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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业谱-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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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负责主审此案的大理寺卿可知韦念被杀的真相?难道他也会遭遇相同的命运?
想到此我立即道:“派人暗中监视、保护大理寺卿顾云清。”
…
夏斯阙伤渐愈后入宫陛见。
越是对自己人,我反而越见散漫。往常夏斯阙请求觐见,我为示宠渥,通常亲自到宣室殿外廊下迎候,而后接入宣室,或者饮酒,或者投壶,或者边饮酒、边投壶。
鹿脯来报六殿下求见时,我正与驼羹弈棋,闲闲道:“让他进来。”
鹿脯一愣,驼羹正要起身暂停弈棋。
“主君可要更衣到宣室外迎候殿下?”
我看一眼已化去大半的冰雕:“天这么热,朕懒得更衣出迎,让嘉王直接进北阁。”
鹿脯会意而笑,躬身退下,没一会儿就领了夏斯阙进来。
“臣叩见”
“六哥免礼吧。”我指了指对面驼羹让出的席子,“坐吧。”
我打量坐在对面的夏斯阙,见他气色不错,问道:“六哥今日进宫,是来向两宫太后请安?”
“既是请安,同时也向皇祖母和母后禀奏,臣已卜得明日吉期,将至相府行纳采之礼。”
我难免怅然,他终究是要遵从太后们的安排,准备迎娶崔家锦华了。
“六哥若当真不愿娶那崔二小姐,朕倒是有个办法。”
他似笑非笑看向我。
我咬咬牙说道:“朕索性将那崔大、崔二都娶进宫来,不喜欢不去宠幸就是了!”
夏斯阙笑眯着眼睛看我良久,突然起身揖手道:“十弟可别忘了今日之诺不过臣明日依旧要前往丞相府行纳采礼。”
尔母婢也!夏斯阙是后背中毒,不是脑袋,为何伤好之后说出来的话都是前言不搭后语。
他也不再归座,行礼道:“臣还要回府准备明日之礼,臣请告退。”
就在夏斯阙即将步出北阁之时,我突然想起那一日拜访相府时,他对郭夫人莫名其妙说出的那句话,忙问道:“六哥,什么叫‘归来花满树’?”
夏斯阙头也不回,朗声道:“纵使归来花满树,新枝不是旧时枝。”
我瞠目,隐隐觉着,明日的纳采礼上要出事!
翌日,我遣汤饼前往丞相府外观礼,汤饼没过午时就跑回来了,笑得如风扫劲草、劲草乱颤。
与他前后脚入宫的还有丞相夫人,当然丞相夫人捏了块绢帕,跑去慈寿宫哭诉。
原来嘉郡王夏斯阙捧了大雁去行纳采之礼不假,但他扬言要娶的,不是相门锦华,而是早寡郭茹!
我真恨不得当时在场,就能亲眼见到崔煊那张老猫脸遇此变故,还能否老于世故的笑。
纵使归来花满树,新枝不是旧时枝。我回想当日夏斯阙一问、郭茹一答的情景,明白了这句暗语约定。
“夫人会在府中等”
“是!”
好一个“归来”、好一个“旧时知”!
夏斯阙再一次做了我想做、却又不敢做的事情,但这一次,我没有嫉妒,只有羡慕。
他这分明就是用实际行动向世人诠释什么叫做惊世骇俗!
夏斯阙不久也即入宫,拜见太皇太后。我听了抽抽嘴角,命驾慈寿宫。
“肆意妄为!老妇断不允婚!”我站在殿外,就听太皇太后中气十足的怒斥声。
夏斯阙态度平和:“皇祖母息怒,纳采之礼已成定局,孙儿定要迎娶郭茹。”
“你堂堂郡王、皇帝之兄,怎可娶早寡之女?皇家颜面何存!况且宫中与丞相府早有婚约在前,不能毁约!你就死了娶郭茹的心吧!”
我摇头,迈步进殿,里面除了正吵得热闹的祖孙二人,还有站在一旁、虽一脸愠色却强忍着不敢发作的丞相夫人郭氏。
太皇太后见我进来,说道:“皇帝来了?你看你这六哥做的好事!”
我施施然行礼,笑道:“既是如此,那么就让崔锦华也入宫为妃好了!”
话说出来,殿中一片寂静,几道视线不约而同集中在我的身上,郭氏眼珠蓦然亮了。
“太皇太后和母后所看重的,是皇家颜面。崔相及夫人所在意的,是自家体面。崔二小姐入宫为妃,各方都可得周全,还请太皇太后允准。”
崔锦华不是心心念念,想要入宫为妃么?我便让她得偿所愿。
太皇太后看向郭氏,在空中交换视线后,太皇太后说道:“崔锦华是否入宫与其姐凑一对娥皇女英,此事老妇还要同皇太后议定。至于郭茹虽行过纳采礼,可依旧不能为嘉王妃,就做妾侍吧!”
夏斯阙似乎还不满意这个结果,我自他身后突然踢向他膝弯,噗通一声,夏斯阙跪倒在地。
“嘉王谢恩!”我高声道。
夏斯阙勉强说道:“谢皇祖母允准!”
第42章 风靡()
我望着夏斯阙俯伏下去的脊背,嘴角忍不住抽搐。
其实我很理解夏斯阙的心情,他爱重郭茹,所以想给郭茹最好的,也包括名分。
嘉郡王这回在相府引起的闹动,已经不会再有高门愿将女儿嫁予他为妃,所以暂时不用担心有新的嘉王妃凌驾于郭茹头上。
此事既获太皇太后首肯,夏斯阙总算是如愿抱得美人归。
只是听说刑岳曾向太后进言,说什么崔家姐妹入宫为妃随便,可嘉郡王就是不能娶郭茹,理由是郭茹有一个强悍的阿爹!
宁远将军郭凌云手握重兵,常年镇守于梁、夏边境。这样的武臣已为人忌惮,更何况他还曾有过叛逃南梁的一段过往。郭凌云和夏斯阙本是相互观望、制衡的关系,绝不能联姻。
不过刑岳发表这番言论的时候已为时过晚,夏斯阙一俟得到太皇太后首肯,火急火燎跑到丞相府以郡王车辇亲迎郭茹回府。
翌日我亲至御库挑选一份厚礼,作为“贺兄嫂百年好合”的礼物,让鹿脯送去了嘉郡王府。
不过一想到郭茹那发髻如云、素面朝天,我就难免长吁短叹——这般娇美的女子,可惜与我无缘!
汤圆适时提醒,言说待选妃嫔的世家女子名册中,还有郭家嫡出幼女郭慕的名字。
我立时心花怒放,忆及郭茹那曼妙的身姿和长眉细眼中所流露的风情,异想天开认为妹妹应该更胜姐姐一筹。
恰好太皇太后经刑岳一言提醒,不放心嘉王因郭茹之故同宁远将军府过往密切,意欲召郭凌云嫡女郭慕入宫为妃。
我当时装得一本正经说道:“臣愿遵太皇太后之意。”心里其实早就乐开了花!
大婚后郭慕入宫,当我见到郭慕那副尊荣后,吓得半日说不出话——就是打死夏斯阙,我也不能相信郭茹和郭慕是亲姐妹!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几日后夏斯阙满面春风走进北阁时,我正百无聊赖看着礼部呈上的大婚典仪图谱。
我抬眸,看着他人逢喜事精神爽,于是没好气的随口揶揄道:“这一次六哥娶到的新嫂嫂,应是不会像刑流黄那般,才几个月就夭折吧?”
说出这话的同时,我已后悔莫及,有些事心领神会就好,何必宣之于口?
夏斯阙愣一愣,而后不甚在意的笑了:“应是不会,茹儿没有痼疾!”他所谓的痼疾,是来自于家族血液深处的避忌。
他如此轻描淡写就向我承认暗害刑流黄的事实,这份坦诚让我放心的同时,也使我感到寒凉。
“臣今日入宫转为向陛下辞行,明日臣便要携妻同返洛阳了。”夏斯阙说道,“临走前臣还要旧事重提——皇上可考虑好是否纳华予为妃?”
我皱眉道:“你觉得,太皇太后会同意此事?”
刑氏既已将辅国公李休远逐出了朝堂,又怎会容忍李华予进入后宫?!
“此事臣已替皇上想好”,夏斯阙笑笑,眼角锋芒闪烁,“皇上若想要华予进宫,可找刑岳相帮。早年刑岳初入军中时,曾为忠武将军李楼参军校尉,李楼于乱军之中救过刑岳性命,二人久有同袍之谊。若是刑岳肯从旁出力,太皇太后当可允准。”
我仍心有芥蒂:“刑岳当年曾求娶华予,不知是出自真心,还是童言无忌”
“不管是什么,眼下都不重要了。刑岳已迎娶了东光长公主,华予表妹也迟早要嫁做人妇。使君有妇,罗敷有夫,这二位已注定今生无缘。”夏斯阙语气愈是平淡,愈显淡漠无情。
我想了想,既不作准也不拒绝:“六哥的话,朕会细细思量。”
夏斯阙点点头,回身从王府侍监手里接过漆盒:“臣临走前,还有些微薄礼呈送君前,请十弟笑纳。”
我也不甚在意,命汤圆接了收起——夏斯阙穷得连五千两银子都拿不出来,盒中之物,想来确如他所言是“些微薄礼”,不看也罢。
“圆圆且慢!”夏斯阙突然拦住汤圆,“十弟最好还是打开看看。”
“也好”,我不甚在意地应了一声,汤圆便将漆盒放到近前,我顺手揭开盒盖,待辨认清楚盒中物事后,我彻底傻眼了!
朱红、藕荷、靛青、湖水蓝、浅绫碧,还有曾经不幸被拧成过绳子、又经过修补的艳紫和浓绿,整整七色步仙袍!娇柔的丝织物于盒内折叠平整、光彩夺目,几乎让人不忍碰触。
“六哥”我无奈唤他,“朕见过彩虹。”
然而话音刚落我就拍案而起:“夏斯阙!你竟然一口气做了七套肥袍子!这就是整整一万四千两纹银!你有银子没地方花啊?!”
我试着搬了搬漆盒,轻飘飘无甚重量的盒子,里面的东西值银一万四千两!我真想拎起盒盖甩到夏斯阙脑袋上!砸死这败家玩意儿算了!
夏斯阙选择无视我的歇斯底里:“皇上以为,臣只是拿步仙袍当普通的袍服来穿?”
我瞪他一眼:“难道这肥袍子还能吃不成?”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随手扯出一袭浅绫碧的步仙袍抖开,浅碧色的织物如同清溪流淌。我虽不看重华衣丽服及珍馐美馔,可此时也不禁赞叹其华美。
“皇上有所不知,而今洛阳城里的巨商富贾、公子王孙,都以穿着一袭步仙袍为身份象征,就因为臣时常穿着此袍!”
我皱眉,以为夏斯阙只是在胡闹。
他不疾不徐道:“步仙袍须用兖州镜花绫,所以去岁兖州只生产镜花绫所得赋税就比前年多出三倍有余,而洛阳制作步仙袍的收益是成本的整整二十倍!”
这么多?
我终于听出一点儿门道,迟疑了下说道:“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上有所好、下必效之?”
夏斯阙颔首,摇头晃脑道:“十弟圣明!所以说如今长安城中,雪锦、羊脂白玉、上等象牙的价格早已翻过数番,只因皇上曾如此装束亲临朱雀大街劳军,是以满城风靡!”
疾风吹于高处,草木尽皆迎风而倒,这便是“风靡”。
我没想到我一身装束,直可引得长安城百姓争相效仿,从而波及银钱流动。虽明面上只有雪锦象牙和羊脂白玉供不应求,然而食货银价无不是环环相扣,这三样物事不知会牵扯多少货品的银价升降
而这又可直接影响到朝政,想到此我踌躇满志的起身,一直以来我以为自己只有为人傀儡的命运。
第43章 紫霜()
夏斯阙似乎看出了我的真实想法,语重心长道:“这两日臣游走曲江池,于池畔看了场精彩绝伦的水傀儡。臣当时就想,那些演傀儡戏的艺人,手上若无傀儡,哪里还能演得下去!”
他看似全无来由的话,却旁敲侧击点醒了我,我低头看一眼漆盒里色彩纷呈的步仙袍,郑重扣下盒盖,看似漫不经心道:“多谢六哥的这份厚礼。”
只这一言,夏斯阙便知道我听懂了。他点点头,起身行礼:“臣还要前往长乐宫向母后辞行,就此拜别君前。”
我拱手还下半礼:“母后终于肯见六哥了?”
之前因嘉郡王公然违抗皇太后懿旨,执意要纳寡居的郭茹为妇,母后恼怒失望之下,再不肯见她这爱子。夏斯阙接连几日去长乐宫请安,都被拒之门外。
夏斯阙苦笑了下:“自家母子,哪会当真说不见就不见?只可惜母后对茹儿成见极深,至今不曾行过奉茶礼”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我认真劝道:“六哥执意要娶郭茹时就该想到会有今日波折,母后禀性清傲目下无尘,眼下却也急不得。这就要六哥回去后勉力闺房,待嫂嫂有喜后,还怕母后不认乖孙的娘亲么?”
夏斯阙显是没料到我会如此设身处地为他思虑,惊讶之余笑容里也带出几分暖意:“多谢十弟!”他突地一脸促狭凑在我耳边坏笑道,“我这儿已经开始夜以继日勉力为之啦!”
我:“”这厮怎的比我的脸皮还厚?
我一路相送直送出北阁殿外,方止住脚步:“东都那边若无事,六哥不妨待朕大婚典仪后再回去。”嘉王此番离京,至少要到明年太皇太后花甲整寿时才能再聚。
“臣离洛的时候也不短了,恐怕这会儿公文已堆叠如山,尽快回去才好。”夏斯阙迟疑了下问道:“皇后的人选,定下来了吗?”
我冷笑两声:“到时候不过是从刑家的女儿里选出一位接进宫,由那边去选,朕笑纳就是!”说话间我瞟了眼西宫方向。
夏斯阙皱眉:“虽说如此,可皇后之尊同于天子,刑氏之女若正位中宫”
“六哥不必杞人忧天,既然无法改变,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好了。”
我合拢衣袖,抬眼望向朱墙外的一方碧空。
夏斯阙终是带着他的女人辞阙出京,我有些艳羡他早摆脱了嫡妃刑流黄,但若是让我像他那般狠心到杀妻的地步,我自问还做不出来。所以我只能听从太皇太后安排,准备迎娶刑氏之女,做我的皇后。
说到底,我当时还没被逼到绝境,也还没有真正认识我自己
这一日我正自更衣,准备前往慈寿宫问安。汤圆通常选在这个时候,报备宫中之事。
“奴才听说,连续三日都只有一位刑七小姐被召进宫,昨日皇太后传召这位七小姐入长乐宫,据说赏赐不是一般的丰厚。”
我抬眉,心知肚明这位刑七小姐十之八九就是慈寿宫选定的皇后了。
我正无聊到要问准皇后容貌美丑,猛抬头眼角余光刚巧瞥见馎饦黑漆漆的一张脸,我自己就先打了个寒颤——昨日早朝刑太尉上表,因帝后大婚请旨封赏群臣、大赦天下。
“哼!太尉倒是内举不避亲,竟提出加封刑岳为骠骑大将军,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我冷笑一声,也是想让馎饦放心。
馎饦垂下眼皮:“刑岳战功赫赫,久有战神之名,又是未来皇后的长兄,加封骠骑大将军恐怕是迟早的事。主君万莫因此事触忤太皇太后。”
我默然不应,若以刑岳的战功,晋封骠骑大将军并不为过,只是他还太过年青!
正一品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官居一品,位极人臣。可他只有二十六岁,那么再接下去,他是不是就要成为大夏有史以来的首位加九锡的异姓王了?
从刑岳身上,我看到了无限可能,这让我感到恐惧觳觫。
“那也要看刑岳有没有那么大的造化!”我轻拂袖口,像是在对馎饦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我步入慈寿门时,正碰上十数名侍儿众星捧月般簇拥一长身女子出宫,大长秋冯拂亲自相送。
见我到来,众人皆忙行礼,我行色匆匆,只挥袖示意冯拂前面引路。
“臣女蕙祯,见过表哥!”我经过长身女子时她突然含笑问候,眼中充满希冀和雀跃。
“蕙祯?”我立时止步,迟疑着问道,“是七妹么?”
话音刚落,她已站起身,惊鹄髻上的累丝嵌宝的凤穿牡丹步摇随之摆动:“莫非表哥还记得蕙儿?”
我不说话,只把眼打量着她。刑蕙祯身材高挑,容貌可称秀丽,只是宽额方颐,眼中神情酷似太皇太后。我见了不免皱眉,又瞬即违心笑道:“自家表兄妹,怎能忘记?——你的闺名蕙祯,是哪两个字?”
她格格轻笑着竟执起我左手,在我手心一笔一划地写着:“蕙兰的蕙、祯祺的祯,表哥可以叫我蕙儿,在家时阿爹阿娘都是这般唤我的。”
她微凉的指尖在我手心划动,我哑然失笑,还从未见过这般张扬的女子。
“明日可还进宫?”
刑蕙祯笑而不答,大长秋从旁禀道:“回圣上,刑七小姐今日回府,要等上一段时日方可进宫侍驾。”再见面时,将是她正位中宫之日。
我了然颔首,再望向刑蕙祯的眼神便着意深沉了三分:“朕等你!”
她心花怒放展颜而笑,好在此时侍婢来请登车,刑蕙祯含笑万福:“表哥,蕙儿去了。”
我欠身虚扶起她:“七妹慢走。”
我转身进了慈寿门,却见徽音殿东西两侧的廊庑下站了不少随侍,冯拂适时道:“恭喜圣上!太后娘娘眼下正与太尉商议大婚典仪,圣上还请稍待。”
“如此,朕去鹤鸣园湖边走走。”
说话间我绕过正殿,向慈寿宫后的花园走去。
经过紫霜阁前,我见阁外站了几名内侍,不由站住:“谁在里面?”
这是幼时习剑之所,我还道早已荒废。
“回圣上,今日刑骠随同太尉入宫请安,之后就一直待在紫霜阁中。”
第44章 剑术()
我站在紫霜阁外,抬头打量此间的一木一石。朱红门扉、青瓦紫垣,依稀还是旧时模样。
那时候刑岳满怀壮志,誓要将当今天子的剑术教习得平步天下、入于化境。这是一个雄伟的誓愿,可惜不切实际,因为当时我还不到两岁。他是童言无忌,我是幼年懵懂。
春日里,慈寿宫的庭院里,经常可以看见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带着他那走路还不稳的弟弟,一丝不苟地练剑。
刑岳手持一柄银光凝练的利剑,我攥一根拙意十足的木剑,他做什么动作,我便照葫芦画瓢模仿一遍,偶尔木剑脱手打在自己脑袋上,我便坐在地上哇哇大哭,声震寰宇。
后来,太皇太后特意命人收拾出紫霜殿,作为我和刑岳练剑习武的场所。
随着年岁渐长,刑岳教习剑术越发严厉,似乎当真要兑现童年时的誓言。然而无论我怎样要求,他都是坚决不准我用开刃的利剑。哪怕那个时候,我已经可以将一套剑法,舞得收放自如
延和十三年后,慈寿宫不再是我的乐园,太皇太后也不再是那个和蔼可亲的皇祖母。
我虽然依旧还要来此请安,可每一次不过都是匆匆来去。
没过多久,刑岳入军中历练,他向我辞行时,我当时只转过身去,冷声让他立即离去。
从那一刻起,十二年的兄弟手足之情,崩然断裂。
刑岳临走时对我说:“石奴,你的悟性绝佳,若是生于武学世家,剑术当有平步天下、入于化境的那一日。只可惜,你应当钻研的,不是剑术,而是权术。”
十余年的信誓旦旦,他终是认命!认了他的命,也认了我的命。
“剑术便如权术,无论你想要什么,必须先在心里想好石奴,这是表哥最后能教给你的!”
因为当他再度入朝时,他将是战功赫赫的少年将军,是刑氏最有希望的家族继承人,却唯独不再是我的表哥。
刑岳不知道的是,当时背转过身的我,流下了一滴泪。
或许坐在御座上的人,感情会逐渐稀薄直到无情,但幼年时的情分,却无论如何也是挥之不去的,因为那个时候,我的心还柔软如一团绵朵。
***
我原本以为,随着刑岳的离去,还有我每次的来去匆匆,紫霜阁会顺理成章被废弃掉。但是今日站在紫霜阁外,我惊讶地看到,就连外面庭院里种植的葵花藿草,也依旧是向阳而生。不可思议的同时,我感到无限酸讽。
人世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
人尽道世事多变,其实变化了的,只有世态人心罢了。
就在我即将抽身离去的时候,紫霜阁的门扉突然打开。我下意识抬头望去,就见刑岳一身黑色劲装,面无表情站在门里。
我负手立于绕膝花草之中,乍然看见他的那一刻,不及思索便笑了,可惜笑得满是酸苦讥讽。
刑岳没有依礼走出紫霜阁,他站在高处低头看我,良久,他也笑了:“陛下既然来了,就请入内罢。”说完,他侧身让到一旁,等待我走进去。
刑岳的语气中,有几分命令的口吻。在紫霜阁,他一贯是发号施令的那个人。
我想了想,示意冯拂和汤圆等人不必跟随,迈步走进紫霜阁,门扉自身后关闭。
什么都没有变!
壁上描绘的上古剑器图、剑架上搭放的几柄宝剑、还有角落里的几卷发黄的兵书剑谱我拿起当年用过的木剑,回身看刑岳时,只见他黑曜石般的眼眸中,也不觉浮出一丝怅惘。
刑岳也会沉浸在往事之中么?
我立时清醒,或许现在正是请刑岳相帮的绝佳契机。
于是,我以闲话家常的口吻说道:“朕适才见到了蕙祯表妹,小丫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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