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牌幼师-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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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盼心中闷闷难以抒怀，便牵着大狗出来。遛至花园假山后，左盼停下，轻抚着大狗柔顺的毛，心中想到，在这个世界与她最亲密是竟是这大狗了。因刚刚街市上遇到蒙面人，她便想起大狗与“自己”的关系，见到大狗更觉亲切。

　　　　“狗狗。”左盼轻轻唤道，伸手欲将大狗抱入怀中，大狗一吼，她便作罢，心下却更酸楚了。

　　　　“狗狗，连你也不要我了吗？在这世界我毫无依靠，是你两次救过我，我将你视为最亲密最信任的朋友，唯一的朋友。她们，不过是……”

　　　　忽然，她鼻子一酸，想到童慧妤将自己说成丫鬟，心中顿觉酸楚。她心酸的不是童慧妤没有真的将自己当姐姐，她只是很不喜欢这种低人一等的感觉，很不喜欢这个将人划分三六九等的时代。在这样一个世界里，她该何去何从，哪里又能有她的栖息之地？委屈，彷徨，无助，顿时涌上心头，泪水便盈满眼眶。

　　　　不能哭。

　　　　她紧紧闭着眼，暗自深呼吸。

　　　　忽然，一股热气直喷脸颊，“咕噜咕噜”，接着一片温热湿润的舌头轻舔在脸上。

　　　　她慌忙张开眼，看了看，却笑了。

　　　　是大狗在舔她的泪水？它似乎明白什么似的喉咙低鸣着，乌黑的眼睛竟似要落泪一般。

　　　　“你也知道，‘她’已经死了，是吗？”左盼摸摸大狗，“以后我会照顾你的。我占用了她的身体，从此，我便是她。上天让我进入她的身体，就是让我来替她活着的！”

　　　　大狗竟听懂了似的，“嗷~”地一声长吼。

　　　　“原来你在这儿啊！可叫我找好久！”小环忽然从假山背后钻出来，气喘吁吁，脸色通红，仿佛是一路拖着受伤的左腿奔跑而来的，还真是难为她。

　　　　她一把抓住左盼，接着说道：“假若不是大狗吼一声，我还不知道怎么找到你呢！你还在这同大狗说话？快快快！大人找你！好像挺严重的！”

　　　　小环一口气说完，便累得直喘气，大概是说话太多嘴很疼，她伸手捂上红肿的嘴角。

　　　　左盼心里咯噔一响，心道，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第一卷　第25章　盘问

　　　　该来的还是要来的。左盼叹口气。童慧妤因她而遇袭，童轩中怎会一笔带过？

　　　　“恩人，你没什么吧？”小环见她面色沉重，担忧地问。

　　　　左盼摇摇头，“以后可别叫恩人了，就叫我盼儿吧。”

　　　　“那怎么行？你和小姐是结义姐妹，我怎么能直呼你的名字，何况，你真的是我的恩人啊！”

　　　　“要不，你就叫我左左，这是别人对我的尊称。”左盼撒了个小谎，她实在不愿听到这个汗颜的称呼了。她牵住大狗，缓缓起身，毫不心急。

　　　　“……左左？真的是尊称吗？”

　　　　“是啊，姓氏承于祖先，是最高贵的，称呼两次姓氏，可不是最敬重吗？恩人？没这个好听。”左盼笑着，徐徐踱步。

　　　　“好吧！以后我就叫你左左吧！”小环也似松了一口气，却又惊呼一声，“哎呀！我们怎么就闲聊起来了！童大人还等着你呢！”说着小环便拉着她，“不得了不得了！”

　　　　然而左盼却仍是不急不缓，小环好容易才将左盼拉起跑了，这大狗却又是不急不缓。

　　　　“我的大爷！请快快走吧！此次怕是童大人要因小姐之事责问左左呢！你仍这样不紧不慢的，误了事可别害左左挨家法！”无奈的小环直对大狗点头哈腰。

　　　　左盼又是一笑。

　　　　“没事的，你放心。”

　　　　她轻轻地说。

　　　　对小环，也是对自己。

　　　　然而，真的没事吗？她见到童轩中阴沉沉的脸，便动摇了下，见到童轩中两侧端坐着的二位姨娘，江姨娘一脸看好戏的样子，珍姨娘似有些闪躲，刘管家一脸担忧地直搓手双手，左盼便知大事不妙了，暴风要来了。

　　　　“你可是左盼？”开口的是童轩中，因左盼脱了粗布换了华服，他一时没认出。

　　　　左盼深深一揖，并未开口。

　　　　“今日之事，细细说来，不可妄语。”江姨娘捏着细软的嗓子说，蹙着柳眉，一双美目狠狠地瞪着左盼，“可怜我那小慧妤，竟因你受如此伤害！”说着，掏出帕子拭拭眼角，竟欲垂泪似的。

　　　　珍姨娘眼里闪过一丝轻笑，瞟了她一眼。

　　　　“你这奴婢，为何不跪？”江姨娘忽然一喝，极是大声。

　　　　左盼抬眼看了看，虽有不甘，却仍是跪了下来。

　　　　这是她第一次跪父母之外的人，心中却知，日后这膝盖可就不值钱了，唉。

　　　　“说吧。”童轩中冷然道，并无多大怒气。

　　　　“是！大人！”她早在花园时便已想好脱身之法了。童轩中的疑虑，不过是蒙面人会攻击她的原因。“今日小姐……”

　　　　“咦！这声音真难听！宛若鬼嚎！”江姨娘一副惊恐之态，翘起兰花指直指左盼，“这丫头所出之声极难听！老爷，府中怎可留此人？假若被修儿听到了，岂不是要做恶梦吗？”

　　　　左盼只是额头点地，并无回应。

　　　　心中却愤愤。你又不是第一次听到我的声音，怎么以前就不怕，今日却成了鬼嚎？怕是想打断我的解释才是真的吧？

　　　　“且等她说完。”童轩中似不耐地看了看她。

　　　　“是啊，妹妹，一切还得听老爷发落才是啊。”一直没有开口的珍姨娘出声了，媚态如风，嫣然巧笑地望着左盼，“妹妹难道不知道此人曾经救过单儿吗？并且，此人与慧妤关系极为亲密，倘若将她驱逐出府，慧妤指不定多伤心。”

　　　　左盼听到这，才听出些眉目。这江姨娘怕是要落井下石趁机打击报复了。这珍姨娘也怕左盼真的有罪亦是不敢保她。

　　　　左盼顿觉好笑。

　　　　然而，她仍是额头点地，一副卑微之态。两耳却细心捕捉厅中之人的一言一语。

　　　　“好了，你们先回吧，去看看修儿与单儿可有好好习字。”童轩中不再看她们，直望着左盼。

　　　　左盼虽没抬头，却感觉到童轩中的目光正凌厉地注视着自己，心下一抖。像童大人此等处于朝廷顶尖地位的人，定是深谙世事老练圆滑。也不知道自己编好的话能否瞒住他。

　　　　“今日追杀你的二人，于押送途中遭遇暗杀，并且，四位押送官兵也一齐遭遇不测。”待二位姨娘走后，童轩中那双冷峻的双瞳却炯炯似洞悉一切般冷冷地看着左盼。

　　　　啊？！左盼大惊！那二人死了？！被灭口了？为何为那么巧？那二人才被逮住就遭灭口，只能说明黑暗中另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们！这么说来自己已经完全****了？如今自己岂不是更危险？

　　　　左盼刚想到这点，额上便冷汗涔涔，双耳轰隆，心口慌慌。

　　　　童轩中将左盼的反应看在眼里，眼里的阴霾更是加重了一份。

　　　　“你究竟是何人？此二人又是何人？”

　　　　“先父乃一私塾先生，于今岁家遇大火罹难。临去之际曾言，此乃宿敌所为，然并未细言，故左盼不知此二人从何而来。”

　　　　左盼虽是惶惶然，却仍是硬着头皮将先前编好的话说了出来，幸而这是早就编好的，她说得倒颇为流畅，声音沉着并无一丝颤抖

　　　　“既是你家宿敌，为何不杀害于你？难道，不是你别具用心地将小姐诱出府，通报出你的同谋妄图绑架小姐？”童轩中的眼光顿时凌厉似刀锋，尖锐地瞪视着左盼。

　　　　什么意思？难道他以为这些蒙面人是她请来绑架童慧妤的？她和蒙面人是同谋？也对，蒙面人冲自己而来，可自己却毫发无损，童慧妤和小环却受了伤，怎么看自己都是有嫌疑的。

　　　　想那童轩中权倾朝野，定有不少政敌，童慧妤每次出门都会有高手在侧，亦是怕有人寻事吧，怨不得他作出自己是卧底的设想。

　　　　左盼这下才真的慌了，事情的发展远远超过她的想象，比她预料的严重得多！她一时觉得头皮发麻，太阳穴剧烈疼痛起来，一大颗冷汗便从额头滴下。

　　　　左盼以额头重重击地，这次是真的用力了，这一叩便震得脑袋嗡嗡响。

　　　　她诚惶诚恐道：“大人！小姐于左盼恩重如山，在我最落魄之时收留我，并以姐妹之谊待之，左盼感激尚且来不及，怎会加害于她？”

　　　　童轩中冷哼一声，接着说道：“自回府后，你便不见踪影。你且说说这期间你去了何处！难道不是去知会你的同谋？”

　　　　“我在后花园！小环可以作证，她找到我之时，我正于假山后！”

　　　　“大人！”此时张宏忽然从旁侧走出来，“小的有话要说！”

　　　　“说！”

　　　　“当时小的被小姐支开，故而没马上到场，却也能感觉出蒙面人擒住她时浓浓的杀意。若小的晚到一步只怕她已血溅当场！故而小的相信，她与此事无关！”

　　　　张宏的声音极是洪亮，充盈着一股凛然之气，左盼不禁微微抬头，惨白的小脸上满是讶异。他居然为自己作保？童轩中对她的指控可是非同一般的啊，一个不小心会连他自己也搭进去呢。

　　　　童轩中沉默片刻，继而说道：“既是如此，我权且信你一次，然，以你小小年纪遭遇本官询问，不哭不闹且言辞夸夸，实表明你并非单纯之人。念你救单儿有功，今日慧妤因你受伤本官便不再追究。今日，你带着大狗，离开童府吧！”

　　　　“谢大人！”左盼又是重重一叩头，缓缓后退着出了大厅。

　　　　走出打听，左盼伸直了腰，心中苦笑。细细想来，隐隐感觉出童轩中是在诈她，想由她嘴里得出蒙面人遭伏击灭口的原因，见她实是无意说出真相或者真相原本真的与她无关才顺势放了她，不然怎会因区区一个侍卫的话便恕了她的罪？

　　　　并且，在童兮单中毒事件中她虽是隐藏着自己借由张宏之口说出疑团，可是，以童轩中这种谋略极深之人怎会看不出自己的小动作。他不因此而将自己灭口而只是驱逐已算是仁厚了。

　　　　怕也正是这个原因他才将蒙面人事件说大，给自己定一个罪好将自己从童慧妤身边赶走吧？

　　　　只有她自己深知蒙面人是冲自己而来，并不是来绑架童慧妤的。

第一卷　第26章　出童府

　　　　童慧妤因自己而受伤，无论是不是自己有意，自己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如今只是被驱逐出府已经算是不错的了。于是，左盼去狗舍将大狗牵了出来。原本曾想过将大狗留在童府，现在竟是不能了。只怕日后大狗也要跟着自己过苦日子了。

　　　　左盼摸摸大狗的头，“走吧，这里终究不是我们该来的地方，现在也该走了。有你陪着我，我也不会太孤单。”

　　　　大狗眼光柔和地看着她，嘴里哼哼叫唤，摇摇尾巴便跳跃着跟在她身后。

　　　　“盼儿姐姐！”一直站在左盼身后的童慧妤，泪眼盈盈，“盼儿姐姐！你真的要走了？是爹爹？还是那两个恶妇？我且去说说，定能留你的！”说着她狠狠咬牙，就像已经看到那两个“恶妇”是如何刁难左盼一样，愤愤不已。

　　　　“不是的，确实是我连累到你，我无颜再面对你，无颜再承受你这一声‘盼儿姐姐’。小姐，珍重！”左盼微笑着抚上童慧妤的手，便对身旁哭成泪人儿似的小环说：“好好照顾小姐，好好照顾自己。”

　　　　“左左，我跟你去吧！我本是及笄后便可出府的！我去求老爷，将我提前放出去，等我出府，我来照顾你！”小环泣不成声。

　　　　“你跟我走了，谁来照顾小姐？”左盼笑了，心里顿时不难么难受了。

　　　　与童慧妤、小环在童府相处不过短短数十天，虽不是知己交心却也有一定的感情了，如今要出府，心里难免有不舍。

　　　　“你一个人在外可怎么生活啊？你还没长大呢。”小环想得倒是实际点，“要不然你就去我家吧，我娘还在，总可以照顾到你一些。”

　　　　“不可不可！你娘自己照顾自己尚且有难处，怎能照顾盼儿姐姐？我们还是去近处寻一房子，先安顿下来再说，等过了些时日我再和爹爹说说，将你带进府里来。”

　　　　“不了！你们的好意，左盼心领。”

　　　　虽然心里仍是茫然，但总比刚来之时要镇定得多，至少对这世界不再是一无所知，并且，左盼不想连累他人，暗处的对手，实在是厉害得可怕。

　　　　“左左，这些……你拿着！”小环红着眼睛从怀里摸出一个锦袋，看来是个钱袋。

　　　　“我不能要！你辛苦多年才得这些银子，还要照顾你娘，我不会要的！而且我也有些积蓄了，珍姨娘给过不少呢……”小环能对一相识不久的她倾其所有，左盼心里实是感动。她眨眨泛雾气的双眼，狡黠一笑，“何况，这可是你的嫁妆！你全都给了我，将来怎么出嫁！”

　　　　“你笑人家！”小环娇嗔一笑，脸便红了红。童慧妤也笑了起来，别离的伤感因此而消散了不少。

　　　　然而再是不舍，左盼终是与她们道别。在奔走了很多处之后，她终于在一僻静之地选了一间离童府最近的院子，虽是偏僻了些，抄小路走到童府却也只需一炷香的功夫，方便平日照应，并且胜在很便宜。

　　　　她如今无亲可投，年纪似乎也太小，几乎无处得生计。这是她在草草收拾了院落后，坐在自己的简陋木床上想到的。

　　　　能干什么呢？做生意？定是不行的，自己的现在的年纪不适合。前世的阅历似乎对现在的生活毫无帮助，除了认识几个简体字，总不能在此地当个老师吧？她唯一擅长的就是幼儿园啊！……等等！她忽然想到，此地是女皇时代，指不定就有女老师呢！此想法刚刚闪过，左盼便又在心里否定了。她这声音……谁敢要？

　　　　左盼颓丧地拿出抹布将屋里家具又擦了一遍，直至木头的纹理清晰可见。

　　　　这些都是古董呢！左盼摸摸家具的雕花，却又悲哀地想到，如今连自己也都成了古董了……

　　　　这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民居，只有一个很小的院子，屋子隔成两间，一间做卧室，一间当客厅。木床木几和两把木椅皆是屋主留下的。

　　　　待屋子收拾得尘埃不染后，她的肚子咕噜叫了几声。

　　　　果然体力劳动更利于消化啊，左盼嘲弄地笑了笑。也罢，出去找点吃的，顺便看看有何出路。

　　　　“狗狗，看好家哦！我出去买东西吃。”

　　　　虽然“家”也没什么好看的，但左盼仍是跟大狗打了声招呼，便吱呀一声将院门关上。

　　　　街仍是那条街，熙熙攘攘，却无人与她一同嬉笑玩闹了。心头涌出一丝伤感，难道，无论何时，她都注定孤独一人吗？

　　　　左盼在上次给小乞儿买烧饼的地方买了一张烧饼，用油纸包着，凑近鼻子嗅着味儿，肚子饿，却又不习惯在大庭广众之下吃东西。她缓缓在街上走着，眼睛却没一刻闲，四处瞧着是否有请人的告示。

　　　　然而，她一无所获。捧着烧饼，她无奈地往回走了。

　　　　“姐姐？”一声脆脆的女孩声音响起。

　　　　左盼稍稍顿足，却摇摇头。

　　　　“姐姐？”一双小手拉住她的衣摆，摇了摇。

　　　　左盼这才相信这“姐姐”叫的正是自己，一回头，便瞧见了上午那对乞儿兄妹。

　　　　左盼眨眨眼睛，瞅着她黑糊糊的小脸，“你怎么满脸都是灰呀？”

　　　　小女孩似是很高兴，两眼亮晶晶地看着左盼，“我给娘亲熬药呐！是用姐姐给的银子买的药！娘亲喝了药，好很多呢，还说要喝小米粥，我和哥哥便来买点小米，回家熬粥给娘亲喝！”

　　　　小女孩显然对于娘亲病情好转极为兴奋，拉住左盼便滔滔不绝，如小黄莺般清脆的声音一直响着，左盼一点也不恼，她笑着蹲下，认真地听着，心里却一阵心疼。才六七岁的小孩，竟懂事得能照顾生病的娘亲！

　　　　“娘亲说要我们好好给姐姐磕个头！姐姐你跟我们回家，我和哥哥……”说着她猛然闭嘴，极是尴尬地低着头。

　　　　左盼却莞尔一笑，明白她的尴尬缘由。上次就是说要自己跟她回家却中了蒙面人的计，现在她再说出这句话，定是以为自己不会相信她了。

　　　　“好啊！姐姐这就去！去看看你家是什么样子！”

　　　　“真的？！”小女孩一阵雀跃，天真可爱。

　　　　“只是，你不怕姐姐吗？姐姐的声音如此难听，你不怕吗？”

　　　　“其实；开始是……有点怕的，但知道姐姐是好人，我就不怕了！”小女孩羞涩地说，声音却挺响亮。

　　　　如此说来，只要相处久了，大家便会习惯自己的声音吧？

　　　　左盼轻笑。

　　　　又与小女孩说了一会儿话，左盼知道小女孩叫文施，才六岁，男孩叫文武，已经十二岁了。娘亲一个月前冒雨给人送绣品受了寒，从此一病不起。文施和文武便只能街头乞讨了。

　　　　***

　　　　鲤鱼抱歉地说一句，基于情节发展的需要，已将左盼的年纪从十二岁改为十四岁。配角的也会相对增加。这是鲤鱼事先设定不好，特此道歉。

　　　　另外，一直在看文的亲可不可以冒个泡呢？让鲤鱼知道你一直在支持着我，我会很开心很开心。套用一句经典的话：亲们的支持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动力！

　　　　并且，冒泡就有精华哦~~嘻嘻，亲爱的何乐而不为呢？

第一卷　第27章　文施文武

　　　　“娘亲！娘亲！姐姐来了！姐姐来了！”

　　　　待文武买好小米，左盼便与他们一起回家，她也想看看文施的娘亲究竟是何情况，明知自己无法帮助她，心里却仍是放不下。一走进文家大门，文施便快乐地冲屋里呼喊着。

　　　　屋里传来一声虚弱的咳嗽声，“咳咳……施施，快将贵客迎进来……”

　　　　左盼随着文施走进小屋，掀开卧房的草席门帘，便见到了坐在病床上的文家大嫂。

　　　　文家大嫂不过二十**岁，比左盼穿越来之前的年纪大不了多少，然而苦难的生活与病痛的折磨让她看上去宛若四十。因没时间打理的长发略显凌乱地披散着，一张干黄惨白的脸上散发出一种绝望的气息，见到左盼的到来后，干涩的眼睛亮了亮，下意识地理理发际。

　　　　“实是抱歉，咳咳……家里太过简陋，无法招待贵客。”她声音轻柔沙哑，并无一丝局促，态度甚是得礼。

　　　　“大嫂客气了！乃是左盼不请自来，唐突了！”左盼颔首微微一礼，便坐于床边，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卧房。

　　　　卧房一张简单的旧床上铺着两张打满补丁的被子，床头一叠整齐的衣服看上去也已洗去原本的颜色。这一切，都给人以贫苦的感觉。然而，窗前的一张绣花用的绣架却极是华贵精致，绣绷发出柔润的光泽，似乎是紫檀木做成的，绷架四脚包着一层金色的雕花，绣架上还有一副未完成的鸳鸯戏水图。

　　　　刚见这文大嫂左盼便觉她谈吐不俗，一点也不像普通农妇，如今看来，怕也是曾经富贵过的人吧？

　　　　“那是我的陪嫁，如今赖以糊口之物。”见左盼盯着绣架微显好奇，文大嫂便虚弱地笑着解释道，然而她似乎不想再说这个话题，话锋一转，“我两位孩儿给你舔麻烦了吧？他们回家便将遇到你的经过细细说与我听了，竟是将置你于险地，我实在是愧疚，亦是万分感激！然而，日后……”说着一阵剧烈的咳嗽冲口而出，“咳咳咳咳！……”她咳得很辛苦，脸涨得通红，眼珠也微微突出，她极用力得咳着，像是要把肺子给咳出来一般。

　　　　“娘亲！你怎么又咳了！”文施急忙爬****，跪坐在床上帮她抚着后背，乖巧得让人心疼。

　　　　在灶房熬小米粥的文武也冲了进来，“娘亲！娘亲！你要忍着点，不然又要咳血了！”说着也伸手帮她抚背，小脸板着，眼睛却红了。

　　　　左盼拿起桌上的粗瓷壶倒了一碗水，一探，是冷的，便又放下了。

　　　　“大嫂切不可焦急！我并不怪他们，却很是喜欢他们呢，看着他们如此贴心懂事，让人心尖发酸啊！”左盼见她咳嗽渐渐缓和了些，捂着胸口吐出一大口带有血丝的痰，眼里渐渐有些发热。

　　　　文大嫂估计是得了肺炎了。这个世界也不知医疗水平如何，能治好肺炎吗？就算能，也无钱可付诊金吧？这时她便想到了林晗，如果他在就好了，他的医术似乎不错呢。只是……他人怎么样了呢……

　　　　“大嫂且放宽心好好养着，日后之事，待你痊愈时再好好筹划吧。”左盼收起思绪，轻声劝慰着。

　　　　“不……”文大嫂这一咳，似乎又虚弱了许多，仿佛咳尽了生命力似的，声音已轻微不可闻，她转头深深地看了文施和文武一眼，脸上浮出慈爱的笑，“施施，武儿，去看看小米粥好了没有，娘亲肚子好饿呢。”

　　　　“嗯！好的！”

　　　　两小孩便真的以为娘亲已经好了，是真的饿了，一路小跑着出去端粥。然而，左盼却知道她是故意将他们调开，应该是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的吧？

　　　　“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小姐能否成全？”她忽然坐直了身子，深陷的眼窝的双眸也似有了活力，透出一股强烈的希翼之光。然而，这光亮让人见了却不由得担心起来。这，实在是很像回光返照……

　　　　“嗯，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