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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诺-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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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从前,金雁尘不会把她当一块挡箭牌来用。
云央弯腰,声音娇娇柔柔,又不无恭敬递:“姑娘。”
穆典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自从徐攸南当着金雁尘的面批判过自己硬邦邦后,云央就一天比一天柔了,杨柳腰拂得让穆典可都怀疑她是不是被人抽了骨头。
这一声姑娘,啭如莺蹄,绵如春水,她一个女子听得骨头都酥了。
当初秦蛾眉那么讨厌云央,不是没道理的。
云央真的是把做女人所有的优势都发挥到了极致。秦蛾眉既要提防她跟自己抢儿子,又要被她一身媚骨衬得自己古板无趣,能看她顺眼才怪。
穆典可从躺椅上坐了起来,抬手拂了拂满身的梨花瓣,问道:“你找我有事?”
云央的神情倒像是有些不安,道:“属下特意来回禀姑娘一声,家父已派人将家母接回庄中。母亲思及往日重重,既感激姑娘恩德,又心生羞愧,只是如今沉疴在床,只能让云央代为请罪。”
穆典可静静听着,眼皮掀了掀,意思就是接着说。
生死场上打滚了这么多年,她要连云央这点小小心思都看不出来,这些年就算是白混了。
这话头,这眼神,一听一看就不对劲。
事反常,必有妖!
果然云央转了转眸,剪水双瞳里水光一漾,便闪出一星子泪花来:“母亲重病在身,锦儿又远行,云央有心为姑娘效力,又实在不忍心抛下病母一人孤孤单单……实在两难……云央惭愧,论文,文不及姑娘之万一;论武,武不能独当一面。唯一庆幸,便是姑娘身边能人众多,想来不至因为云央一人,误了姑娘的大事。“
一番话情真意切,在情在理,若不是穆典可见识过云央的手段,几乎就要信以为真了。
至于云央为什么要留下,穆典可就是用脚趾头想一想也能想得到。
现在正是金雁尘情绪最脆弱的时候。自己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妻又不在身边。简直就是趁虚而入的最好时机。
穆典可想,是不是她这半年多的日子过得太舒服了,手段也温和了许多,以至于威信大不如前。
不管怎么说,在外人眼里,她还是金雁尘订了亲过了聘,就只差一顶轿子娶进门的未婚妻。云央就敢这么堂而皇之地跟她抢男人?
………………………………
第七十二章 我善妒?
如果云央只是在揽胜院出去进来地招眼,穆典可大可装作没看见,不必去理会。
但她犯到跟前来,这股子锐气还是要杀一杀的。
兵不畏将,这样的兵带出去,迟早要坏事。
当下穆典可只是静静地盯着云央看,直看得云央心里发怵了,这才展颜一笑,道:“你这身裙子很好看。”
云央闻言愣了一下,样子颇有些受宠若惊,道:“多谢姑娘夸奖。云央蒲柳之姿,只得在装扮上多费些心思。不比姑娘天人之姿,随意一穿也是风采照人。
穆典可低头掸着裙摆上的梨花瓣:“你的意思,是我这一身装束太随意?太难看了?”
云央听出她是故意找茬,一低头,愈发做了恭敬的样子:“属下不敢。俗话说,人靠衣来装,衣要人来衬,穿到姑娘身上的,自然都是好东西。”
穆典可一身墨黑色的裙子,料子和做工都普通,谈不上难看,也说不上多好。
云央这番回答滴水不漏,穆典可就是存心挑刺都挑不出什么毛病来。笑道:“既然是好东西,送你可好?”
云央微一愣,看着穆典可脸上不大友善的笑,再将她这话细细一琢磨,心里就有几分明白了。面露惶恐道:“属下岂敢当姑娘如此大礼。”
穆典可不依不饶:“莫非是我这衣服你瞧着不入眼,自己又看上什么别的了?”
云央这下确定穆典可是秋后算账来了,颤声道:“属…属下不敢。属下岂敢觊觎姑娘之物。”
知道穆典可的真实身份以后,云央曾旁敲侧击地向徐攸南打听过她,彼时美长老正坐在后花园的池子边垂钓,回头讳莫如深地一笑,说了八个字:“出手够狠,底线够长。”
云央只听进去后半句。
她借着教金雁尘院里的丫头烹茶的名义,成日在揽胜院出入,穆典可撞见以后也没说什么。她冷眼旁观着穆典可与金雁尘的相处,一个嫌恶,一个冷淡,实在不像一对正常的未婚夫妻。
她便以为,从金雁尘这里,大概永远也触不到穆典可的底线。哪想到今天就碰到了雷。
徐攸南那句出手够狠绝对不是危言耸听。
有关穆典可其人传言,满大街都是,且都不温和。
挖食小孩心肝这种话自然不可信。但诸如什么孤身陷狼谷,一人杀卅狼;跑马入飓风,归来尚能战;跑马弯弓,百步穿杨;三丈之内,出手必杀……再假也能有一半是真的!
云央有些后悔了。
她应该先找徐攸南帮她想想法子的。再不行,让云啸义去求金雁尘也好啊。她怎么就一下子昏了头,认为自己随便编两句话,就能瞒过穆典可?
那可是穆家的四小姐啊,是不足三岁就慧名满洛阳的女神童,是鬼蜮伎俩,机关算尽的明宫圣女。察言观色,度人心思,自己那点道行哪够跟她比。
细细密密的汗珠从云央额头上渗出来。
穆典可也不笑了,垂着眼眸,语气颇有些冷:“你明白就好。我这个人一贯的脾气不好,也不怎么大方,有点小气。我要是知道有人惦记着我的东西,心里一准不痛快。一不痛快,手上就没个轻重。”
云央脸色发白,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倒不是她胆儿小,实在是穆典可的煞气太重。一两百斤的壮汉叫她目光一睃,都能吓得两腿打颤,何况自己?
当下云央嘴一瘪,两行泪珠儿就下来。梨花带雨的模样当真是我见犹怜:“云央真的没有。”
“有没有,你说了不算。”
穆典可卷着手里的书,一下一下敲在椅背上,直敲得云央心里七上八下,都快稳不住了,这才说道:“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说你母亲病重了,那我便请个人去给她瞧瞧。如若属实,我自不会夺情不讲理,非要让你出任务。“
回头叫道:“昭辉,去把阿西木给我叫过来。”
阿西木是专门跟在金雁尘身边治伤的大夫,医术扬名西北一带。
云央腿一软,“扑通”跪了下去:“姑娘饶命,是云央糊涂,云央不该欺骗姑娘。还请姑娘看在家父和家兄为六公子尽心尽力的份上,饶过云央这一回。云央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穆典可甩手将手中的书卷砸了过去。云央额上被砸中,白皙如玉的额头霎时青紫了一片,泛起血丝,只管跪直了身板,咬牙垂泪,连哼都没敢哼一声。
穆典可眉挑起,满眼都是凛冽之意:“你还有脸提你的父亲和兄长!要不是看在你父你兄的份上,你以为你现在还有机会站在我面前满嘴瞎话?!是否我对你一再容让,让你觉得我柔善可欺,便越发地想要得寸进尺了?”
云央从来没觉得穆典可柔善可欺,伏在地上瑟瑟发抖:“云央不敢,云央再也不敢了。”
穆典可还能不知道云央,她表面上说是不敢了,日后只怕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只不过当着她知道收敛一些罢了。
看着心烦,说道:“自己去院子外面跪着,好好想想,以后该怎么跟我回话。”
云央一条小命总算保住了,嗓子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音,伏地叩谢道:“是,属下记住了。属下多谢姑娘不杀之恩。”
云央在清平居外面一跪,整个云家庄就不平静了。
穆典可本意只是想治一治云央身上那股子恣意娇横劲儿,没想到意外收获,大开眼界见识了一把云央的好人缘。
六个上君,翟青远在滁州,方君与到现在没见着人影,除去一个对穆典可的任何决定都说一不二照办的霍岸,剩下三个有两个来求过情了。
六座以下,大小宫主跟管事就更多了。只不过这些人身份不够,不敢明着上穆典可面前求情,只好拐着弯地求上昭晖和昭阳。就连小叶的房间都堆满了各宫人送来的糖果点心。
昭晖“呸”一声嗤之以鼻,道:“我说怎么眼下人人忙得不可开交,她倒有心思打扮。天天抹得跟个妖精似的,一天几套衣服不重样。合着她的本事都在这了,瞧瞧这一个个的,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倒像是比她亲爹妈还上心。”
穆典可一想,确实云啸义一家一个都没来过,大概是求得多了不好意思再来了吧。
叫穆典可意外的是,小叶也跑来求情了。
小叶穿了一件天青色的褂子,叫十指绞得皱巴巴的,低着头可怜兮兮道:“姑娘,你就饶过大小姐吧。她跪了这么久,也怪可怜的。”
穆典可道:“是你自己要替她求情,还是有人请你来的?”
小叶老老实实回答道:“都有。”
再怎么说,她是云家庄的人,云央也算她昔日半个主子。她又不比昭阳昭辉两个立场坚定,叫人一劝说,稀里糊涂就应下了。
当下把听来的道理一条条说给穆典可听,道:“现在大家都说姑娘善妒,容不下人呢。先是那个叫如娘的舞姬,现在又是云央。往后怕是圣主看谁一眼,谁就要倒霉了。”
穆典可差点叫一口茶水给呛着。
打鹰的被鹰啄了眼。
这些话一听就是从云央口里出来的。明宫那些人,借他们一万个胆子,都不敢背地里这么编排自己。云央是看滁州不能不去了,想抓住最后的机会再博一把吧?
一顿跪换来合宫注目,金雁尘青眼,真是够本了。
穆典可有种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感觉。
且不说她没这个心思,就是有,她这个名正言顺的未婚妻,犯得着跟一个招摇过市的寡妇争风?
还是那句话: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
第七十三章 看好云央
因为明天还要赶路去滁州,穆典可本想着让云央跪上小半个时辰就让她回去。这下脾气也上来了,由着她继续在外面跪着。
晚饭时徐攸南来了,自顾自地在穆典可对面坐下,招呼着昭阳帮他拿副碗筷,笑道:“听说你今天发好大脾气,把人家一个娇滴滴的姑娘辱骂得狗血淋头,怎么,还真吃醋了?“
穆典可喝着汤没理徐攸南。
昭辉却是火气按不住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去撕了这个小贱人的嘴!”
昭辉虽说牙尖嘴利,得理不饶人,却是个实在性子。哪里见过云央这种满嘴瞎话,颠倒黑白的后宅手段?
穆典可教训云央的时候她就在旁边,什么时候听穆典可骂过她一个字?
穆典可淡淡道:“坐下。”
凭昭辉这种火爆性子,对上心眼十八窍的云央,就是有理也被说成没理了。
昭辉不甘坐下坐下,到底意难平,愤愤然道:“姑娘,你为什么要忍着那个寡妇?你大度不跟她计较,她可不这么想,指不定还以为咱们好欺负呢。”
穆典可警告地看了昭辉一眼道:“她是寡妇不假,那也是为了金家的大仇成寡。这种话以后不准再说。”
昭辉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低声道:“是,奴婢知错了。”
徐攸南笑悠悠接道:“你看你家姑娘像大度能容的人吗,留她当然是因为她有用。”
昭辉一听确实是这个理,前半句却听着不大顺耳,道:“我们家姑娘宽厚大度,怎么就不能容人了?”
徐攸南笑得浑身乱颤,手里的汤都洒了出来,道:“看不出来,昭辉还会说笑话。对,我们家咯沁最宽厚大度了,就是有脾气嘛,稍微大了点。现在你这气也撒完了,人我是不是可以带走了?”
穆典可没有如他愿地失态发火,只是埋头喝着汤,汤喝完,抬头看了徐攸南一眼:“你想让我哥收了云央?”
徐攸南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情,点头笑:“你觉得怎么样?”
关她什么事!
穆典可固然是看不顺眼云央,但这种事哪有她置喙的余地。一个不小心,说错了哪一句,叫徐攸南拿到金雁尘面前一搬弄,金雁尘又该来寻她晦气了。当下淡淡道:“我的意见重要吗?”
徐攸南是绝不会将决定权上交的,笑眯眯道:“不重要。”
又换了副语重心长的口吻道:“云央的本事,你今天也见识到了。你哥有手段,有魄力,可就是缺了这么股子礼贤下士的亲热劲儿,要是云央在他身边,帮她笼络笼络人心,也是很不错的。”
穆典可觉得自己简直是多此一问。
徐攸南帮金雁尘拉皮条又不是一回两回了,回回都有正经理由。从前她是管不了,现在更是懒得管。
从昭阳手里接过湿毛巾擦手,淡淡说道:“我带云央去,是因为我想布个阵,看日后能不能用上,不是要棒打鸳鸯。云央破过困龙阵,是最合适的人选。你如果觉得你心里那个馊主意比这趟行程更重要,随便你。”
徐攸南笑了:“那当然是你的事情比较重要了。”
断利弊,顾大局,是徐攸南最大的优点。
徐攸南有这个反应是意料之中的。穆典可擦完手,把毛巾丢到盆里,起身往里屋去了。
徐攸南笑着叫道:“你才刚喝了碗汤,这就不吃啦?”
“看着你,吃不下。”
穆典可都要出房门了,徐攸南好死不死地又来一句:“你该不会是真的吃醋了,连饭都吃不下了吧?”
穆典可本来心情就不佳,叫云央一顿扰,不胜心烦,心中早就憋着一股子火气。叫徐攸南这么锲而不舍地几度撩拨,终于忍不住,火气腾地窜上来,转身抓起屋角珐琅架上的一只瓷瓶,劈手砸了过去:“徐攸南,你是闲得没事做了吗?我不管你,还有那个被你看好的云央,你们打的什么主意,请便!我不拦你们的路,你们也别来烦我。”
徐攸南眼疾手快,伸手一捞,将花瓶招呼到手里,袍袖飘飘摆拂,姿态当真是优雅。
“啧啧,多好成色的白玉净瓶啊,你也真舍得砸。是不是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
穆典可忍无可忍,又一个陶罐子砸过来:“滚!”
小叶目瞪口呆。
昭阳昭辉对这种情形已是见怪不怪。
徐攸南这回没去抢,任由那陶罐子砸到地上,摔个稀烂粉碎,让穆典可出了这口恶气,摔门走了。自己却是面不改色,对着满地的碎渣子,笑眯眯地吃了三大碗饭,又跟昭阳要了碗杏仁茶慢慢吃了,拂拂袖子,悠然走了出去。
云央叫小叶扶着站起来,膝盖都肿了,一走一瘸,眼泪刷刷地往下掉。
徐攸南从怀里摸出一盒药膏,道:“你的委屈,六公子都听说了。四小姐再怎么说也是圣女,六公子总不好当众拆她的台,让她抹不开面儿。这是六公子特意叫我拿给你的药膏,你且先用着。四小姐有不对,六公子自会说她。”
云央满腔的委屈此时都作烟消云散了,面上带了丝丝娇羞意:“多谢徐长老,多谢六公子赠药。六公子这么忙,要惦记着云央这点小事,真的让云央好生感动。只是云央以后怕不能常常到六公子面前奉茶,尽一份心意了。都怪云央大意,未曾向四小姐请示,才叫她生了误会。”
小叶再没心没肺,也听出这话不对了,说道:“大小姐,姑娘生气,不是因为这个。”
云央又垂下泪来:“姑娘说最讨厌别人惦记她的东西,还说云央是不是看上她哪件衣服,云央真的没有。”
要是昭辉在场,肯定当场跳起来指着云央的鼻子大骂了。
这话说得多厉害啊,直接把金雁尘比作一件衣服了。
要是金雁尘不在意也就罢了,要是赶上他心情不好,较起真来,倒霉的人还不是穆典可。
徐攸南笑而不语。
小叶听着这话怪怪的,仔细想想,又想不出哪里有问题,只好说说道:“大小姐,还是让小叶送你回去擦药吧。”
云央这才盈盈拜别了徐攸南,一步一瘸地往前走去。红色的蝉纱衣拂着风,飘啊飘的,拂过杨柳腰,当真是好看。
徐攸南笑着感慨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女人的地方更是江湖中的江湖。霍岸你说呢?”
霍岸是穆典可的忠实追随者,穆典可和徐攸南就没有对盘过,朋友的敌人还是敌人。当下霍岸面无表情,声音平板板道:“徐长老说的是。”
………………………………
第七十四章 酒醺
徐攸南跟云央说什么金雁尘知道她的委屈,会替她教训穆典可的话,根本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金雁尘忙了一下午,歇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哪有功夫操心这种小事。
饮剑台一战,李慕白给穆典可正了名。鼎丰楼设宴,金采墨又当众认下金雁尘。
明宫的尔萨和玛尔喀沁兄妹,是当年金家惨案中幸存下来的金六公子和穆四小姐,这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了。除了指责三姓灭门金家,表兄妹对旧事绝口不提。
越是不提,江湖中人就越是好奇。就越发揣测的起劲。
三姓哪有灭金的实力呢,背后主使是不是另有其人?四小姐有家不回,逃亡漠北,是千里寻夫,还是另有隐情?
一时间众所纷纭,各种版本的流言不胫而走。
果然如徐攸南所说。有些事实如果说出来没人敢信,那就让他们自己去猜。人们总是自负于自己的判断,而拒绝接受他人强加过来的太过震撼的消息。
猜着猜着,云家庄的大门口就热闹起来。
最先来的一批是昔日金家的故朋旧友。接着是金震岳的那些门生跟食客,还有曾受过金门恩惠的一部分人。还有一小部分真正的江湖正义之士,也纷纷上门来询问究竟了。
对于这些可以争取,即使不能争取也能化敌为友的江湖人,金雁尘自然是极尽礼遇。到访者都是他和瞿涯亲自出面接待,既不失了风范,又礼敬有加,晚上还特意设了一桌宴席,好生款待,宾主尽欢,方才各自散了。
喝了酒的金雁尘,面容不像平日看起来那般阴冷肃杀,醺然之态里带了点倦意,昏光一打,轮廓分明的脸上跳着朦朦胧胧的光影,于坚硬之中生出几分柔和,像个卸了铠甲,踏月归家去的天国将军。
围在柱根下窃窃私语的小丫鬟们纷纷站起来行礼:“六公子”“六公子”。
低头时过半红了脸。
不知道是不是云啸义刻意为之,云家庄里风气散漫,丫鬟婆子大多爱嚼舌根。
爱嚼舌有爱嚼舌的好处,云家庄偌大一个庄子,哪个院子里发生了什么,不用下人来回报,金雁尘就能知道个七七八八。
还有些从前的,比如常千佛给云啸义瞧病时特意在门口等了穆典可一遭,崇德堂的黎小姐到清平居送过几个石头娃娃……只要金雁尘想听,没有什么是不能知道的。
喝了十五六坛酒,金雁尘头有些昏涨,手指按在太阳穴轻轻揉着。烟茗冲了一杯醒酒茶过来,道:“圣主,喝口茶吧。”
烟茗从前是穆典可跟前的丫鬟。据说是穆典可有一回出任务,顺手从几个马贼手中救下来的。
当时还叫草头的烟茗因为家里穷,已经被辗转卖了好几道了,遇见穆典可后就死赖上她了,大概是觉着跟穆典可能学本事,能讨口饭吃吧。总之穆典可走到哪,烟茗就跟到哪。
穆典可被烟茗缠不过,只好带她回了明宫。
后来金雁尘与穆典可起冲突,小丫头烟茗死死地护在穆典可前面。金雁尘瞧着这丫头有几分骨气,也是几分存心气穆典可的意思,便将烟茗带到自己院里,给自己做了个使唤丫头。
烟茗不是那种聪明机灵丫头,但遇大事,却能很快地拿主意,心眼又实在,金雁尘对她很是满意。
从烟茗手里接过茶,金雁尘三两口喝完,又把杯子递还回去,问道:“七姑姑睡了吗?”
烟茗道:“圣主走后,夫人还是一直哭,轻岫刚刚才劝住,吃了药睡下了。”
金雁尘心头略舒。
他从前同金采墨并不亲厚,甚至连话都说得很少。在他印象里,金采墨很少回金家,即使回来也不会久住。金雁尘几乎没有在她脸上看见过什么笑容。
他对于金采墨最深刻的记忆,就是有一次家宴上,金怜音不知道说了句什么话,金采墨突然就发脾气摔了筷子。打翻的汤汤水水污了金怜音一身。一贯好风度的穆沧平当场就翻了脸。
最后以金采墨哭着跑出去,家宴不欢而散而告终。
除此之外,就真的没有什么别的印象了。
然而血缘这种东西,是带有很神奇强大力量的,即使隔着千山万水,数十年不见,只要见了面就能立刻唤醒。
昔日亲人俱不在,只剩下金雁尘和金采墨两个人,强烈的孤独感和相依为命的感觉,造成的姑侄间的亲厚,是金雁尘以前没有想到过的,恐怕也是金采墨从未想过的。
金采墨对于家中侄儿侄女都不大爱理会,最疼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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