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狂妃-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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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阳光明媚的笑容，贡献给皇帝。

　　　　某人原本冰冷至极的声音中竟然藏着一丝暖意：“你来做什么？”

　　　　欧阳千落突然瞪大眼睛张着嘴，哇一声，惊讶地向楚柏夜行礼：“这不是七殿下吗，许久不见！”

　　　　楚柏夜语塞。

　　　　满头黑线。

　　　　心中暗暗琢磨：这个女人到底想怎么样！相处了那么长时间，依旧无法捉摸女人的想法。

　　　　皇帝都看在眼里，不禁对楚柏夜和欧阳千落两人之间的微妙感到欣慰，也有点好笑，只是面上依旧威严冷淡，即便生病也丝毫不减其上位者的气势：“咳咳千落啊，听说你这一年间经历了坠崖等各种磨难咳咳……”

　　　　明显话没说完。

　　　　“谢谢皇上关心。”清清脆脆的嗓音，给御书房中带来清新的气息。

　　　　可是，欧阳千落居然胆敢打断皇帝的话。偏偏又断得恰当好处，让人想找茬都不行。

　　　　皇帝也顾不及这一点，直奔主题：“你不在京城中的这一年咳咳，发生了一个大案件，你可曾听说？”

　　　　欧阳千落一本正经地眨巴眨巴眼睛，微笑着摇摇头。

　　　　心中不断吐槽：原来召唤她来就是又要她查案件呢，难道大俞就没有人能查案了吗？而且，人家还是专程到夜宫里去召唤的，她一进来就一声许久不见，居然也没有人揭穿她。实际上她知道京中有那么几件事情兴许很棘手，可到底是什么事那么严肃啊？

　　　　皇帝无奈地给旁边的李公公一个眼神，咳嗽两声，李公公便将案件的由来和情况清清楚楚说了个遍。

　　　　案件的开头就是李家七十几口人的命案，那件工程是欧阳千落自己的杰作，她听起来一点反应也没有，丝毫不在意。可是接下来，就在欧阳千落离开京城之后不久，京中就开始源源不断地出现心脏被挖，并且不完整的尸体。那些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几乎都腐烂到了一定的程度。因为案件重大，由九皇子楚柏泽负责，带领着京中的府尹也在不断地查，可是都没有发现有用的线索。

　　　　一句话，就是那些人没啥用，啥也查不出来。

　　　　“咳咳，千落，你可愿意接手这个案件？”

　　　　皇帝深邃威严的眼中竟然充满了对一个人才的期许，欧阳千落无法猜测皇帝的心思，可单从表面上看，他至少把她当成一个破案的人才。

　　　　欧阳千落眨巴眨巴眼睛，拱手行礼，不惊不澜地回答道：“回皇上，民女不愿意。”

　　　　李公公瞪着圆圆的大眼睛惊恐地看着欧阳千落，惊吓到下巴都快要掉出来了。

　　　　皇上的话分明不是个询问句，而是切切实实的命令。而欧阳千落又不是三岁孩童，也分明是懂得其中意思的，她非要根据表面上的意思来回答。除了楚柏夜以外也没人会想到她会作出那种不合常理的回答。

　　　　李公公一时半会儿也还没能恢复过来。这是皇上吩咐的差事，从来没有人拒绝得那么爽快的！就算真的事出有因，正常的做法是委婉地回绝，并说出原由。而不是那样简洁的答案。一般这种情况，皇帝都应该要拍桌子斥骂放肆！可是他等了好一会儿，见皇上好像没有要动怒的意思。

　　　　皇帝再次仔细观察这个小丫头，才一年不见，胆子肥了呀。

　　　　他偷偷瞧了一眼楚柏夜，他心中稍微有些惊讶，也有些许喜悦。这个儿子从小就冷漠至极，平日里不仅仅事事不关心，就连情绪也没有一丝多余的表露。没想到，他也有会笑的时候！对皇帝来说简直就是惊喜！哪有父亲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好的，看来这个欧阳千落对他最喜欢的这个儿子影响真的很大。

　　　　于是皇帝也懒得生气，按照慕容逸君的建议，清清嗓子，用那低沉威严的声音继续说道：“若此事办成，朕赏你十万两银子，如何？”

　　　　十万两银子是多少？欧阳千落在心里面默默地计算了一番：她的宅院地段不错，地方也算大，商行的开价也就一万五……

　　　　因为不擅长数学，沉默地心算了一段时间。

　　　　在这段计算的时间里，外人看来，她真的是在沉默地思考。也没有人打断或者干扰，并非因为都能宽容她的无礼行为，而是连皇帝也对这种情况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明明是他问的“如何”，给她一点时间思考确实也是应该的。

　　　　可他是皇上！从来没有人像这样在他面前考虑那么久，还带讨价还价的。

　　　　过了好一会儿，欧阳千落才回答道：“民女愿意！”

　　　　李公公和其他下人汗颜。

　　　　皇帝头上带着黑线欣慰地点点头。慕容这方法可行啊。如果欧阳千落本人不愿意，而是勉强地接下了案件，也未必会尽心尽力地去调查。再加上她也没犯什么错，没有把柄可以威胁。所以退一步投其所好，用金钱来诱惑。

　　　　随后各人又寒暄了几句，离开了。

　　　　一出了御书房，周围的下人不少，甚至有些大臣在门边等着召唤。

　　　　而欧阳千落眼中没有其他人，歪着脑袋朝着楚柏夜撇着嘴，娇气地问：“现在可以陪我回去了吗？我的宅院。”

　　　　那些人眼中矜贵无比的七皇子像是听令于那个女人一般，点头道好。

　　　　简直亮瞎他们的眼！

　　　　马车上，欧阳千落像平日里一样，躺在男人的怀抱里睡着懒觉。

　　　　楚柏夜心情沉重地轻抚着她自然散落长长的发丝，一下一下，像是抚摸着一只乖巧的猫。有些事情不忍心告诉她。

　　　　很快就到达了。

　　　　欧阳千落的宅邸看似没有任何变化，大门中央一如既往地挂着“十三”二字。假装那就是街道的编号一样，即便有人问起，她也以一句“不知道，搬来之前就有了，为了省钱就没动”来敷衍。即便明明是她自己安排装上去的。

　　　　十三两个字，似乎时时刻刻都在提醒她，身边的一切都不真实。而她始终是十三，不是欧阳千落。

　　　　时隔一年，再次回到这个地方竟然是那样欣慰。

　　　　出来开门的是郑达。

　　　　他一见到欧阳千落，喜悦之情无以掩饰。一个大男人竟然就傻憨憨地咧嘴笑着，嘴里讲着见到小姐怎么怎么样，却忌讳她身边散发着戾气的男人，完全没敢靠近。而他家小姐觉得他太夸张了，只是静静地笑着。

　　　　很快青莲听到动静也从内院跑出来了。果不其然，一见到她家小姐就泪流满面地跑过去求拥抱！

　　　　可是。

　　　　出乎意料。

　　　　下一秒。

　　　　青莲被欧阳千落一只手掐着脖子抵在大门上。

　　　　郑达没她快，来不及阻止。而楚柏夜更加不会去阻止。

　　　　在她手中的女子无力地掰着欧阳千落的手臂，惊恐地看着郑达向他求救，嘴里嘤嘤地喊着救命。

　　　　欧阳千落低着头，心中一瞬间阵痛，手上的力气却消去了一半。

　　　　她的声音变得低沉，竟然还带着些许哽咽：“青莲在哪里。”

　　　　这个女人不是青莲！

　　　　她问的是“青莲在哪里”，而不是“你是谁”。她才不在意这个假扮的女人是什么人，只在乎她的青莲。

　　　　青莲死了吗？

　　　　欧阳千落一瞬间想到的就是这一点，心里边有一颗沉重在不断搅拌。实在太奇怪了。郑达是真正的郑达，而青莲却不是真正的青莲，而是一个假装青莲的人。郑达为什么要联合其他人来欺骗她？难道是青莲出事了，不想要她知道？还是说郑达联合其他人背叛了她？

　　　　郑达见状，扑通一声跪在欧阳千落脚边，求着：“小姐先把人放开，再这样下去她会死的！”

　　　　原来真正的青莲真的出事了。

　　　　原本心里还有点希望的，这么一来她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

102　永别了

　　　　“小姐！小姐！请小姐先把人放开！我马上就带小姐去见青莲。”

　　　　郑达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她。

　　　　欧阳千落眼眶有些红，狠狠地刮了他一眼，把手放开了。

　　　　楚柏夜赶紧拉起千落掐过人的手，轻轻揉一揉，眼中只能看到她一人：“疼吗？”

　　　　眼中的宠爱，像是毫无条件溺爱着孩子般。

　　　　欧阳千落摇摇头，调整好情绪。不仅仅是她一人的情绪，还与原主人相关。原主人把她原本的一丝细小的恐慌敢放大了很多倍。那原本就是与原主人日夜相处，处处维护着她安全成人的侍女，情感也都要比别人浓厚很多。

　　　　刚活过来的女人捂着脖子跪在欧阳千落面前，咳嗽了好久才和郑达一起解释道，青莲因为某些原因不能下床，慕容逸君就派人来暂时假装欧阳千落的宅院里一切如旧。其他的，就等见过青莲再接着说。

　　　　郑达把他家小姐带到一个比较偏僻但环境还算不错的客房。

　　　　走到屏风后，只见曾经活泼乱跳、废话连篇的青莲，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

　　　　看起来，好好的。

　　　　只是睡着了而已。

　　　　但是欧阳千落感觉得到，床上那个人几乎没有什么活着的气息了，但也不像是一具尸体。

　　　　不敢走过去。

　　　　她尽量冷静下来，可一只手还是紧紧地拽着自己的袖子，声音似乎还是不能做到平静如水：“她怎么了？”

　　　　郑达也远远地看着床上睡得很稳的人，无奈地回答道：“大、大夫说，青莲是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心中一颤。

　　　　醒不过来了。

　　　　永远醒不过来了。

　　　　欧阳千落不断在心里强调，来证明她没有听错！

　　　　她只不过是离开了不到一年！才那么短的时间里！青莲原本应该随时在这宽大的宅院里迎接她的！无论她什么时候回到这里，那个哭哭啼啼的女人都应该迎接她的！那个啰嗦的女人本应该边哭边笑着，带着一张满脸泪水、扭曲丑陋的脸，欢迎她回家的……然而这再也不可能了？

　　　　好像心里空空的。

　　　　脑袋里也空空的。

　　　　欧阳千落难以思考，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现在只能花上所有的精力去接受这个事实，同时还要抵抗原主人极其强烈的负面情绪。其他人不敢再说什么，也都不敢动。

　　　　不一会儿，心里一酸，眼泪便无声地划落在那精致的脸庞。

　　　　果然还是很轻易就会离开我。

　　　　无论在何地。

　　　　无论在何时。

　　　　无论什么人。

　　　　相信你的承诺简直就是愚蠢至极。

　　　　楚柏夜赶紧把人一把拉到自己怀里，默默地掏出手帕，一点一点地给她拭擦眼泪。不知为何只要她难受，他心里也不舒服。

　　　　待到欧阳千落冷静下来之后离开房间回到大厅，郑达解释了一番。

　　　　在欧阳千落离开的当天，青莲外出采购，之后就没再回来过。从那天起又隔了十日，青莲才带着一身伤出现在大门前。大夫说，青莲的背后有一根很重要的骨头断裂，还活着就已经不错了。那个说的就是脊柱骨的断裂导致了高位瘫痪。再加上脑子也不知道受了什么伤，这辈子只能躺在床上被人照顾了。

　　　　欧阳千落低着头听完后不说话，面无表情。只是拽着自己的袖角，放松手，再拽紧。反反复复，做着这种毫无意义的动作。女人突然抬头，无辜、无助、无奈的眼神，抿着嘴看着楚柏夜。似乎下一秒眼泪就能从通红的框里滴落。可怜兮兮地穿透了那双乌黑深邃的冰眸，看得楚柏夜心疼不已。赶紧把人拥到怀里，抚摸着小女人的脑袋好生安慰。

　　　　如同早已习惯地宠爱自己的孩子般。

　　　　歪着脑袋靠在男人的怀中，欧阳千落抱着复杂的心情，有气无力地指挥道：“阿大，去请个大夫来。药房里随便一个。”

　　　　还没等郑达回答，那个从慕容家专程来假冒青莲、叫做君兰的女人马上就解释道：“青莲已有慕容家的大夫按时来照看了。”

　　　　“好，我这就去。”郑达完全没有理会君兰说了什么话，也没有任何解释，向欧阳千落拱手行礼，便爽快地离开大殿。他和青莲一样，一般对他家小姐的命令不做出怀疑。即便在这个时候请大夫的确很奇怪。明明青莲有慕容家请来的大夫按时照看的，这大夫应该不是为青莲而请的。难不成是他家小姐不舒服了？如此想来，郑达便赶紧行动了。

　　　　郑达走后，欧阳千落白了君兰一眼：啰嗦。

　　　　君兰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身子，可是她还是有些好奇：“小姐，奴婢对今日之事有些疑惑，不知当不当问？”

　　　　欧阳千落此时才用质疑的眼光上下打量着君兰：“你是慕容家的丫鬟？”

　　　　从慕容家出来的丫鬟很懂礼仪，她一直摆着重叠手背放在腰间、低着头的姿势，说话轻声细语的：“回小姐，奴婢乃老夫人的梳头丫鬟。”

　　　　因为对方不是她们慕容家的主人，心中有疑问便大胆提出来了。

　　　　欧阳千落一脸不耐烦的模样，白了她一眼：“别那么文绉绉的，问吧。”

　　　　君兰还是先有礼节地向她行了个礼才问道：“谢小姐！奴婢原本长得与青莲相似，甚至连身高、身材都所差无几。今日又特别简易地易了点容，穿上青莲穿过的衣裳，取其味道。就连青莲平日里的姿态奴婢也一一模仿了。敢问小姐如何得知奴婢不是青莲呢？”

　　　　欧阳千落头也不抬，有气无力地回答她：“第一，你哭的时候，没有流鼻涕，青莲哭起来必须是眼泪鼻涕一起流的。”

　　　　这第一个答案让君兰哭笑不得。没想到她竟然会输在这一个细节上，不死心地接着问：“这只是一项，可还有其他原因？”

　　　　欧阳千落又白了她一眼，叹了一口气：“唉。你们耳朵上的纹路不同，耳洞的位置有差异，还有青莲眼眸的颜色要更浅一些。还有其他的我就不说了，下去吧。”

　　　　说完，又靠回男人的怀里，闭上眼睛。

　　　　无论古代易容术有多厉害，一般人都没办法在这几个地方动手脚。

　　　　还有，气息不同。

　　　　楚柏夜再次默默地赞叹欧阳千落的敏感，她对人和事物的观察细微到拘谨的程度，还有那对分辨人物的强大记忆力。然而他早就已经猜出来，这个女人会以人自然散发出来的气息来辨别。而普通人只要曾经对上一眼，她便不会认错。

　　　　他不知道的是，那是多年在生死边缘挣扎，从小就为了求生而练就的。

　　　　君兰的疑问还有一些，仍想接着问的时候，带着银制面具的那个男人投来一个锋利的眼神，带着不可抗拒的杀气，吓的君兰赶紧退下了。

　　　　欧阳千落抱着些许悲伤的心情，再加上受到了青莲的刺激，还被原主人的情绪拖累了哭过一小会儿。这时很累，在男人的怀里很快就睡着了。男人轻车熟路地把小女人抱会她自己的房间，抱着她，盖好被子睡个午觉。

　　　　结果大夫来到宅子里，等了大半天。两人睡够了才从房间里牵着手出来，就像是连体婴儿一样，何时何地都黏在一起。

　　　　“小姐，这时冯吉堂的陈大夫。”

　　　　他家主人说要随便给找一个大夫，于是郑达便按照他家主人表面上的意思，在药房里随便点了一个。虽然如果是给小姐看病，叫最著名的大夫会比较好，但是那样就不符合小姐的要求了。他家小姐在这些地方，看似总是很随意，其实很多时候都有她的意义。

　　　　欧阳千落半睡未醒的模样，揉揉眼睛口齿不清地问道：“陈大夫，能否给我开些安眠的药？药效的强一点的，至少要三四剂吧。”

　　　　陈大夫见这小姑娘好像睡得挺好的呀，即便在大白天，怎么就需要那些东西了呢。他心生疑虑，歪着脑袋思考，稍微有些迟疑：“姑娘，这安眠的药物副作用大，不如还是先让老夫为姑娘把把脉吧？”

　　　　听大夫犹豫的语气，欧阳千落瞬间醒过来，她的双眸明亮，每一字都清清楚楚：“把脉就不必了，陈大夫请放心开药吧。”

　　　　“这……”

　　　　虽然郑达也不赞同他家小姐的决定，可还是默默地往大夫手里塞一根金条。大夫的收入本就不低，可这一个金条也能抵得上他两三个月的收入了。而且自己本就不出名，比起那些天天脱不开身的大夫少了很多接触权贵的机会。于是陈大夫面色很不好地接下了，礼节性地寒暄两句，便带着郑达回去抓药了。

　　　　这个世道，还是金钱好使。

　　　　这天晚上，欧阳千落不知使了什么诡计，居然让楚柏夜单独回夜宫了。

　　　　她就坐在青莲身边，非常难得地点了许许多多的蜡烛，把整个屋子都弄得亮堂。两只狐狸化作一只兔子和一只狸猫，趴在青莲身边，打着呼噜睡过去了。而欧阳千落却难得熬着夜，不断地和青莲说着话。

　　　　第二日早上，郑达早早就按照昨晚的吩咐，将三剂安神的药物一起煮成一锅，最后熬成一晚，再去敲青莲的门。他知道自家小姐就在里面休息。

　　　　门开启后，郑达什么也不敢问，也不敢走开，就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欧阳千落亲自一点一滴给青莲喂了那么高剂量的药物。

　　　　之后，她一直温柔地抚摸着青莲的脸蛋，轻声低喃：

　　　　“青莲你醒过来了吗？七殿下对我很好，他很关心我有没有吃饱，有没有睡好，衣服穿得暖不暖。而且他能让别人都不能欺负我……还说，要娶我。”

　　　　“有了七殿下，再也没有人能够伤害我了。”

　　　　“所以，青莲，你可以安心地走了。”

　　　　“下辈子可不要再遇到我了。”

　　　　“不要害怕，不要害怕……”

　　　　“我亲手送你上路，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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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八字不合

　　　　欧阳千落话不多说就把君兰遣送回去。受过慕容家调教的侍女必定是好的，但是这种规规矩矩却隐含好奇心的人，表里不一，欧阳千落不敢用。如此一来，她宅院里的下人就剩下郑达和车夫了。

　　　　亲手将青莲捂死之后，她只是发着呆。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身边只剩下已经冰冷的尸体。这种感觉，竟然是那么的熟悉！那个满地都是尸体、炎热至极却又冰冷的地方，那个听不见枪声就令人觉得异样的地方，是她熟悉却不怀念的地方。

　　　　只有在触碰到冰冷的尸体时，才会再想起那些似乎已经很遥远的事情。

　　　　“阿大，你帮我为青莲出殡吧。我就不去了。”欧阳千落抱起月兔低着头，手中的动作不停地抚摸她雪白的绒毛。一晚未眠，又多有伤心，话说得有气无力的，声音里还有一些沙哑。

　　　　“好！小姐的嘱咐属下必定办妥！可是小姐，可曾想过要为青莲报仇雪恨？”

　　　　欧阳千落猛然抬眸，迷离的眼中看不出任何色彩，她试探性地反问道：“你不问别的？”

　　　　郑达撇开头，情绪不太稳定：“青莲活在这个世界上，只能受罪……属下，属下明白小姐的用意！”

　　　　欧阳千落心中一股酸痛，像是一颗咯人的石头和着泥巴水在心里边搅拌。眼眶红红的，硬是没能有一滴泪落下。还是有人能懂的，还是有人能懂的……

　　　　“青莲与他人无冤无仇，也不是那种会挑衅的人。所以会动她的一定就是欧阳千雪那些……！”欧阳千落停下来，她突然想到，欧阳千雪的目的是为了得到什么秘密。难不成与林婉琴有关的秘密？林家只不过是京中众多官商之中普通的一个，记忆中，他们应该没有什么秘密才对呀。

　　　　“小姐？”

　　　　欧阳千落突然回过神来，淡淡地说道：“这事情以后再说。你先负责把青莲安葬好，她也没有任何亲人了，你就把所有礼仪做到最后吧！我就不参与了。”

　　　　郑达对他家小姐的冷静一瞬间有些震惊，可很快就过去了，点头应好。

　　　　送走青莲后，欧阳千落躺在自己的床上，安安静静的。

　　　　太安静了。

　　　　从此再也没有那个啰里啰嗦的人成天在耳边制造噪音了，未免，寂寞了一些。

　　　　青莲是一个很衷心的丫鬟，每当主人觉得伤心寂寞之时都会信誓旦旦地说青莲要永远伺候小姐、永远陪在小姐身边的话。说的人并没有觉得不妥，而听的人虽然也觉得很搞笑，可那毕竟是难得温馨。

　　　　于是为了缓解心情欧阳千落出门了。

　　　　认识的路不多。不知不觉又走到了人多热闹的地方。她明明就不是喜欢热闹的人，可是，总有什么已经变化了。

　　　　恰巧遇到街上有一行人敲锣打鼓，个个壮丁都穿得红彤彤的衣裳，肩上扛着大箱子。由一个脸上长了一颗拇指那么大的痣中年女子带头，天气挺冷的，她居然手中还拎着一把扇子！媒婆吧？

　　　　这个红色的队伍有点奇怪呀。中间插了一顶轿子不说，竟然那么长！一箱一箱的聘礼，没完没了的，不知是哪个大户人家或者皇亲贵族的聘礼。

　　　　欧阳千落拿起手中的小酒坛，喝一大口，走进一个酒楼里避让。

　　　　是个大好日子啊，青莲，今天是个好日子，一路走好！

　　　　她心中早已经没那么伤心了，战友和朋友的死亡原本就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自从阿小走了以后，她便更明白这个道理。无论在哪一个世界，都是没有区别的。虽然心中难免会有疙瘩，但是没有关系，没有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