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枝词-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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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后者，府里谁对大少爷有这样深的仇恨？
　　
　　这个问题她寻思了良久，终于忍不住还是问了，可赵三娘和春娘这回却都不晓得，只道：“大少爷为人正经，最讲规矩，脾气却是好的，再者，他身为嫡长子，下面几个弟弟，二少爷是庶出，三少爷是一母同胞，四少爷是个病秧子，五少爷年纪更是小得很，谁也夺不过他的位去，哪能有什么仇人。”
　　
　　池玉觉得这话十分有道理，她也想不出，有谁想要大少爷断子绝孙，这样的仇，只怕结得不知道有多深，若大少爷真有这样的仇家，旁人岂能一点风声都没有听过。
　　


第　118　章　

　
　　疑团一重接一重，像一堆乱麻，线头在哪里，池玉一时半会儿却找不出来，毕竟不管是赵三娘还是春娘，都是局外人，只有小赵姨娘是局内人，大少爷失去的两个孩子，都跟她有关，可是这个局内人却已经疯了。借着帮素兰照顾小赵姨娘的机会，池玉也不是没有试着跟小赵姨娘聊天，但她实在是疯得厉害，一点清醒的时候也没有了。
　　
　　这一天，池玉陪着素兰在葡萄架下乘凉，小赵姨娘现在没有发病，就坐在一旁扯着葡萄叶子玩儿，嘴里念念有词，却听不清楚在说什么。
　　
　　“素兰姐姐，难道不能想个法子请大夫进来替小赵姐姐治治吗？总这样疯着，太可怜了。”池玉看着小赵姨娘这个样子，心里真不好受，不仅是为了她的任务，更是同情这个可怜的女子。
　　
　　“咱们哪里有这个钱。”素兰叹了一口气，“刚开始的时候，宋姐姐把自己的几样首饰托人带出去当了，请了一位大夫进来，开了药，吃了二个月，看着她倒是好一些了，发病的次数少了，可是大夫说，这病是没得治的，吃药只能减少她发病，而且这药还得日日服着，断了就没用，宋姐姐当首饰的钱用光了，药也就断了。”
　　
　　“府里不管吗？”池玉咬着牙根儿，就算是被发落到清园的姨娘，可是难道病了都不闻不问吗？
　　
　　“管吃管住管穿衣就不错了，还想他们管病，哪有那么便宜的事。”素兰有些愤恨，又有些无奈，最终仍是叹气道，“所以咱们自己平日要多保重身体，伤了病了，没人疼，也没得治，得靠自己挺过去。”
　　
　　“我进来的时候，身上带了几样首饰，拿出去当了，也值不少银两……”
　　
　　池玉轻声道，大少爷到底还是给了她一些助力，她在碧姨娘替她准备的被褥里，找到了几件轻巧却值钱的首饰。
　　
　　素兰笑望了她一眼，道：“你若有钱，买些吃的喝的都成，可千万别扔到小赵姨娘这个无底洞上。”
　　
　　池玉低头想了想，忽地笑道：“买些鸡鸭吧，园子大，这些鸡自己就能从土里刨吃的，不用花费什么，池塘里可以养鸭子，前几日我经过那里，看到里面有不少泥鳅、小鱼，不愁养不活，鸡蛋、鸭蛋不仅可以自己吃，多了还能托宋姐姐弄出去卖了，换了钱，又可以给小赵姐姐买药吃，这时长期的进项，胜在细水长流，不知以前的方子还在不在，药贵不贵？”
　　
　　素兰眼睛一亮，低头盘算了一下，道：“这个法子不错，其实原先我们也盘算过养鸡，只是姐妹们都不会养鸡，宋姐姐当初带鸡崽进来，我们都怕养不活，可是没想到后来还是养活了，只是谁料不到两只竟然都是母的，没养好，三、四日才产一回蛋，后来再想弄只公鸡进来，可手头上已经没了钱。那药方我一直收头，药也不贵的，鸡蛋外头一般能卖到四文一个，鸭蛋贵些，六文一个，咱们托人拿出去卖，怕要被苛扣，能收到一半就不错了，每日卖上二、三十个，就够一副药钱了。只是鸡鸭养多了，我怕我们几个女子照顾不过来。”
　　
　　池玉看她担心的模样，不由得一笑，道：“鸡鸭最怕的是瘟病，平时不用管它们，只是鸡窝鸭窝一定要日日清理，弄干净了不容易生病。”
　　
　　“你会养的？”素兰兴奋起来，“那就最好了，你不知道，咱们这些姐妹的花销，平日都是靠宋姐姐的月银，现在天热还好，到了冬天，吃的水，用的水，都要热的，这点钱光是买干柴都有些紧。”
　　
　　池玉这才想起来，宋姨娘是自愿入的园子，她没有犯错，平日的月银自然还是有的，不由轻笑起来，道：“我本就是庄子上出身的，旁的不会，养几只鸡鸭，种点小菜什么的，还是懂一点的。呃……府里不供咱们热水吗？”
　　
　　“供，当然供，可是清园离大厨房那么远，等热水提过来，早就冷了，供了跟没供一样。玉儿妹妹，那还等什么，快找宋姐姐去。”
　　
　　宋姨娘对池玉手上的那几件轻巧却值钱的首饰表示了惊讶，道：“看来你还是挺得大少爷欢心的，这几件首饰，值不少银子，都肯让你带进来。”
　　
　　旁的话却没有多说，只从中取了三件，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与那两个守园的婆子说的，几天之后，陆续有鸡、鸭被送进来，每次送来的都不多，只那么两三只，但大半月下来，总也有了二、三十的数，其中公鸡两只，母鸡十五只，公鸭也是两只，母鸭六只，还都是已经长成了的，这个时节，基本上已经不大会有小鸡崽、小鸭崽了。
　　
　　不过这也正合池玉的心意，她在清园的日子不会太久，没时间等小鸡崽、小鸭崽长大，现在这样的大小，正合她的心意，不过让她咬牙切齿的是，被苛扣得太多了，按正常的市价来说，那三件首饰当个四、五十两不是问题，小鸡崽、小鸭崽足够买上七、八百只了，就算是成年的鸡鸭，一百来只总该有的，可是现在真正到手却只有二十多只。
　　
　　怪不得以宋姨娘身为长辈一个月足有五两的月银，却连冬天买些干柴都有些吃紧，根本就是办事的人苛扣太多啊，按这些鸡鸭来算，五两月银岂不是要被苛扣得只剩下一两，园子里五个人用一两银子，自然是非http：//fsktxt。com常吃紧。现在她也算明白为什么宋姨娘她们不做些绣活拿出去卖了，做了也没用，价格高了没人买，价格低了，被这么一苛扣，连本钱都赚不回来。
　　
　　算了，二十多只就二十多只，母鸡母鸭加起来也有二十一只，只要它们能每天下一个蛋，一天也有二十一个蛋，除了自己能改善伙食，剩下的拿去卖，总算是一笔收入，这园子荒了也有荒了的好处，虫子多，池塘里的泥鳅、小鱼也多，鸡鸭自己就能找食吃去，不用她们费心，现在有了公鸡和公鸭，将来又能生小鸡、小鸭，对宋姨娘她们来说，是个长久的办法，自己只需教会她们怎么养，将来就是离开了，也算是为这些可怜的女子尽过一份心力。
　　
　　其实池玉原是可以拿这钱直接买药给小赵姨娘吃的，不过这样做，她的目的就太明显了，绕着弯子来，虽然时间会拉得长一点，但一来不会惹人疑心，二来，也算是帮了园子里这些女人一把，全当积德了。
　　
　　至于救她们出去，这个念头池玉连想都没想过，她是个有自知之明的女人，只做她能做到的事情，绝对不会热血上头，去做根本就不可能做到的事，连想都不会去想。
　　
　　不过，几天之后，外面突然往园子里送了两只鹿，两只孔雀，两只仙鹤，两只兔子，还有两只一看就名贵品种的狗，搭配得很好，全都是一公一母，倒把几个女人全吓傻了，全都面面相觑，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府里要把清园改成动物园？
　　
　　那她们怎么办？也当动物养着？或者是府里觉得白养着她们太浪费银钱，准备让她们当动物饲养员？
　　
　　只有小赵姨娘很开心，追着两只兔子跑，嘴里喊着：“宝宝，抱抱，宝宝，抱抱……”
　　
　　把两只兔子吓得到处乱窜，钻进草丛里就找不到了。
　　
　　

第　119　章　

　
　　事实上，别说园子里的几个女人被这些动物给吓得不知所措，就连齐耦生也吓了一跳。
　　
　　当时他正在碧姨娘的房里商量事情，涤尘匆匆跑来，禀报道：“刚才盯着清园的小厮说，三少爷命人送了两只鹿，两只孔雀，两只仙鹤，两只兔子，两只狗进去。”
　　
　　齐耦生眼一瞪，好一会儿才气恼道：“他又胡闹什么？”
　　
　　碧姨娘轻笑一声，捂唇乐道：“想是三少爷怕池妹妹在里园子里寂寞，特意些动物进去陪她呢。”
　　
　　她这么说不是没有理由的，就在池玉进了清园的第二天，得了消息的三少爷跑来大闹了一场，差点没跟大少爷打起来。大少爷被这个亲弟弟气得几天没有好脸色，却没有多想，只当这个弟弟的怪脾气又发作了，倒是碧姨娘心细，瞧出些端倪，大抵这位三少爷是有些喜http：//www。345wx。com欢池妹妹的，不过这种事儿，她就算是瞧出来了，也不好说什么，这时听到三少爷又送了这么多动物进去，忍不住便打趣起来。
　　
　　“真是胡闹之极。”齐耦生又骂了一声，然后才对涤尘道，“你带几个人，去把那些动物带出来，那园子连活人都养不了几个，还能养这些东西，拿什么喂去，告诉三弟，他要是喜http：//www。345wx。com欢，只管放在自己园子里养，别去祸害他人。”
　　
　　涤尘答应着去了。
　　
　　碧姨娘又笑道：“怎么会养不活，前几日，池妹妹不是还弄了些鸡鸭进园子，我给她塞几件首饰，原是让她打点人用的，想不到她倒养起鸡鸭来，又不知拿什么喂去。”
　　
　　齐耦生轻哼了一声，大抵能猜到池玉是怎么想的。大抵那个女人的同情心又犯了，看园子里的女人可怜，想给她们找一条活路呢，只是鸡鸭弄进去了，她又准备拿什么去养。
　　
　　不提大少爷这里，齐耘生这会儿可是自鸣得意，觉得自己是做了一件大大的好事。那日知道大哥以冲撞郡主和世子的罪名把池姨娘发落到清园，可真是气坏了他，那天的情形他瞧得清楚，明明是郡主和世子的船先撞过来，害得池姨娘落水不说，还吃了一顿喝斥。
　　
　　大哥怎么越来越不讲道理了。
　　
　　齐耘生气得把自己最心爱的一只砚台都给砸了，他这个做弟弟的，都知道在下人面前维护池姨娘的尊严，怎么大哥反而就不把自己的女人当一回事，说扔就扔了。池姨娘多好的人，进府一年来，一直安守本分，老老实实的，大哥不但不怜香惜玉，反而为了讨好郡主和世子，就这样把无辜的人给定了罪，还关到那种永远都不能再出来的地方，简直太可恨了。
　　
　　为这，他跟大哥狠狠吵了一架，然后就一直琢磨着，有没有办法把池姨娘弄出来，弄出来后就远远地送走，省得再让大哥这种冷漠无情的混蛋给糟踏了。
　　
　　齐耘生去求过母亲，他的要求母亲一向百依百顺，但在涉及到清园里的女人的事上，却一点也不肯松口。对夫人来说，清园的这个规矩是改不得的，一旦改了，今天能出来一个池玉，明天就能再出来一个赵三娘，甚至连春娘那个狐媚子也能出来，尽管侯爷从来没说过，但夫人心里清楚，侯爷对这两个女人可是一直余情未了，否则当年都双双打杀了去，何至还在清园里白养着。
　　
　　进了清园的女人，这辈子都别想再出来，否则还不如直接打杀了。这就是夫人的心态，所以尽管再宠溺小儿子，夫人还是没有答应放池玉出来。
　　
　　母亲这里不好使，齐耘生一时半会儿就没了法子，正好听说池玉花了银子买了鸡鸭进去，他一个少年，哪里会想到清园的日子有多难过，只当是池玉寂寞了，养点鸡鸭打发时间，顿时就来了劲，把她弄出来他暂时还办不到，可帮她寻些开心，那还不是小事一桩。鸡鸭那些俗物有什么好养的，要养就得养些带灵气的动物，比如鹿呀，鹤呀，孔雀呀，兔子呀，狗也要两只，这可是最通人性的了。
　　
　　于是，这就有了让池玉和清园里一干女人目瞪口呆的场面出来。像三少爷这种不通人情世故的少年，自然从来就没想过，那些有灵气的动物进了园子，吃什么？
　　
　　池玉养鸡鸭，是因为清园里本身就能提供鸡鸭的食物，根本就不用她们再费心费钱地去弄，清园占地并不小，草多树多，虫子也多，池塘里的泥鳅、小鱼更多，鸡鸭放在那里不用管，保管饿不死，可是这些鹿呀，鹤呀，孔雀呀，兔子呀，还有狗，好吧，鹿和兔子大概都是吃草的，狗可以给点剩饭剩菜，可是仙鹤和孔雀吃什么？虫子？还是小鱼？
　　
　　总之，为了给这些动物准备食物，清园里的女人们乱了手脚，草，鹿不吃，人家瞧不上清园的杂草，至于仙鹤和孔雀，还没靠近呢，就扑腾着翅膀跑了，追都追不上，她们挖了半天的虫子都还没来得及送到它们嘴边呢，最后还是全扔给了鸡，倒是两只狗比较好糊弄，才刚断奶的模样，给点菜汤就吃得欢天喜地，至于兔子……不知道，早被小赵姨娘给吓得钻进草丛没影儿了，到现在小赵姨娘还趴在草丛里一口一声“宝宝抱抱”地找着。
　　
　　好在没过多久，大少爷又派人来把那些动物都弄走了，哦，两只兔子留下了，因为兔子进了草丛，可就再也没法儿找了。
　　
　　不管怎么说，清园里的女人都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真是吓死人了，我还以为后半辈子，就要伺候这些禽兽了。”春娘拍着胸口，一脸心有余悸。
　　赵三娘白了她一眼，然后恨恨骂道：“也不知是哪个混蛋弄这些禽兽来作弄我们。”
　　
　　宋姨娘拿着两根孔雀翎走过来，笑道：“行了，你们二人一人拿一根，弄个瓶儿插在屋子也算个摆设。”
　　
　　池玉一边擦汗一边苦笑，这是方才帮着用网子兜那两只孔雀的时候，一不留神拽下来的，她做人情送给了宋姨娘，没想到宋姨娘却又送给赵三娘和春娘这对冤家。想想那两只可怜的孔雀，她不禁默哀。
　　
　　“我不用这个，破屋子一间，没啥好装饰的，宋姐姐自己留着玩吧。”赵三娘说到这里，忽然一拍大腿，悔道，“早知道这些禽兽会被弄走，就该把那头公鹿的茸的给割下来，这可是上等的药材，又是大补之物。”
　　
　　池玉差点摔倒，哭笑不得地望着赵三娘，这个女子还真敢想啊。
　　
　　偏偏春娘还在一边大声赞同，一副悔青了肠子的模样。
　　
　　宋姨娘笑道：“胡说什么，莫说那鹿能跑能跳，便是一只死的摆在那儿，你也没本事割下。”
　　
　　“其实鹿肉更好吃呢。”素兰幽幽道。
　　
　　她这一说，几个女人同时咽了咽口水，馋了。
　　
　　

第　120　章　

　
　　“大哥，你太过分了。”
　　
　　齐耘生一脚踹开门，再闯进了齐耦生的书房。
　　
　　“三弟，你越来越不懂规矩了。”齐耦生坐在书案后面冷冷道。
　　
　　“规矩？什么是规矩？规矩就是你可以随便把我送进清园的动物又全部弄出来的吗？大哥，你问过我没有？不告而取，你知道你的行为叫做什么吗？”齐耘生火冒三丈道。
　　
　　“清园是住人的地方，你送一堆乱七八糟的动物进去，像什么样子？”齐耦生怒了，这个弟弟太随心所欲了。
　　
　　“怎么就不像样子了？”齐耘生两只手重重地拍在书案上，理直气壮道，“我可怜那些被关在清园的女子，虽然吃穿不愁的，可是不能出来，又没有人陪她们玩，该有多寂寞啊，我送些动物进去让她们解闷，哪里错了？”
　　
　　齐耦生几乎被他气笑了，道：“她们是吃穿不愁，可是那些吃穿都是按人头供应的，你送那些动物进去，让她们拿什么去养？省下自己的口粮给那些动物吃吗？”
　　
　　“啊？”
　　
　　齐耘生一滞，他还真没考虑到这个问题。
　　
　　“三弟，你已经十六了，不再是在母亲怀里撒娇的小孩子，以后做事情，能不能先想想后果，别由着性子来，清园的事情与你何干，你是堂堂的侯府三少爷，而清园里关着的都是失贞败德的女子，你好端端的，理会她们做什么。”齐耦生苦口劝道，这是他做大哥的责任。
　　
　　“大哥，你把小嫂子关进清园就一点也不觉得愧疚吗？”本来齐耘生已经有点心虚，但是一听这话，立刻又跳了起来，气急败坏道，“说她冲撞了郡主和世子，当时的情况，你明明知道不是她的错，大哥你这样发落她，难道就不觉得是错的？大哥，你以前不是这样是非不分，黑白不辨的，现在为什么变得越来越不讲道理，铁石心肠，小嫂子不就是把你从院中赶了出来嘛，女人家耍耍小性子，你就去哄哄她，哄得她高兴了自然就会对你温柔小意，这样报复她，你是不是太小肚鸡肠了……”
　　
　　齐耦生黑了脸，喝道：“闭嘴。”
　　
　　“看，被我说中了吧，你就是小肚鸡肠，大哥，我真怀疑你是不是男人，怪不得池姨娘要把你赶出院子……”齐耘生逮到了理，冷嘲热讽。
　　
　　“三弟，说话要注意分寸。”齐耦生气极，“池玉是我的女人，我要怎么处置她，你这个做弟弟没资格来说，你给我记清楚这一点，我不想让外人说我们兄弟为一个女人吵架。”
　　
　　“外人怎么说关我什么事，我就是认准了这个理儿，大哥，你这样行事，我就是不服气，我还瞧不起你，有本事你自己跪着跟郡主和表哥认错去，把责任推到女人身上，算什么君子。”齐耘生昂着脖子，火气也上来了。
　　
　　为一个女人吵架，什么狗屁话儿，他就是脾气再怪异，也不会跟自己的兄长抢女人，虽然池姨娘他是看着挺顺眼的，比大哥的其他几个姨娘看着都顺眼，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争的是道理，池姨娘明明没有做错什么事，凭什么要承担这样严重的后果。
　　
　　大哥处事不公，他不服，就是这样。
　　
　　“你……”齐耦生碰上这么个不讲理的弟弟，也实在是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了，“我做事，不用你来置评，给我滚出去。”
　　
　　“走就走，你以我爱在你这儿待着？今天我把话放在这儿，我再往清园送东西，你不许再管，不然别怪我再来跟你闹。”
　　
　　齐耘生气哼哼的，转身就走。
　　
　　砰！
　　
　　一个杯子摔在他的脚后跟上，齐耘生看也没看，挺胸昂首地走了，能指着大哥的鼻子大骂一顿，他活了十几年都没这么爽过，痛快。
　　
　　“这个笨蛋。”
　　
　　目送着弟弟的身影走远，还有几个下人在外头闪闪烁烁忙着躲避的身影，齐耦生突然收了脸上的怒容，恢复了平日面无表情的模样，低头细细一想，这一架吵得倒也不是毫无价值，至少可以迷惑一下那个幕后黑手。
　　
　　池玉已经进清园有一段时间了，却迟迟没有消息传出来，而幕后黑手也一直没有动静，三弟这样一闹，虽然兄弟为一个女人而吵架的话传出去不好听，但显然更有利于他在暗中观察，如果有人真想对付他，这样的丑闻是绝对不会放过的，只要幕后黑手推波助澜，就必然会有蛛丝马迹露出来。
　　
　　不过……三弟他真的对池玉有什么想法吗？
　　
　　这个突然跳出来的念头，让齐耦生感到一阵不舒服。
　　
　　“涤尘。”
　　
　　“大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让碧姨娘给清园里递个话儿，叫她做正事，不要再干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面无表情，却心烦气躁。
　　
　　“是。”
　　
　　于是隔天池玉就收到了碧姨娘托人送进园子里的几件换洗衣裳，还有一些针线之类的小物什，当然，在针线盒子里，还压着一张纸条。
　　
　　什么叫正事？
　　
　　池玉被纸条上的内容给郁闷着了，她也想干正事啊，可是小赵姨娘疯了，这让她怎么干？总得拿钱请大夫买药替小赵姨娘治吧，又不能招人注意，总得绕着圈子干吧，所以养鸡喂鸭然后卖钱，再请大夫买药，她怎么想都觉得自己现在干的，就是正事，一点也没歪着。
　　
　　既然没歪着，那就接着干吧，这张纸条，嗯，就当大少爷是闲着无聊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清园里荒废多年，所以草多虫多，还个个长得肥头大耳，反正这些鸡进了园子才刨了一天虫子，就很给面子地下蛋了，到了七、八天之后，蛋越下越多，这天清早池玉和素兰进鸡窝捡蛋，拎出了整整一篮子，数了数，二十一只，平均一算，合着每只鸡至少都下了一只蛋还有得多。如果再加上前几天攒下来的鸡蛋，到现在已经凑足五十只了。
　　
　　不过鸭子就惨了点，这么多天，才只掏出五只鸭蛋。
　　
　　即使是这样，还是把几个女子都乐得开了怀，尤其是赵三娘，没事就趴在那儿数鸡蛋，一不溜神，失手打碎了一只，可把她心疼坏了，硬是拧着帕子对着那只鸡蛋流了几滴眼泪，最后让春娘好生取笑了一番，这才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