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結-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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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得出阔里吉思的眼光中，犹豫不决的眼神来回翻动，过了漫长的一刻钟，他的眼底露出明亮的光芒，重重的向我点头。

两天的时间一眨眼就过去，我和阿雅分头忙碌，终于在第三天的清晨时，一辆普通的青蓬马车从偏门处驶出，悄悄往船舶聚集处而去。

为了沿途的安危和时间着想，郭妃打算直接登船，从水路往江南地区而去。船上护卫人员和行李一应俱全，已经准备完毕，只等和丽清在附近的寺庙集合，就可以出发。

郭妃拉起马车上的窗帘，感慨地凝视着渐行渐远的皇宫，脸上的表情悲喜交杂，马车转过拐角，阿雅拍拍车身让车夫放她下去，马车继续前进。

她要去接丽清过来。

郭妃往窗外看了眼阿雅的身影，放下帘子和我对望。她盯着我的眼神异常认真：「诺敏，真是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和丽清一定无法相遇。」

我不好意思的搔搔头：「娘娘，你和丽清有缘，与我没有关係的。」

郭妃温和的笑了笑，亲密的拍拍我肩膀：「对了，听说三殿下会过来一趟？」

我点点头回她：「是的。听阔里吉思说，殿下代王妃来送你一程。」

郭妃叹了口气，出神的凝视着马车外的景色，嘴裡低声开口：「还好，毕竟是最后的时候，还是早日把事情解决吧。」

我不解的看着她。不料郭妃转过头来，喉间哼出不悦的声音：「对了，阔里吉思那傢伙。是不是经常去找丽清？」

我吃惊的眨眨眼，看着她脸上略带的不爽和倖然，根本就是不高兴女儿被男友追走了的表情嘛，我忍不住暗笑起来，看来阔里吉思那边的情况不错啊。

郭妃不好意思地乾咳了下。抬手拨了下额前的碎髮，忽然啪嗒一声。一本蓝色封面的小本子，从她的袖口处滑跌出来，滚了两下掉在我们中间。

看见稍为靠近我的本子，我好心地伸出手，随意道：「娘娘你的东西掉了。。。」

不等我说完话，郭妃就立刻拾起本子，飞快地塞回袖子裡，笑着对呆愕着的我说：「这是我给丽清的礼物来的。」

我了解的点点头，看着郭妃再次怀念的看了皇宫方向一眼，不想她过于伤感，我随口说起：「娘娘，你之前说给丽清的手帕用了特别的手法，丽清也说其他绣工没见过，到底是怎样做的呢？」

郭妃怀念的笑起来，说：「那是特殊的刺绣方法，当年我也学得相当艰苦。」

我惊异地说：「郭妃你的绣工这麽厉害，也觉得难学吗？」

「毕竟是没有见过的东西啊。」郭妃呵呵笑着，从怀中掏出针线，说：「这样吧，我刺绣一次给你看，当是最后的教导吧。」说完就在一方小手巾上刺绣起来。

我挨靠过去，看着郭妃的手上下跳动，没多久一朵漂亮的花儿就出现在布面上，郭妃笑着向我递来。

我凝神细看着成品，只见针脚工整细密，线路清晰有致，花纹的边缘齐整得彷彿量尺度过，和平时见过的针脚不均的绣品有很大差别。

我啧啧称奇地说：「真是厉害呢娘娘。」

郭妃笑着摇摇头，说：「我只学了点皮毛，当时还想着，等学会了有机会要教给察必娘娘。」

我看着郭妃，还想说些甚麽时，马车忽然停下，车外传来车夫的声音，集合的寺院到了。

我小心地扶着郭妃下了马车，走进佈满树丛的寺院裡。

内裡的僧人带着我们走到一间小厢房裡，躬身行礼离去。

打量了下被分隔成内外两进的房间，再看了看渐渐明亮起来的天色，我转头向坐在桌子旁的郭妃说：「看样子她们也差不多到了。」

郭妃点点头，带着焦急和喜悦的眼睛牢牢盯着门口。

我暗暗偷笑了下，正想说些甚麽时，门外传来阵阵缓慢的敲击声。

这麽快就到了吗？我开心拉开房门，但站在门外的人，不是我以为的丽清或殿下。

一个身穿男装的女子站在我面前，削得短短的头髮下，半隐半现在黑暗裡的脸庞，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牢牢地瞪着我。

我还来不及对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回思，她就一把把我推进房间裡，顺手在身后关上房门。

从门外透来的微弱光线照亮了她的脸容，我倒抽了口冷气，不安和震惊把心脏扔在冰水裡。

为什麽乌兰会在这儿！

彷彿也深知情况有异，郭妃在我身后挺直了腰杆，冷声质问：「无礼！你到底是谁，来干甚麽！」

感受到郭妃暗地裡的颤抖，我深吸口气，拚命压下心中的害怕开口：「你想做甚麽！？」

扭曲着脸恶狠狠的笑起来，乌兰遥遥地指着郭妃：「把东西，交出来。」陌生的咬字含煳迷离，仍然充满可怕的压力。

郭妃不敢置信得倒吸冷气，慌张地喊道：「你。。。你为什麽会知道。。。」

乌兰不耐烦地瞪着我们，脚一用力直接冲了上来，我直觉的迎了上去，一股可怕的力气打在我脸上，脑袋一昏眼前一黑，我被打得跌在地上，身体到处都叫嚣着疼痛。

郭妃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就被乌兰捏着领子，恶狠狠的威胁起来：「东西，在那？」

她到底要些甚麽东西？我晃晃晕眩的脑袋，眼睁睁地看着郭妃露出倔强的神情

瞪视着她，大喊：「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

乌兰一把掴在她的脸上，手伸进郭妃的怀中搜索，不一会儿就抓着冷笑起来的郭妃，怒道：「东西，在那？」

纵使被抓得皮肤发红，郭妃仍毫不畏惧的瞪回乌兰：「我知道你想找甚麽，死心吧，东西不在我身上。」

乌兰脸上一怒，重重一拳把郭妃打往地上，我惊呼一声，立刻从地上扑向乌兰那儿。

现实降临　　　第一百一十八章　郭妃过去的秘密

可是乌兰轻而易举的制服了我，一手扯着我头发，一手用剑抵着我的喉头：「你不说，她就死！」

剑尖离我近得能从皮肤上感受到寒芒，我吞了下口水，战栗地盯着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郭妃，脑海中一片空白。

为什麽其他人还没有来？

郭妃睁大一双眼睛，眼神来回在我和剑尖，脸上显出犹豫不决的神情。

我一下子害怕起来，乌兰想要的东西到底是甚麽，为什麽会令郭妃，即使处在现在的情景仍在迟疑？

颈前顶着寒光闪闪的利刃，身後是女性特有的柔软胸膛，这第一次进大都时殿下被袭击，就是这微微熟悉的情况，顿时，轰的一声，一阵灵光闪过我的脑海，把一个又一个的线索串联起来，得出一个结论，但又不确定，应该不可能又或者可能。

乌兰想要的东西。。。和殿下一直受人袭击一事有关吗？

明显这次乌兰的耐心不多，没等郭妃想太久，她就怒吼一声：「我让你看看我的厉害！」

她又一次把我推倒在地上，唰的一下，寒光闪闪的长剑朝着倒在地上的我刺来。

我瞪着眼前朝我迅速落下冷芒，冰冷的气息拂上我的喉咙，我只能瞪视着它，一片空白地接受到来的瞬间。

就在此时，一具温热的身体从侧面撞了过来，眼前一片混乱，只能听到刀刃入肉的声音，和痛苦的呻吟。

我震惊的抬起头，呆愕着瞪视覆在我身上的郭妃，她的唇边流出一丝血迹，痛苦扭曲了她的眉眼，却仍对惊呆着张大嘴的我微笑起来。

下一刻她满脸都是疼痛的表情，我看着乌兰同样露出吃惊懊恼的神情。抽出插在郭妃身上的剑。

我知道，她不是後悔伤了郭妃，只是烦恼自己甚麽也问不出来而已。

那一瞬间，除了无边无际的痛苦和愤恨，我甚麽也感受不了。

乌兰还想抓着郭妃质问甚麽，我身子向前扑向她，第一次我感到如此的愤怒，已管不了自己的行动，乌兰快速地避开我的攻击，手已抓住了我。满是鲜血的剑在半空闪亮，我拚命挣扎，下一秒。她的剑就要刺下来。

突然门外隐隐传来异响，她看了眼鲜血满身的郭妃和我，不悦的啧了声，就抛下我在地上，就果断的直接冲出门外。我双手颤抖着扶抱起从我身上滑落下来的郭妃，她转过头来，不顾自己拚命涌出鲜血的身体，朝我挣扎着伸出手来，浓烈的血腥味扑入我鼻内，我惊醒过来。立刻按着她的肩膀大吼：「娘娘！」我手足无措地按着她流血的身子，泪水乱飞，完全不知所措地睁大双眼。「娘娘！！娘娘！！」口中不停呼喊。却什麽也想不起。

可是她还是紧抓着我的衣领，血液随着开合的嘴唇滴落到地上：「诏书，察必娘娘。。。去找。。。找斡罗。。。陈。。。」

我还未听清楚她的说话，门外传来响亮的尖叫声，丽清和阿雅煞白着脸色。呆呆地看着我们。

我下意识地指着门外，大叫着：「那边！凶手跑那边去了！」

彷佛被我的叫声喊回神智。丽清跌跌撞撞地跑进来，阿雅却传过头，直冲着那方向而去。

我没有理会门外开始传来的嘈杂声，只是满脸泪水地，近乎绝望地捂着郭妃的伤口，任由丽清扑到她身旁，惶恐地大叫：「妈妈，妈妈，不要啊，我好不容易才找回你！」

郭妃眼中浑现一股过於明亮的光芒，苦涩的笑了笑，颤抖着从袖中拿出那本蓝色的本子，勉强地递给丽清。

丽清立刻接了过来，连带抓着郭妃的手，按到自己脸颊上，眼中闪烁着畏惧而又狂乱的光芒：「妈妈，你不会再像二十年前那样丢下我吧，你不会的，你不会的吧！」

郭妃彷佛连微笑的力气也没有，只是大瞪着眼睛，深深地凝视着，彷佛要把丽清布满泪痕的脸孔的印在眼底，手指轻抚过她的脸颊，在她脸上划出一条血痕，忽然血痕停在脸颊中，手一顿身子一沉，眼中的生气永永远远消失了。

我浑身冰冷地抱着还分明留有热气的身躯，木然地看着丽清扑倒在郭妃尸身上，绝望地哭泣的样子。

在痛楚的哭泣声里，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起来，脑袋泛起昏厥的滋味，把我拉进一片没有尽头的黑暗里。

脑袋昏昏沈沈，浑身上下的力气都消失乾净，勉力地睁大双眼，眼前却是一片漫无边际的黑暗。

我在哪里？发生何事了。。。

不等我疲惫的头脑作出反应，漆黑中出现串串金芒，彷佛萤火虫般四下飘散飞舞，光辉越来越明亮夺目，在我凝视细看时，依稀瞥见光中有不同的人影活动，措手不及间渐渐把我吞噬进去。

等到光线渐渐消弭，我重新睁开眼睛，却震惊地瞧着眼前似曾相识的纯白实验室，这不是我见到画像的地方吗？

我伸出手来碰触着面前的实验台，手指却成虚影，倏地穿透了过去。

这是怎样回事？就在我吃惊地瞪着自己的手指时，忽然，另一边的空气产生异动，空荡荡的空中竟如水面般泛起波纹，空气渐渐扭曲，缓慢的扩散开去，逐渐形成我曾经在草原上见过的奇景。

就在我惊得瞠目结舌时，奇异的现象里有人影浮现，一个穿着熟悉的元朝服装的女人，突兀地出现在眼前。

看来真如丽清推测，那是时空裂缝。

那麽那个从裂缝出来的女人是谁？

一等人离开了范围，裂缝就咻的一声消失得无影无纵，除了多出一个跌坐在地上气喘吁吁的女人外，一切彷佛甚麽事也没有发生。

就在我还处於震撼里时，房门传来一声咔搭，一个身穿衬衫西服，架着金边眼镜的温文儒雅的男人，带着疑惑的神情走了进来。

看见倒在地上的女子时，他讶然问道：「小姐你没事吧？」

女子终於抬起头来，看清楚她的样子，我忍不住大叫起来：「郭妃娘娘！」

可是那两人好像没有听见我的喊声，明显看上去年轻很多的郭妃，惊惶不安地打量四周，颤着声问：「这。。。这儿是那里。。。」

男人眼睛一亮，抿唇温和的笑起来，在裤子边擦了下手，才伸出手来说：「这儿是我们历史系的实验室，我是这儿的教授，小姐你来错地方了，展览历朝服饰的地方在一号礼堂那儿。」

郭妃还是一脸疑惑的看着他，手却轻轻的放在他摊开的手上，但是她惶恐的神情还是挂在脸上。

眼前的影像再次泛起光芒，耀眼的光线覆盖起眼前一切，两人的身影也渐渐溶於光中，我合上眼睛挡去光亮，再次睁开时，眼前的景色又出现了转变。

现实降临　　　第一百一十九章　郭妃娘娘的结束

清翠的草地在微风吹拂中泛起沙沙的声响，银色的月亮高挂在天空中，把四周照得亮如白昼。

我下意识回头，就看见了一个石柱林，静默无声的矗立在黑夜中。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我定神细看，已经换上现代服饰的郭妃从石柱林内出来，犹豫不决地向着出现在草原上，彷彿一面银色水镜的时空裂缝走去，这时候的郭妃感觉消瘦了很多。

「秀儿？」一声叫喊从远处传来，刚刚见过的男人惊讶地跑过来，郭妃顿在裂缝前，默然了半晌后，飞快地转身扑进那男人的怀抱中。

男人吃惊地抱紧她，瞪着眼前的裂缝，疑惑地开口：「这是甚麽？」

郭妃埋在他怀中的脑袋摇了摇，抬头专注的看着他说：「别问了，我们回去吧，好吗？」

那男人迟疑的看了对面一眼，低头对着郭妃微笑：「好，我们回家。」

咳咳咳，郭妃轻咳出声音来，男人立刻拍拍她背嵴，担忧地凝视着她，问：「秀儿。。。」

「放心，我没事。」郭妃温婉一笑，握紧着男人的手，低声说：「老公，我想和你永远一起。」

听到郭妃这样说，我泪已汹涌地流下，不知为何，我觉得自己和郭妃一样，会做出相同的决定。

男人露出疑惑的眼神，再回头看了看草原，没有再说话。

熟悉的金光又闪烁起来，我闭上眼睛，任由光芒把我带去别处。

这次却是出现在医院裡，我眨了眨眼睛，小心地走到郭妃躺着的床边。

此时的郭妃脸上充满苍白的病容，整个人变得虚弱起来，但她仍然一脸柔和的。盯着自己手中小小的婴孩。

巴掌大的小脸上泛起红润的光泽，婴孩眨巴着一双黑亮的眼睛，好奇地看着朝自己哼歌的女人。

上一次见过的男人就坐在床边，手上摊着一本大书念着甚麽。

郭妃甜美的笑着打趣说：「为什麽老是念历史书呢？」

男人呵呵地笑着，满足地看着郭妃手中的婴孩：「我是念给我们的女儿听，那样她很快就会知道所有历史事蹟，多厉害啊。」

郭妃也幸福的笑着，轻拍着女婴说：「好了，好了，你接着念吧。」

男子笑着举起了手中的历史书。唸道：「至元十三年元朝攻陷南宋，十八年察必皇后去世，二十二年真金太子去世。。。」

听着他口中关于元朝的历史。郭妃原本幸福的表情暗澹了下来，直到此时忍不住惊诧大喊：「你说真金太子去世？那麽是谁登上皇位？」

男人愕然地回道：「是真金太子的三子，元成宗铁穆耳，怎样了？」

郭妃愕愕的想了会儿，勉强打起精神来：「你别念了。。。对了。有想好我们女儿的名字吗？」

男人握着郭妃的手，温柔的说：「女孩子还是漂亮点好，就叫丽清好吗？」

我骇然地直瞪着那个小小的孩子，不由得大惊失色起来，丽清。。。是郭妃的亲生女儿。。。

而且。。。郭妃现在虚弱的样子，不像只是刚才生了孩子般。她是生病了吗。。。

郭妃满足的点头，一边吃力地把手上的红色香包结在丽清的手上，嘶哑着开口：「这个是给丽清的护身符来的。夫君，以后我们一家人，一定要开开心心地一起生活下去。。。咳，咳咳。。。」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嘴裡的咳嗽中断。整个人疼痛得发抖。

男人脸上快乐的表情一僵，立刻小心的拍打着郭妃的后背。待她平静下来，把水端到她唇边，还轻轻磨蹭着郭妃的头髮。

等到郭妃安定下来，他悄悄抛掉手中的头髮，小心地瞥了郭妃脸上掩藏不住的病容，过了半晌他才突然地开口道：「老婆辛苦你了，等过几天你身体好点，我们就去蒙古草原玩好不好？你好像很喜欢那儿呢。」

正在专心地逗着丽清玩的郭妃，没有发现男人的异样，闻言只是喜悦的点头应好。

我怀着突然升起的不安，默默看着光线把一切都遮盖了过去。

当光线渐渐隐没时，再次出现的景象出乎我意料，却是在一辆马车裡。

郭妃回到古代了吗？我左右张望着这装潢普通的马车，裡面燃着熊熊的炭火炉，佈满柔软的软垫被子，尽力营造出舒服的环境。

郭妃就卧在那一团垫子裡，蜡黄枯竭的样貌，颓丧无神的眼睛直瞪着马车外飞快流逝的景色。

就在我被她颓丧的神态吓得一惊时，车门帘被人拉开，有人不顾还在颠簸的马车进来。

等看清楚后，我又忍不住惊喊出来，是察必娘娘！

察必娘娘担忧地看了眼呆呆发愕的郭妃，问口道：「妹妹，皇城下午就能到了，你身体还受得了吗？」

郭妃彷彿这才发现察必娘娘的存在，睁大眼睛转回来，虚弱地说：「还行。」

她抬手摸了下头髮：「察必姐姐你别担心，我之前咳出血来的情况已经没有了。」

她空洞看着空无一物的手掌，喃喃自语：「瞧，连头髮也不掉了。」

马车一时间尴尬的沉默了下来，察必娘娘呼了口气，坐在郭妃的身边拍拍她的手：「妹妹，你消失的事，我会对外说是因我而起，你不用理会之后的风言风语，专心养好身子就行。」

听到这样体贴而又不问缘由的话语，郭妃的脸上浮现起感激的光芒，眼神中终于开始出现生气的迹象：「谢谢你察必姐姐，不过姐姐你去那麽偏僻的地方干吗？和你之前忙着的东西有关吗？」

看见这样的郭妃，察必娘娘也鬆了口气，她笑着说：「可以这样说，之前没有太大进展，所以我就不说了，其实看见四大汗国和陛下打成这样，我真的很痛心，大家都是同根血脉啊，可是陛下的脾气。。。」

察必娘娘叹了口气，道：「我只能寄望真金了，所以这些年我都在四大汗国间奔波，希望找出不用战争的方法。」

听到真金的名字，郭妃的表情倏地一僵，随着察必娘娘的说话，而变得越来越暗沉，在察必娘娘住了口后，她才转着眸子，小心翼翼地开口：「姐姐，我明白你对太子的期望，可是世事难料，万一太子出甚麽事，你的理想就实现不了，而且将来说不定会有比太子更合适的人出现呢。」

察必娘娘愕了一下，沉思起来道：「你说的话也有道理。。。」

四周忽然暗澹起来，眼前的景物飞快地消失，一开始见到的漆黑再次出现眼前，眼看着光辉慢慢溶化在黑暗裡。

「鸣鸣。。。」哭声冲破云端，是谁。。。是谁在哭？這時，我终于缓缓睁开双眼。

现实降临　　　第一百二十章　最难过的是谁！？

我强忍着疼痛的额头，发现自己再次回到了地狱中。

郭妃的尸体仍躺在我面前，大片大片的鲜血流满地上，丽清伏在上面的身体，已经哭得抽搐起来。

我呆若木鸡的看着大开的房门，阿雅回来了，站在门前侧过身子饮泣，在她身後还有殿下和阔里吉思。

如此突如其来的情况，连殿下也掩不住脸上的惊讶，他大踏步跨进来，把我拥入怀中，语气满是惴惴不安地道：「诺敏！！」

「殿下？」我缓缓地吐出这句话。

殿下把我放开，担心地盯着我，木然的看着他的眼睛，痛楚在血液流动，连带着刚才梦见的画面一一重播在心头，我紧紧拉着殿下的衣袖，希望拚命制止自己汹涌的情绪。

郭妃娘娘。。。。的一生。。。

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泪如雨下，时间宛如停格在这令人难受的画面，再这样下来，我恐怕退不了，亦走不了。

殿下一把把我拉进怀中，迅速的抱起我来，经过不知所措的阔里吉思身边时，低声吩咐了几句。

他抱着我迈步向前，我伏在他肩膀上，眼睁睁的看着几个僧人上前，扶起郭妃的尸首。

坐在血泊中的丽清彷佛疯了般的拉扯着郭妃，大哭大叫的喊着妈妈，阔里吉思走到她身旁，把她牢牢的揽进怀中。

丽清扯着郭妃的手一顿，终於重重的垂放下来，另一手抓着阔里吉，用力得连青筋也暴现出来，撕心裂肺的哭泣声再次响起。

被抛在地上的蓝色本子，被风吹得唰啦直响，我瞥见上面写满了绢秀的字迹：「我知道我的身子快支持不下。这是上天对我自私的惩罚，是我擅自留在这个不属於我的世界。。。如果上天要取我的性命，我欣然接受。我只希望。。。我的孩子将来能幸福快乐。。。尽管我已不能在她身边。。。」

眼前的景象越来越遥远，温煦的阳光晒落我身上，天空仍旧晴朗，美丽的蓝天中浮云点点。

我忍耐不住从胸中涌上的巨大痛楚，把脸庞狠狠压在殿下怀中，连同那悲伤的哭叫也一并埋下。

那一天，我哭了很久很久，好像是记忆中。我哭得很厉害的一次，和上次妈妈去世时一样令人难受。

殿下的手一直没有放开我，那温暖的感觉默默的伴随着我。慢慢的暖和起我的心来。

其後，我缓缓挣脱殿下，特意拿走这蓝色小本子，我明白，它是属於丽清的。是郭妃在现代短暂的一生。

於是，正好是天刚发亮的时刻，回到宫内，我已忘了之前如何和丽清分别，只知现在自己独自呆看着那横穿天际的白光，感觉着沉重的心跳。手压下郭妃的小本子。

吱呀一声，殿下推门进来，看见我睁得大大的眼睛。顿了一会才从门边走过来，坐在我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