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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妖-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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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俞涯在他身后,他不能退,不能躲。

相碰的两柄剑发出尖锐的声响,玄元凑近岑关的耳边,露出一丝恶意的笑来,这在他向来威严正气的脸上显得诡异极了。
“好徒儿,结束了。”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本是该只有他二人才能听到,横空却劈来一只巨爪,一把竟捏碎了他二人碰撞在一起的剑。
俞涯的声音冰冷,仿佛从天而达的审判:“结束了,玄元。”

遮天蔽日般的翅膀挥动,泥土被卷入风中肆虐狂欢,树木花草却都安然无虞。
等风过去,众人睁开眼,只见西边山坡下出现一条密道,黑黢黢的,里面传来隐约的妖兽悲鸣。
玄元被俞涯摁在爪下,动弹不得,脸陷入泥土里,似是听到了大地深处的震颤。

东方露出一线白,浓黑的天色已悄然被灰蓝代替,天要亮了。

玄元的手抓紧了地面的土,紧绷着唇不再言语。
一只妖兽被从地道里缚出,岑关一怔,那还真是只狐妖。

那狐妖身上的变化还未彻底,皮毛白中掺着黑,显是被锢的时间尚不太久。
太阳终于升起,清晨凉津津的风携带着雾气卷来,那狐妖似是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亮白的天空,良久,长啸一声,悲鸣不已。

俞涯静静地看着他,在过去的两年里,他听桑陵说过很多次出去,而随着时间在黑暗中悄然流逝,那个初始满怀期盼的桑陵也渐渐沉默。

玄元重塑他们的骨血,将他们从云端拉入淤泥,彻底滚上污黑。
过去的这些年里,吃了多少人呢?俞涯记不清了,只知道如今的自己是个非人不食的妖物。

岑关轻声唤他,俞涯低头,蹭了蹭岑关的掌心。

今夜所有的一切其实并非他们的计划,不过一步步顺势而为。
俞涯之前摆弄出的声势也不过是个虚架子,他在锁妖袋里听全了外面的境况,在瞬间理解了岑关的意思,顺着他演了一出戏。
玄元却是个老狐狸,滴水不漏,丝毫未因他的出现而露出破绽。

不过,他也有死穴,他的致命弱点便是太想维护他所谓的形象。
他是高风亮节的虚玄山掌门,威严、公正、宽容,面对最疼爱弟子的诛心指责,他要做得完满,解决得彻底,不留世人一点指摘。
岑关正因此才能一次次得寸进尺,终于悄然带他来到了末路,玄元这时再喊停,已经迟了。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桑陵看到玄元,当即有些失控,眸子血红,似是想将他剥皮拆骨,又被锁妖绳和身后的道士束缚得不能动弹,被推着走远。
玄德等四位长老皆是一脸沉重,良久,玄德颤声道:“你为何要这样做?”

他是虚玄山掌门,修为高深,位高权重,得人爱戴,美名远扬,世人皆交口称赞他的仁慈他的悲悯他的强大,他有什么理由去豢养妖物违禁天道?
玄元闭上了眼睛,沉默不语。

等走到了这一步,所有的名声荣华散尽,伪善的外皮被揭开露出黑色的内里,他心底倒觉得踏实起来。
从钢索上走得久了,摔下来都是解脱。

自三十年前他成为虚玄山掌门,兢兢业业操劳不休,做了很多善举,担了很多责任,却始终无法忍受一件事。

他初初上任便赢得美名,天下谁人不夸他,他的名号响彻百里,自也会流传百年。
然而面对那些赞扬他却愈发举步艰难如履薄冰,直到有一天,他听到他的师弟玄和冲弟子说,玄元这伪君子,表面功夫做得倒好,实则心比谁都黑都狠。
玄和曾是他最强劲的对手,颇得师尊宠爱,最终掌门之位能落到他手里,他实则用过不少手段,虽不至于多龌龊卑劣,却也不够正大光明。

他突然知道了束缚他的是什么。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本心的阴暗与自私,无论做多少善事都无法排解这股自我否定,那些赞扬一方面令他满足着,一方面又令他恐慌着。
他认为真实的玄元配不上那些美名。
而那稀少的批评与恶骂就是无比突兀扎人的刺,赞扬愈多,刺愈尖锐,愈发让他无法忍受。
悲哀的是,他知道那些恶语是对的。

不多日,玄和修道走火入魔,不治身死。这是世人所知的版本。
玄和死后,玄元又重新选了一个师弟来填补长老空缺,渐渐地,时光就将真相彻底掩去了。
他却再也收不了手。

每一个传到他耳中曾背地里说过他坏话的人都不得善果,别人无论如何也不会怀疑到他身上去,一是他做得滴水不漏,二是谁都不会相信他的行事动机。
然而他瞒得过世人,却瞒不过这虚玄山上的神兽。

时隔数年他再次见到那只圣洁的神兽,月光披洒在它的绒羽之上,熠熠闪着银光。
听它沉声宣判自己的罪行,他心底升起一股恶意与恨意来,你天生神兽圣洁无垢哪懂得凡人的悲苦欲念?

俞涯怎么也没想到一介凡人敢对他出手,他年岁虽大,却未曾离过虚玄山,对凡尘世事实则知之甚少,无知便显得自大了些,被玄元趁了空子。
这一疏忽,便是二十余年的不见天日。

神兽不可杀,玄元便将他变为妖兽,重塑他的骨血,重换他的意念,将纯白彻底染黑。
卫道杀妖,便天经地义。
可等俞涯彻底成为妖兽时,玄元又不想杀他了,因为他发现俞涯是一个很好的容器。俞涯吃人,玄元再通过他来汲取那些不洁的灵气。

玄元豢养的妖物其实也不过俞涯与桑陵两个,剩余的倒确实都是玄清所为。
玄清素来与玄和交好,自玄元坐上虚玄掌门之位便看不惯他,但玄清十分擅长伪装,看起来老实木讷,似乎带不来任何威胁。
他们二人在暗地里彼此调查彼此试探,最终达成了一致,合作对二人都好。

二十年过去,玄元以为俞涯早被彻底驯化了,便放松了些对他的警惕,更多的心思放在了桑陵身上。
谁知道,这世上就是有那么些怪异的生物,贼心永不死。

俞涯趁他闭关出逃,又恰遇上回山的岑关,玄元寻不得好时机下山解决这摊子事,得到的消息也影影绰绰不甚清晰,只得将岑关一同除去。
等岑关重伤,入了寺庙,不知是添了什么术法,他彻底失了他二人的消息,再见已是虚玄山上。

对岑关,他是真心喜爱过的。回山后的岑关表现得毫不知情,对他也是知无不言,与他所得信息无甚出入,为避疏漏,他便让玄清前去试探。
他没料到岑关竟对他信任如此,将玄清私密约谈之事也悉数告知,他索性将计就计,将所有的事情推到玄清身上,彻底了结此事。
可终究不知,谁中了谁的计,谁又是那个捕食者。

直至被绑缚走,玄元都不曾发过一语。
这一生所为之事已足够悲哀,他天性恶劣,却又坏得不彻底,而那点善也不足以牵缚住恶,再将此诉说于人,比千刀万剐更难以忍受。

是夜,玄元自裁,了却了这一生罪孽。
桑陵对月长鸣,算是送他离去的丧钟,只不过里面并非哀戚,而是畅快的恨意。

俞涯靠窗看着天上的满月,他在虚玄山上活过千百年,看过数万个月夜,二十年于他漫长的寿命而言不过弹指间,但再回首那时孤身一人月下撒欢的场景却恍如隔世,似已过去了很久。
岑关从身后揽住他,二人都未说话,一场大戏落幕,无论是唱戏者还是拉幕者,谁都不舒坦。

半晌,俞涯抓住岑关揽在他腰间的手,放在嘴里似真似假地咬了下。
岑关不躲,反而将手指动了动,本来馨和的气氛倏然变了,俞涯哼哼着用了些真力气,獠牙嵌入手指,殷红的血涌出,被舌尖裹去吞食。

岑关嗅着俞涯的长发,轻声道:“饿了么?”
算起来俞涯已经两日未曾进食了,按往常来说早就折腾着要喝血了,现下却安静得很,血腥味溢在唇舌口鼻间也只是轻柔地舔着。

俞涯未答,似是对那血肉失了兴趣,转过身坐上窗子,抱住了岑关的腰。
良久,俞涯道:“我想起了很多事,这二十年间的,还有更早之前的。”
岑关顺着他的长发,淡淡地应了一声,俞涯沉沉地叹息,很多事不需要说,他们二人都清楚。

桑陵的长鸣消失了,林风裹挟着山上各种生灵的窸窣声响吹过来,吹得俞涯的长发四散飞舞,岑关替他拢住,倾身亲吻他的嘴唇。
“过去二十年所有的杀孽主导者与获利者皆为玄元,与你无关,华阳城的七条性命,我们慢慢还。”
俞涯静静地看着他:“怎么还?”
岑关轻声笑道:“我们二人一起,他们要什么都给他们便是了。”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他们要的并不算过分,甚至可以称得上仁慈。
始作俑者为玄元,已身死谢罪,那些丧生在俞涯兽齿下的冤魂的亲人,虽明白这个道理,却没办法彻底排解仇恨。
惩妖鞭专为穷凶极恶的妖物设计,紫色的光宛若雷电,噼啪作响,即便是再小的力气甩上去,于妖而言都是皮开肉绽,深入骨髓之痛,那鞭痕会长附躯体,永不褪去,是罪孽的印记。
死去的七人,共有直系亲族四十七,一人一鞭,共四十七鞭。

无穷无尽的疼痛裹覆而来,漆黑的巨兽收拢了翅膀,喉嗓间压抑着悲鸣。
混沌间,俞涯看到人群之外的岑关,他神色那样平和,目光沉静又温柔。
俞涯模糊地勾出一个笑来,远远地冲岑关眨了眨眼,艰难地做出口型:“等我”。
鞭梢擦过额角,血流下来覆盖住视线,俞涯意外地发现,那血竟似不是漆黑了。
一片血红中,他看到岑关也冲他轻轻地笑起来,他的嘴唇微动,俞涯用了很久,才辨出来,他说的是“我等你”。

时间、空间、声音、疼痛都变得寥远,等一切彻底结束,鞭上的紫色电光掩去,巨兽才轰然倒地。
岑关一步步踏上高台,俞涯已变为人身,衣袍零碎不堪,和皮肉黏连在一起,多处露出森然白骨来,整个人都似已被血浸透。
他静静地躺在那里,眼睛微微睁着,看向上方碧蓝澄澈的天空,面上却浮出浅淡的笑意。

岑关不避讳那些血迹,俯下身亲吻俞涯带血的额头。
俞涯的手臂试着抬了抬,实在不行只得作罢,偏头亲昵地蹭了蹭岑关的脸颊,轻声道:“结束了。”
结束了……

几日后。
俞涯瘫在床上拿着铜镜哀嚎,实在气不过将镜子甩到了床角去,又拖着半残的身体艰难地拿了回来,看一眼就难受得忍不住掉颗眼泪。
不知哪个人挥鞭的时候甩到了俞涯的额角,在上面留下一道痕迹,俞涯气得不行,身上也顾不得疼了,肚子也顾不上饿了,整日对镜自照顾影自怜。

岑关用手指蹭了蹭他额上那道伤,倒也不严重,只斜斜地从额角没入发间,用头发遮一遮便看不大出来。
然而俞涯这人,头发被烧焦一小截都心疼欲死 ,更何况是脸,简直比身上那层层叠叠深可见骨的伤更能要他半条命去。
从醒来那铜镜就没离过手,人家大难过后都该浓情蜜意的,俞涯却是为了那道小伤疤难受得根本没心情理岑关。

岑关亲了亲他的伤口,笑道:“哪有那么严重,你长得这般好看,一道伤有什么打紧的?再说,跟你神兽的身份也搭不是。”
俞涯幽幽地看着他,岑关蹭了蹭他的额头:“厉害的神兽。”
俞涯将铜镜甩一边去,呲牙咧嘴地要去咬岑关的脸:“既然那么好,我也给你咬一个!”
岑关担心碰到他的伤,不敢有太大动作,倒是俞涯自己动了两下,挣动伤口疼得不敢瞎闹了。

岑关搂着他躺在榻上,俞涯精神多有不逮,迷糊间快睡去时,岑关轻声问道:“还想喝血么?”
俞涯揉了揉自己的腹部,他的伤十分严重,妖力损耗过大,几近干涸,没有血肉滋补,着实算不上好受。
他往岑关的怀里钻了钻,过了一会儿,轻声叹道:“我不想再沾染血腥了。”

终究是天生神兽,俞涯的伤好得很快,背上虽层层叠叠交错着数道伤痕,将会伴随着他漫长的寿命直到尽头,狰狞的伤口倒是都愈合了,被鞭打几碎的骨头也生长完好,但俞涯却始终没能下了榻。
一开始是伤过于严重,后来是身体过于虚弱。
随着转好的身体升起的是对血肉的渴求,无数个难以忍受的夜里,他几乎怀疑自己的骨头仍是碎的,疼痛之余,还伴随着彻骨的酸痒。

那些阴谋权势的更迭他们都未再去管,俞涯倒是听说,很多人想让岑关当新一任的虚玄掌门,但岑关看来似无此意,每日只和俞涯待在一起,陪他熬着漫长疼痛的日子。

虚玄山上夏日也十分凉爽,日光明灿却不灼人,清风阵阵,爽快怡人。
俞涯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岑关在他旁边专心擦剑,俞涯躺了一会儿呆烦了,身上又疼得厉害,捞着手边的东西就冲岑关砸过去,气道:“冷血臭道士!”

岑关这人是真的可怕,自从俞涯说不想再沾染血腥之后,他奉行得比俞涯都要彻底坚决,在俞涯熬不下去闹着要喝血的时候,他都能冷着一张脸坚决不给,任俞涯闹一阵然后疼得昏睡过去。
俞涯最爱恃宠而骄,有个人在身边,以往都能悄然吞咽下去的苦,现下就非得折腾得人不得安生。

俞涯躺在软榻上,气若游丝地哼哼:“岑关。”
岑关应道:“怎么了?”
俞涯挤出一个虚弱的笑,看起来勉强不已,岑关抿着唇,被他笑得心里软塌塌的。
俞涯握住岑关的手,放到自己心口处,认真道:“我给你生个小妖怪吧。”
他的笑淡下去,哽咽道:“这样,万一我没能坚持下来,哪天就这么去了,还能让他陪着你。”

岑关用另一只手帮他擦去眼泪,正当俞涯要继续抒发自己的心意时,脸颊上乍起疼痛,岑关这混账竟大不敬地掐住了他的脸。
“再演戏也没有血喝。”
俞涯当即撕破了凄凄惨惨的面皮,面容狰狞地这就要咬岑关的手,凶狠的模样配上他之前挤出的两道泪痕,显出几分滑稽来,让岑关忍不住笑个不停。

夜间,俞涯迷糊着喊疼的时候,岑关没再拒绝。
他实在是饿得狠了也疼得狠了,面对着喷香的血肉神智全无,獠牙深深地刺入血管深处,嘴下彻底失了力道,饿虎扑食般用力将岑关手臂上的血肉撕咬下来。
岑关愣了下,却没躲,手臂上一片血肉模糊,俞涯咀嚼了两下,却终未将那肉吞食下去。

他眸子逐渐清明,木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唇齿间尽是血腥味。
岑关抚着他的脊背,不断地吻他,良久,俞涯趴到床边,剧烈地呕吐起来,将撕扯下来的血肉全吐了出来,却仍旧干呕不止。
自那夜之后,俞涯再也未说过一次想喝血,将所有的疼痛全部吞咽下去,默不作声地熬过了最艰难的那一个夏季。

渴求达到顶峰之后,便是衰落,渐渐地,他对血肉的渴望不再那般强烈,偶尔也可以咽下几颗岑关找来的香甜的山果。
清冽的甘泉洗涤着他的胃脏,他的毛发逐渐褪去黑色,重归洁白,只是终究有杀孽在身,那两只羽翼始终黑如浓墨,与雪白的毛发对比鲜明。

院中那棵百年银杏树上的叶子变为金黄的时候,俞涯终于能下了榻,晃悠悠走到窗边,拈起飘落的一片银杏叶。
他笑着回头,看到身后的岑关一直伸着两只手,小心地护着他。
俞涯笑得愈发灿烂,突然不管不顾地往前跨了一步,正好扑进岑关的怀里。
清冽的气息围拢而来,俞涯搂住岑关的脖颈,笑得有些不怀好意:“这回是真的可以生小妖怪了。”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祈灵山。
一只巨兽在山林间飞奔,日光下彻,雪白的绒羽熠熠闪光,伸展开的两只翅膀却是漆黑。
林间深处是一处碧透的灵泉,俞涯终于找了个可以肆意撒欢的地,嘭一声跳进水里,砸起巨大的水花,他仍觉得不痛快,翅膀扇动水面,搅得水面翻滚水花四溅。

胸中怒气尚未彻底发泄完,俞涯便听到一道细弱的呻/吟,岸边石头上趴着一只鲤鱼精,正捂着自己的老腰,虚弱地唤俞涯。
“老大……”
俞涯气哼哼地化为人身,往鲤鱼精趴的石头上一坐,怒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鲤鱼精心里苦,人家本来正畅快地在水里游着,幸福地吐着泡泡,谁知道天降祸事,还要承受这样无理取闹的质问。

俞涯并未执着于他的回答,沉着一张脸盯着水面不吭声了,清鲤与他相识数年,还未见过他这般怒气腾腾的模样。
“老大,出、出什么事了么?”
俞涯又兀自喘了半天,终是压下一点胸中升腾不息的火气,往石头上一瘫,良久,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他这一躺便从日头悬在头顶躺到了日头垂西,清鲤下半身浸在水里扑腾着水花,已趴在石头上睡了两三觉。
俞涯突然翻了个身,黑漆清澈的眸子盯着他,骇了清鲤一跳。

俞涯终于开口:“你帮我算算,五十年是多少天。”
清鲤一脸不知所云,掰了半天手指头,数了好几遍身上金灿灿的鳞片,迷茫抬头:“好多好多天……”
俞涯一脚将他踹进了水里,清鲤委屈巴巴地将下巴埋进水里,只露出一双眼,看俞涯着实苦恼的模样,潜到水底拉上来了一只千年王八。

王八精历经沧海桑田世事变迁,无事不知无事不晓,只是养成了一副慢吞吞的性子,煞有介事地捻了捻胡须,沉吟片刻,沉吟半晌,沉吟到天掺暮色月出东山。

俞涯跟清鲤头对着头靠在石头上连打哈欠,老王八精终于放下快把胡须捻秃的手,而随着老王八精的话音落下的,是林中传来的翅膀扇动声和飒飒林叶声。
俞涯刚坐起身,一只小兽便从林间砸出来撞进他怀里,欢快地扑腾着连声唤“爹爹”。
脚步声随之响起,俞涯瞬间像被踩到了尾巴,揪出怀里的小兽扬手一扔,转过身去背对着来人。

岑关伸手捞过差点被扔飞的儿子,小兽委屈地围着他飞了两圈,最后乖巧地趴在了岑关的肩头。
清鲤和老王八精正八卦地凑在一起准备看热闹,一抬眼那小混球正不怀好意地冲着他们呲牙,种种惨痛记忆齐上心头,两妖迅速隐遁水底。
岑关拍了下肩上小兽幼嫩柔软的爪子,斥道:“不许欺负他人。”转眼对上的是一双水汪无辜的眸子,圆润润的,乖巧极了。这小混蛋最会卖乖,简直跟俞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想到俞涯,再看石头上背对他二人盘腿坐着的人,岑关不由有些头疼,道:“回家吧。”
小兽趴在他肩头,跟着软软地喊:“爹爹回家吧。”
出乎岑关意料,向来折腾的俞涯竟真顺从地从石头上跳了下来,只是面色仍旧不虞。

他化为原身,缓步踏到岑关面前,有些不耐烦地撇开头,哼道:“上来!”
岑关不明所以,俞涯索性直接上了手,将岑关一爪子扔上了背。

小兽绕在俞涯身边飞来飞去,喋喋不休。
“爹爹我什么时候能跟你一样大呀?”
“爹爹你的翅膀为什么是黑色的?”
“爹爹你刚才是离家出走了么?”

俞涯本来还颇有耐心地任它折腾,甚至还很享受自家小子的敬仰,直至听到此处,霎时恼羞成怒:“闭嘴俞壮壮!”
因彼时俞涯灵力尚未恢复完全,岑朝胎里不足,刚出生时颇为虚弱,俞涯便给他起了个小名,唤“壮壮”。

岑朝收起翅膀,蔫蔫地落进岑关怀里,变成三四岁的孩童模样,白嫩圆润,颇为讨喜。
岑关揉了揉他细软的头发,安抚地亲了亲他的额头。岑朝这才又高兴起来,玩着岑关的手指卧在他怀里看天上隐约现出的繁星,不一会儿就沉沉地睡过去。

俞涯的余光看到背上二人亲昵的模样,心下一酸,目光恰与岑关对上,又不言不语地扭回来,只是脚步愈发平稳,翅膀支起替睡熟的岑朝挡着夜风。

等回了家,岑关将岑朝抱去他的房间,替他盖好被褥,这才掩上门回了房。
俞涯躺在榻上,背朝外面,岑关手支着床,将俞涯半揽入怀中,从上方啄吻他的侧脸与鬓角,轻声哄道:“别气了好不好?”
俞涯抿紧了唇,眼角却迅速地红了,想推开岑关,却终究舍不得,将人一把拽下来,凶狠地咬他脖颈处的肉。
岑关任他动作,良久,俞涯似是出了气,松了嘴下动作,细细地舔岑关颈子上的伤,白光微闪,伤口消弭无踪。

俞涯搂紧了岑关,轻声开口,似是在劝说他自己:“我不生气,我们好好地过这一世。”
他说着伸手便要扯岑关的衣袍,一下没扯开,动作霎时急躁起来,眸子都隐隐显出红光。
岑关抓住他的手,吻上身下颤抖的嘴唇,引导着他解开自己的衣袍,一夜交缠。

俞涯一直觉得那些凡人对他足够仁慈,未要他的性命也未取他的修为,只是四十七鞭的疼痛罢了,如今才知,那不过是一部分。
他隐约梦回那日,岑关站在人群之外,平静地看着他承受鞭刑,神色温柔。岑关背后有光倏然散开,俞涯皱眉,伸出手来想抓住,却终是无用功。
梦醒时,俞涯面无表情地摸了摸自己的眼角,竟是一片湿润。

他曾经想过,岑关只是一介凡人,几十年后,他免不了去寻他的轮回,而如今他才知道,岑关并无轮回,他们也没有什么来世。
只这尘世区区几十年。
那样短,让俞涯连跟他生气都不舍得。

接下来的日子,先不说他们吃得愈发养生,俞涯开始频繁地往山外跑,蹭去各路神医的讲坛,每每回来都要带回一堆“神药”,一个神兽活像个被骗子蒙得五迷三道的凡间信徒。
他不再撒娇耍浑,乖乖巧巧地顺着岑关的心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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