优雅的尸体The Elegant Corpse-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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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时，洛杉矶警局和FBI就会被禁止调出这里的任何记录。

　　“调电话记录的事催一下。”罗杰提醒玛丽安，后者已经在旁边飞快地打字发这条消息了。

　　“我跟米、米勒探员说、说了，”朱迪·马钱特不明所以地告诉玛丽安，“马钱特先、先生那天晚上并没、没有生气。我们没、没有吵、吵架。他经常进、进城、城去。他跟那个小伙子说、说完话就回来了，他跟我说、说、说……”

　　“小伙子？”玛丽安问道。

　　朱迪·马钱特对音调和表情的细微变动都相当敏感，玛丽安那根本称不上严厉的语气让她瑟缩得更厉害了。“是的。”她几不可闻道。

　　米勒探员叫来一位画像师，设法还原那人的样貌；这期间，玛丽安看了罗杰好几眼。他们谁也没说出西恩的名字，不过一名“高挑的三十多岁红发白人”什么的，明显已不是巧合了。

　　“我窝藏了一个逃犯。”他们驾车离开时，玛丽安说。

　　“是吗？”

　　“我应该告诉米勒。”

　　“确实是。”

　　“那我干嘛不说？”

　　罗杰瞥了一眼玛丽安，她正边转着自己的一绺头发边看着窗外出神。“我也想知道。”





*　*　*





　　“你们的工作时间可真够呛啊。”西恩说。

　　他们还没走进前门就听他说话了。玛丽安看了看他，又回头看了看罗杰。

　　“我累毙了。”她说，然后穿过起居室直接上了楼，包、外套和鞋子一路走一路扔。当她脱下衬衫露出肩膀时，人刚好消失在二楼卧室的门后。

　　“走的时候锁门。”她喊道，然后砰地关上了门。

　　罗杰将视线转回西恩身上。“我以为你这会儿已经睡了。”

　　西恩一边用一只手不停地敲打着，一边咬另一只手的食指。“我刚下班之后是很难放松的。”他穿着一件及膝的旧法兰绒睡袍，松松垮垮地敞着，罗杰能看见他穿在里面的格子内裤和打底T恤。西恩的头发很卷，好像他刚刚下楼前在枕头上辗转反侧了很久。

　　“所以今晚你一直在工作？”罗杰脱下外套挂在玛丽安的壁橱里。

　　“是啊。没错。”

　　“而在昨晚你参加了一场BDSM派对，”罗杰走进起居室，“那前天晚上呢？”

　　“干嘛啊你？我活儿很多的啊，哥！或者说我在努力接活儿干啦。”

　　“真是感人啊，不是吗？你还能在百忙中挤出时间开车几小时到穆尔帕克的亚当·马钱特家，还和他共度了夜晚时分。”

　　西恩的手不敲了。他放下啃咬中的手指。“这是我的人身自由。”

　　“西恩，你到那儿干嘛去了？”

　　西恩的胸口起起伏伏。“我想见见他。怎么着你还嫉妒上了？”

　　“亚当·马钱特死了。”罗杰说。西恩抬头看向他时，那惊恐的躲闪，面部的抽搐和头部紧绷的样子绝不是装出来的。有一件事可以肯定，就是这个男人几乎不会伪装。

　　“我操。”他小声地骂了一句。

　　“你得去做个笔录，”罗杰说，“有人能为你做那晚的不在场证明吗？早六点以后？”

　　“有。嗯，鲍勃可以。我跟马钱特周旋了一阵，但后来我就走了，罗杰。鲍勃能帮我证明，那晚直到深夜我一直在帮他搬运送来的板条箱。”

　　罗杰在西恩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这男人心里有事。一切都写在了他脸上，让人轻易就能看出来。他眉心拧紧，咬着自己的指关节，不停晃动着膝盖。罗杰的目光不自觉地又落在了他衣冠不整的身体上。西恩的大腿上半截明显没怎么被太阳晒到过，所以那里的皮肤就像纯净的奶油一样白皙又光滑，一层卷曲的金红色体毛薄薄地覆盖在鼓起的大腿肌肉上。

　　罗杰将自己的思绪强拉回手头的事情上。“你说你‘跟他周旋’是什么意思？”

　　“我问了他盖里的事。”西恩不停地眨着眼睛，好像正努力回避自己脑中的想法。

　　“他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你懂的，那家伙是那种‘上班异性恋放假双性恋’的渣男。我在酒吧里见多了这种人。他游说那些老一套的地狱之火、‘上帝憎恨同性恋’什么的。之后他就回家了，我也开车走了。”

　　不光是这些。还有些让西恩一直牵肠挂肚无法入睡的事。“还有呢？”

　　“你啥意思？什么‘还有呢’？”西恩抬高了声调，似乎变得更加焦虑了——如果还可以“更”的话。

　　罗杰瞪着他。“在凶杀案调查中隐瞒信息可是要构成妨碍公务罪的。”

　　“那你是要现在逮捕我咯？”

　　罗杰夸张地大声呼出一口。“西恩，你不该卷进来。这种行为……太愚蠢了。非常危险。”

　　“嘿。如果不是我，你根本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西恩说。

　　罗杰已经四十八小时没睡觉了。他几乎可以肯定这连环杀手就是冲着他来的，他的整个身体都叫嚣着想要在他的搭档家里把这个年轻人当场压倒好让他实话实说。

　　“这不是我要的答案。”他厉声道。

　　西恩揉了揉脸，罗杰注意到他的黑眼圈以及浮肿的眼皮。“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样的答案。”他说。

　　“你还跟马钱特谈了什么？”

　　“天啊。没什么。”

　　罗杰突然伸出手，猛地抓住西恩的手臂将他拉到自己大腿上；有力的手臂压住对方的后腰将他按倒，并令他的手臂和双腿向两旁岔开。

　　“又错了。”他说。

　　“你他妈到底要干嘛？”西恩问。

　　手起掌落。

　　罗杰的手掌干脆而巧妙地落在西恩被内裤包裹的臀部。

　　西恩咯咯地笑了起来。“好吧，你知道这只会让我性趣大发好吧。”

　　又是两次掌击。只不过更重了些。

　　西恩抽搐了两下，但没有出声。

　　啪！啪！啪！

　　“哎哟。”西恩把手伸向背后，却在最后一巴掌落下的时候被打到。他嘬了嘬受伤的手指，明显是像装可怜，却没有讨来安慰。他只好承认道：“我跟踪了你，好吧。我看到了那王八蛋的教堂。我很好奇。他骂我二椅子。我骂他是没种的懦夫。他说我哥哥是个精神病受虐狂。好啦，让我起来！”

　　罗杰在最后一句里听出了一丝自暴自弃。但他一手按住西恩坚决地说：“你不能再跟踪我。也不能再卷入调查。这样又危险又愚蠢，如果把我逼急了，我就把你关起来不许你再接近这些事。”

　　西恩开始呼吸困难，罗杰放他起身。他抓住西恩的肩膀重重地摇了一下。“听明白了吗？”

　　西恩那不安且愤怒的脸上，写满那些让他烦得整晚睡不着觉的烂事。他的双眼不停地眨动，躲避那些刺眼的亮光。忽然，罗杰将他拉入怀中紧紧抱住，一只手抚摸着他的头发，张嘴亲吻西恩的耳朵。

　　西恩呜咽了一声，张开双臂将他回抱住。

　　这些天来盘踞在罗杰心中的恐惧和不安就如同耍蛇人的绳子，在他脑海里绕了一圈又一圈，然后，他扶起西恩的脸便吻了上去。

　　西恩急切地加深这个吻——他将舌头探进罗杰的口腔，身体热切地紧贴着对方，为了配合罗杰的身高，他努力踮起脚尖。

　　罗杰停了下来。“别再这儿，”他喘息着说。老天，他们还站在玛丽安的起居室里！

　　他们推搡拉扯着上了楼，走过门厅，进了西恩的卧室。罗杰小心地关上门，他的所作所为令自己恐惧，罗杰第一次容许这份恐惧潜入自己的意识里，但随即西恩的双臂就圈了上来，整个身体紧紧地贴着他的后背，声音沙哑。

　　“我怎么摘掉这枪套，罗杰？”

　　罗杰转过身，撕纸一般扯下西恩身上的法兰绒睡袍。他自己的领带和衬衫也被随手扔了一地。西恩盯着他的脸，手还搭在罗杰的腰带扣上，好像需要借此站稳似的。

　　枪套和枪都胡乱地放在了书桌上。他将西恩推倒在床上时，把鞋子也顺带蹬掉了。之后，罗杰再次覆上那红润的嘴唇，手掌在西恩身上游移，好似雕刻家在感受他的石料。

　　西恩的双脚在床罩上乱踩，身体向上紧紧地贴着罗杰，他的手指抚上罗杰的后脑，粗糙的老茧令罗杰的后背窜起一股战栗。

　　“老天，你简直壮得像头牛。”西恩的声音沙哑着，嘴抵着罗杰的嘴唇说话。罗杰在西恩甜美的脖颈上吸吮，引来身下人阵阵呜咽和扭动，双手也落在了他的肩膀上，然后又朝手臂滑去。

　　罗杰摸索到西恩内裤的边缘，一把将其扯下，令其卡在他的双膝处。他的手寻觅到西恩阴囊和阴茎，感受那里的温度和形状，而当罗杰的手指最终覆上去时，身下的男人情不自禁呻吟了起来。

　　“罗杰，老天。罗杰，让我摸摸你。”

　　西恩的双手伸进罗杰的内裤，掏出他的阴茎。罗杰的下体胀得发疼，他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他不得不抬起西恩的胯部牢牢顶住，然后在他的肚子上不停磨蹭，感受两人身体间渐渐泛起的濡湿感。

　　西恩的手在罗杰的阴茎上撸动，粗糙的手指在顶端快速地来回游移，急切地感受着那里。他抬手至嘴边品尝，深邃的眼睛始终盯着罗杰不放。

　　罗杰自胸腔深处发出一阵低吼，他将西恩的手指扯到一边，强硬地将舌头伸进对方口中饥渴地索取。然后他再次抬高西恩的胯部，让两人的阴茎挤在一起互相厮磨，罗杰不停地抽送、扭动，顶撞着想要更多，但又不敢过于贪心。

　　西恩别开脸，边喘气边咳嗽。他抽出一只手抓住罗杰的下巴。他的下体贲张，被罗杰抓着糊得满手是前液。罗杰粗喘着像头野兽，在西恩滑腻雪白的腹部忘情地律动，直到高潮自脊椎向下奔涌而出，他紧抓着西恩，让高潮的余韵缓缓蔓延。

　　“哇哦。”西恩呢喃着，此时只有月光在床上舞动。

　　罗杰低吼一声。

　　这事真是蠢得没救了。

　　西恩毛茸茸的脑袋抵着他的脖子，罗杰的手本能地环了上去。“窝想要马上碎叫……”西恩说着，不一会儿，他就对着罗杰的脖子静静地打起呼噜了。

　　罗杰拉起毯子将两人裹住，双眼盯着天花板直到西恩的微鼾将他拖入一个不怎么安稳的梦乡。





*　*　*





　　作为一个大部分时间都在男人圈里混的人，罗杰还从没有机会真正欣赏过哪个女人。而当他开始了解她们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其实可以把她们当成单纯的人类，发自内心地去喜欢她们。他把这当成是作为男同性恋的一大好处。

　　当一个人做了蠢事之后，一个聪明而善良的女人总会以一种安详的心态对待他；而如果是一个男人发现他的同事在自家楼下跟人行了苟且之事，则会以一种粗鄙的方式向他道贺，或者以极其尴尬的姿态对事实选择性失明。

　　玛丽安穿着蓝色丝质睡袍，脚踩粉色小猪拖鞋气定神闲地扭进厨房。她睨了西恩一眼，对罗杰露出一个“祝福”的笑容，说道：“宝贝们，非常感谢你们昨晚没搞出什么噪音来。我可累毙了。”然后她开始摆弄咖啡机。

　　“西恩，罗杰和我喝咖啡。你呢？”





第七章





　　当罗杰和玛丽安到达警局时，FBI特别探员克拉克·米勒已经有了一间独立的案情分析室和一队火力全开的人马。一名侧写员连夜赶来，所有可调用的凶案科探员都坐在会议室里听他做侧写分析。

　　侧写员只是支持了罗杰和玛丽安已经做出的那些推断：白人男性，有性欲心理障碍，长期投身于高度仪式化的环境，现在仍是。

　　“为什么弄成木乃伊，长官？”玛丽安问道。

　　“或许是因为他将之视作是埃及人的分尸习俗与他自己的噬肉行为的一种关联纽带。”

　　“没发现牙印儿啊。”另一个警探指出道。

　　“但是阴茎和所有内脏都没了。”侧写员说。对于连环杀手来说，咀嚼、食用，或者保留受害者的部分遗体很常见，以至于如今所有的凶案科警探都会预测并特别留意这方面的证据。

　　盖里·威廉姆斯和马钱特被做成木乃伊的遗体的相似之处已经分析完毕，侧写员为他们做了讲解。

　　“很可能是同一个人干的。他的手法更加精进了。在第二个受害者身上，我们找到了明显的暴力殴打痕迹，这或许就是死因，与验尸官推断的第一个受害者的死因一致。没有被性侵的迹象，或者至少没有被插入的迹象。”

　　“长官，关于受害者手中的器具。”罗杰举起手说。他用眼角瞥见玛丽安在她座位上坐直了身体，搞得好像……准备要打仗似的。天地良心，这完全没必要。

　　“都是训诫道具，”侧写员说，“但我们没找到血迹或者任何DNA显示这些是凶器。也许它们只是象征了对受害者的惩罚。我们暂时认为凶手可能是在异国文化环境中长大的，而在当地这种行为仍然非常普遍……”

　　罗杰屏住呼吸等他说完。自从与玛丽安对谈之后，他就一直在思考，要怎么组织接下来的语言，才能把意思表达清楚又不至于节外生枝。



　　“关于那根散尾鞭，”他说。

　　“怎样？”玛丽安说。

　　“亚当·马钱特和盖里·威廉姆斯都对皮革文化圈，有过初步接触。”

　　玛丽安没说话。罗杰之前就注意到了，只要牵扯到同志圈的事，玛丽安就会采取回避态度，甚至直接拒绝发表任何看法，这让他有点不舒服。能否有效地共同展开头脑风暴是评价一对搭档的重要指标，因此他觉得这对他们双方而言都不是件好事。

　　“BDSM仍然是非法的。”他说。

　　玛丽安看着他，挑了挑眉。

　　“我碰巧知道有不少男人采取了这样一种生活方式。”他解释道。

　　又来了，该死的，那副忧虑加同情的表情。“是吗？”玛丽安说。

　　“妈的，”罗杰轻叹道。鉴于他从不说脏话，这样的用词令玛丽安惊讶不已。“对于我为什么知道这些，你就没有一点担心吗？”他问她。

　　“罗杰，我家客房里住着一名逃犯。至于你会怎么认识个把皮革老爹，你觉得我会担心？”

　　罗杰瞪着自己桌子上一张表格，表情阴郁。

　　“要是你认为存在关联，就上报给米勒。”

　　“我是该那么做。”

　　“如果你认为存在关联却没有告诉米勒，那我就会担心了。”玛丽安的声音有点严厉，还带着点火药味。

　　罗杰却笑了。“谢谢。”





　　“什么事，探长？”

　　“我们已经找到了被害人和西好莱坞一家私人BDSM俱乐部之间的联系。一张，嗯，照片拍到了两名受害人同时出现在某次派对上。”

　　“你有这照片？”

　　“没有，长官，持有者坚决不愿暴露身份。但是，我们在找的罪犯可能与‘化身俱乐部’的会员们有过交集。”

　　克拉克·米勒打量了罗杰一番，似乎并不在意这位探长是如何得到这些信息的。“谢谢。这个线索很好。”

　　“不客气。”罗杰很少会因为工作产生情绪波动，但现在他的脸涨得通红。他能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都很烫。

　　米勒那双洞察一切、看似冷酷无情的眼睛依旧盯着他。“如果你能在他们的制度允许范围内再找到些组织成员的信息，则更好。”

　　“遵命，长官。”

　　罗杰浑身冒汗，当他回到自己的办工桌前，放松下来的四肢微微发着抖。玛丽安得意洋洋地看了他一眼，好像她的某个观点被证实了一样。

　　他立即给杰伊打了电话。“事态有变，”他告诉对方，“我怀疑有人盯上了‘化身’的会员。如果你跟我合作，我会为与此案无关的人员做好身份保密措施。”

　　一阵静默。之后传来了杰伊若有所思又吃力的声音：“今天下午你可以过来。”

　　罗杰刚放下电话，就被玛丽安越过“哈德良长城”扔来一摞装订好的文件。“通话记录来了。”她说。

　　罗杰浏览着记录单，毫不意外地发现亚当·马钱特依然还在与同性恋圈子的“邪恶力量”纠缠不清。好几条通话记录都是打给男公关和一些名声不佳的俱乐部的。

　　　“谋杀并不需要什么说得通的理由，”玛丽安自鸣得意地坏笑着说，“除非你是某个打老婆、恐同加歧视女性协会的成员。”

　　罗杰皱了皱脸。“你这张嘴可积点德吧。”

　　玛丽安回到案情分析室去和米勒探员及手下讨论新获得的信息。

　　罗杰已经注意到马钱特手机里的一个号码，那是“化身”的BDSM地牢号码。他打给了皮特。

　　“对这个名字不是很熟悉，”皮特说，“你知道他在这里活动的时间吗？”

　　罗杰跟他说了电话记录单上的时间和日期。皮特离开了好一会儿后回来跟他说：“那天几乎所有场次的表演都是在门口交现金就能入场，而且不用留姓氏。要不你形容一下他的样子？”

　　罗杰形容了一下。皮特擅长记住人们的容貌。这是干他这行必备的技能，因为来这里的许多人都不愿意透露姓名，所以他得记住自己顾客的模样，至少能一眼认出他们。“我们这里确实有几个这样的男人，”皮特说，“我得看看照片才行。”

　　“我给你传真一张。”

　　“罗杰，”他踌躇了一下，“这个男人结婚了吗？另外，在你要我保密之前，我能说我现在要给你的信息也一样不能外泄吗？”

　　“我懂，皮特，”罗杰说。“我无比感激。”

　　罗杰将照片传真了过去。自己办公桌上还有一大堆自杀者的档案，他边等皮特回电边处理起这些文件来。一双双年轻男子的眼睛凝视着他。

　　皮特的名字在罗杰手机屏幕上跳动。“我的天，”他一接电话，皮特就迫不及待地说，“那照片！罗杰，咱们以前就认识他。”

　　“啊，是的。没错。”

　　“天啊。”皮特的声调十分慌张。他隔了好一会才继续道：“好吧，就算他来过，我没有见到他。我的天，这张脸惊到我了。他叫什么来着？”

　　“亚当·马钱特。”

　　“亚当，”皮特呼了一口气，“没错，我刚才没能想起来。天啊，那都好久以前的事了，而现在他死了……”

　　“抱歉让你听了难受，”罗杰诚恳道。为什么至今为止还是这样，那些笼罩在大瘟疫阴霾中的日子已一去不复返，而他跟朋友们的话题还是离不开八卦和死讯？

　　“不，不，没关系。只是这张脸太让人意外了。”

　　他们又客套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抬眼看过去，桌子那头的玛丽安正翘着脚，边讲话边用手指绕着电话线。针对马钱特那些浮出水面的私生活，米勒探员和侧写员都对她采取的下一步行动表示赞成。于是，马钱特所属教会的成员们都被一个个单独带来，仔细问话。

　　“马钱特的教会就是个变态大集合。”玛丽安说。她发现其中大多数人都有案底，对此她表示很开心。

　　不过，只有三个人符合侧写。

　　“安东尼·克拉克，五十二岁，故意伤害。噢瞧瞧啊，暴力强奸。有收到禁令。没有采集DNA。”

　　“有个前妻？”

　　“是滴。”

　　“他有不在场证明。”

　　“证词来自他那被惊吓过度的配偶。”玛丽安说。正在看报告的罗杰抬眼望向桌子那头的她。

　　“这形容有意思。”

　　“闭嘴，科尔索。你敢说你没有被这人弄得各种烦躁？”

　　他当然有。但就算他承认了，也取悦不了玛丽安。罗杰作为一名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绝不会错认势均力敌的对手。但他很好地压抑住了本能，希望通过更积极、对案情有利的渠道来排解，这并不让他觉得自己损失了什么“雄风”。

　　“为什么你不给那起强奸案中执行抓捕的警员打个电话呢？”他给玛丽安建议道。

　　“你简直是我肚里的蛔虫。”玛丽安说着就落实了他的话。

　　“我们没费什么力气就以强奸和伤害罪拿下了克拉克，”鲁姆斯警探在敲了一会儿电脑之后说，“他坚持说他妻子就喜欢粗暴。妈的，这女人身上到处是淤青和出血。这他妈只是‘粗暴’？之后他管法官叫‘自由主义无神论者’，并且从第一天起就不断指责法官站在他所谓的‘那个贱婊律师’那边。完美的起诉。他入狱两年。”

　　但是当玛丽安解释起手上的案情时，他似乎对此表示怀疑。“克拉克确实打女人，斯泰尔特，”他说，“但我觉得他离当连环杀人犯还有很大一段距离。”

　　玛丽安也这么觉得。她挂了电话，看上去有些泄气。

　　下一个符合侧写的教会成员在马钱特遇害当晚因公去外地出差了。玛丽安跟机场核实了他的航班。

　　再下一位符合侧写的成员看起来大有嫌疑。

　　“西奥多·文森特，人称‘泰迪’，五十四岁，单身。曾被控伤害罪，不过都撤诉了。一次被指控强奸加暴力伤害，之后翻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