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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剑斩情丝-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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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只会受人摆布,被人利用,却又狠不下心肠反守为攻,结果还会连累身边的人……”
“阿芒,别说了。”段从嘉叹了一口气,将陈商半搂在怀中,低低地如同窃窃私语般说道,“我偏偏就是欢喜你的胸无城府和心慈手软。”他轻言细语道,“刘素姬和曾嘉子,不过五十步笑百步罢了。杨真真能够登基,也算是天命所归,同你又有什么关系?况且,你当年潜入叶赫城,本可以救出杨青青,是她自己不肯离开渤海,你又何必耿耿于怀?”
陈商道:“她是真正的胸怀天下,宁可牺牲自己,也要成全国家大义,不得不叫人佩服。杨朗有一个好孙女儿啊。”他又颓然笑道,“若不是因为我当年尽力保住了素姬,或许,君临天下之人,应当是杨青青。说来说去,始作俑者,竟然是我的一念之差。”
段从嘉颇为不悦道:“你不过是救了刘素姬一次,从而保住了刘氏一族的爵位而已。这同曾嘉子的死,以及杨青青的失势,没有必然的关系!”他眼中隐隐有了怒气,尽量压低嗓音,却颇为声嘶力竭般地喝道,“你总是如此,将这些无谓的枷锁背负在自己的身上。包括杨显的死,那是他们兄弟争位,你死我活!同你又有甚么关系?阿芒,你不是在折磨自己,你是在折磨我啊!”
陈商抿着唇,说不出话来。他机械般地转过身,将锅里的药汁滤了出来,又咬破自己的中指,将血滴入药中。段从嘉看着他的背影,继续低声说道:“你现在费劲心思为杨青青的儿子解毒,难道不是在弥补心中的愧疚?你总是这样作茧自缚。”他拽住陈商的手臂,恳切道,“阿芒,你答应我,救活了杨青青的儿子,就别再管这些纷争了。”
陈商缓缓转过身,将手中的药碗交给段从嘉:“你帮我端去给那小子吧。”他捂住自己的胸口,“我心里难受得很,要先歇一歇。”
段从嘉却依然紧紧握着他手臂,死死地盯着他:“阿芒,算是我求你了,好么?”
陈商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好。我答应你,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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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从嘉端着药碗进得屋内,只见杨琼正坐在何晏之的床前,满脸忧虑地替他擦拭着脸上的汗水,连段从嘉的脚步声都浑然未觉。直到段从嘉走到他的身后,杨琼才回过身,定定地看着段从嘉手中的药碗,随即,霍然起身,喜形于色:“陈公前辈已经把药煮好了?”
段从嘉道:“他的毒又发作了?”
杨琼道:“他现在每日总要发作一两回,昏迷的时间也越来越久。”他接过药碗,低头嗅了一嗅,“怎么有一股血腥味?”
段从嘉道:“阿芒用了点自己的血做药引。”他颇为玩味地看着杨琼,“我和阿芒总不会害你。你若不信,也可以倒了。”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何晏之,“给不给他喝,都随你。”
杨琼不动声色地端起碗,仰头竟自己喝了一口。药汁极苦,杨琼皱着眉,顿了一顿,方道:“段公前辈还请海涵。只是事关晏之的性命,我不敢不小心谨慎。”
段从嘉哈哈笑道:“假若药中有毒,你便是要与他同生共死吗?”
杨琼知道他素喜口舌之快,也不答话,俯身将手中的药碗凑到何晏之的唇边,一点一点的喂了下去。何晏之咽了几口,又咳嗽起来,药汁随之从唇边溢了出来。杨琼见状,也顾不得身边的段从嘉,低头以唇相哺,一口一口将药灌入何晏之的口中。
段从嘉在旁看着,低低喟叹道:“小子,你的这般情义,倒也是让人动容。但愿你二人有情人终能成眷属。”
99。情誓()
何晏之服了蛇见草之蕊; 便又昏睡过去,到第二日方才缓缓苏醒。彼时已近中午; 日光射到屋内; 投下斑驳的影子。他只觉得头重脚轻; 脑海中仍有些混混沌沌,待坐直身体; 却发觉身体却比往日轻松了许多,连下腹处那股阴寒纠结的苦痛也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心中惊讶; 抬眼却看见杨琼正伏在床脚处; 已然睡了过去。
杨琼的面容有些憔悴; 灰白的头发散乱地铺在床铺之上; 日光却将他的侧面镀上了一层清辉; 勾勒出他轮廓分明的五官,白皙的肌肤仿佛上等白瓷般泛着光泽,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安详地犹如画中之仙。
何晏之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 不由自主地挪过身去; 静静地盯着杨琼的睡颜,他颇有些犹豫地伸出手,轻轻抚过杨琼的面颊。杨琼梦中大约觉着痒,低低咕哝了一声; 何晏之又俯身在杨琼的唇畔轻轻印下一吻; 彼时情怀若水; 心中只盼着时光就此凝固。
杨琼缓缓睁开眼睛。何晏之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上身; 笑道:“子修……”他突然想到杨琼对自己说过的话,又道,“摇光,你怎么和衣而卧呢?你身体尚未康复,小心受凉才是。”
杨琼只管用一双妙目仔仔细细打量着何晏之,低声道:“你觉得怎样?可好些了?”
何晏之道:“仿佛已经大好了。”他捂住自己的丹田,“竟没有了丝毫寒意,里里外外都透着热气。”
杨琼终于笑逐颜开,轻声喃喃道:“陈公果真没有骗我。”
何晏之起身道:“正要去好好谢谢两位老人家。”他整了整衣襟,“我与他们萍水相逢,得蒙大恩,实在是三生有幸。”他抬首帮杨琼整了整散乱的鬓发,贴着他的额头,呢语道,“是我累你憔悴如斯,先休息一会儿,莫要再担心我了。”
杨琼却抓住他的衣袖,低声道:“陈公、段公虽然对你有恩,但是你也要存三分的戒备之心。”
何晏之笑道:“我身无长物,赤条条来去,又防着别人做甚么?旁人又能从我身上谋求甚么?常言道,匹夫无畏乎生死也。”他笑吟吟地持着杨琼的手,“是你忒多虑了,知恩图报,人之常情,滴水之恩,誓当涌泉相报,何况乎救命之恩。”
杨琼依旧正色道:“然则,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天下从来无平白无故的恩惠。”他面色凝重地看着何晏之,恳切道,“况且,那二人的身份实在不简单,是福是祸,尚未可知。从来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他按住何晏之的肩膀,“常言道,逢人且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你我二人如今已是如兄如弟的关系,自然不分彼此,难道我还会害你吗?”
何晏之颇不以为然,但见杨琼这般义正辞严之色的模样,却不想与之争锋相对,只是低低一笑:“如兄如弟么?”他面露戏谑之色,“你的意思,可是‘燕尔新婚,如兄如弟’否?”
杨琼语迟,左手微微一松,脸上略过些许旖旎之色,只是稍逊即逝。他轻叹了一声,呢喃一般说道:“你又何必顾左右而言他?”他背转身望着窗外,负手淡淡道,“我不过提醒你多长个心眼罢了,并非要你与他们为敌。”他的双眉微皱,沉吟了片刻,随之转过脸来,释然笑道,“你想怎样便怎样吧。只要你心里高兴便好。”
何晏之听这话中仿佛有了几分纵容的味道,倒像是自己任性妄为一般,不由失笑,上前揽住杨琼的双肩:“怎么好似我要做甚大逆不道的事一般?”他俯下身,将下颌抵在杨琼的肩头,反手抱住那人略显瘦削的后背,低声道,“我自然会小心谨慎,你莫要担心。”
杨琼心中只觉软软如微风轻拂,便一动不动地站着,任由何晏之拥他入怀。霎时,时光悄然静谧,斗室之间,甚为温情脉脉。何晏之见他这般顺从的样子,心中更是欢喜,便抬起脸来,轻轻啄吻杨琼前额。
何晏之的吻极是轻柔,只觉得眼前的这张容颜尤为精致,仿佛有一种摄人魂魄的魔力,让人欲罢不能。他的唇凑到杨琼的耳边,低低地反复轻吟:“子修……摇光……我的好人……”他的手也随之不安分起来,慢慢伸进了杨琼的里衣,细致地摩挲着,指间略过之处,似乎都点了火,一股难以抑制的热度从底下滋生起来,如火如荼,仿佛有星火燎原之势。杨琼推拒着按住何晏之的手,却并不坚持,动作也有些犹豫,看似拒绝却更像鼓励,倒有了几分欲迎还拒的味道。衣衫层层褪下,待二人倒在床上,已是肌肤相亲。
许久未曾被入侵的地方初时还有些生涩的疼痛。杨琼昂起白皙的脖颈,双眉深蹙,隐忍中间杂着迷醉,仿佛是痛苦,又仿佛是欢愉。何晏之只是极缓极柔地动作着,两人相濡以沫,十指交缠,汗水沁湿了彼此的发丝,枕席之间,已难分你我。
暖暖的日光透过窗纱,伴着熏风阵阵,更觉春/色融融。何晏之的心中无比欢喜,只是拥着杨琼,柔声道:“我的心里只有你,至始至终……今生今世,也只有你一个人。”
杨琼软软偎在他的怀中,低低应了一声,口中却泻出几声低/吟。何晏之继续道:“你的心里也只有我一个,好不好?”最后那几个字说得极缓极柔,透着几分小心和试探。杨琼睁着一双如怨如慕的眼睛看着他,漆黑的眸子上蒙着一层水光,何晏之觉得自己仿佛要沉溺在那样如水般的眼波中,也不等杨琼回答,便低头含住了对方的双唇,以吻封缄。
何晏之觉得此刻的杨琼与以往是不同的,仿若是将所有的坚冰都敲碎了的一般,温柔而和顺。他隐约觉得,或许这才是杨琼的本性,一个性子柔和、斯文内敛的俊美青年,而曾经的那些刺人的棱角和暴躁的执拗,不过是海市蜃楼一般的假象而已。他的内心随之鼓噪起来,满满的皆是柔情,于是伸手轻轻抚过杨琼汗湿的鬓发,低声道:“此情不渝,不离不弃。”
杨琼的脸上略过一抹浅笑,微微点了点头,亦轻轻说道:“持子之手,永不分离。”
100。内功()
何晏之身上的余毒解了; 身体便一日比一日好了起来。他正值年富力壮之际,根基甚好; 十多日后便已与常人无异。四人相安无事地住在山坳里的这间竹篱茅舍之中; 躬耕劳作; 却也无拘无束,过得十分惬意。
杨琼自小养尊处优; 并不习惯事事亲力亲为,倒是何晏之服侍他多一些; 每日端茶递水、洗漱更衣; 不亦乐乎。杨琼丝毫不提自己之后打算去哪里; 准备要做甚么; 昔日“卷土重来”的话再也未曾说过; 仿佛已经安然于眼下山野樵夫般平静的日子。何晏之觉得此时此刻无处不满意,只盼着岁月静好,便也绝口不提今后的打算。
日子虽然平静无波,两人却各怀心事。他们之间; 好似有一层谁也不愿捅破的窗户纸; 那道沟壑就横在那里,两人却都是掩耳盗铃一般地视而不见,权当作那是不存在的。不过是暂且抛却了一切纠葛烦恼,今朝有酒今朝醉罢了。
何晏之闲暇之余; 便随着段、陈二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他渐渐发现陈商料理家务极为在行; 厨艺更是超群; 尤为擅长做各式各样的糕点,每日蒸煮煎炒,总要做一桌子的菜肴。他自小游走江湖,不过是啃着大饼窝头充饥,偶尔得了些赏钱,才会去茶馆酒肆潇洒一回。后来在擎云山上,与杨琼同宿同栖,倒也过了一段锦衣玉食的日子。再后来,被沈碧秋软禁于沈园之中,也算是好吃好喝。但若论起菜色味道,却如何也比不上陈商的手艺。杨琼这人最是讲究吃穿,向来食不厌精,但对于陈商做的菜却是赞不绝口,甚至感慨宫中的御膳,也未必能做得出这般美味来。
何晏之见杨琼喜欢,便有心向陈商讨教,陈商每次下厨,便跟着一起帮忙。陈商只当是不知道他的心思,笑道:“难得你喜欢。我这手艺,普天之下,只怕找不出第二个来。你若是有心学,我也不会相瞒。只是做菜和学武一般,也是要讲究一个天分。师傅领进门,修行在自身,便看你有没有这个天赋了。”
何晏之认识陈商这段日子,难得听到他自夸,心中暗暗也有一些好奇,便认认真真学了几日。段从嘉有时觉得好笑,便倚在门边看两人忙活,不禁笑道:“你这小子真是没出息。你这位陈公前辈明明是内功更甚,你却要学他的厨艺。”
陈商背对着他,淡淡道:“你这话却是错了。武学的要旨是要强身健体、延年益寿,打打杀杀总是没有尽头,保不准哪一日碰到高于自己的敌手,便做了刀剑之下的亡魂。倒是学点实用的本事傍身才最最要紧。”他瞥了一眼何晏之,“若是哪一日沦落江湖,有一技在身,终归不会没有饭吃。”
段从嘉哈哈一笑:“阿芒你在我面前最是伶牙俐齿,我说不过你。”他摆了摆手,却冲何晏之嘻嘻笑道,“小子,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他眨了眨眼,“你若有心学武,便好好求求这位前辈。这位陈公前辈啊,最最心软,经不得别人求,那些甚么阿猫阿狗毫无干系的人,只要开口求他,他都会答应下来。”
何晏之听出段从嘉仿佛是话里有话,颇有些讶然地看向身边的陈商,却见他只是不动声色地和着面,脸上无甚表情。段从嘉仿佛觉得无趣,便懒懒地打着呵欠一跛一跛地走了出去。何晏之隐约觉得这两人之间近日来大约有些不睦,只是不好多问,唯有默不作声地将手中的野果捣成果酱。二人一时无话,过了些时,只听陈商问道:“你之前的功夫都是杨琼教的?”
何晏之的动作一滞,随之抱拳道:“正是。”
陈商道:“他的剑法招式很精妙,我没有什么可以指摘的。我明日起教你一套内功,你若能融会贯通,自然能青出于蓝。”
何晏之道:“前辈于我有救命之恩,我本不该再劳烦前辈。只是……”他微微沉吟,斟酌着开口道:“宫主他每日苦思冥想,一心想恢复功力,但不知前辈可有办法助他成功?”他略有些期盼地看着陈商,“但不知前辈的内功,宫主可以练否?”
陈商却摇了摇头,道:“我这个人,向来不会轻易许诺别人,然而若是许诺旁人的事,就算是刀山火海,也要言出必行。譬如你身上的毒,未有十足的把握,那日,我便不能答应杨琼一定救你。所以,你的命,乃是你福大命大,造化之功,并非是我有恩与你。”他温言道,“至于杨琼的功力,我亦是没有把握。”
何晏之一愣,随之喜道:“前辈这样说,想必还是有办法的了?”
陈商笑着拍了拍何晏之的肩膀:“你们二人倒真是情深意重,叫人羡慕啊。”随之,收敛了笑意,神色凝重地看着何晏之:“简单地打个比方罢,解你身上的寒毒,好比是蜀道之难,虽然困难,但西当太白终究有鸟道。然而,要恢复杨琼的内功,却是比登天还难了。”
见何晏之面色一暗,陈商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杨琼对老夫极有戒心,倒也是难怪他。本来,看在他是欧阳世家嫡传子孙的份上,我也应该倾囊相助。然而,他这个人太过于心高气傲,除了他自己,未必把旁人放在心上。他如此自视甚高,只怕死也不会承认自己的内功已经不可能恢复,就算老夫指出他剑法的漏洞,他也是口服心不服罢。”
何晏之只觉得一盆冷水从头浇下,只是木然地看着陈商,心里空空荡荡,已然尝不出悲喜的味道,讷讷道:“宫主他对自己的武功极为看重,难道说他这辈子真的没有办法可以恢复功力了?”
陈商缓言道:“他的根基已废,实在无力回天。能如常人般行动自如,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
陈商的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声轻响,乃是器皿相撞的声音。何晏之转过身去,一眼瞥见了杨琼浅灰色的衣角,心中不由得一怔,轻轻唤了一声“子修”。
门外的杨琼低低吸了一口气,随即挑帘入内,脸上看不出有甚么表情,只是向陈商拱手作揖:“多谢前辈直言不讳。”
陈商默然地看着他,良久,轻声道:“杨宫主不必多礼。其实你心中早已经有了定论罢。”
杨琼点了点头:“前辈肯教晏之内功,实在我二人三生有幸,杨琼在此谢过。”他正色道,“大恩不必言谢。我亦知道陈前辈和段前辈乃世外高人,自然不屑于同外人有什么纠葛。然而,将来若有用得上杨某人的地方,绝对不敢推辞。”
陈商淡淡一笑:“我素来看重一言九鼎的豪客。杨宫主的这般气度倒是有几分对老夫的胃口。”
何晏之几步走到杨琼的近前,握住他的手,低声道:“其实陈公前辈的意思,你的内力也不是完全没有恢复的可能。”
杨琼却是低头一笑,道:“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能否恢复内力,于我,也没甚要紧了。”他亦反握住何晏之的手,与之十指相扣,柔声道,“只是,天下要杀我者多矣。你可要好好习武,今后才能护我周全。”
101。作别()
何晏之一直认为; 杨琼是个一丝不苟的严师,但真正开始同陈商学武后; 才发现; 同陈商近乎刻板的认真比起来; 杨琼还是温柔的。
相处的日子渐渐久了,何晏之发现; 段从嘉和陈商真是两个性格迥然不同的人。陈商严谨温和,彬彬有礼却又拒人于千里之外; 容易亲切却不容易深交。而段从嘉落拓不羁; 嬉笑怒骂随心所欲; 初时可能难以忍受他偶尔的咄咄逼人; 但却极易相处; 并没有甚么尊卑长幼之分,倒真是个心直口快的好人。从内心深处讲,何晏之更欣赏段从嘉的潇洒不羁,而陈商的一本正经总会让他心中有一丝无法逾越的隔阂。
每日何晏之练功时; 杨琼总是站在一旁地默默观看; 从来不发一言。段从嘉却极爱指点江山,言谈之间,却多是转弯抹角地恭维陈商。只是,陈商似乎并不领情; 更不搭腔; 置若罔闻。段从嘉无计可施; 便转而指摘陈商教法不妥; 说他教得太过呆板,让何晏之无所适从。
陈商也不与之争论,但对何晏之却更加苛刻,每个动作未能达到他心中的标准,便要从头再来,绝不姑息一丝一毫的谬误。幸而,何晏之最大的长处便是记性甚好,能够过目不忘,总算没有受甚么折磨。他有时偷眼看一旁的杨琼,却分明看到他脸上隐约有着戏谑的浅笑,两人于是相视一笑。何晏之只觉得,像段、陈二人这样性格相迥的人若较劲起来,确实尤为有趣。
如此随着陈商学了数日,一天清晨,何晏之从梦中醒来,只觉得丹田处渐渐有一股热气充盈流转。他隐约觉得,这绝不同于以往杨琼传给他的内力,而是像自然而然地从体内激发出来的力量。他于是试着呼吸吐纳,调息之间,已可以收放自如,不由心中大喜,转身将杨琼摇醒,道:“我大约是练成了!”
杨琼睡眼惺忪,愣了愣:“是什么感觉?”
何晏之道:“一言两语说不清楚。总之,原先你传我内力时,我总有种无法驾驭的惶恐,而今却是如浑然天成一般。”
杨琼拍拍他的后背:“你只是刚刚入了门道而已。”他笑着看着何晏之的脸,“我这几日细看了陈公的这套内功,倒是极适合琼花碎玉剑法。”他轻叹了一声,“山外有山,人外有人,陈商乃一代高手,不得不服。你若能学得他的一层功夫,也可以再江湖上闯出一番天地了。”他又微微一顿,沉吟道,“择其善者而从之,择其不善者而改之。晏之,你以后不必拘泥于陈公所授,可以随着琼花碎玉剑法,有所自悟,变化之妙,存乎一心。”
或许是英雄所见略同,之后不久,陈商也大致表述了相似的看法,恰恰是与杨琼不谋而合了。陈商探了何晏之的脉息,便笑着说道:“你的内功已经入门道,老夫没有甚么再可以教你的了。之后的造诣,便要看你自己的努力和造化了。”
何晏之一一应下。此日之后,陈商果然不再教他,只让他一人在院中练功。杨琼有时看他舞剑,默默出神,却一言不发。何晏之心里亦隐隐有些难过,他想到杨琼若能无碍,便能同自己一同练剑,在这幽禁的山林之中,又将是何等的快活?他知道杨琼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耿耿于怀,便只能更加卖力地勤学苦练,只盼着自己能再上一层楼,叫杨琼看了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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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又过了月余,已近清明,天气渐渐转暖。陈商见何、杨二人还是一身冬衣,便寻出几身未穿过的成衣,照着两人的身材,改了几套。他温言道:“山野之间没有甚么好料子,你们姑且将就一下吧。”
何晏之见陈商虽然年纪大了,但飞针走线,针脚细密,与那些绣坊中的绣娘的手艺也不相上下。他心里暗暗称奇,由衷感慨道:“前辈实在是多才多艺,晚生着实佩服得紧。”他颇为不自在地笑道,“只是叫前辈为我们两个晚辈操劳,有些过意不去。”
段从嘉笑道:“阿芒他不但剑法杜绝,亦精于刺绣,擅于烹调,这些家务琐事,如何能难得了他?”
陈商道:“我们两个老朽窝在这深山之中,自然要事事亲力亲为,有什么可称赞的?”
段从嘉却嘻嘻一笑:“我却是离不了你呀。我若离了你,谁来操心我的吃饭穿衣?只怕不是饿死,也是要冻死了。”
陈商并不答话,眼角却隐约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笑。他给何晏之和杨琼缝了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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