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心计-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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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剡洛应声抬头望过去，忽然也“咦”了一声：“怀煜书？”

　　　　“怀煜书？”听到这个名字，苏绾忽然浑身颤了一下，往事像水一样倒冲过来。这个裘马轻狂的男人，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陡然想到最后一次见到怀煜书时时什么情况，他说是前去奔赴京都投靠太后，还问剡洛要不要一块儿去，在郴州白马屯还等了一宿。他临到媚药发作宁愿将自己的手都咬碎却不肯动她一根指头，他会借着酒疯对她豪言壮语，他又会直言不讳地承认自己喜欢她。这个男人，是她所见过的，最为诚实真挚的男人。

　　　　但为什么如今再见，却成了完全的对立呢？

　　　　怀煜书……

　　　　怀煜书。

　　　　她还记得，是自己将他骂醒的。呵……她居然制造了一个他们日后的**烦！这可怎么办？前有****后有“牛郎”，整个形势就成了他们是三明治里的火腿肠加蔬菜，而那些流民就是芝士酱，毫无疑问，****牛郎就是两片全麦土司了。

　　　　怀煜书，哎……怀煜书！

　　　　正当苏绾还晃神间，几个打头的壮丁就已走了过来，肌肉疙瘩跟玻璃弹丸一样，脸上的汗油相间使他们看起来越发地彪悍。

　　　　“嘿……”其中一个说道，“哥儿几个是投奔哪儿去的呢？”

第一卷　云泥之争　第两百四十三章　暴民

　　　　第两百四十三章　暴民

　　　　剡洛将目光从怀煜书身上收回，正色这帮人，冷冷一笑：“不投奔谁。”

　　　　“哦嚯……脾气还不小。老子过来告诉你们一声，欲要过前头的大关，得先过了爷爷的小关。怎么着吧？识相的，赶紧把能吃能用的都交出来，否则老子立马送你们见阎王！”

　　　　“好大的口气。”剡洛斜眼，“你们预备如何送我们去见阎王呢？”

　　　　来人一磕，卷起袖子说道：“你是想试一试咯？”

　　　　于中正飞快挡在剡洛身前：“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你聋啦？老子要你们身上的东西！”

　　　　于中正欲要上前，苏绾及时拉住他：“于大哥别冲动，他要什么给就是了！”

　　　　壮汉一听乐了：“好个识时务的姑娘，不过……呃……”皱起了眉头，“丑是丑了点，不过做个洗衣做饭的老妈子还是可以的。怎么着吧，要不要跟着大爷我啊？”

　　　　苏绾笑了笑：“这位大哥，我不会洗衣做饭，我就会吃，大哥若要养着我，我必定跟随。”

　　　　那人又把眉头皱地老高，动手抬起苏绾的下巴看了又看：“啧啧啧……实在看不下去……”

　　　　剡洛忍不住，气得浑身发抖，苏绾给了个眼神让他稍安勿躁。

　　　　他又把视线从苏绾身上移开，落到苏棋身上，顿时大叫一声：“爷爷的娘诶……你们这一伙人是集体得了瘟疫了不成？怎么都长这副德行啊？”目光陡然落到璎灵身上，眼神儿一亮，“啧啧啧……果然绿叶才能衬托红花，哎哎兄弟们，这儿可有个美娇娘！哎那谁，小四啊，咱娘不是天天唠着你娶媳妇儿吗？就这个，大哥看着不错，搬回去吧！”

　　　　搬回去？他当这儿是什么？花鸟市场？见到哪棵花好看就搬哪棵？苏绾皱眉：“请大哥高抬贵手，她是我嫂子，名花有主了。”

　　　　“你嫂子？”

　　　　苏绾目光一斜：“于大哥……”

　　　　于中正会意，立刻笔直地插到璎灵身边儿去。

　　　　“哦，小夫妻是吧？哈哈……老子偏不信，除非他们现在嘬一个！”壮汉有几分猥琐的眼神。

　　　　苏绾叫苦连天，璎灵会更加恨她的。她闭上眼睛，有点儿不敢去看璎灵的模样，怕她随时随地会射出冷箭来把她射成只刺猬。

　　　　璎灵的脸涨红，于中正尴尬在一边儿不知道该如何。

　　　　嘬，还是不嘬，这是个问题！

　　　　璎灵狠狠瞪了一眼苏绾，踮起脚在于中正的脸颊上轻轻碰了碰，而后满面通红地别开眼。

　　　　于中正石化了，呆在当场回不过神儿来。

　　　　“呃……”壮汉有些抓狂了，“算了算了，你们都把东西交出来吧，爷爷饶你们一回。”

　　　　苏绾松了口气。可是这口气才松下没多久，关口那边立刻有消息过来，前面过去的流民全都被抓起来了，里头大都是些壮丁。

　　　　她一下子明白了，那是偷逃兵役的下场。而且流民出关本身就不容易，现在关口那边大约都是将士把守，怎么出关呢？

　　　　刚刚还趾高气扬的一堆人立马泄气，脸色惨白：“哎老2，怎么办啊？出不去？”

　　　　那群人开始互相打商量：“三哥，只要咱娘能出去，我们不出去也无所谓。哎小四，要不你陪着咱娘过去吧？咱们哥儿几个去前头闹一闹？”

　　　　被叫小四的摇头：“我们躲避兵役已属欺君，若是再动武出关，岂不是犯上吗？”

　　　　“那总不能咱们都去战场了，就留下咱娘吧？”

　　　　“呃，我想想我想想。”

　　　　苏绾听着，忽然生了一计，对剡洛说道：“看他们几个其实也非十恶不赦之人，你瞧那小四，一副文质彬彬温润如玉的模样，粗衣麻布未掩住他的清慠。再看刚才那个老大，虽长得一副凶神恶煞，可方才却并未真正同我们动手，那个老三又及重孝道，我看倒可以与他们合作。”

　　　　“合作？”剡洛不解，瞟着那几个人眉宇间是全然地不想同流合污。

　　　　苏绾无奈：“你须得知道，小不忍则乱大谋。”

　　　　剡洛“哼”一下，大约是表示同意：“你有什么主意？”

　　　　“……”苏绾向怀煜书那个方向看去，“我想去找他。”

　　　　“不行！”剡洛一把扣住苏绾的手腕，脸色僵红，“方才我便容那人对你无礼，你若再要去找怀煜书的话，我……”

　　　　“嗯？”

　　　　“我疯给你看！”剡洛屏息，一副恐吓的模样。

　　　　苏绾笑了，这样的剡洛才可爱啊！她拍了拍他的手背：“你别担心，他是个君子。”

　　　　剡洛不高兴了：“是个会耍酒疯抱你的君子？”挑着眉，言语里凉丝丝的，“绾绾，若一定要去找他的话，我陪你一起去。”

　　　　“不行！”苏绾断然道，“我们还不知道怀煜书是否已得知你的身份，若太后已下了杀令的话，岂不是自投罗网？剡洛，你听我说，我不会有事的。怀煜书他非小人……”

　　　　“绾绾，男人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相信我好不好？”再君子的人也会有小人的时候，那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就像他！所以他不放手，不会让苏绾涉险。

　　　　璎灵见他俩相持不下，一股郁气在心中，闷声不吭地便要往怀煜书那里去。

　　　　于中正从那个嘬里回过神，立刻拦住她：“姑娘不能去！”

　　　　璎灵细眉微挑：“怎么？偏就她一个人能去为大家投怀送抱吗？她能做得，我为什么不能？”

　　　　于中正苦脸，向苏绾求救：“绾姑娘，你且劝劝璎姑娘不当如此啊！”

　　　　璎灵心中更加怄气：“同怀煜书相熟的便就只是她苏绾一个吗？”她好歹也曾是烟乐坊的红牌舞姬，在柳州期间亦随剡洛各处走过不下十次，拜会不少友人，既能认识于中正，怀煜书她又岂会不认识？当然，她是并不知道原来怀煜书早已君心明许给了苏绾的，所以才会这般大言不惭。

　　　　“姐姐要去，这倒也是个好主意。”苏绾想了想说道，“却不是让姐姐去做那等事情的。姐姐别误会。”

　　　　她想错了？璎灵蓦地脸儿火辣辣起来，看着苏绾觉得难堪不已。

第一卷　云泥之争　第两百四十四章　骗情

　　　　第两百四十四章　骗情

　　　　“怀公子身上极有可能带有通关令。有了这个东西，我们去何处不成？我只是想顺手捞过来，以解了这些流民之困。若姐姐愿意代为走一趟，那我就先谢过姐姐了。”苏绾说道，言辞平和语带微笑。

　　　　璎灵愣住，自己似乎骑虎难下了？这是要去偷怀煜书身上的东西呢，不叫美人计还叫什么？还是帮这些流民的，如今这情势哪里还管得了其他人，自己都有些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苏绾这是要把自个儿往火坑里推！一旦自己与怀煜书有了什么瓜葛，岂不是让剡洛有了借口推拒自己？这可不成，自己左算右算完全没有便宜可收。

　　　　好个歹毒的女人，方才那般戏弄她，如今又要这样设计于她！璎灵顿时涨红脸色，扭过头：“看起来妹妹倒是有十成之把握拿到通关令了？”

　　　　苏绾笑了笑：“十成倒没有，但是想试一试。”

　　　　璎灵挑眉：“拭目以待！”

　　　　无声地硝烟起，两人之间凝结着一股飓风般的气息，除了黄叶有些莫名其妙，其他人都是一脸的错愕，惊觉这回子两人似乎是将命都压上了。

　　　　于中正小心地觑了一眼剡洛，只见他脸色都发白了，那指关节狠狠握在一起好像都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气得不可开交。

　　　　摆正璎灵，苏绾便放心许多，再看方才的那帮人依旧在嘀嘀咕咕的，还未商量出什么东西来，便想过去谈谈。手臂被剡洛拉住，她回眸：“怎么了？”

　　　　剡洛嚅嘴，不知道想说什么，静默了一会儿才说道：“小心点儿，我等你。”说完就有些懊悔，自个儿明明不想说这个的，怎么嘴笨成这样了？

　　　　苏绾笑着点头：“我会的，苏棋黄叶便交托给你了。”

　　　　剡洛苦笑：“他们严格说起来还算是我的仆人吧？”

　　　　苏绾眉毛一挑：“却是我的朋友啊！”

　　　　剡洛哑声。

　　　　她待人，似乎从不以主仆或者尊卑为分，处事虽有时会护短，却是出于真正的诚挚之情，可一旦过了底线，她便又绝不含糊，保准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的。这人，她为何就如此矛盾呢？

　　　　看着苏绾慢慢走向那帮人之中，剡洛的一颗心忽然间为之沸腾起来，好像在暴热的油锅里掉了一滴冷水，“呲噼里啪啦”的震动爆裂声惊天动地。

　　　　那些人瞧见苏绾过来，登时都转过脸来诧异地看她。其中那个老大说道：“哟姑娘，如何是真的要跟爷爷走了？啧啧啧……爷爷如今没空呢，养不起不长膘的猪。哈哈哈……”其余人立刻大笑。

　　　　小四憋红脸，忙替几人道歉：“姑娘别介意……”说着挠了挠耳朵，将方才从苏绾那边抢过来的一些东西又双手奉上。“我只留了下一些给我母亲，其他的都还给姑娘吧！”

　　　　苏绾摇头：“既然给了你们的，怎么还能到我手里？”

　　　　小四急了：“我大哥他们并非故意的，是我们娘已经饿了好一阵子……”

　　　　“哦……”苏绾轻轻颔首，原来是这样的。她立刻对这个小四生了许多好感，便将几人情况问了一遍。

　　　　这家其实也并非算一个家，这小四才是亲生骨肉，其他人皆是小四的母亲收了流浪的小孩子渐渐养大成人的，难怪个个开口闭口都是自个儿的娘，这份心恐怕能孝感动天。因为皆是壮丁，这回朝廷的军贴下来都将兄弟几人列入了名单。本来也是一个个激情昂扬之人，服不服兵役无所谓，可问题就是出在老太太身边儿全是一窝子和尚，若都走了，谁来照顾老母亲？于是一打商量，就给整来这儿了。

　　　　兄弟四人大的三个言语之间极其谦让小四，但听他跟苏绾已经熟熟络络聊起家常之后，也都侧耳听着，时不时补充一句。

　　　　苏绾随着他们的指点，过去路边，看到正有个白发苍苍的小老太婆佝偻在那儿盘腿儿坐着。静静的模样仿佛拥有一些自信，自信于她的几个儿子会将食物带到自个儿面前的。她将手里的东西都塞给她，便一声不吭地走了。

　　　　小四紧着步子跟过来，将那些东西好生捂住了不让旁人瞧见，否则可是会一哄而抢的。苏绾启唇微笑，招了招手将小四又招到几人之中。

　　　　苏绾对他们说道：“几位的用心，我大意也明白了，不过你们劫我们却是不对的事，天下若都如你们这样强者欺负弱者的话，可不就乱了吗？”

　　　　小四很认真地点头，老大老2老三一脸虚心受学。

　　　　“我知道一分钱逼倒英雄汉，在我看来，你们确乎是英雄。”

　　　　“啊？”几人都惊讶地掉了下巴。

　　　　老大挠头：“姑娘，方才实在对不住啊，我天生就这模样，其实啊……其实我方才心里也可紧张着呢！”

　　　　苏绾笑了笑：“无妨，我只想问一句，你们为你们的娘，是否甘愿做任何事呢？”

　　　　“嗯啊！”一致点头。

　　　　“那便好，若我说我可以带你们出关呢？你们信不信我？”

　　　　这下却有了犹豫，看看苏绾又看看不远处剡洛他们，总觉得是哪儿怪异却又说不上来。小四说道：“姑娘不妨说说看，预备将我们如何送出关呢？”

　　　　这小四倒还有几分机灵，苏绾的手指朝怀煜书点去：“看到那马儿上的人了吗？我认识他。”

　　　　“哦……”小四人一点儿也不含糊，“姑娘想求他放行？”似乎唯一能想到的只是这一点儿了。

　　　　苏绾点头：“一半一半儿，只要你们肯答应跟着我，我便能保证将你们一个不少地送出关去。”

　　　　“呃，这个……”小四将信将疑。

　　　　老大说道：“小四，你去照顾咱娘。我们跟姑娘去。”说着拍拍胸口道，“咱哥儿几个皮粗肉厚，不介的。”

　　　　小四有些干着急：“大哥，什么话呢！姑娘，我们信你便是了，你有什么吩咐，一切听随。”

　　　　搞定了小四就等于一连搞定四个，苏绾偷着笑，便又去向于中正交代了一下，将几人的娘从路边接了过来，暂时由剡洛他们护着。小四见如此，心中隐隐有些迟疑。苏绾懂，那是有些戒备的眼神，怕他们把老娘当做要挟他们的人质。

　　　　好吧，就这么认为也没什么错，她承认自个儿是有些这个心思的，但人，她亦绝对不会伤害。只是让他们这么认为的话，便能将他们牵制住，更为自己所用。

　　　　这日许多流民就被滞在了此处，前头有官兵纷纷来喝退，鞭子抽打的声音以及一些杂乱不堪的声音**在一起，苏绾才知道什么叫做酷吏。

　　　　剡洛他们已带着人隐藏到了别处。她则带着小四几个趁夜摸到了怀煜书附近。

　　　　怀煜书始终的马背之上未曾下来，面部凝结着有些冷峻，比一年多以前多了一番男人的沉着与冷静，仿佛能随时随地都临危不乱。这使得他原本俊美的脸更错生出一股美的幻觉，这种东西她曾在黄叶身上也见到过，男人一旦因为热血而鼓舞，那么总有一种气质是如出一辙的，叫英雄气概。

　　　　流民大多被控制住，绝不会有一个有机会出关去，怀煜书便才交代手下时刻注意这，有些疲惫地驱马离开。一个人缓缓地朝扎下的营地过去。忽然行到半路停了下来，抽出腰里的雪亮青锋喝道：“出来！”

　　　　苏绾眉头一皱，这么快被发现了？便只得出去，一张画过染剂的脸在月光下显得鲜艳欲滴，仿佛那不是一个伪装的胎记，而是一朵糜烂的蔷薇。

　　　　怀煜书被这样的着装扎了一眼，夜里还以为见着鬼了，刚想说什么，苏绾身后便齐刷刷跟上来四个高大挺立的男子。他眉头一皱：“姑娘，你想干什么？”

　　　　苏绾抿唇：“怀公子，你不认得我了吗？”

　　　　怀煜书听到声音愕了一下：“你是……”脑海里立马浮现出一张胜似雪天yu女的脸，可是跟眼前这张天差地别，老天，难道苏绾毁容了？他立刻从马上跳了下来，就近月光仔仔细细地将苏绾看了再看，不敢确信地问道，“你是……苏绾？”

　　　　苏绾盈盈福身：“正是。”

　　　　怀煜书忽而眼睛大亮一把抓住苏绾的手：“太好了，绾绾，我以为这一辈子再见你恐有些难了，没承想在这儿能看到。”说着眉头一皱，“你怎么流落到这儿来的？”

　　　　苏绾在心里想着，听怀煜书的口吻，似乎还并不知道剡洛的事情，这便放下许多心。对怀煜书笑了笑：“苏园没了，大公子去世之后家道中落，二公子便离开出家去了，园中人走的走散的散。我一介女流不知如何安生，便前去投靠了我几家亲戚……可谁知过不多久朝廷便开始征丁。表哥们没法子，只得带着我北上来了……”

　　　　“逃兵役？”怀煜书心中一震，好啊，苏绾一出现就给了个大难题。他死磕着眉目对苏绾身后四人仔细打量了一番，“他们真是你的亲戚？可我为何听二公子说过，你已是孑然一身的人呢？自你父亲华秀才去世之后便已没有相熟之人了。”（未完待续，）

第一卷　云泥之争　第两百四十五章　冤家路窄

　　　　第两百四十五章　冤家路窄

　　　　苏绾暗骂剡洛将话说死干什么。对怀煜书堆起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怀公子若不信，那苏绾我也不予勉强。男子汉大丈夫本就该顶天立地为国效忠的，只可惜他们因为我的关系，还要反被牵连，苏绾心中实在难过。”她仰起头，目光坚定而澄澈地望着怀煜书，“既然怀公子已经发现了他们，那么，就将他们就地阵法也罢，让人抓了他们也罢，苏绾绝对不会有一句怨言！”

　　　　怀煜书哑了，素来知道苏绾的性格柔软之中带有一些刚烈，若真依所说将四人都给抓起来，不就是逼她去死吗？还让自己成为那血淋淋的侩子手。这可不行，他好不容易同苏绾聚首，可不能如此就糟蹋了天意。反正这儿也没什么人瞧见，便对苏绾使了个眼色：“嘘，别说了，这事儿你知我知便可，万不能再告诉其他人了！”

　　　　苏绾心中一喜，总算过了第一关了。后背到底有些虚汗，脚下发软便有些踉跄。

　　　　怀煜书眼疾手快立刻搂住这身梦寐以求的香骨，脸色臊红：“绾绾，你没事儿吧？”

　　　　苏绾并非是故意的，只是近几日来身子的确非常虚，能一直坚持着不教剡洛看出来已是非常难了，如今松了警惕就栽倒了怀煜书手中。

　　　　秋风朗月送来原野上的草香，风中甘洌而清楚地气息立马将苏绾一头吹醒，退离开怀煜书身边儿：“谢谢怀公子了。”

　　　　怀煜书大约有些看出来苏绾的见外，心中大不是滋味儿，又上前一步来，那身铜甲铁铠的军戎便“格拉格拉”向了一阵。他拉住苏绾的手牵着抱上马背，自己也一跃而上：“还是先去我那儿再说，这在路上也不好。”

　　　　苏绾点头，给地上四人一个眼色，几人便忙就近马儿不远不近地跟着。

　　　　有怀煜书护着，一路平坦地到了大营，那营盘扎在离关口不远的地方，驻守官兵亦不算多，因为如今朝廷中虚，兵都抽调出去守在南方各处要塞了，所以这边儿自然就非常薄弱。幸亏那北荒漫漫还无什么外族威胁，要不然人家牵着头羊都能扫平这儿。

　　　　兵营里简陋，苏绾也大抵能适应，一下了马怀煜书便拉着她进入了自个儿的营帐，对手下的几个兵交代了一声，让好好招待外头的四个人。便放下帐帘欲要同苏绾好好诉番衷心。可是一回身看到苏绾的那张脸，顿时别扭地心酸：“绾绾，你的脸怎么回事儿？”

　　　　苏绾摸了一下：“逃亡的路上，毁了！”

　　　　怀煜书皱眉，苏绾心道都这般丑了，难道怀煜书还对自己会存有幻想？她就不信，男人永远是以第一视觉的美丑与否定义自己是否继续交往的。严格说起来，她同怀煜书本身并不熟络，他那无缘无故的爱慕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如今看到她这副模样应当大受打击才是，自此之后就不会再对她存在有什么幻想了。

　　　　可这算盘竟也打错了。

　　　　怀煜书心疼地要命，忙一把搂住错愕的苏绾，说道：“可苦了你了……我去唤军医，看能不能治好。”

　　　　“不行！”苏绾急了，一瞧不都穿帮了吗？立刻拦住他，“怀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容貌本就是老天赐予，如今收回去我也不甚在意。”

　　　　怀煜书怅然若失，摸了摸鼻子：“我知道了，不过女子爱美，你不爱吗？”

　　　　“爱！不过……”苏绾又趁机将话题引到了出关头上。“不过如今这境况还谈什么美不美的，我但求几个表兄能出得关去，然后平平安安地过一生。”

　　　　怀煜书挑眉：“出关？”

　　　　怕自己操之过急露出马脚，苏绾立马摇头：“哎……表兄都有儿有女有妻有母，如何扔得下家中这些事呢，故才出此下策的。怀公子不必放在心上，但能不追究他们的罪过便已是福了。”

　　　　怀煜书关心的却不是这么些事儿，他从柳州出来是为了什么？当然一方面的而原因是因为自己的老爹怀刺史的要求，而另一方面才是占重头的，那是因为苏绾。他如今好不容易与佳人重遇，怎么能容她再次溜走，急问道：“那你呢？是否也跟着一块儿出关去了？”

　　　　苏绾微微抿笑：“怀公子言下之意，是让我一块儿去呢？还是不一块儿去呢？”

　　　　“当然是不去了！”怀煜书想都没想。

　　　　“那我的几个表兄能过关吗？”

　　　　怀煜书登时反应过来，自己言多失语了，好像已经不小心答应了苏绾将她几个表兄都送出关去。这可如何是好！他皱紧眉，一咬牙，不让自己的心仪之人面前出糗：“能！”中气十足的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