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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上飞鸿-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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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响，孩子吃空了一边，云锦又帮着她把孩子抱到另一边哺乳，终于，哭累了、吃饱了的小丫头，叼着母亲的奶头酣然入梦！
云锦帮她把衣襟重新扣好，孩子却没有抱走，依旧依靠着母亲睡的香甜。做好了这一切，云锦才要起身离开。却听见一直没有说话的沈夫人突然开口：“你不用感激我！”
云锦转过身子，回头对上沈夫人清冷的目光！
“我不用你感激我，”沈夫人的精神似乎好了很多，声音不高，但是字字清晰，“要不是我肚子不争气，生下的是女儿，我也不会豁出我的命来救他！我不怕告诉你，我恨你，我一直恨你！你嫁给鸿鸣也就算了，还非要自命清高的不肯进门，非要鸿鸣对你愧疚，对你念念不忘！如果你进了门，同在一个屋檐下，我决不信我会输给你，可是……你却不肯……所以，他永远都记得你的好，永远都惦念着你！我……我不服！……现在好了，我要死了，我是为了他沈家……为了给他留后死的！他……他欠我的……这辈子他都还不了！”
云锦静静地望着她，静静地听着，原本乱哄哄的心绪竟然渐渐平复：“我感不感激你，也不是你说了算的！你因为沈鸿鸣恨我，我却不会因为他而怪你——我承认以前也恨过、怨过，但是我想通了，所以，早就不怨不怪了，你能这样对小宝，就算是因为看在他父亲的份儿上，作为他的母亲，我也还是要感激你！你放心养伤，等你好了，两个孩子还需要你照顾呢！”
沈夫人摇摇头，露出一丝惨淡的笑意：“我还能好吗？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能再看见你，也该是我解脱的时候了！为了照顾你儿子，我费了多少气力？也该我歇歇了！”
她停了一瞬，仿佛是为了积攒一些气力，继续道：“我只求你两件事！一件就是看在我换回你儿子一命的份儿上，给我女儿一条活路。如果不能养她，不拘于送给谁去，不要大富大贵，只要是能疼爱孩子的人就行！还有……还有一件就是……如果有机会，见到沈鸿鸣……我求你，求你告诉他，把……把我死的真相告诉他！告诉他我是救他儿子死的！这样……这样他就能记得我，就能念着我了！我要他永远想着我！”最后一句，沈夫人几乎是竭尽全力嘶喊出来的！
云锦只听得心中惨淡，同为女人，怎会不明白她的心情，又怎会不理解她的执念？
——唱罢秋坟愁未歇，春丛认取双栖蝶。
强压下心中酸涩，云锦哽声道：“我不答应！要说，你自己跟他说去！你叫我去哪里找他？孩子我可以帮你照顾，你放心养伤，但是，那个人却要你自己去找！他是你惦念的人，不是我的，我见不到他，也不想见他，所以，你必须好起来！自己去找他，自己去跟他说！”
沈夫人却仿佛已经放下了心事，嘴角带着一丝笑意，阖上了眼睛！
云锦一惊，赶紧伸手过去试探，好在她鼻息平稳，竟是累的睡过去了！
云锦走出地窖，屋里几个人都在。小宝搂着李嫂子的脖子，眼睛直勾勾盯着地窖口，一看云锦出来，一把扑过去抱住云锦，云锦把孩子抱起来。
“沈夫人怎么样了？”时志强焦急的问。
云锦看一眼怀里瞪大了眼睛看着她的小宝，哪里敢多说什么？只能摇摇头说：“没事，已经睡下了！”
云锦抱着小宝，环顾四壁，南面的墙被震塌了大半，只用一个破席子堵着，勉强挡挡风。房顶也已经塌了一角，寥落的星光射进屋里，屋子里的桌椅箱柜歪歪扭扭的挤做一堆，遍布尘土。
他们几个本来胡乱坐着，看见云锦进来，时志强拖过唯一完好的一把椅子，让给云锦！时志飞却拉着云锦在北墙角一处箱子上坐了，箱子靠着墙边，云锦正好依靠，他又拖过一旁堆着的一条被子，围堵在云锦身旁身后，替她垫着腰和胳膊！云锦着实累了，又舍不得放下小宝，也就由着他摆布。难得他因陋就简的倒着实让云锦半倚半坐的舒适了不少！
等云锦坐稳了，他伸手要接小宝：“孩子给我，你休息一下！”
“没事儿，我不累！”云锦宠溺的看着儿子，小宝自然更加搂紧了母亲的脖子不肯下来。
“臭小子，你妈累了一天了，下来让她歇歇！”说着他手上加劲儿，却不防小宝急了，一扭头一口咬在他的手腕上！
他疼得“嗷”的一声缩回手，眼睛一瞪，气的抬手就想打下去！
云锦已经一扭身把孩子护在怀里，警惕的瞪着他高抬的手掌！
他尴尬的收回手，人都说后妈不好当，谁知这一交手才知道，后爹更不好当！
人家的孩子又不是你手下的匪兵们，哪容得你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缩回手又不甘心，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冲着云锦喊：“这小子就是让他们沈家给惯坏了！以后看我怎么调教他！”
小宝闻声从妈妈怀里探出头，冲他又吐舌头又做鬼脸，云锦见了，不仅不训斥，还得意的挑衅一般的看着他笑，气的他更加内伤，却也无可奈何！
时志强已经在一旁询问李铁：“李哥，这是怎么回事？以前鬼子对咱们村不是还可以吗？我走的时候也没见有什么事儿啊，怎么这才几天，鬼子就翻脸不认人了？”
他们几个说话的功夫，李家嫂子已经从灶台上煮了三碗面条过来，云锦他们一边吃着一边听着李家大哥的讲述：
“唉，说起来，还真是你走后出的事儿！你上次来看她们娘儿仨是小半个月前的事儿吧？你走后没两天，村里又送来了两个伤员。一个养在村东他三叔家，另一个就养在咱们村长家里！
本来咱们也没怎么在意这个，照顾伤员那都是家常便饭，反正各家都有地窖，藏一两个人的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是，三叔家里那个也就罢了，村长家的这个，很快就让大家觉出不对劲儿了！首先就是，普通伤员养伤就自己留下养伤，他这个，不光自己养伤，竟然还给他留了一个小同志负责警卫。帮忙送饭的都是送到地窖口，就让那个小同志端进去了，那人也从不出来露面，按说，进村那天有人见了，说他伤的不重，看着就是胳臂打着绑带，腿又没坏，怎么从钻进地窖就一步不出来了？
这还不算，那天村长家的虎蛋子贪玩儿，趁那个小同志出来小解，偷偷溜进去他家的地窖玩儿，后来被他爹发现了拎着脖子踢着屁股踹出来好远。
听那个小子出来说，他家地窖里藏得那个是个日本鬼子！他一进去，那人就冲他叽里呱啦的说日本话，而且还给他糖吃！本来大家也不信，但那小家伙说的有鼻子有眼儿，而且，他还拿出一张糖纸来，糖早被他吃了，糖纸俺们都见了，上面真真儿的印着和小鬼子的车上、还有炮楼上一样的字儿！
后来几天大家越想越不对劲儿，大概是大前天还是大大前天来着？反正是三四天前，几个后生憋不住了，领着一伙子老的少的，跑的村长家去闹事儿，非要叫那个地窖里的家伙出来让大家见见不可！那个小同志守着地窖口，端着枪一步不退，正僵持呢，好在郝队长带了人来了！
他们连哄带劝的把那几个小子赶走了！虽然当时郝队长信誓旦旦的保证地窖里的那人是我们的同志，可俺们几个老家伙也总觉得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儿！问村长吧，那个老东西也只是叹气，一个字不肯多说！
要在以前，郝队长他们可是从来不在村里常驻的，可从那天开始，郝队长就留了十几个同志在村里各家住下来了！我们几个还合计着，可别出什么乱子啊，结果过了没两天，就有鬼子开始沿村搜索，挨家挨户的查问！据说他们要找的就是个小鬼子！而且还是个当大官的！你说，这事儿是不是有点太凑巧了？接下来就是昨儿个，大半夜的，郝队长就带着刚才带人拦你们的那个张伟同志一起过来村里，吩咐马上撤退村里的伤员和妇孺，说是日本鬼子要来扫荡了，搞不好要大开杀戒！
据说，鬼子在其他几个村子搜查的时候，已经有咱们的同志被搜出来的！被发现的同志连同救护他们的村民甚至是四围的邻居，都被小鬼子杀的杀，抓的抓。搞得各个村子的伤员但凡动得了的，全部都连夜转移了！
我们都合计着，他们走了也好，两下里就都安全了！谁知，他们带人走了没多久，天还没亮呢，就又都撤回来了！据说是出村子没多远，他们就遇着鬼子了！接着，咱们村子就被小鬼子围了。
没办法了，郝队长只好指挥着乡亲们往山里撤！
村里的地道都是通进山里的，地道出口处有几个内部连成一体的天然山洞，因为咱们村在山脚下，每年逢春汛秋汛的时候，大家都要上山避洪，所以，山里的家务什儿都是现成的。现在，除了包括沈夫人在内的几个重伤员还没有来得及转移以外，村里的其他人大都已经撤到那个山洞里了。
但是，咱们这里的山势太陡，那些山洞都在半山腰上，再往上就是悬崖峭壁，无路可走，所以，乡亲们就算是退进了山洞，也只能是权宜之计。鬼子要真是围上来……唉……”
三个人听得面面相觑，还不及多问，就听院子里有响动，有人低声的唤：“李哥，时连长在你家吗？”
李铁出去招呼，带了一个小同志进来。只见来人皱皱巴巴的灰军装只有上身，底下裤子还是撒腿的黑布打补丁的！进屋儿就带着一股硝烟味儿！看面目也不过十六七岁年纪，人倒麻利，一见时志强，唰的立正一个军礼：“报告！”
来人是郝队长手下的小队员，时志强倒是认识，过去伸手冲他脑门上赏了一个崩豆：“少来这些虚大套，你们郝队长哪？一回村，就叫人卸我的枪，上次跟我比武比输了，记恨着吧？”
那给小子摸着脑门，身板子立马垮了，嘻嘻陪笑着说：“就是我们队长叫我来请你的，那不是我们几个都不在，人家王连长不认识你吗？误会误会，我们队长说了，来了让我先替他跟您道个歉，您要是还有气，您就赶紧的跟我过去，大不了您再摔他两跟头消消气，嘿嘿，就被跟我为难了！”
“好你个卖主求荣的臭小子，你当我不敢收拾你们队长是吧？别看他是个队长，那也是我手底下的败将，什么时候他在我跟前他也拽不起来！”时志强说着回头招呼云锦和时志飞，“走，跟我去见见我们的郝队长去！”
小宝儿偎在妈妈怀里已经睡着了，云锦把孩子交给李家嫂子，就跟着他们兄弟两个出了门。由那个小同志引着，走过两排炸塌了大半的房子，来到一处稍微宽阔些的院子里。
刚进院子，那个一开始冷眉冷眼的张伟就先迎了出来：“哎呀，时兄弟，刚才真是我得罪了！我听郝队长说了，你可是咱们这里的战斗英雄，快进来，快进来，目前这个局面，正缺你这样的人才帮忙参谋参谋呢！”
时志强并不理他，大嗓门的招呼屋里：“郝贵呢，让他出来，看我不摔断他的腿儿！”说话间，已经进了屋，一抬头却真的愣住了！
一个黑红脸的大汉歪靠在炕沿儿，一条腿上血淋漓的绷带缠着，正冲着他呲牙咧嘴的笑：“嘿嘿，大概不用麻烦您的大驾了——多半已经断了！”
第43章 敢为丹心借一枝
入武林
张苍水
国破家亡欲何之？ 西子湖头有我师。
日月双悬于氏墓，乾坤半壁岳家祠。
惭将赤手分三席，敢为丹心借一枝。
他日素车东浙路，怒涛岂必尽鸱夷。
这人正是游击队东河分队的三队长郝贵！
原来，他带人出去侦察，回来时被鬼子发现了，一颗手榴弹扔过来，弹片直插进左大腿里，也不知道伤没伤着骨头，好在没打断大血管，因陋就简，现在也只能先这样包扎了止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时志强话是冲着郝贵问的，眼睛却是狠狠的瞪了张伟！
郝贵拍拍他的手臂：“坐下，坐下……说来话长，我先给你介绍一下：这位，39军三团一连侦察连的连长张伟。这次多亏了他和他手下的这些个同志，要不，只依靠我们游击队的兄弟们，肯定顶不到现在！”
时志强冲着张伟一点头，也不跟他客套，回身一指时志飞和云锦：“这就是我以前跟你说过的当土匪的哥哥，这是我姐，现在是我嫂子！”
郝贵听了眼睛一亮，拖着伤腿就想起身：“啊？你不早说？这位就是鸡鸣山的大当家的？哎呀，裂云鞭和女诸葛的大名，我可是仰慕已久！”
云锦听他拽文，本就好笑，看他一腔热情更没有半点虚情假意的样子，倒真从心底温暖起来！
赶紧过来跟时志强一起一左一右扶住他，连声道：“郝大哥这是客气什么！快坐下！你跟志强是兄弟，那也就是我们的兄弟，一家人还见外什么！”
时志飞虽然不满云锦跟那郝贵如此亲密，但是，也明白这是在人家地盘上，两下里能够交好，和睦相处，那才能够施展得开手脚！
当下里，也敛了眉眼间的不快，冲着郝贵、张伟一抱拳，眉毛一挑：“只要是打鬼子的，就都是我的兄弟，自己人不必客气！”
有他这一句话，张伟方才释怀一笑，回身从一个抽屉里取了他们三人的枪过来：“刚才真是多有得罪……”
时志强接过自己的驳壳枪，又把另外两把递给志飞和云锦！
云锦接过枪来，感激道：“不知者不罪，再说了，也是我们太莽撞了！这次能够顺利找到孩子，还要多谢你们才对……”
“哎，先别说这些客套话了！快先说说这里的情况！”时志强一边扶着郝贵坐下，一边急道。
张伟和郝贵对视一眼，张伟叹了口气：“还是我说吧！这本来就是我的任务！”
原来，张伟所在的第五军，一直在鲁西北一带跟日军周旋，很少来这边地区活动，所以跟时志强他们并不熟识。前几天，他突然接了上级一个命令：叫他负责接应并且护送一个特殊人物。本来他也没有非 常（炫…网）在意，作为师里的尖兵连，他们以前也接过护送上级领导的任务。但人接到手里了，他才明白这次的任务有多么特殊、多么的艰巨！
“村长家的那个伤员真是个鬼子？”云锦问道。
张伟一愣，苦笑道：“现在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正是那个家伙！你们别小看他，他是日本军部的一个什么参谋长，并且是最早进入中国的关东军将领之一！具体什么原因不清楚，总之，这个家伙突然良心发现，不仅不想给日本人干了，还主动投靠了我们。他是日军的高级将领，本来就掌握着日军的很多重要信息，投诚前更有意翻阅了日军军部的很多秘密文件，据说，他脑子里装着整个日军在华的军事部署和战略图呢！姑且不说这些到底是不是真的，又有多少战略意义，就是他作为一个日军反战军官本身的象征意义，就已经具有非 常（炫…网）宝贵的价值了——你想啊，这样的人物如果弄到重庆去，在那些蓝眼睛高鼻梁的外国记者面前讲几句话，那将是什么样的情景？所以，无论如何，这个人是绝对不能再落入日本人手里了！”
“为什么是去重庆，不去延安？”时志强问，“再说了，去重庆怎么又跑到咱们这儿来了？”
张伟苦笑：“唉！去哪里不一样！反正都是自家兄弟，再不好，这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时志飞听得有些摸不清头脑，云锦却是明白的，现在是国共第二次合作了，但是，延安和重庆，毕竟不是一个庙门的和尚，这头也总磕不到一块去——看来，这个日本人联络的是重庆方面的庙门！
果然，就听张伟继续道：“主要是人家一开始联络的就是重庆方面，这一路南下也主要是重庆的人在负责！只是，需要途经咱们山东敌占区，所以，才找上咱们的人帮忙！其实这个任务我们主要是负责护送，真正的联络人是重庆的一个特派员，一路上都是他在负责引路以及跟上级沟通，说是到了这里自然就会有人接应，谁知刚到平谷县地界，不知怎么的，就被一队鬼子盯上了，后来实在是躲不过了，只好硬碰硬的磕了一场！我们的人死伤姑且不论，主要是重庆来的那个联络人被打死了！日本的这个家伙，胳膊也受了重伤，眼看他骑不了马了，我们又联系不上接应的人，只好就近联系了你们团。你们政委又引荐了郝队长，介绍我们来了这个村儿！先把这个家伙留下养伤，再想办法联络接应的人！”
郝队长点点头，这时候接口道：“后来的，你们大体也知道了！不知道消息怎么走漏了出去，日本人开始挨村搜索，连累了不少同志！我跟张连长一商量，还是赶紧从村里撤出来吧，谁知，到底没来得及，一出村子就被小鬼子堵着了！他们人太多，我们只好又撤回了村子！仗着张连长他们的同志死死顶住，咱们村子才撑过了这一日！”
张伟苦笑着接口：“这也幸亏是弹药充足！可巧前一阵子你们团长把缴获的一车军火藏在了这边后山的山洞里！可即使这样，只怕，咱们也就能顶这一天了，我带的一连人，死伤已经大半，剩余的战斗力满打满算也就一个营，加上郝队长的游击队员连同民兵，现在的战斗人员也就不到两百人！可是外面围困的鬼子还有将近两个中队的兵力。等到天一亮，鬼子的几路增援也就到了，真要是发动总攻……”
“那咱们的增援呢？”时志强急道，“我们团的人呢？还有，张连长你回去一趟，就带了这一个连回来？”
张伟为难的说：“我走的时候，情况还没有这么严重！因为是跨区域的行动，所以，当时我能及时调动的人就只有我手下的一个连，不过，情况已经汇报上去了！上级肯定会有统一的调配！只是现在各个战区的情势都很紧张，牵一发而动全身，就算有增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何况，就现在的情况来看，估计咱们被围困的消息我们团还不一定知道呢！”
郝队长接口道：“现在最大的问题就在这里。咱们没有电台，所有的消息都靠人马来回传递。鬼子已经封锁了所有的关口，刚被围困的时候，我也派人冲出去给你们团长送了信。但是，因为担心送信人被拦截，所以，这个日本军官的情况我没敢说。你们团长收到信后，接着就带人过来增援，但是显然对敌情预料不足，半道上就让小鬼子拦了！下午回来的消息，他们现在被拖在小李庄一带，自顾不暇，根本就过不来……”
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听得时志飞和时志强面面相觑！就连云锦也只能是抚着额角暗暗叫苦：“说来说去，竟是一盘死棋！”
几个人全都沉默了下来。云锦脑子转着飞快！一条条信息从心里细细的滤过！
从他们不久前通过鬼子的包围圈偷摸进村的情况来看，现在鬼子的封锁线并不是非 常（炫…网）完善！只要判断正确，行动迅速，要找到突破点并不是很难——如果要突围，现在肯定是最佳时机！越往后拖，鬼子的增援越多，等他们完全对这个小村庄形成了合围之势，再想离开，恐怕就是插翅难飞了！
这么简单的道理，在座的没有一个是糊涂的，怎么可能会想不明白！
张伟和郝贵他们没有选择突围的主要原因，是跟外面的增援不能及时联络，不敢贸然出击——如果贸然出击，虽然突围成功的可能很大，但是，突围之后又该何去何从？外围到底有多少鬼子，他们都无法做出准确判断，甚至自己人的行踪都不敢确定。特别是还带着这么个举足轻重的关键人物，反倒不如留在村里等待增援来的稳妥一些。
何况，还有一部分村民和伤员无法撤离，如果他们硬闯出去了，那么这个村子就算是交到了鬼子的屠刀之下！不难想象，恼羞成怒的日军会怎么对付这些毫无还手之力的伤员和村民！
其他人自然是走不了了，但是，对他们三人来说，离开这里却算不得什么十分困难的事情！只是……
时志强的目光从面前四人脸上依次扫过，几次欲言又止！
时志飞却是看着云锦的！
时志强的性子他了解，既然他把那些人当兄弟，叫他撇下他们单独离开，他是肯定不肯的——换成是他，要他撇了他鸡鸣山的弟兄，不是一样不可能？
好男儿有所为有所不为，所以，对时志强的选择，他不仅不会阻拦，而且赞赏有加——如果没有云锦母子他也不会觉的这算什么选择——时志强毕竟是二大爷唯一的根苗，他当然不能任由他自生自灭！
若是没有小宝，云锦只怕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留下！日月双悬于氏墓，乾坤半壁岳家祠。国难当头，生死不过一笑而已！
但是——他有云锦，云锦有小宝——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不外如是！
他将为难迟疑的目光望向云锦，云锦却是一笑，望回来的目光坦荡清澈、沉静了然！
只那一笑，他的心就定了下来！
云锦望望其他三人——连同时志飞，八只眼睛都是看着她的——不由得嘴角挂出一抹苦笑：事已至此，撩开手不管不顾是不可能的了，只是，到底该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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