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争霸-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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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克跟吕不韦牵着牲口朝之前的安平君府走去，离开邯郸以前，那里还是李克的私宅，而现在已经叫王城铁卫给把守起来。

　　　　“好歹把大兄的车马抬价卖了，不然再也休想染指，都叫大王给收了回去。”

　　　　“卖了多少，哪个买家肯买？”

　　　　“当然是邯郸卓家，也只有他家肯出黄金两百镒来买一辆车！大兄的钱都在我家收藏，如果有急需，立即就可以使用。”

　　　　“不忙。”李克一指街边几个戴着木头刑具的人问道：“那是什么？”

　　　　吕不韦四外看了一下，说：“司寇大人最近抓了不少代郡的奸细，街上商旅如果可疑，就会叫锁在路边等候发落。”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大兄真是出口成章！”

　　　　李克还在享受吕不韦的恭维，街上一队执戈护兵已经走了过来，指着他俩大声呵斥：“胡人不去市上，敢在此停留！”

　　　　俩人赶紧走了，绕道去四方馆转了一圈，远远的就有兵士拦路，想靠近一些也是不行。直到日头西垂，李克跟吕不韦才在街边各吞了一碗小米面做的面条。

　　　　祭过了五脏庙，李克让吕不韦牵着道具骆驼先回去，自己一步一步踱上街来。

　　　　天色一黑，邯郸市上商户关门上板，赵**兵开始静街，看见夜不归家的闲人，上来就是一阵盘问和警告。李克凭着记忆寻回日前潜入邯郸的密道出口，躲过执着火把的兵士，一个旱地拔葱跃进院里，悄然落地，暗忖道天魔体的三四成功力还是有的，希望事了之前能力不要退化干净。

　　　　钻进枯井重回密道之中，李克适应了一下光线迈步往前走，刚转过一个弯来到主洞附近，忽然心生警兆。

　　　　“客卿大人慢走，我等受命将你留在此地。”

　　　　李克头也不回，靠听脚步声判断来人方位数量，微微一笑说：“凭你们三个人也想留住我？”说罢猛地反撞过去。

　　　　三人显然都是高手，也不拔剑，侧身避开，身法居然像极了姜代盐，李克撞了一个空，心中暗惊。一件暗器嗖地打了过来，李克猛地蹬地，躲了过去。不想暗器的目标不是他，而是旁边墙壁。

　　　　暗器触到石壁，啪的一声打碎，顿时烟雾弥漫。一股熟悉的气味充满密道。

　　　　李克心道不好，这个味道正是当初姬无命所用的迷药，在密闭空间里施放可是相当厉害的武器。想到此处立即屏息，朝开阔地段奔去。行不两步，头上哗锒一响，一张数丈长的大网从天而降把他罩在里边。

　　　　暗处埋伏的兵士们这时一拥而上，指着李克的剑在密道灯光照映下明晃晃地，不下十余把。

　　　　“肥信在何处？”李克此时醒悟过来，怒喝道。姬无命的药瓶原来可是在肥信手里啊。

　　　　“上将军，老夫在此，我等已经在暗道中等你一昼夜了。”肥信的声音想起，火把的光亮之下，他从兵士中走出来，来到李克面前。

　　　　“……”

　　　　“同我面见大王，老夫可以保全你的性命，不然大齐剑手们可没有老夫这样的耐心！”

　　　　刚才首先于李克交手的三个人上前跟肥信见礼，想必就是他所说的齐国人。李克终于明白这个局是肥信布下的，遭到背叛的感觉油然而生。

　　　　“区区铁网就想困住我吗？”李克狞笑道，手上使劲，扯得铁网一抖。四下里踩住网子的兵士们站脚不住仰面跌倒。

　　　　三名齐国剑士抽剑出鞘，动作整齐划一，一起朝李克攻来。李克以铁网做武器，抖擞精神与他们接战。

　　　　肥信严肃地说：“上将军，莫做无谓抵抗。”

　　　　“放屁！你个两面三刀的叛徒！”

　　　　“老夫宁可对朋友不义，也不能对赵氏不忠！”

　　　　铁网宽大沉重，李克罩在里边就像披了件巨型锁子甲，三名齐国人剑法虽然凌厉，但却近李克不得。可苦了刚才上前的十余名兵士，叫李克掀到墙上的不免撞了个昏天黑地，最倒霉的被自己的剑反激过来刺穿身体，血溅当场。

　　　　李克正是求生之时，意志力强大，把一张巨网舞得忽忽生风，齐国人看不是事，护着肥信退开。从他们背后涌出两排弩手。

　　　　“你当真想杀我？！”李克咆哮道。

　　　　第一排弩激射而出，李克一抖铁网，尽数击落。

　　　　正当他凝神准备迎击第二波弩箭袭击的时候，突然背后传来巨力，把他连着铁网撞开一丈多远，摔成了滚地葫芦。

　　　　李克只觉得喉头一甜，腹部剑创崩裂。回头看时只见一辆巨型冲车停在身后，包铁的攻城锤还在摆动。

　　　　“擒住乐毅了！”兵士们发一声喊，一拥而上。

　　　　李克昏过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叫李克，你爹才是乐毅……”

　　　　……

　　　　嬴异人与吕家父子在灯下枯坐，饮着淡酒，相对无言。

　　　　李克给他做的回国计划完全仰仗人家仗义疏财，而吕家父子居然答应得十分痛快，简直让他不知道怎么说好，今天晚上眼皮跳个不住，外边黑沉沉的夜色中也不知藏着什么祸事，抬眼看向吕公，只见木雕一般的脸上毫无表情。

　　　　两人眼光相碰。

　　　　“时间差不多了，”吕公站起身来吩咐：“来人，送王孙回府。”

　　　　“父亲您这是何意？”吕不韦反应来得比嬴异人还大，腾地起身，一头雾水地问道。

　　　　“儿啊，如今你与李大人他们搅在一起，实在是凶险，为父为了让你脱困，什么都做得出……”

　　　　屋门咣地被撞开，一队赵兵涌了进来。

　　　　嬴异人苦笑着说：“多谢吕公收留于我，这两日讨扰得已经够多，也该离开了……吕公子，在下与你相交，足见盛情，若是不死，定有厚报！”

　　　　说罢，公子异人冲两人一揖，萧然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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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　被人骗死最窝囊了！

　　　　最可怕的其实不是死，而是等死的过程。嬴异人在官署里足足被押了两个时辰，熬得痛苦异常，等他见到邯郸司寇大夫赵奢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异人公子纡尊降贵，藏身在商贾家中，实在是不合身份，还是让我们护送您回府吧。”赵奢放下手里的竹简，也不让坐，平视嬴异人。几盏稀疏的油灯照着空荡荡的官署大厅，照不到的地方似乎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公子异人叫他瞧得周身上下都不自在，干脆打破天窗说亮话：“大人有什么责罚尽管降下来，从来邯郸那一天起本公子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这是他首次见到赵奢，之前只是耳闻此人刚正不阿，曾经连斩平原君府上九名犯法的管事，名震邯郸。现在这位肩负邯郸安全的名吏就安坐在他的面前，一身朴素的低级皮甲，不怒自威。

　　　　“这是哪里话来，”赵奢保养极好的面庞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说道：“公子乃是王孙贵胄，岂是我这样一个兵头将尾能处置的？在下只是奇怪，别家的秦国公子们到现在也不知因何事被擒，只有足下未卜先知地藏起来避难。你的消息竟然如此灵通，真是让我大出意外呀。”

　　　　说罢，赵奢的眼神里出现一线凌厉的杀机。

　　　　“多言无益，杀我只须拔剑！”

　　　　“公子与李克是什么关系？”

　　　　“非亲非故。”

　　　　“那么因何此人来邯郸，不找别人，先去公子的所在通风报信？”

　　　　“……”

　　　　“公子与李克会面之后，马上逃走，可是你们知道这样是离不开赵境的，所以故布疑阵，假装离城，反而藏身吕家。”赵奢平静地说：“陶郡秦军不待咸阳命令，私自攻打我国，本来大王宽容，没有要对诸位公子不利，只是想说明事态的严重，请你们火速报与咸阳，止战息兵。没想到公子您居然抢先一步藏匿了起来，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这么说……我不逃也未必会死？嬴异人禁不住赵奢推问，心理起了变化，冷汗涔涔而下。

　　　　“公子莫慌，你知道的事我们也知道，你不知道的事，我们还知道，现在就请回吧，不要再做无益的动作，免得引起误会。”

　　　　“……打扰了。”异人微微一揖，转身就要走。

　　　　“我们有比杀一无用人质更紧要的事，请公子不必担心。”

　　　　赵奢在背后幽幽地说，嬴异人的自尊心顿时碎了一地，气得怔住了。

　　　　……

　　　　李克清醒过来，眯眼往旁边一看，堂上灯火通明，几个人影恍恍惚惚就在身旁不远处，身体一挣，发现手脚都被拇指粗的麻绳捆了个结实，绳上喷了水，几乎要收进肉里，痛彻骨髓。

　　　　“醒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上将军，老夫失礼了，你先听我一言再做计较。”说话的是肥信。

　　　　李克瞪眼膛视着诸人，这是他吃亏吃得最狠的一回，几乎丢了半条命。若是换做几天前的他，肯定当场就要见血，可是现在哪使得出力气。

　　　　“我在什么地方？”

　　　　“正在足下的府上，大王亲赐的府第，上将军莫非忘了？”

　　　　“老头，你用下流手段抓我，最好现在就把我杀了，不然回头我肯定拧下你的脑袋！”

　　　　“将军发怒，这是在情礼之中的事，不过请不要感情用事。”

　　　　李克佯装愤怒，目的是要探对方口风，这段时间以来，他多少已经学得乖了。现在他自觉内伤严重，功力已失，已经不是天魔罩体大杀四方的时候了，不敢再轻率地表达自己的态度，尤其是面对这个知道他太多事的肥信。

　　　　“有什么话就讲出来，没正经事就别啰嗦，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肥信一脸凝重，说：“国难思良将，不知将军愿不愿意统军出征。”

　　　　“放屁！你糊涂了？你忘了赵王派人追杀你，几乎要你老命？”李克差点给气乐了。

　　　　“这其中的误会，大王已经亲自向老朽解释清楚。宦者令缪贤正是安平君放在大王身边的细做，专门监视大王的一举一动。大王早已洞烛其奸，正要将其拔除，不想他私调铁甲军追杀你我，这乃是执行安平君的命令……大王是老朽当年从死人堆里救出来的，于情于礼都不会欺骗我。”

　　　　李克眼珠一转，说：“你的话漏洞百出，第一，缪贤如果真是安平君的人，他首先应该去刺杀你们的赵王；第二，我李克引来秦兵，你也参与其中，如果你们赵国但凡有一点法律的话，肯定得宰了你我，怎么还让我替他打仗？事有反常即为妖，不是你要骗我，就是赵何要骗你！”

　　　　“呵呵，将军言重了，缪贤不过是个阉宦，大王十年来对他小心堤防，怎会着了他的道？将军所说的秦兵，不过是两千余疏于战阵的弱卒，被足下蛊惑着来到赵国，只要大王腾出手来，立时就能将他们碾为齑粉，还能以此为借口顺势取了陶郡，先放纵他们嚣张两日罢了。”

　　　　“……”

　　　　“上将军请看，这几位客人你可认识？”

　　　　李克扭头一看，立时火冒三丈。旁边立着三个人，正是在地道里短他的那三位。

　　　　不等李克说话，这三人先开口了。

　　　　“上将军，不要误会，家师托在下向您致意。”

　　　　“田单大人说若不是阁下，大齐定然已经生灵涂炭，临淄的城门永远向您敞开。燕国人不识人才，逼走了阁下，不然齐国上下定会尽归将军麾下。”

　　　　“三年前，某两番行刺将军，都被您仗义释放，您可还记得？齐人仇恨燕国，却不仇恨将军，现在阁下即使单人匹马进临淄也是安全的。”

　　　　李克让这三位说得有点莫名其妙，赶紧打断他们话茬：“等会！你们是齐国人？”

　　　　“正是！”

　　　　“你们认错人了……”

　　　　“不会错！”

　　　　“我叫李克……”

　　　　“上将军莫要掩饰，我等知道阁下更名换姓，是为了便宜行事，现今田单将军辅佐我家大王，已经恢复齐国全境，随时准备攻伐燕国，兴兵雪耻，将军若能与田将军携手，待功成之日，大齐愿将燕地千里赠与将军！”

　　　　乖乖……乐毅好大的名头！李克暗惊，差点灭了人家的国，人家还不记仇……这事靠谱吗？燕地千里……都够我自立为王了！

　　　　忽然手腕一疼，李克当时醒悟：赵无疾当初是怎么给我画饼的？我要是完全信了他，现在脑袋都在邯郸城门上吊馊了。我怎么不长记性呢！抬眼看看这三个齐国人，哪个腰间不是悬着长剑，这哥仨都姜代盐的师兄弟吧？如果我不答应，是不是就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李克呀李克，被人骗死最窝囊了！

　　　　“嗳~”肥信插言道：“乐将军现在是赵国客卿，三位壮士莫要喧宾夺主。”

　　　　李克一翻身侧过来，假装懵懵懂懂地问道：“你说我是你们赵国客卿大人？”

　　　　肥信答：“不错。”

　　　　“你们仨说我是你们齐国的贵宾？”

　　　　“田单将军仰慕阁下得紧！”

　　　　李克突然破口大骂：“那你们他妈的还捆着我做甚啊！”

　　　　……

　　　　寒风瑟瑟，城头的赵国兵士正围在篝火旁取暖。值夜的将领把身体裹在皮袍中，让部下温酒，暗骂这贼天气恁地冷。北方正在叛乱，一想到自己有可能随军出征，赵将心里就一阵紧缩。说来也奇怪，平日不分昼夜的四方馆缇骑居然也销声匿迹，莫非他们都已经调往前敌？这是战前的平静啊。若是平安年月，这时自然要搂着妾室在家高乐；在这城头上吹风，真真是要冻杀人！

　　　　忽然听见城下不远处马蹄声碎，銮铃阵阵。

　　　　“什么人，敢夜闯邯郸，再敢近前，咱们立即放箭！”

　　　　“平原君归国，速开城门！”

　　　　“关防重地，小将不敢私自放行，还请君上移动玉趾，往城外庄上安顿一宿，明日平旦小将在此跪接君上大驾……”赵将本来酡红的脸刷地白了，上边下了最严厉的命令，邯郸宵禁，除非大王亲临，否则私启城门者斩。

　　　　城下安静了片刻，之后几个火把点了起来，照亮了一辆风尘仆仆的戎车，四匹白色骏马身上腾腾地冒着白雾。戎车之上立着一位贵介公子，深黑色的貂裘上蒙着一层白霜。方才说话的御者已经累得趴在位置上。几个护兵在一旁打着火把，照亮了车上一面精美的大旗，七分蓝，三分红，正中一个赵字。

　　　　贵公子从裘中伸出手，擎出一柄赤金装的宝剑。

　　　　“王剑在此，见此剑如见大王，开城！”

　　　　人都说平原君是锦上绣出来的人物，赵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立即被他气宇慑服，哪敢质疑，赶忙命令开门。兵士们绞起千斤闸，城门缓缓洞开。

　　　　平原君一行停也不停，一阵风似的催马进城。赵将还没来得及下城接驾，平原君已经走得远了。

　　　　“老天……这是要出大事呀。”赵将抹了一把额头冷汗自言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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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1　战役学速成

　　　　李克见到平原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王兄昨夜已经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与赵胜说了，上将军经历这么多波折，仍然安好，真是我赵国之幸，胜非常欣慰。”

　　　　回头有机会就做了你那个王兄，李克认定赵王不怀好意。但是平原君赵胜对自己向来不错，他的面子还是要敷衍的。

　　　　“好歹我还是赵国的客卿，为国分忧那是应当的。不过这次未能成功出使洛阳，实在是个遗憾。”

　　　　赵胜消息灵通得很，这里边的事情他也大概知道。

　　　　“足下虽然未能朝见天子，以后尚有机会。不过你在濮阳击毙秦国宿将乌获之事已经传遍三晋，他是秦国两朝元老，杀之足以扬名，现在人们都知道我赵国又得一勇士名叫李克。”

　　　　李克其实一直后悔这事，当初为了躲避追杀，结果却趟进了更大一滩浑水，好不容易得到的异能也因为此战而消耗殆尽，嘴上还是得这么说：“哪里，也是为了保全卫国，尽道义上的责任罢了。”

　　　　“上将军还不知道？魏国已经袭取濮阳，就在秦兵撤退以后，魏国信陵君的兵马就到了濮阳城下，卫侯子鱼未做抵抗，献城投降……”

　　　　“纳尼？”

　　　　肥信送走了齐国三剑，之后陪了李克半宿，名义上是帮他裹伤，实际还是怕他反悔逃走。

　　　　“弱肉强食，当年天子分封诸侯过百，现在又有多少存留，卫国屡遭侵袭，只剩下濮阳一地，被强邻占了也不稀奇。”老头插言道。

　　　　李克心里五味杂陈，毕竟是生活过，战斗过的地方啊。

　　　　赵胜接着说：“孤听闻将军领了一旅秦师入赵，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个，”李克想说我就是想给你的王兄添堵的：“说来话长。”

　　　　肥信说：“上将军这是牵置秦国的一计，秦人这支偏师不久就会被我军消灭，而我们可以以此为借口袭了陶郡，抢在魏国信陵君的前面。”

　　　　“高明！”平原君赞道。

　　　　李克心说哪里，陶郡是想留给我自己的地盘！

　　　　“胜此次来，是替大王请你赴宫中，大军克日就要启程赶往鸿之塞，如果将军不愿出马，恐怕是只能由大王亲征了。”

　　　　李克心想先瞧瞧你们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再说。

　　　　有平原君陪伴，李克跟肥信一路上毫无阻拦，直入王城。赵王正在召开御前会议，邯郸主要公卿悉数到场。虽然规模很小，但级别非常高，场面肃杀，在场诸臣都不再穿着宽袍大袖的吉服，而是都换成了紧身箭袖的胡装。

　　　　会场正中一个巨大的模型，将邯郸以北地形地貌演示清楚。

　　　　我去，沙盘！李克看这个东西虽然做得粗糙，但已经具备了作战行军必须的要素。至少可以看出哪些地区可以走马，哪些地区是难以通行的密林，河流山脉一应俱全。

　　　　肥信虽然是闲散大夫，但级别甚高，见王不须跪拜，只是长揖而已。

　　　　“老臣肥信，未能完成出使任务，请大王责罚。”

　　　　李克作为副使，也在一旁作揖谢罪，心里暗骂肥信脱裤子放屁，你跟赵王早碰过头了，现在还整这个景给谁看啊。

　　　　赵王何一身戎装，十分英武，脸上还是那副礼贤下士的表情。

　　　　“两位辛苦了，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洛阳之事暂且放下。今天要议的是，北上平叛的大事。”

　　　　平原君站出来提议，由李克代替赵王领兵：“大王还须坐镇邯郸，不然会引起朝野震动。”

　　　　赵王何微微一笑，说：“诸君，我国以征战立国，虽然现在可以由良将统军，但寡人还是须前往军前，鼓舞士气。”

　　　　当即，赵王与亲近大臣分拨任务，顺便也让李克跟肥信了解了情况。

　　　　原来赵国的增援大军已经在邯郸以北集结完毕，而军粮早于数天前已经上路。

　　　　李克看得非常长见识，这古人作战实在是一项十分细致的工程，行军的路径、宿营的地点、粮食草料的供给、天气的变化、河流是否封冻，兵种的配备、士气的鼓励与保持、情报和军令的传递、战场的选择、甚至军功的计算、伤亡的抚恤，一条条一件件，在赵国最高军事会议上都要议个清楚，充分发挥军事民主。这不啻给李克上了丰富的一课，他超越时代两千多年的战术训练与古代经过实战锤炼的战役学相结合，让他得以窥见更加高超的军事理论。

　　　　“为什么这么庞大的军队集结在邯郸附近，而保密工作竟能做得这么好？”李克不禁问，本来他不想说话，但几个当年随主父出征过的老臣在场，他实在不愿意放弃这个学习的机会。

　　　　肥信呵呵一笑，道：“赵军调动未曾经过邯郸，而且以轻骑为主，避开大路。这也是为了瞒主安平君的眼线。”

　　　　这趟还真没白来呀，李克虽然知道古代打仗肯定不像评书里说的那么简单，可是真正参与其间的时候才明白这里边的学问有多深。

　　　　“大军明日开拔，届时寡人拜客卿李克为行军总管，随军的两千子弟今日午时到城北大校场集和，过午不至者以军法论罪！”赵王何一抖红色大氅，一口气发布完命令，转身走了。

　　　　“恭喜李大人——”一张熟悉的笑脸迎了上来，李克一看，正是国相李兑。

　　　　“国相大人，您的公子是否需要随军哪？”李克不怀好意地问道，心想如果我真是领兵的指挥官，这一路上可得帮你儿子减减肥。

　　　　“犬子自从上次出事以来，摔坏了腿骨，这次就难以随将军出征了，实在是遗憾。”

　　　　“哦，以后李某还须国相大人多多照应栽培。”

　　　　其实战国时代文官武将没有高低之分，甚至不少名臣都是上马治军下马治民的双料能人，重文抑武那是宋朝以后的事。不过李克看多了古装片，还以为得跟朝臣拉拉关系呢。

　　　　李兑一张老脸笑得跟朵花似的，连声逊谢。

　　　　李克肥信跟平原君分别，离开王城策马驰回家准备上路。

　　　　“嗳，老头，你还不去看看赵柔吗？”

　　　　“将军是担心你那位美人吧？老夫已经遣人跟她说，等北方事情了结再相见，将军如果想去就请自便，老夫稍后要随大王前往城北校场。”

　　　　李克一笑，跟肥信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