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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诺-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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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羽当时就炸了:“也不知道哪个断子绝孙的王八蛋,趁乱点了老子的穴!”

    这一声中气十足,把傅修唬得一愣。

    徐攸南嚼着花生米,点头称是:“对对,暗箭伤人,太缺德了。”

    穆典可抬头望天,头顶正好一团流云过。蛇形兽状,变化万端。

    连云都学人爱作妖!

    便听徐攸南徐徐又道:“小傅啊,你给我们家小佛也安排点事做吧,他性子随我,最是个憨厚实在的,叫她在这里白吃白住,她也住不下去。”

    傅修还真没看出徐攸南憨厚实在。

    微愣来不及应言,就见徐攸南一脸骄傲地说道:“不是我自夸,我们家小佛打小跟着我做生意。别的本事没有,一手算盘打得那是没话说,账目就不用说了。

    不说多的,三四个月的生意账本,她一晚上理清没问题。万数以下的收支流水,压根就不用算盘。不信你报几个数来试试,她只要听一耳朵,就能顺口把数目给你总出来。”

    虽说这年老板满嘴不靠谱,可当着侄女的面,总不好太吹牛吧?当下傅修颇为惊讶:“年小姐如此高才?”

    徐攸南夸张的腔调叫穆典可都有几分尴尬了,只道:“没有那么夸张。也就是……算得多了,速度略快一些。”

    傅修看穆典可神情,便知是谦辞,又惊又喜道:“这可真是太好了。最近药堂有大量的采办输出事宜,都要经过账房手。

    偏不巧,前几天账房漏雨,几个年轻账房自行搭梯修葺,摔了手脚。一位老管事的父亲又在前天去世,回了老家奔丧。

    新招来的学徒一时上不了手,人手紧缺。水掌事正为此事犯愁呢,年小姐若是愿意……”

    穆典可心中警惕暗生,正在想如何婉拒傅修。徐攸南抢先应道:

    “愿意愿意,她当然愿意了。你们救了她的叔叔,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更何况怀仁堂赈灾济民,此乃大善大义之举,但凡心中稍有良知者,皆当义不容辞。就算不给薪资,她也愿意的。”

    穆典可和千羽叫徐攸南这番慷慨陈词惊呆了。

    这老匹夫还有这么热血正义的一面?

    傅修也听着这话不对味,只是来不及细思,下意识就道:“不不,薪资还是要论的。”

    话题莫名就转到了穆典可能承担什么事务,具体薪资该几何上。

    穆典可对自己能在言辩上胜过徐攸南是不抱任何指望的。

    很有自知之明地闭了嘴。

    身上衣服半干不透,难受得厉害,遂进屋拿了桶,到院外水井打水来烧。

    傅修见了要帮忙,被徐攸南抬手制止:“不用管她,她力气可大着,咱们还是来说说薪资的事。”

    徐攸南要说薪资,傅修能不和他说吗?只好又坐下了。

    穆典可洗完澡洗完头发出来,傅修已经离开了。

    徐攸南背着一只手,一只手握着一根草签,弯腰站在金鱼缸边,逗缸里的金鱼玩。

    穆典可在石条椅上坐下,将一头湿漉长发铺开,手握一把竹木梳篦,慢条斯理地梳弄着。

    等了半天不听徐攸南开口,冷冷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看出来了,徐攸南抢购黄芩厚朴四味药材,压根就不是为了什么囤货居奇。他一开始就是打的这个主意,利用怀仁堂对药材的渴缺,还有谭朗的霸道无忌,步步为营,好将自己顺理成章地送进怀仁堂。

    又去做什么劳什子的账房!

    眼下她若说要走,怕是一大群人都会觉得她矫情吧?

    不仅矫情,还心冷自私。用徐攸南的话说,叫稍有良知都算不上。

    徐攸南回头笑:“很简单。常老头不是看不上你吗?他看不上你,无非是嫌你太凶,配不上他世代行医的清白世家。那咱们也大慈大悲,也救死扶伤呗。”

    穆典可一愣,随即脸就红了。

    “你有病吧?”

    要你操心!

    “不不。”徐攸南不恼反笑,摇手道:“你有病。相思是疾,催人老。”

    穆典可手里的梳子就砸了过去。

    当晚傅修便让人送来怀仁堂历年带朱批的账本两大摞,让穆典可先行熟悉账目。次日一早,又亲自过来领她去账房。

    一直到穆典可坐在聚沙堂临靠窗的座位,沐着晨光,十指翻飞地拨弄算珠时,她都没有弄明白,自己是怎么稀里糊涂住进了怀仁堂,又是怎么答应了傅修去账房做事的。

    到了下午,傅修特意又抽空过来一趟。

    负责给穆典可分派任务的刘管事刘祖义拉着傅修的手连声道谢:

    “傅小子啊,你从哪找来这么厉害一姑娘?虽说目前吧,上手还有些生,不是特别熟悉。可脑瓜子是真快,那算盘珠子拨的,能顶一两个老账房。

    我这可真是松了一大口气。还有没这样的人,你再帮我找两个来?”

    说实话,傅修是有些担心的。那年老板是吹得天花乱坠不假,问题是,年老板看着就不像个实在人啊。

    听了刘祖义这话,心中就踏实了,笑道:“我也是碰巧跟姚老运粮的时候遇上年小姐,又听说她会算账,这才介绍来……”

    哪能总遇到这么好的事。

    傅修心中暗想:年小姐这身算账的本事应当是跟她叔叔学的。那年老板只怕是个更厉害的。

    只是此人行事实在有些怪诞不经,也不知道该不该劝他来账房做事?

    刘祖义喜不自胜地去了。

    傅修抬眼望去,只见穆典可墨发浅束,穿一件高领窄袖的蓝色染碎花短襦端坐在西窗边,身影颀直,螓首微垂。

    窗格暗影打照雪白侧脸上,恬淡静好,叫人呼吸一屏。

    傅修想着穆典可说自己已定亲许了人家,心中复又涌起失落。

    李哲正好来找傅修,从他身后探出头,往西窗瞄了一眼,随后嘻嘻笑了:

    “有美一人,婉如清扬兮……说来说去,你小子还是喜欢长得好看的啊。”

    傅修微红了脸庞,道:“你别乱说。”

    李哲也不是那多事好舌之人,爽快应道:“行,我不说。不过我瞧着这姑娘不是个好相与的,你自个儿心里得有点数。”

    傅修便又将眉头轻蹙了一下,压下这事不提,问道:“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李哲笑道:“当家的叫你呢,公子爷来了。”
………………………………

第九十四章 得见君子

    傅修好似没听明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哪个公子爷?”

    李哲笑道:“你傻了不是?还有哪个公子爷,洛阳的那位呗。”

    话未说完,傅修提步就往外走,李哲叫道:“喂,我还没说完呢。”

    倒也不着急,慢悠悠地踱步跟在后头。

    果不其然,傅修往前奔了一段后又匆匆折了回来,双眼闪亮,显而易见地激动,问道:“公子爷在哪?”

    李哲笑着一指:“正厅。”

    与蒋凡、李哲这些从小长在常家堡的家生子不同,傅修是在滁州的怡幼院里长大的。十二岁时被医学堂的夫子选中,得以进入怀仁堂学习。

    后来他才知道,常家堡的各个药堂其实并不爱收家生子以外的学徒。只有对那些资质出众的孩子,才会有破例。

    傅修很有天分,但也不是天分最好的那一个。

    比如建康固安堂的王元和李志焕,扬州尚义堂的甄月隐,姑苏崇德堂的姜小野,几位当家每每提到都赞不绝口,认为这几人是将来可以独当一面,甚至有希望进入常家堡药草堂的人物。

    但所有这些让人提起来不吝赞美的天才少男少女,在一个人的光环照耀下,俱显得黯然失色。

    这个人便是常家堡未来的主人,公子爷常千佛。

    蒋越曾给学徒们上过实操课,有一堂课,提到了常千佛十一岁时独力操刀,为一个长年腹痛的人剖腹取恶卵的事。

    当时所有的人都惊呆。

    但蒋越的态度却很平常。只向他们讲述了常千佛当时的手法,并无半句赞誉之辞,仿佛这并不是一件多么了不得的事。

    而当傅修在十六岁那年,终于也能独力担纲完成这项手术时。蒋越所表现出来的兴奋让傅修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开天辟地以来最伟大的事。

    这就是差别。

    至此傅修便明白,常千佛同他们是不一样的。

    他就像那一轮高高在上的太阳,理应发光发热,理应盖过一切萤烛之光。

    他们这些所谓资质超群者,可以在普通人当中闪闪发亮。可以奋力燃烧追逐,让自己的光彩迸发的更灿烂一,但却永远盖不过太阳的光辉。

    学堂弟子之间会常有攀比较劲,但没有一个人去和常千佛比。

    有一种人,生来就是一颗大的树种子,落在沃土里生根发芽,接受阳光雨露,直至枝繁叶茂,大树参天。

    常千佛就是这样的人。

    是傅修高山仰止的向往。是一直渴望见上一面而未能如愿的人。

    远远地听得有人声。

    傅修加快步伐,穿过林荫道,绕过假山,转过花木浓荫。

    随后便见蒋越和怀仁堂的三位副当家王连臣,李近山,杨平,还有各房各苑目前在滁州的十多名管事,一齐簇拥着一个身着银色锦袍的年轻男子迎面走来。

    那男子年纪约摸二十左右,身姿高大挺拔,面容俊朗,气度雍容,行走在一群因长年领事掌舵而沉淀得或威严或厚实的当家与管事之间,气场上竟半分没被压下。

    负手缓缓而行,给人一种与年纪不符的沉稳与厚重之感。

    副当家扬平身量略短,慢半步紧随男子身后,正仰头同他说着什么。

    男子蹙着两道如裁剑眉,侧耳听着,若有所思,容色间颇见沉肃。

    傅修曾经好奇地问过蒋凡,公子爷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蒋凡如是答:

    公子爷这个人,你看着他很温和,却又不敢有半分轻视了他。看着干净透彻,又一下子看不到底……也不是像老太爷那样捉摸不透,可你就是不了解他,但也不是全然不了解……

    总之等到你看到这样一个人,你就知道是他了。

    蒋凡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是很骄傲的。

    此刻傅修见到被众人拥着走来的常千佛,心中就明白了。

    被常家堡众多学徒仰望敬慕着的公子爷就像三九寒天,雪雨初霁时升起的那轮不骄不躁的明日。

    不卑不亢,光芒万丈。

    公子爷身后还跟着一人,骨挺神丰,面相温润,看几位当家管事的态度,应当身份地位不低,却不知是何人。

    蒋越冲傅修招了招手,傅修连忙小跑几步上前。

    常千佛抬起头来,虽说面色依旧沉凝,目光却显得温和。

    蒋越道:“这便是我跟公子提起过的傅修。”

    众人心中也就明白了。

    这种汇报大事的场合,各个分厅是不参与的。蒋越特意把傅修叫过来,明显有高看他一眼的意思。

    只要在公子爷面前露了脸,得了赏识,日后高升之路便通坦了。

    当下众人看傅修的眼神都发生了变化。

    常千佛自然也明白蒋越的用意。依着常纪海的意思,是想让蒋越退下后,由蒋凡接替他的位置。

    毕竟蒋凡也算能干,也知根知底。

    蒋越却数次提出,蒋凡憨厚有余,才略不足,可作良辅,却不能独当一面。

    并屡屡在书信中提及傅修,对其褒扬不绝。

    当下常千佛看着傅修笑道:“屡闻君子之名,不得见其人,今日有幸。”

    傅修抑住心中激动,行礼道:“见过公子。公子之名,修亦如雷霆在耳。”

    常千佛微微侧头,道:“这位是凌管家。”

    傅修便又与凌涪两厢见了礼。

    常千佛道:“杨叔请继续说。”又冲傅修点了点头,道:“你也跟着一块吧。”

    傅修心喜,让他听听取议事,这说明常千佛对他的印象是极不错的。

    垂手退到了蒋越身后。

    杨平继续说道:“仅松冷街东边的一个疫区,昨日死亡人数便多达一百二十八人,今日数目只怕还要见增。

    宴大夫已经调整过医药方子五次了。实在是这次疫病情状太复杂,一日数变。早上出的方子,晚上就不管用了……且只对小部分人对症。

    最可怕的是,疫病蔓延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一经感染,一日之内便可恶化致死。凌华街的重症疫区昨日新增的病人就有上千人,多是不能治的……”

    常千佛剑眉皱起:“这般严重?可有出预防疫病的方子?”

    杨平讷讷不言。

    蒋越道:“出是出了,可是眼下染病的人数太多,各房各苑都缺人手。

    一些未出师的学徒都用上了,还是不够。

    药庐临时招募人手急训,昨日增设两百炉,今日又添了一百八十炉,依然只是杯水车薪……更腾不出手去煎制预防方剂。

    且那方子里有一味玛瑙血提,用药贵不说,药性也不稳定。便是药炉弟子,业务稍不精熟,便难以控制火候。

    即使派了药让民众自行拿回去煎制,效果也是微乎其微。”

    说着有些为难:“若让药庐和熟药所一心煎制预防汤药,不仅耗资甚巨,那些染了病的人也只能等死了……”


………………………………

第九十五章 依依

    常千佛明白蒋越的意思,两害相权,端看选择哪一头了。

    如今水灾刚刚过去,瘟疫又起,正值用钱用人之际。

    蒋越身为一堂之主,做这样的决定本身没错。

    可是他同样也是一个医者,眼睁睁地看着疫病一天天扩散,自己明明能够阻止却任由其发生,心里定然是不好受的。

    沉吟道:“我记得,去年怀仁堂申报增设屋苑,翻新熟药所的配备,凌叔是批准了的。

    但因赵老先生一直忙着年底结算之时,银两拨付不及时,便许怀仁堂挪动库银垫用。后面可有补给?”

    几位管事暗叹常千佛好记性,常家堡上百家药堂,大小事务成山累积,他竟连这等未经自己手的琐事都记得清楚。

    蒋越道:“开过年就补上了。库银储备目前尚且足够,只是洪灾过后,近半数灾民无家可归,莫说付药钱,就连三餐饭食都要依靠救济。

    我昨日问过账房,除却近日采办的大笔花销,单是每日消耗的米粮药钱,业已难以维持收支平衡。

    照这么发展下去,库银只出不进,怕也撑不了太久了。我已向钱塘江南总务处递了借款单子,希望那头能酌情通融。”

    各堂之间药材调配相对容易,相互挪帐却是需要半亩堂加印落章的。

    洛阳远隔千里,让账房总本递去洛阳审批,再送回来,一个月时间就过去了。时间上肯定是来不及的。

    钱塘总务处坐镇江南,协调统筹江南各大药堂的事务往来,有一定权限,但于钱银调配之上,却未必能帮上多大忙。

    常千佛道:“这个倒不用担心,非常时候,加私印是一样的。”

    蒋越心头略松。

    常千佛是公子爷,他开口说要调银,各大堂的当家想必还是买账的。

    常千佛又问:“可有向附近药堂请派人手增援?”

    蒋越道:“前日派了人去固安堂调药,得知建康也有疫发迹象,老莫拨了两车药材送来应急,人手方面却是不敢轻动。

    我已派人前往姑苏崇德堂和扬州尚义堂,只不过一来一回需时日,估摸着老黎和老杜派来增援的人,应当在三日后到。”

    “库房相应药材的储备还有多少?”

    蒋越道:“尚有三日之数。博彦出城添购去了。

    我也写了信去灵药谷和常州的药庄子。

    常州尚未回信,不过大小姐那边已回了信,现有十六车药材从灵药谷出发,正在押送路上,明日中午就能抵达。”

    常千佛点头:“再催催常州的药庄子。让朱玄把庄子里的事务先放下,亲自负责怀仁堂药材的采办事宜。切不可断了库存。”

    蒋越应道:“是。”回头交待傅修:“这事你去办。”

    傅修连忙应下。

    说着话已到议事厅。

    负责洒扫端茶的伙计们都派出去帮手了,东药房的管事陈校己亲自去倒了水来,因没有生火,却是冷茶。

    常千佛倒也不在意。

    他半路上听说了滁州遭瘟的消息,一路快马折回,到了之后先是救人,然后召集各位当家管家紧急议事,一口水都没喝上。

    也是渴了,将那冷茶连喝了三盅。

    一面聆听各房管事逐个上前汇报情况。

    偶尔出声询问两句,说话不多,提出问题却都在点子上。

    几位管事自不敢存了糊弄怠慢的心思。唯恐叫这位年轻东家看轻了去,将要汇报的一应事宜在心中打了好几遍腹稿,确认无遗,这才上前将切实难处,个人建议及相关利弊精炼说了。

    常千佛认真听着,偶尔提出异议,或回头征询凌涪的意见,大多数章程还是采纳了众位管事的意见拟定。

    傅修在一旁听着常千佛,心中多有敬服。

    公子爷心有丘壑,行事稳进不燥。且于御人之道上十分圆熟,只从大处把控,枝叶细节上并不过多干涉。

    言语之中有敲打,亦有信重倚仗诸位管事,让其放开了手脚去干的意思。

    傅修此时更对蒋越的话深有感触,把事做好,跟让别人把事做好,是完全不一样的学问。

    傅修感觉自己要学的还有很多。

    议完事已是天黑。

    一个身穿着豆绿色绉纱长裙的少女挑了灯笼来迎。

    夜风拂得裙摆飘扬欲飞,愈发勾勒得那身姿如柳条般曼妙纤长。青丝用湖绿色的丝带从耳后一直缠到了发尾,长长一把拖曳胸前,直垂到了腰际。

    眉弯如月,盈盈浅笑,像自月亮上打着灯笼走来的嫦娥仙子。

    冲着常千佛甜甜唤一声:“常大哥。”

    常千佛目光微顿一下,回头向蒋越笑道:“这是…依依罢?”

    一个年轻男子从大石后跳出来,叫道:“还有我呢!”

    大行几步上前,抱住常千佛在他后背上重重捶一记:“好兄弟,好久不见啊。”

    蒋越拉下脸,语气倒并不如何严厉,有少许责备意:“蒋凡,没个尊卑。”

    常千佛还了蒋凡一记,回头笑道:“蒋叔这是哪里话?蒋凡是我兄弟,依依是我亲妹妹,大家虽无血缘,却胜似亲人,哪来什么尊卑之说?”

    蒋依依提着灯笼站在月色下,笑意温婉,闻言神情略滞了一下,随即浅笑如初,道:“常大哥还没有吃饭吧?”

    常千佛笑道:“你一说,还真有些饿了。”

    众人一道去饭厅进食。

    蒋依依打灯笼走前面,常千佛和蒋凡一路勾肩搭背,说笑不停,倒让傅修跟一众管事惊讶不已。

    稳重端严的公子爷突然里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偏偏还让人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妥。

    傅修又想起蒋凡的话来,公子爷果然是个让人看不到底,也看不透彻的人。

    饭食片刻上桌。

    一钵砂锅鸡,一大盘酱拌牛肉,一碗芫爆仔鸽、一尾蒸鲥鱼,一锅鲜笋煨肉,并八宝豆腐,四色菌菇,还有时令蔬菜五六样,碗盏相连地挤在一张待客用的清漆大方桌上。

    色泽诱人,鲜香扑鼻,勾人肚里的馋虫。

    若再平时,怀仁堂摆出这样一桌菜自是没问题。但如今抗瘟紧张之时,厨房的灶炉烧水熬药一刻也不停歇,堂中上下一应人的饮用饭食都从简,连蒋越都只有一菜加一汤的配置,这时能吃上这么丰盛的晚筵着实难得。

    常千佛笑着招呼众位掌事上桌,又叫人上了一壶酽茶来,道:

    “我与在场的各位当家掌事,”看一眼傅修,接着道:“还有这位掌厅,有的是初次会面,有的是相识多年、久别重逢,都是喜事堪贺。

    今日我就借花献佛,以茶水代酒,答谢诸位辛苦。

    待他日抗瘟大胜之日,再以酒肉酬壮士,与大家开怀痛饮一场,不醉不休。”


………………………………

第九十六章 共月

    众人纷纷起身,一起举起茶碗饮尽。

    说道:“抗瘟大胜!”“不醉不休!”

    场面一时慷慨热闹。

    常千佛含笑坐定,回头看蒋凡,道:“今日就当庆祝了,往后不必如此,我同大家一样吃住就好。”

    蒋凡道:“这可不赖我,饭菜是依依下厨做的。她听说你来了,高兴得把我那套玉青瓷的茶盅子摔了好几个,得算你头上。”

    凌涪若有所察,眼风瞟了蒋依依一眼,再看蒋越,亦从他眼中看到了担忧之色。

    众位当家掌事亦是人堆里历练多年的,哪能看不出里面的门道,不知谁起了个头,大伙你一言,我一句,竞相夸起蒋依依的厨艺来。

    又拉着蒋越说起别的话题来。

    常千佛满口应道:“好,我那院子里,你有什么看上的,年底回洛阳的时候,自个去取。”

    蒋凡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可不许赖啊。你赢我的那个春雨螺藻纹的蛐蛐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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