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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剑斩情丝-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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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谷连骈笑了笑:“殿下可是色令智昏了吗?”他正色道,“便如殿下所言,放他出陈州,殿下觉得他会不会去找沈碧秋?”
杨琼默然无语,西谷连骈又道:“他若是去找沈碧秋,便说明他就是细作,若是如此,殿下还是舍不得杀他吗?”
杨琼拽紧了拳头,低声道:“若是如此……若是如此……”他说不出话来,指甲却深深嵌进了掌心的肉里,几乎要将自己的手指捏碎,他的心中其实有一个他最为害怕的猜测,他甚至不敢细想,只觉得再想下去,自己便要疯了一般,唯有极力克制着情绪,淡然道:“你好好养伤,我自会安排好一切。”说罢,挑帘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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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川白鸟坐在灯前,托着腮盯着桌案上那件染了血迹的藕色衣裙,定定出神。副官千鹤持着灯走了进来,不由得掩唇笑道:“公主一连几个晚上对着这件衣服,实在是有悖常态啊。”
冰川白鸟抬眼看了她一眼,问道:“让你准备的药粥可拿来了?”
千鹤把手中的食盒放在桌上,笑道:“公主亲手为西谷大人配的药粥,属下岂敢怠慢。”
冰川白鸟施施然站起身来,道:“那咱们走吧。”
千鹤笑吟吟地看着冰川白鸟:“公主难得对一个男人如此殷勤,可是看上他了?”
冰川白鸟笑着点了点头:“我记得他们中原人有句诗,叫做‘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其实,换做男人也一样么。”她拢了拢头发,巧笑道,“所谓俊美英雄,女子好逑也。”
千鹤道:“可是他们中原人同我们的风俗不一样,听说他们的男人都喜欢温柔顺从的小女子。”
冰川白鸟不以为然道:“我喜欢的男人,自然会待他温柔体贴。”她拍了拍千鹤的肩膀,“等到了手再做道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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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川白鸟主仆二人来到主院,守门的侍卫却拦住了二人,道:“公主请留步。”
千鹤道:“我家公主前来探望西谷大人,还不放行?”
那侍卫道:“西谷大人已经就寝。大人还吩咐,夜深了不便见客,还请公主海涵。”
千鹤正待开口,却被冰川白鸟拦了下来。她微微一笑:“既然如此,我们便不打扰了。”她把手中的食盒递给那侍从,道,“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小哥代为转交你们大人。”
侍卫依言应下。冰川白鸟抬头望了一眼院子里两层高的小楼,带着副官千鹤转身而走,然而没走出几步,便听到院子里传来幽幽的箫声,那箫声仿佛含着无限怨愁,缥缈地散在夜空之中,让人的心神随之一荡。
千鹤低声道:“公主,西谷大人根本就没有就寝。”
冰川白鸟笑道:“我接连几个晚上来看他,他这是在婉拒我呢。”她负着手缓步朝前走去,神色却是淡然,千鹤跟了上来,道:“看来西谷大人对公主无意。”
冰川白鸟停下了脚步,微微一笑,忽而朗声吟道:“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说罢,大笑了数声,信步离去。
182。死士()
夜已深沉; 浓云密闭的禁城上空看不见一丁点儿的星光。永和殿内烛光明灭,殿外的风声打着旋儿,杨真真面前烛火不住地跳跃着。阴暗的宫殿内一片死寂,除了两个贴身的女官和太监; 并无其他人。殿下冰凉的地砖之上跪着一个一身黑衣的武士; 所有的人都像泥塑木雕一般,纹丝不动; 只有杨真真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那张薄薄纸张的沙沙声。
仿佛是过了许久; 殿外的风声更紧,突然一股邪风透过微微掩着的窗子的缝隙吹了进来; 竟生生将殿前的一盏碗口粗的灯吹灭了。阶下的太监吓得小步走上前几步; 匍匐在地; 颤声道:“皇上息怒,奴才该死。”
杨真真缓缓地抬起下颌,她的妆容精致,衣饰华美; 一身耀眼的明黄; 几乎是要将整个宫殿照亮。她冷冷地目光盯着阶下跪着的黑衣武士,声音低沉而阴郁:“岷王调遣了多少人?”
黑衣人道:“回禀陛下,岷王殿下分三次; 已经将禁卫营中四十五人调走。此外,岷王殿下组织春猎; 凡未随驾前往的朝中官员; 她这几日都借故问责; 构陷以各种罪名弹劾。吏部十三属昨日有三个四品官员因行贿获罪,大院君的意思是,吏部的事先由中书省和梁都尉定夺,之后再呈皇上。”
杨真真一言不发地看着手中的名单,忽而冷冷笑了起来:“玲珑啊,你的心也忒急了些。”她抬头看着那黑衣人,“承嗣,朕问你,御影堂的使命是什么?”
阶下的武士道:“御影堂的天职就是保护陛下和皇嗣的安危。”
杨真真微微垂眸,琉璃般的黑子眸子微微转动,眼角却皱起了细密的皱纹。她轻轻一笑,长长的手指从案上拿起一柄短剑,交给了身边的宦官,示意他递给魏承嗣,柔声道:“承嗣,这是朕赐给你的宝剑。见此剑犹若见朕,你可以凭此剑为朕斩除奸佞,不论他是何等身份,上至皇子公卿,下至平民百姓,只要危害社稷,必格杀勿论。”
魏承嗣郑重地接过短刃,高举于头顶,沉声道:“臣谨遵皇命,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杨真真道:“御影堂自太/祖年间建立,历经一百四十七年,却因为当年秦氏一族而受牵连,以致萧九渊死后,御影堂便元气大伤。昔日聚天下武学大成之地,却湮没于厂卫之流,实在可惜。朕有意重振御影堂,为新帝所用。承嗣,你莫要叫朕失望。”
魏承嗣叩首道:“臣定率御影堂所有死士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杨真真浅浅一笑,目光中却流露出慈爱之色:“真是好孩子。不枉费朕从小悉心教导你。”她叹了一口气,“说起来,子修也是朕自小教养长大的,可惜了。”她蹙起眉,“说到子修,你派去的人可有复命?”
魏承嗣道:“正如陛下所料,岷王殿下已经派江南武林八派的高手前去陈州,臣怕打草惊蛇,暴露御影堂的行踪,便找了一个最为合适的人过去。”他抬起头看着杨真真,“恕臣未有及时禀告陛下,前日,臣已经派了萧北游前去陈州。”
杨真真一笑,淡淡道:“他不是刚刚剃了头发出家去了么?”她轻叩着桌案,“萧九渊这么个七窍玲珑心的人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傻儿子呢?”
魏承嗣含笑道:“出家了又如何?就算他化成骨灰也是御影堂的鬼。”
杨真真颔首道:“你果真不会叫朕失望。”她挥了挥手,魏承嗣领命退下。杨真真却站起身来,定定地站了片刻,突然抬起手来,将案上的所有笔砚和砚台猛然扫到了地上,上等的瓷器发出悦耳的碎裂声,狼藉了一地。两个女官和近身的宦官慌忙跪下,口中道:“陛下请息怒。陛下请保重龙体。”
杨真真的脸上露出狠戾之色,阴冷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殿堂,喃喃道:“玲珑,你真是让朕太失望了。”她回过身,问近侍道,“太后这几日的病怎样了?”
女官道:“天气乍暖还寒,太后娘娘近来的咳嗽总不见好,一直在慈宁宫将养着。”她小心翼翼地看了杨真真一眼,“已经按照陛下的旨意,不准闲杂人等前去打扰太后的静养。”
杨真真微微笑道:“朕去看看母后吧。今晚天气不好,她老人家难免会旧疾复发。”
女官的神情一怔,复而会意,却急速地低下头,颤声道:“还请陛下三思。”
杨真真冷冷道:“太后年事已高,旧疾复发,也是常理。”说着,她迈步朝殿外走去,“摆驾慈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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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宫里弥漫着浓浓的药味。刘素姬的这场病来得很是突然,如今她半靠在床头,眯着眼睛,脸色都是蜡黄的,不住地咳嗽着。有宫人端来药,低声道:“太后娘娘,请用药。”
刘太后缓缓摇了摇头,有气无力地说道:“下去。”
宫人却纹丝不动,口中道:“皇上吩咐了,奴婢必须伺候太后娘娘按时服药。”
刘太后剧烈地咳嗽起来,眼圈映出一圈青色,灰败的脸上露出怒容,只是如今身体太过虚弱,连发怒都没了往日的气势,只是哑声说道:“滚下去!”
宫人依旧半跪在床头,门帘却微微一动,一身明黄的杨真真缓步踱了进来,笑盈盈地看着刘太后:“母后何必同一个下人置气呢?”她看了地上跪着的宫人一眼,冷冷道,“先下去吧。”
宫人依言退下,刘素姬却挣扎着仰起半边身子,抖着手指着杨真真,“你……你这个……忤逆不孝的逆女!你……你……弑父屠姊……现在连你的母亲都不放过……天下怎么有如此蛇蝎心肠的女人……”刘太后捂着胸口喘息着,混沌的眼中滴下泪来,“哀家要见大院君……去把南图找来……哀家要见他……”
杨真真肴有兴趣地歪着头看着刘素姬苦苦挣扎着,脸上俱是快意,缓声道:“母后,有件事你大概是记错了吧。父皇的死怎么能算到儿臣的头上呢?难道不是母后亲自动的手么?还有皇姊和曾贵妃,也不是母后一个一个把她们逼上死路的呢?”她呵呵地笑了起来,“母后说儿臣狠毒,儿臣实不敢当。儿臣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是照着母后的样子,一点一点学过来的,可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她的神色陡然一变,咬着牙道,“母后难道忘了,朕可是母后的女儿呀?”
刘太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靠在床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低声道:“你不要忘了,你能有今天的滔天权力……九五至尊……这一切……都是刘家给的……”
杨真真含笑道:“朕当然不会忘。”她俯身凑到刘素姬的耳边,低声道,“朕不会忘记,当年朕如何会产下死婴,朕的爱子是如何死的。”
刘素姬瞪大了眼睛:“什么!难道杨琼他竟然不是……”她怔怔看着杨真真,“真真!想不到你这么早就开始算计哀家了!”
杨真真笑得笃定:“养个替死鬼在身边果然是最好的办法,母后你觉得呢?”
刘素姬抬眼看着杨真真,缓缓道:“如此说来,你早在二十几年前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她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凄厉地喊道,“可笑哀家一直被蒙在鼓里!哀家还顾念着几十年养育之情,想不到却是养了一匹饿狼啊!”
杨真真淡淡道:“杀母留子,在宫闱之中本也不算什么,朕还要感谢母后给了朕一个锦绣前程。只是,母后为什么要害了朕的爱子呢?”杨真真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红,“朕的爱子,还未来得及看这世间一眼,便已经死在了朕的腹中。母后,朕每每午夜梦回,就如万箭穿心般痛苦不堪。”
刘素姬低声道:“你想杀了哀家?”
杨真真敛容一笑:“母后说什么傻话呢?您自然是要好好活着,南图都还没死,你怎么能死呢?”
刘素姬瞪大了眼睛:“真真,莫忘了,玲珑也是你的女儿!”
杨真真的眉梢一挑:“可惜,她也是刘家的人。”她高声道,“来人呐。”
有两个宫人走了进来,默然跪倒。杨真真悠然说道:“太后病得那么重,自然是饭也吃不下,话也说不来了。你们快快服侍太后喝药,不得有误。”
两个宫人站起身,便端着药碗,左右挟制住了刘素姬。刘太后剧烈地挣扎起来,然后她毕竟年近古稀,又在病中,如何是两个身怀绝技的宫人的对手?杨真真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两个宫人将药给刘素姬一滴不剩地灌了下去,才巧笑嫣然地转身离去,她步履轻盈,容光焕发,竟比当年登基之日还要快活几分。
183。下蛊()
夜阑人静; 庭外的虫声在这静谧的夜色中此起彼伏。杨琼呆呆地枯坐了许久,终于屏退了众人,起身出了议事厅,独自沿着游廊慢慢踱着步。
数日来发生的一切在头脑中盘旋着; 撕咬着; 纠葛着,叫他郁结于心。与何晏之相识不过在一年之前; 旧事未远; 历历在目,然而回想起来却让人感到莫名的怅然。西谷连骈的一番话言犹在耳; 假若他是铁石心肠; 自然觉得此言不虚; 然而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九阳宫中的岁月悠长而叫人怀念。那些风花雪月如吉光片羽,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何晏之的一言一笑; 他竟然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想到那人的眉眼; 那人的微笑,那人的温柔细语,那人的奋不顾身……还有玉山脚下、衙前镇里的生死盟约; 难道都是假的么?只是一场虚妄的迷梦么?
杨琼停下了脚步。转眼间已经来到了庭院门前,他心中竟生出些许畏缩之情; 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何晏之。他想到自己第一次听何晏之唱戏时的惊艳; 以及; 那人卸下妆容后自己近乎失态的惊诧。在自己萧瑟而孤寂的贬黜生涯里,突然冒出一个和沈碧秋一模一样的戏子,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
那时候,他只想查个水落石出,便把何晏之带回了九阳宫。幽居索怀之中,唯有日以继夜的酗酒可以让他暂时忘却深爱之人的背叛,却依然无法斩断心中对沈碧秋的痴迷。少年时的情怀最是刻骨,起初,他依旧执迷地等着沈碧秋来向他倾诉苦衷,然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五年岁月如白驹过隙,终于慢慢将他的心磨成了死灰……
而在这无法排遣的苦闷里,何晏之给予他的慰藉却犹如一缕熹微的光芒,就算他时而暴戾,时而阴郁,喜怒无常,何晏之都是笑嘻嘻地忍受着,他欣赏之这般举重若轻的调侃,仿佛一切都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压在他心头的那些沉痛的往事和剔骨般的痛楚,似乎也随之轻松了许多,竟叫他忘记了今夕何夕……
然而,假如这一切只是一场骗局……
杨琼缓缓地握紧了拳。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起来,恐惧像一条蛇,在内心深处吐出红红的信子。即便是见惯了背叛和杀戮,但是,只要一想到何晏之这一年来在自己面前都是做戏,杨琼便觉得心都要被撕成了两半,连骨骼都随之疼痛起来。
『殿下有一个弱点极容易被人利用,便是太过心慈手软。』
杨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终于缓缓地推开了院门,院中没有一个人,周遭的一切都如此安静,安静地让他感到窒息。空气中若有若无地浮动着一抹淡淡的香气,杨琼闻着只感到有些神醉心迷,连神智都恍惚起来。他白天未曾有一刻休息,一直忙碌到深夜,此刻,疲惫和倦怠涌了上来,连脚步都是虚浮的。他踉踉跄跄地走进内室,何晏之迎了出来,握住了他的手,低声唤着他,杨琼才愣愣地回过神来。
今夜的何晏之的嗓音尤为的低沉婉转,同记忆中的沈碧秋很是相似,杨琼怔怔地看着他,禁不住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侧脸,心底却涌起一股怪异的怅然:眼前的人与沈碧秋如此相像,声音笑貌一般无二,然而在自己眼中却是截然不同的,突然之间,他似乎有些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他不再是因为何晏之像沈碧秋而割舍不下眼前这个人,而是因为,这个人是何晏之。
杨琼的心神微微一荡,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微微瑟缩起来。何晏之顺势楼主了他,下颌抵着他的头顶,柔声道:“子修,你怎么了?”杨琼闻到一股熟悉的气息,脑子里隐隐约约竟有些浑浑噩噩,浑身都感到燥热不安,神智时而清醒时而混沌,竟不知道自己在做甚么。他听到何晏之轻笑了一声,淡淡的血腥味萦绕在鼻尖,杨琼本能地抗拒着,想挣脱对方的怀抱,却无处可逃。那人将他抱得更紧了,如梦寐般蛊惑的声音在耳边挥之不去:“子修,是不是想喝血?”
“晏之……”杨琼仿佛觉得脑子里更乱了,直觉让他嗅到了一丝危险,然而意识却不由自主地遵循着对方的话去做。他闻到了血的气息,内心的躁动更为剧烈,直到对方温热的血液流入自己的口中,急促的呼吸才渐渐安稳下来,浑身的骨骼却像是被抽掉了,软软地靠在何晏之的胸口。
何晏之依旧笑吟吟地看着他,轻轻理了理杨琼凌乱的额发,柔声道:“好受些了吗?”
杨琼抬起头来,眼底湿漉漉的,他此刻倾露出的柔情让何晏之不觉有些沉醉。何晏之的笑容更甚,他觉得自己毕生最无法抵抗的,便是杨琼那双如梦如幻的眼睛,那眼波流转处,犹如一潭春/水,深深地将他的魂魄吸了进去。他于是微微低下头,擒住了杨琼淡色的唇,彼此间熟悉的气息让两人都有些神思迷离。杨琼尝到口中略有些苦涩,唇舌相触间又觉出一丝腥味,不由皱起了眉,挣扎着道:“你口里……是什么……”
何晏之追逐着又吻住了他,低低笑着:“是血啊,我的血,喜欢么?”沉沉的幔帐放了下来,在这寂静的夜晚,杨琼竟感到心跳如鼓,旖旎的记忆又浮上心头,浓得化不开来,身体仿佛浮了起来,全身的血液却沸腾着,烧得他心尖儿都在发烫。
一番缠绵,两人身上都是腻腻的汗水,杨琼枕着何晏之的手臂,睁着双眼看着被微风轻轻吹动的幔帐。说来也是奇怪,曾经在九阳宫中他每日放浪形骸,无所顾忌,然而,此刻他却又忸怩了起来。杨琼觉得自己刚才仿佛做了一场梦,一切都像是浮游在虚空之中,仿佛并不存在。直到何晏之从背后抱住了他,细细地亲吻着他的肩膀,杨琼才低低叹了口气,道:“明天,我派人送你出陈州。”
何晏之并没有像往常一般反唇相讥,或者露出苦涩的表情,依旧是淡淡地笑着,低声道了句:“好啊。”
杨琼心中有些奇怪,方才那番话他也是斟酌了很久才说出口的,却不想何晏之竟这般爽快地答应了下来。他转过身,怔怔看着何晏之,许久,心却不由自主地剧烈地跳动了起来,他的目光落在了何晏之的左手上,那里完好如初,断掉的那一截指竟然又好好地长在了那里。
杨琼的脑子“嗡嗡”作响,身上的血仿佛凝固了一般,颤声道:“你的手……”他想挣扎着坐起身,却被眼前这人牢牢禁锢在怀里,他又听见了那轻轻的笑声,此刻却像是一柄利刃,直直地插/进了他的胸口,那人的声音犹如珠玉般落入盘中:“子修,我为了你,可是煞费苦心啊。”
杨琼呆滞地张了张口,嗓子里却只唤了一声“晏之……”
那人却哈哈大笑起来,与何晏之一模一样的眉眼舒展开来,轻轻一笑:“说起演戏的天分,我还是及不上晏之。”他轻轻抚摸着杨琼的脸,“他竟然能让你如此信任,果然是我的好兄弟。”
杨琼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仿佛溺水一般抓住了眼前这人的手臂,声嘶力竭般说道:“原来……都是你们兄弟二人……的苦肉计……”他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每说一个字,胸口就如撕裂般地剧痛,“沈碧秋……你……给我……吃了……什么……”
那人凑近他的耳畔,嬉笑着柔声说道:“子修,放心,马上就没事了。”
杨琼努力睁着眼,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连说话都有些费力,低低道:“西谷遇刺……都是你……安排的?”
沈碧秋点了点头:“当然是同晏之里应外合,才能如此顺利。子修,你竟然如此愚蠢,竟会上了晏之的当。”他肆意地笑了起来,戏谑之中,却是轻蔑的鄙夷。
杨琼的眼角缓缓淌下泪来,他已经说不出话,只能无力地躺在沈碧秋的怀里,眼中一片死灰,然而,心中却是出奇的平静,眼前的一切事物都变得朦朦胧胧,心底有一个声音在不断重复着:不过是梦,都不过是梦,醒来便不存在了。他终于慢慢阖上了眼睛,黑暗之中他似乎看到了玉山脚下的那间茅屋,他仿佛听见何晏之在他耳畔低低说着:
『我的心中只有你,至始至终,今生今世,也只有你一个人。』
(第十二章完)
184。失忆()
杨琼觉得自己仿佛被某种诡异的力量裹挟着; 无论如何挣扎,都被牢牢困在罗网之中。周遭是一片黑暗,隐隐约约中,他听到有人在唱戏; 那人的声音十分耳熟; 嗓音清越,叫人砰然心动。袅袅盈盈的唱词如丝如缕; 朦胧中; 他仿佛又听见那人笑嘻嘻地恭维道:
『宫主剑术高超,世所罕见; 叫人看呆了眼。』
一霎时; 他的心中是极欢喜的; 却只冷冷一哼:
『巧言令色。』
他欲待转身,那靡靡的戏文却像是从另一重世界里飘过来的一般,转瞬之间,只留下了一抹带着回音的余韵; 再也没了踪迹。杨琼登时慌乱起来; 他觉得自己的内心像是一下子被人掏空了,鲜血淋漓,空空荡荡; 如同失落了魂魄。他混混沌沌地往前走着,但一双腿却迈不开步。这时; 他才下意识地反应过来:
我不是在做梦吧?
他在梦中愕然; 耳边却响起不断的呼唤之声:“子修; 子修。”那声音轻轻柔柔,像是一缕春风,拂过他心中的每一寸角落,他自然知道唤他的人是谁,心中一喜,便睁开了眼睛,果然,他看到沈碧秋只穿着一件中衣,正侧着身子,单手支肘,情意绵绵地注视着自己。
“子修,你做噩梦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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