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绾心计-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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剡洛眉宇皱拢看了苏绾一眼：“谷内现在危机四伏，我们必是越早离开越好，这儿可还有别的什么路出谷？”
于中正摇头：“这地方是李师傅找的，须得请教于他了。”
郭襄子回忆了下四周围的地形，说道：“这儿可是个倒龟谷，就像是个反倒过来的王八。”眼神闪烁了一下，邪笑着问苏绾，“小人精，你可知道这名儿是怎么起的？”
“倒龟谷？”苏绾念了一遍，顿然领悟了些什么，“共工怒触不周山，天柱折，地维绝，女娲炼石补天色。女娲补天时就杀了一只巨天龟，将四足砍下撑于天空四角，此谷四峰擎天，谷口罅隙，倒是有点儿像只仰躺的乌龟。夫子，我说的对不对？”
郭襄子点头，竖起拇指心道，要不怎么是未来人呢，这点儿都能贯通起来。
苏绾得到赞同，便又说了下去：“但凡活物就有两头通气儿的地方，此地若然真的是倒龟谷的话，我们之前所进来的地方想必就是乌龟的——通污之径，那么必有另一个谷口存在，就相当于龟口。”
郭襄子连连点头：“不错不错，人精就是人精。”
苏绾瞟他，有些无可奈何，不知道老头子是赞她还是讽她的。
其实关于不周山有许多说法，众口不一。那是神话传说中的东西，山海经之中“西北海之外，大荒之隅，有山而不合，名曰不周负子”说的便是不周山的所在，大约就是昆仑西北部的帕米尔。不过这东西谁都说不清的，她可不会觉得自己现在所身处的地方正是昆仑山脉。那儿的巍峨险峻岂是这里能比拟的，所以对于郭襄子的这番推理也只是信口之言，按着直觉说话，却没想到撞到枪口了。
“那么我们是不是要找到另一个出口？”于中正问，表情端的是认真无比。
苏绾笑了笑：“于大哥不必满腹愁容，他们有大队人马，试问人倒还能从那个隙缝之中出来，马儿可怎么办？所以他们必定不知道倒龟谷的地势，他们才是从另一个谷口进来的。我们按照原路出去即可，只是必须要快，如今趁着天雾还浓，早早离去才为妥当。”
“嗯嗯嗯……”郭襄子好不欢喜，拉住苏棋就道，“走走走……爷爷我在这儿都快呆腻了。”
苏棋嘀咕，怎么才住了一宿不到就待腻了，殊不知老头儿难得能脱离谪仙岛出来，当然是想到处走到处看了，最好一刻都不停地把那么多地方都转一圈儿。
“且慢，”剡洛说道，“我们先同他们会合，一道出去。”
苏绾摇头：“不可，夫子，于大哥，还是你们带着苏棋先去守住谷口，”又抬头看剡洛，“我跟你去找他们。”
于中正这一想，欲要说自己顶替剡洛，但比剡洛慢了一步。
剡洛摸到苏绾的手牢牢握住，带有万分的欣赏：“好。”
眼前的这个人，得之，实乃吾之大幸。
两批人便自此分道，苏棋极为担心苏绾，但老头儿一直抓着不放，嚷着道：“你去添什么堵？别给你家姑娘拖个油瓶子徒牵累了她。”
苏棋一听倒委屈地想哭来着，就这么浑浑噩噩间被郭襄子给拉走了。
剡洛在来时沿途做了些记号，便没用了多少功夫就找到了其他人聚首的地方，将情况简单说了一下，又将人分成了两拨送出去。临王临王妃与黄叶由苏绾带着出去，璎灵李铁匠李尤氏则由剡洛带着，这养便立刻缩小了目标，即便那些人抓到了临王，也大约顾不到剡洛了，至少两人之中能保其一。
苏绾一队人先行出发，按照记号一路寻回到与郭襄子他们相遇的地方，接着定是不能再绕去溶洞那里了，得依凭感觉摸出谷去了。这却对她有些难，幸好黄叶这等熟谙水性之人，他们的方向感也极强，于是无惊无险地与谷口的郭襄子他们会合了。
苏棋一瞧见黄叶平安出来，那个脸立马笑开了花，迎上去美其名曰接的是苏绾，眼里瞅的却是黄叶。苏绾哀叹，女大真不中留啊！看来一待稳定下来便让两人将事情办了，免得日后徒留遗憾。
如今既然又回来，就不得不做好最坏的打算，万一这群人当中的任何一个有了什么差池，也好不使他们遗憾余愿未了。
又等了约莫一刻，却还不见剡洛领着人出来，苏绾有些急了，来回在洞口走动，时而进去张望，却仍旧无动静。
一颗心无论如何也放不下，正打算冒险进去，璎灵打第一个钻了出来，见到她立马给了个冷眼。
第一卷 云泥之争 第两百四十一章 逃亡A计划
第两百四十一章 逃亡a计划
苏绾心头忽然刺了一下。满脸的惊喜顿时遭泼了冰水，僵在当前。脑袋里嗡嗡嗡地不停，知道是自己言而无信愧对于她，这事儿她真该好好解释。
可是能解释什么呢？自己没走是事实，而且还是自个儿选择回来的，是她违背在前，她就算遭白眼那也是咎由自取的。
叹了口气，她伸手将李尤氏拉出来，淡淡笑了笑，接着就是李铁匠，最后一个才是剡洛。
剡洛的表情有些沉冷，瞟了一眼璎灵的背影说道：“还有无落下的？若没有便趁夜即刻下山。”
璎灵身子僵硬了一下，回过身来狠狠盯了二人一眼，满含着怒气率先走了。苏绾怕她出事儿便让于中正即刻跟上，几人纷纷搭配好两人一组互相照应。
苏绾心中有数，定是出来的时候璎灵使了脾气，所以才惹得剡洛脸色这般难看。趁着同剡洛断后，便有了机会问他：“璎灵见到我，该恨的吧？”
“嗯？”剡洛似乎有些逃避地扫了她一眼，又飞快投向道路一侧，状似细细窥探“没有。”
她叹息：“你始终什么都不说……”这便是剡洛。什么都不说，压在心里，然后慢慢酵化，痛苦与否快乐与否都是一个人体会。
剡洛笑了笑：“她会明白的。”
“明白什么？”苏绾拉住他的手，“我其实也不明白……”
“嗯？”
“你为什么不爱她了？”
“没爱过，如何叫不爱了？”剡洛皱起眉，握紧苏绾的手，“绾绾，你别多想，没人可以代替你的位置。”
“不，我没有多想，”苏绾道，有些心急，“而且我要的也不是那个位置……我以为你明白，我回来并不是因为后位。”
剡洛挑眉：“我有说后位吗？”
“……”
“言之尚早。绾绾……你能回来，我很高兴，但是……”他忽然定住不动了，“绾绾，你还记得我教你的剑法吗？”
“嗯？怎么说这个了？”跑话题也跑地太远了吧？北都找不着了。
剡洛眼神一动，将手掌轻轻贴在苏绾的脸腮上：“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或许，我可能不在……或许有很多难以预料到的事情发生。你待过军营，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
“……”苏绾的鼻子有些发酸，她想，剡洛也许真的是爱她的，而非爱她身为扶龙星的这层身份。他怕她死，是真的怕，所以有些没有胆量将话说破。生死未卜之人说话时。总是忌讳一个“死”字的，她懂。
十指相扣的温度隐隐地传递着，山间空雾蒙蒙，脚边的矮草双花都被浸润在了一片水浴之中，在绿色或者草黄的叶子上滚动滴挂着透明的水珠。
天暗沉，月勾纤细如针，举望山下一派黑沉沉的仿佛被墨洪淹没。这是黎明前的最黑暗一刻，苏绾忽然想到，能面对黎明的人，总是能第一时间去接受第一缕阳光。
卯时不到，一众人便已到了山脚下会合，原本因为逃避追踪而刻意穿的那些素色粗陋的衣服如今正好应了所需。何况在山里行走过来，每个人的衣服都多少被划破了一点儿，看起来与正常的平民倒无异了，只是每个人难掩的那股气质实在是个问题。
苏绾担心还是会被认出来，她对古人的这种所谓的乔装术信不过。剡洛见她担心，便笑了笑，从包袱里摸出个极为熟悉的小瓶子递给她。
她一愣，随即便看出那个是什么，立刻接了过来，打开塞子在汗巾上倒了一些。让苏棋过来先接一点儿过去抹在脸上。
苏棋不知道那东西正是那次为进靖南王府给苏绾乔装易容的有色染剂，闻着有些香，但是颜色深浓，以为是什么好货，就这往右颊上贴了个大巴掌，还美美地朝黄叶一笑，刚想再左颊上也烙下一个，赶紧被苏绾止住：“够了够了……”
苏棋一脸纳闷：“姑娘，我这才贴了一边儿呢……”
黄叶早看出来了，被这巨大的红色印迹吓了一跳，忙抓住苏棋捧住她的脑袋举起袖子就要擦。
“你将她皮儿撕了吧……”苏绾失笑，“你放心，几天之后保管还你一个细皮嫩肉的美人儿。”
黄叶顿时面色臊红，从苏棋身边弹了开去，一脸的郁闷。为什么这姑娘每回都拿他来戏谑！
化妆苏绾在行，雅诗兰黛兰蔻美宝莲不要用地太多，给个奇装异形的自然也难不倒她。不一会儿，除了璎灵别扭着不肯合作之外，其他人多多少少都被添了几点。糟糕的是郭襄子那跟蟠桃似地脸，原本瞧着倒也不错，可被苏绾愣是折腾成了个红白相间的杂色包青天，气得他跳起来就要追打苏绾。
剡洛拦住戏闹，没防着也被苏绾脑门上贴了一指，还嫌不够，真想画朵花儿啊报了那天的满天星之仇，可惜没染剂了。她悻悻丢了瓶子又是一脸的笑，杰作啊！
剡洛失语，干瞪着她，忽然把要说的话都给忘了。
苏绾耸眉：“即便是混在流民当中。我们也必须分成几批，这样便可少些风险，我们约定在哪儿会合便好，途中万不可引起旁人的注意。再则，流民似匪，财不可露白，咱们轻装上阵如何？”
一听要将值钱的玩意儿都舍弃，临王妃便有些不悦了，人无钱在身，总觉得心不安。临王拍了拍她的手背给了个安定的眼神，临王妃便只好将身上值钱的东西一一卸下，发簪银环手镯耳环金钏儿自然还有几锭金锭。
苏绾将每个人的东西都收起来，又上山坡上零散地撒了一路。
众人不解：“这是干什么？”
剡洛也皱起眉头，不过细思一番便就懂了：“这是迷惑追兵的障眼法。他们若在山上找不到我们的踪影，定会一路下来全盘搜索，届时这些东西就能迷惑他们，绊住他们一些时间，使我们足够混进那些流民里头去。”
“哦……”苏棋似懂非懂，不过听着就是说苏绾挺厉害就对了，咧着嘴直笑。
璎灵的脸色却倍加难看了起来，独自一人在一边儿上，觉得似乎自己被遗弃了一样。本该属于她的那些注目，这会儿全转移到苏绾身上去了。这让她觉得分外气愤与委屈。若论付出多少，她决计不会比苏绾少，但为何人人的目光却都被她所吸引呢？
她气不过，抓起一把黄草一根一根地拔着，仿佛想泄尽心头之厌。
苏绾做完诸事，便将人又分成了三拨，临王与临王妃乃是最受对方瞩目的人，若要被认出来的话，必定是最先****的，所以目标越小越好，便将他俩给分开了。临王同郭襄子一道，两人一对一便于保护，而临王妃则同李铁匠夫妇假扮成婆媳加儿子，因李铁匠夫妇是他们几人之中最为面生的，所以临王妃应该是安全无虞的。余下的几人苏绾本也想分成两拨，可教剡洛阻断了。
“这样便可，余下的就一路好了，分地太散若出意外便无援手相助了。”
苏绾心儿明澄澄的，剡洛这借口倒是好听，明着是这么说，暗地里怕是不想跟她分开吧？这也确是，苏棋是愣不会离开自己的，黄叶也断不会舍下自己，而于中正是誓死守在剡洛身边儿的，至于璎灵……
她将目光移向站在一边儿泄愤的璎灵，眉头皱了下，觉得现下正在气头上去与她相处，有些飞蛾扑火的感觉，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事端。胸口又有些发闷，一股粘甜在嗓间如眼泉谁似地不断喷出来。她咬了咬牙，克制住那股不适感，说道：“那就如此吧，于大哥，塞北那儿可有什么特殊的地势或者建筑可供分辨的。”
“西北处有座青黄的土包，在那儿有一截石碑，沿石碑翻过土包就是了。”于中正答道。
苏绾又定定看了一眼璎灵，点头，再望向众人时问了一句：“咱们在石碑处汇合，不见不散！万事小心，可以出发了吗？”
李铁匠与李尤氏带着临王妃先向剡洛与苏绾行了个礼，便扭头就走了。郭襄子骂了一句：“你个鬼人精，要是我家孙女儿掉了根毛，老人家我就从你身上拔回来！”码完就一脸兴冲冲地拉着临王走了。好个口是心非的老头子，自个儿是巴不得像泥鳅一样到处转悠呢！
天已接近亮了，山峦起伏之间黑暗与黎明之间，那一线山的轮廓上亮起了一条腥白的线，如此细绵柔和。像极了一闪而逝的流光。
苏绾看着几人相继离开，低下头盘算了一下这番安排有无不妥，发现似乎没什么缺漏，便抬起头对剡洛笑了一声：“走了吗？”
剡洛负手站着，眉宇纠结，嘴绷成了一条直线，脸部表情仿佛是因为彻夜的霜冻而变得凝固僵硬。那额头上鲜红的一条指粗弧线代表着此次的艰险，就像是丛林迷彩那样忽然间在昏暗又明亮的晨曦里变得如山一样的彪悍坚定。
第一卷 云泥之争 第两百四十二章 再现怀煜书
第两百四十二章 再现怀煜书
剡洛默默地抬起手，十指与苏绾紧扣：“走吧……”只是心里一直想着，他该怎么办？他似乎有些不愿意让她跟着自己披荆斩棘，浴血奋战了……万一，但凡有个万一，他相信他会后悔到东南西北去。
可是大任在身，他似乎又缺不得这个人。矛盾与迟疑在心里忽然展开了一场天人交战，他不知道该如何的态度去面对苏绾。利用她，是的，这的确是利用；爱她，对，他爱她，他万分清楚这是叫爱，他坚定不移的爱。可是这些又能代表什么呢？在面对生死存亡的那一刻，爱能使两个人都活下去并且活的好好的吗？
不，他无法确定更害怕去确定。
他怕苏绾只是老天送与他暂时的财富，一旦她完成了使命陪他走过人生中最坚忍坎坷痛苦的路之后，便会……便会离开了。
所以他从下山开始便就有些忧心忡忡的，不言不笑，僵着脸仿佛人都欠了他似地。
璎灵倒未同剡洛有过正面的冲突，只是那时候苏绾的突然出现她着实愣了好久，待她一离开她就只是问了剡洛一句“她怎么回来了”便无话了。因为剡洛不回答她，只是用他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看着她，表情里是一成不变的歉意与寻求原谅。
她不会！璎灵赌咒着，她不会原谅苏绾，苏绾与他一定走不到最后，因为自小陪着剡洛的是她，不是那个半路杀出来的苏绾！她有些悲怆地走在最前头，始终无法明白，苏绾的身上究竟有什么样的魔力，将这儿的每一个人都收拾地服服帖帖。她不服啊……
苏绾见璎灵一个人发呆，并未察觉他们已启程了，便过去搭住她的肩膀说道：“走了，在想什么？”
璎灵浑身一颤，倒退一步：“你离我远点儿！”
“呃……”苏绾脸上红白不断，身子有些僵硬。她放下手点头，“好，我离你远点儿，但是不会太远……”她又抬眼笑看璎灵，“你想动手是吗？”
璎灵一愣：“你怎么知道？”言毕才觉得失语了。这话若让剡洛知道，非动怒不可，她向来不将心思说出来，想做什么做便是了。可是对苏绾，她忽然有了些犹豫，因为她牵连着剡洛所有的态度。
“若想动手，我随时奉陪。”苏绾说道，表情里有股认真，“若这样真能解决你我之间的问题，我希望无论什么样的结果，我们都不要再去计较或者记恨。”
她神采奕奕目光灼热所言铿锵，一句话就让璎灵所有的感官都麻痹了一下。
何所谓无论什么样的结果，都不要再去计较或者记恨了？璎灵闭上眼睛，这句话太有逼迫性，却又是那么有理性地逼迫。不动手，便暗中认定了她不须要什么手段来同她抗争什么，可一旦动了手，她就只有承认结果的份。有什么样的结果，她万分确定，所以她才不敢动手，所以——苏绾这是在逼她！
她骤然觉得在这个女人面前，自己被剖析地无处可藏，那样透明的心思时她一眼就能望穿到底的。究竟……究竟她富有怎样的能力呢？她明明已经成为一个半瞎的人了，不是吗？为何那双眼睛依旧雪亮，为何那丝目光依旧凛冽尖细？
璎灵察觉出自己，未出战而已输人三分的低迷势气。但苏绾越是看得透，她便越是想挣扎，头一昂，便一句话也不说转身就走。
苏绾叹了口气，皱起眉捂住胸口，嗓子眼儿里的那股腥甜盘亘不去，一点儿一点儿地往上冒。她觉得胸口闷地，好像方才压下了一块千斤巨石一样。她不是因为璎灵才这样的，她是……脑海里忽然冒出了华云英的话，她说我们的世界里各自的历史不一样……不一样，便是导致她是个无根而来的红fen身。
既然是无根而来，那么……她闭上眼睛不敢想下去。
为什么呢？这多让人觉得绝望？有一瞬间，她的身体四肢哪怕是骨头都有些被泡软了的感觉，很想，躺下来就毫无知觉地睡去或者死去。即便是绝望又能如何？她张开眼睛虽已湿了眼眶，然眼神却较之先前更有了些沉着与冷静，那犀利如鹰带有光刺般的眼神仿佛能刺破苍穹，扎出一轮红日来。
三拨人离开京都地界之后如愿混入了流民当中，其他两拨的情况不得而知，苏绾所在之地有些让人无法控制局面了。
流民异常多，要是老弱妇孺就罢了，可却是许多壮丁，饿极渴极便会抢东西吃，不论对方年龄如何身子如何照抢不误。如今战事吃紧，太后手下的兵似乎已渐渐无力应付越来越多的藩军，所以开始大量增税抽丁入军。古来征战几人回，真刀真枪之下的血影又能勾出多少人的满腔激情，振己雄魂呢？只怕还是贪生怕死的多啊。这些都是逃兵役的男丁，永兴南部几本都已被割裂成许多藩王势力，只有北上才能保命。但塞北荒原暗藏凶险，亦不是每个人都能存活下来的。
苏绾叹息不已，自己来时，天下太平，可如今放眼天下却是狼烟冲天，杀伐震耳。而这一切却是需要剡洛来平定。
累，光看着，她都替他喊累。
已经被流民撞得手上脚上都疼起来，苏绾才发现自己好像离队了。人头攒动，小路上都是慢慢行进哀哀****的逃难者，似乎看不到自己的人在哪儿了。她一下子像是丢失了什么，紧张地大叫：“剡洛？苏棋？黄叶……于大哥璎灵……”
可是叫声都被那些嘤嘤呜呜的哀啼给冲淡冲散了。这让她忽然间手心里发汗，有股冷气从脚底心窜出来。
正当自己还在茫然寻找时，手腕忽然遭人一扣，力道不重，却有全然的桎梏感。
苏绾第一反应便是脚下分叉调整好防御姿势，手肘已经撞向对方。
“绾绾！”剡洛叫道，被她这番如此敏锐迅捷地反映弄地哭笑不得，“是我……”
“嗯？”苏绾立刻定了定神，身子的戒备松弛下来，之间阳光下那一条红色的指印尤其鲜明。她舒了口气，“我以为我们走散了……”
剡洛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脸：“没有，我们一直在你身后。是你自己不知为何入神了，只看得到前面没顾到后面。”
“哦……”苏绾苦笑，“前面后面都是一样的，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呢？”
“过关之后吧，”剡洛握住她的手，“你的眼睛看不清，我拉着你走……”
苏绾无奈地点头，感受到背后来自璎灵眼神里的那股锋芒。如麦刺一样扎人于无形！
因这一拨人到底是些年轻的，且还过半有几下身手，有几个壮丁屡次劫他们不果，便又集结了一大批人堵在前头。这日已是他们混入流民里的第六天，本未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可却偏偏折腾出了这件事儿。
劫财他们是轻装无财，劫食他们自个儿都是有一顿没一顿的，来时仓皇根本来不及采购些干粮带着，劫色——苏绾猛然想到，璎灵是唯一一个没有乔装改变样貌的，而且她本身便就长得惊为天人。那般美貌如花似玉，搁这一帮子难民里更别提有多亮眼儿了。
两方对峙，对方人数早已占了胜算，莫说是他们只有几个人，哪怕是个个都身怀武艺也决计不会在这儿跟人动气干戈。误伤他人是一方面儿，更怕有人认出来。前头就是出关的关口，这回子惹事跟自取灭亡没什么两样。
苏绾虚汗丛生，轻声问剡洛：“怎么办？”
剡洛眉头虚皱着，苏棋大喊道：“姑娘你快瞧，那骑在马上的是谁？”
苏绾真想白她一眼，她哪里能看得见那么远？
剡洛应声抬头望过去，忽然也“咦”了一声：“怀煜书？”
“怀煜书？”听到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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