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世家族-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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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女孩坐在海中突起的礁石上，目送青鸟的远去。

　　　　女孩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她有着一头耀眼的金发，一对薄如蝉翼的金色鱼耳，海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海面上汹涌的波涛，目光深邃空灵。她白皙的肌肤上布满了金色的鳞片，鳞片像是黄金编织而成的衣裳，包裹着她纤细玲珑的腰身，她用她那九条金色的鱼尾时不时地拍打着海面的白浪，就像是顽皮的少女用脚在海面上踢起晶莹的水花。

　　　　她叫希，是一条塞壬。在地球上的传说中，塞壬又译作西壬，她们的别名是阿刻罗伊得斯，意即“阿刻罗俄斯的女儿们”。塞壬用自己的歌喉使得过往的水手倾听失神，航船触礁沉没，是希腊神话中人首鸟身，或鸟首人身，甚至跟美人鱼相类的怪物，经常飞降在海中礁石或船舶之上，又被称为海妖。

　　　　但在希的那个位面，美人鱼和塞壬可以说是一脉相承，不同点在于塞壬所拥有的血脉更为纯净，力量也更加强大。

　　　　传说美人鱼是以腰部为界，上半身是美丽的女人，下半身是披着鳞片的漂亮的鱼尾，他们的身躯既富有诱惑力，又便于迅速逃遁。他们没有灵魂，像海水一样无情，声音通常像其外表一样，具有欺骗性。

　　　　一般人们熟悉的美人鱼形象，源自德国传说及诗歌中常提及的美丽人鱼洛雷莱。她经常会在天色昏暗不明的时候出现在莱茵河畔，用她冷艳凄美的外表以及哀怨动人的歌声，迷惑过往的船夫，使其分心而失去方向，最后沉入河底。

　　　　塞壬的歌声和美人鱼相似，但塞壬的歌声并不仅仅是能使人分心，他们的歌能够制造出逼真的幻境，置身于其中的人若是能够识破他们的幻境，那他便可以毫发无损地离开；若是识不破，那他在幻境中所经历的一切都会变为真实，比如有人在幻境中受伤，而他相信自己真的受伤了，那在幻境结束之后他的身上便会出现与幻境中同样的伤口。

　　　　希不是一条普通的塞壬，她在自己的位面中是塞壬一族的女皇，塞壬如大多数传说中所描绘的美人鱼那样，有着一半的人类外表和一半的人类身躯，但是与美人鱼不同的是，美人鱼一生只有一条尾巴，而塞壬可以有很多条。

　　　　并不是所有的塞壬都能有很多条尾巴，只有塞壬中实力最顶尖的强者才能成为多尾塞壬。多尾塞壬有两个特点，第一点是普通的塞壬鳞片是五颜六色的，而多尾塞壬的鳞片则是比阳光还要夺目的纯金色，每一片鱼鳞都是经过了千百年的淬炼蜕变而成，美丽无比，也珍贵无比。

　　　　区别的第二点在于普通的塞壬只有一条尾巴，而多尾塞壬至少有两条，每一条尾巴都代表着塞壬的一条命，多尾塞壬能拥有几条鱼尾，便说明了他有几条命。

　　　　蛇有九首即为圣龙，鱼有九尾即为神。

　　　　希是塞壬一族的皇，或者说……神。

　　　　希是安彩儿的众多仆人之一，今天接到任务说要给夏烽涵找点“小”麻烦，佐调出了夏烽涵的行踪，希一看他的位置是在海上，那明显是属于自己的领地，于是就自告奋勇地来了。她本来以为被主人盯上的人类好歹应该有些本事，于是二话不说，一上场就送上了海域妖歌，弄出了几条在自己那个位面实力排行稍微中等一点的墨羽蛇来对付他。

　　　　原本她还想着这次有得玩了，先弄几个弱的来，等这群墨羽蛇死的差不多了再去找强的，可谁知道那个叫夏烽涵的这么不经打，才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撑不住了，真是让她大失所望。

　　　　“希，你下手是不是太狠了一点？”头上长着尖角的少年虽然在言辞上表示出了对希下手太重的不满，但脸上幸灾乐祸的笑容却出卖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怎么会？”拥有一双白色翅膀的少女连忙帮希喊冤，“连墨羽蛇这种级别的水族都解决不了，只能怪那个人类太弱。”

　　　　“佐，这里是什么位面？”少年也不和少女争辩，转头看向佐。

　　　　“地球，科技文明位面，现处于初级文明阶段。”佐回答。

　　　　“初级文明？”少女意外地挑了挑眉，毫不掩饰满脸的诧异之色。其他仆人的面色也有些古怪，他们都被震惊到了，实在是无法理解，一向对于科技文明位面不怎么感兴趣的主上，怎么会选择来这种位面旅行？而且一来还来到了初级文明的位面，这种落后的地方到底有哪里好玩了？要去至少也应该去高级文明位面才对吧！

　　　　“难怪这里的人类那么弱。”少女忍不住说。

　　　　“不过这样的位面不是应该科技才是主流吗？为什么会有异能者？”少年小声地嘀咕。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主上的心思不是他们能够揣测的，这个被主上看上的位面如何也不是他们有资格议论的，仆人们沉默地悬浮在半空中，纵然好奇也不会多说一个字。

　　　　佐没有理会少年的问题，它伸手在空中随便一划，每个仆人的面前便出现了一面光屏和一个文件袋，光屏上显示的是他们今后的任务和关于地球的资料介绍，纸袋里面装着佐为他们在这个世界设置的身份证件和必要证明。

　　　　佐看着认真阅读着光屏上内容的仆人们，传达出安彩儿的命令：“明天一早行动正式展开，你们伺机深入夏家内部，不要做多余的事情，等待命令再动手。”

　　　　“是。”仆人们齐声回答，声音响彻云霄。

　　　　所有的仆人都回应了佐的话，只有希没有开口，她的瞳孔涣散而沉寂，像是失去了意识，又像是什么也没有感觉到。

　　　　“你怎么了？希。”少女察觉到希的异样，担心地问。仆人们也将目光转向希，眼中满是疑惑和不认同，佐传达了主上的命令，他们就应该有所回应，充耳不闻的行为无疑是对主上的不敬。

　　　　希没有反应，她仿佛没有听到少女的话，也没有察觉到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沉默得像是一尊雕像。

　　　　“感知。”佐淡淡地吐出了这两个字，霎时间，仆人们看希的目光全变了，从疑惑和不满变成了了然。

　　　　感知是希最强大的能力之一，在遇到特殊的东西时这项能力会自动触发，希作为能力的拥有者却没有办法阻止，只能被动接收感知中出现的信息，而在接受信息时，希会暂时陷入意识休眠的状态，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将她唤醒。

　　　　所有的仆人都看着希，目光中带着慎重，能够触动希感知能力到的东西，绝不会是什么平凡的存在，这一点在他们以往的相处中，每个人都有深切的体会。

　　　　希意识休眠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片刻之后，她那双海蓝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清明，希动了动耳朵，猛地飞向高空。仆人们在希有所动作时也跟着行动，来到了数千米的空中，希敏锐地转身，透过云层指着远处，缓缓吐出了两个字：“本源。”

　　　　所有仆人的神色都变了变，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然而希接下来的话却证实了他们的耳朵没出什么问题。

　　　　“那里，有本源的味道。”希轻声说。

　　　　“你确定吗？”虽然知道希的感知不会有误，但佐还是再次进行了确认，毕竟本源出现可是个大事件，还是多确认几次才好。

　　　　“确定，很微弱，休眠中，但真的存在。”

　　　　用很微弱和休眠中这两个词来形容，足以说明这次发现的本源已经孕育出了生命迹象，这个迹象有可能是本源即将诞生出属于自己的意识，也有可能是曾经封印住本源意识的某种东西正在瓦解。

　　　　本源是维持一个位面存在的根本，本源出现意识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其他世界的本源遗落到了这个位面，并在这个位面诞生出意识；另一种是这个位面即将面临一场浩劫，世界本源诞生出意识进行自救。

　　　　看来有必要向主人禀告一下了，虽然主人这几天因为调不出满意的香料而心情导致不太不好，这种情况下少出现在他面前才是明智的选择，但不管是这个位面多了一个本源，还是位面即将面临浩劫，相信这都会是一件令主人感兴趣的事。

　　　　主人这几天情绪低沉压抑，甚至隐隐有些自暴自弃的倾向，身为最完美的人工智能系统，佐当然不会让主人的负面情绪太过严重，如今之际，还是早些找点主人感兴趣的事情来分散他的注意力才好，现在这件有趣的事情不用刻意去找，反倒自己冒了出来，佐自然会及时上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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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家人

　　　　无尽的黑暗中，清脆的敲击声有节奏地响起，像是玉佩在相互碰撞。声音由远及近，然后突然停息，安晴听到一个优雅礼貌，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声音对她说：“亲爱的客人，我来取走你所支付的代价。”

　　　　安晴隐约听到了声响，想要睁开眼睛，但眼皮好似有千斤重，脑海中的记忆开始变得模糊，她努力地想要抓住，可记忆却像是沙漏中的流沙，越是用力抓紧，流失得也就越快。等到清晨安晴睁开眼睛时，昨夜的梦境已如潮水般退去，脑海中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留下。她不会记得梦中的一切，自然也就不会知道，在那熟悉而陌生的话语背后，自己失去的究竟是什么。

　　　　安晴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完毕以后像往常一样走出了自己的卧室。她现在还处于康复期，身体并没有完全恢复，安程担心她的身体，并没有急着安排她回国，反倒是在日本买了一处房产，打算在安晴恢复期间在这里陪着她。安晴的卧室在二楼，她顺着楼梯往下走，还没到客厅便听到了楼下传来的声音，女人的哭泣声，男人的低语声，厚重的脚步声。

　　　　难道家里来了客人？

　　　　安晴好奇地朝楼下看去，看到一大群穿着黑色西装的陌生男子围绕着沙发，整齐而有序地形成了一个圆形的包围圈，安程和陈敏馨坐在沙发上，陈敏馨低声地抽泣，安程拍着她的肩膀在她耳边说着什么。

　　　　“爸爸，妈妈。”安晴走下了楼梯，望着沙发上的夫妻担忧地问：“你们这是怎么了？”

　　　　陈敏馨看到出现在楼梯口的安晴，连忙推开安程，满脸泪痕地向安晴跑去，围绕在沙发旁的陌生人自觉地为她让开了一条路。陈敏馨一把抱住安晴，不舍而无奈地叫道：“晴晴。”

　　　　“妈妈，怎么了？”察觉到陈敏馨的情绪不对，安晴不解地问。

　　　　陈敏馨擦了擦眼泪，张开口想要说点什么，可她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一个年迈的老人快步朝安晴走来，不等陈敏馨开口便对着安晴躬身行礼，释然而欣慰地喊道：“七小姐。”

　　　　老人话音刚落，围绕在沙发旁的陌生人们便也将目光投向了安晴，恭敬地低头行礼，口中同样喊出了那三个安晴所不熟悉的字：“七小姐。”

　　　　安晴不知所措地后退了一步，惶恐地看向陈敏馨，等待着她的解释。陈敏馨擦干了眼角的泪水，哽咽地道：“晴晴，你的家人来接你了。”

　　　　“家人？”安晴震惊地盯着陈敏馨，喉咙干涩地问：“妈妈，你在说什么？”

　　　　十分钟前。

　　　　门铃声在客厅中回响，正在准备早餐的陈敏馨刚拉开房门，就被门外的情景吓了一跳。

　　　　按响门铃的是一位老人，老人看起来将近七十岁，鬓角已经染上了些许的雪白，长满了皱纹的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合体的手工西装勾勒出他笔挺的腰身。老人身后的街道上停满了车，车流源源不断地驶入街区，整条街区都被封锁了，能够进来的车都是经过特殊允许的。这些被允许进入街区的车辆整齐地停放在路边，一群群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子从车上下来，恭敬地站在老人身后。

　　　　看到眼前这场面，出现在陈敏馨脑海中的第一个想法就是黑帮的人来寻仇了。在日本这个允许黑帮势力合法存在的国家，较大的帮派势力若是要去哪里找仇家报仇，完全可以派遣大规模部队，甚至封锁街区，只要事情闹得不是太严重，日本警方通常不会过问。眼下这又是封锁街区，又是派遣大规模部队的形势，怎么看都像是黑社会上门找麻烦。

　　　　可陈敏馨并不知道自家哪里得罪到日本黑帮了，他们一家人来日本的这段时间既没有抢黑帮的生意，也没去他们旗下的店面惹是生非，唯一一次与黑帮接触是因为当时的街区由于黑帮斗殴引发了混乱，他们一家人身不由己地卷入其中，说起来他们可是那次事情的受害者，要找麻烦也应该是他们去找黑帮的麻烦，怎么如今这黑社会的势力反倒找来他们这里了？

　　　　“你们是？”陈敏馨小心地看着老人身后那群西装男子，只觉得这群家伙越看越不像是什么好人。

　　　　老人脸上挂着礼貌的职业化笑容，和蔼地问：“请问你是陈敏馨女士吗？”

　　　　陈敏馨点点头：“我是。”

　　　　“敏馨，外面是什么人？”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安程见陈敏馨站在门口半天没有动静，不放心地问道。

　　　　“我不知道。”陈敏馨老实地回答。

　　　　安程无意识地皱了皱眉，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放下报纸来到门边，在看清老者身后站着的那群人时脸色猛地一变。

　　　　那些人他大部分不认识，但有一些他曾见过，在日本，大型的集团公司基本上或多或少都会与黑帮有着一些联系，他曾因为同日本的商人合作而认识过一些道上的人，那些人平时都算得上是一方霸主，势力范围大得让安程害怕。可是现在，安程看到了那些昔日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霸主们如今就跟在老人的身后，低眉顺目的样子与他们高大的身形全然不符，谦卑的态度简直可以去任何一家咖啡店担任服务生。可他们绝不是服务生，他们每个人都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无害，老人身后所有人腰侧的西装下都有一块鼓起来的地方，安程可以断定那是存放手枪的位置，黑帮的人都这样，到哪都会带着一把手枪。

　　　　“请问你找谁？”对方人多势众，而且还携带着数量可怕的杀伤性武器，每人开一枪都能把这栋房子打成马蜂窝。虽然对方突然找上门的行为让安程在莫名其妙之余多少有些恼火，不过好汉不吃眼前亏，面对这帮人马还是态度放温和一点的好。

　　　　“你是安程先生吗？”老人问。

　　　　安程谨慎地回答：“我是。”

　　　　“安先生你好，我是云家的管家，方德。今日来此，是奉老爷之命，前来请安先生与陈女士归还老爷一样十分重要的宝贝。”门前的老人说。

　　　　“我们从没拿过你们老爷的宝贝，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安程狐疑地问。

　　　　“不，我们已经确定了，老爷希望我们带回的宝贝就在这里。”老管家认真地说。

　　　　安程满脸疑惑：“那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

　　　　“十多年前，夫人派人将这件宝贝交给你们保管，你们还记得吗？”老管家提醒道。

　　　　“十多年前？”安程飞快地搜寻着过往的记忆，却没有找到任何有关的线索。“对不起，我真的不记得了。”

　　　　“不记得也没关系，现在这个宝贝就在你们身后的房子里。”老管家轻声说：“她是老爷的小女儿，也是你们的养女，安晴小姐。”

　　　　“什么？”安程和陈敏馨一起惊呼，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原来管家说的宝贝，居然不是物品，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陈敏馨脸色一白，急切地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陈女士，我先前已经说过了。”管家耐心地回答：“我是云家的管家，奉命前来寻找安晴小姐。”

　　　　“你们老爷和晴晴是什么关系？”安程问。

　　　　“老爷是安晴小姐的父亲，安晴小姐原名云天舞，在家族中排行第七，是云家的七小姐，十多年前，因为一场意外，夫人不得不将七小姐交给你们照看，这些年来老爷一直想将七小姐接回云家，但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直到最近事情解决，老爷才派我们来接七小姐回去。”

　　　　晴天霹雳般的消息令陈敏馨的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安程赶忙扶助她，声音沙哑地问：“你们是晴晴的家人？”

　　　　“我们不是，”老管家笑着否定了安程的话：“我们不过是云家的家仆罢了，七小姐的家人现在正在云家的总部，等待着她的回归。”

　　　　“呜呜……”陈敏馨伤心地哭了出来，虽然明知道安晴能找到自己真正的家对她来说是件好事，但是一想到安晴会永远离开她，永远不会再叫她妈妈，陈敏馨就觉得心如刀绞般的难过。她一直记得那些将安晴送到她身边的黑衣人说过的话，他们告诉过她，“你们可以把她当成女儿看待，但是不要和她走得太近，她迟早有一天是要回家的”。这些话她一直牢记在心，也一直克制着自己和安晴保持着距离，可是有些时候感情并不是人可以控制的，虽然一再警告自己不要和安晴走得太近，不要对她太好，可是面对像安晴那样让人心疼的女孩，又有谁会舍得真的不管她？谁能克制得住自己对她的好？

　　　　小小的安晴像是一颗稚嫩的种子，在陈敏馨看到她的第一眼，她便在她的心底扎了根，十多年来的相依相伴，安晴的每一个笑容、每一回撒娇、每一次任性……都如同露水般浇灌着那颗幼小的种子，使它慢慢地发芽、生长，最终长成了参天大树。十多年的相处中，安晴已经成了陈敏馨生命里的一部分，如今要她亲手将这部分抹除，陈敏馨怎么可能舍得？又怎么可能会不难过？

　　　　可是难过又如何？不舍又如何？她不是安晴的家人，没有权利决定她的去留，现在安晴的家人找到了她，陈敏馨想要阻止，却颓然地发现她没有那个立场，也不具备那个能力。

　　　　陈敏馨平复下自己的情绪，努力扯着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们是来接你的，晴晴，你的家人来找你了。”

　　　　“妈妈，你和爸爸不就是我的家人吗？他们是谁我根本不认识。”安晴惊慌地说。

　　　　陈敏馨摇摇头，吐露出了隐藏多年的真相：“我们只是受别人之托，暂时照顾你的人，他们才是你真正的家人。”

　　　　“妈妈，你，你在说谎。”

　　　　安晴摇着头往后退，拒绝相信眼前的一切，但是老人并没有给她逃避的机会，他来到安晴面前，真诚地道：“七小姐，陈女士说的是事实，十多年前云家内部出现叛徒，您和夫人因为意外与家族失散，为了保证您的安全，夫人将您交给安先生和陈女士照顾，云家的叛徒现在已经清理完毕，老爷派我们来接您回去。”

　　　　老人的话语十分恳切，让人不由地信服，根本不愿怀疑他说的是否是谎言。但是安晴仍旧不肯相信，她想要逃跑，可她本来就站在楼梯口，身后是楼梯，侧面是墙壁，她已经被逼到了角落，退无可退。

　　　　泪水像是断线的珠子，顺着安晴的脸庞肆意滑落，她像是一只被猎人逼到绝境的小兽，心急如焚地找寻着一线生机。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停留在安程的身上，安程一直坐在沙发里，从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安晴缩在角落里，声音因为不安而略微颤抖，她看着安程的眼神像是垂死的人看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爸爸，他们在说谎，对不对？这是你们和我开的玩笑，对不对？”

　　　　安程神色复杂地望向安晴，看到安晴此时的样子他心如刀割，但他不得不说出事实：“晴晴，你的确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

　　　　安晴面色煞白，从安程嘴中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将她整个人凌迟得痛不欲生。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救命的稻草化为了最后一根压死骆驼的稻草，安晴觉得整个世界都在离她远去，她的头脑一片空白，乏力地跌坐在楼梯下，一边哭泣一边呢喃道：“你们说谎，你们都在说谎，明明昨天还是我的爸爸妈妈，怎么现在就不是了？你们说谎，你们说谎……”

　　　　陈敏馨走到安晴身边，轻轻地搂住了她，愧疚地说：“对不起，晴晴，妈妈不是故意要骗你的，对不起。”

　　　　安晴摇着头，不断重复地低声呢喃着“你们说谎”。她的眼眸中没有了往日的神采，目光空洞而悲切，像是失去了灵魂。

　　　　老人和陌生男子们静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谁都没有再多说什么，整个客厅中只剩下安晴断断续续的呢喃声和陈敏馨的呜咽声。许久之后，老人上前一步，疼惜地望着安晴，温和而又不容拒绝地说：“七小姐，请随我们回去吧，老爷在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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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家

　　　　路的尽头是一扇黑铁之门，门的顶端是云家传承了千万年的家徽，侍者们拉开铁门，恭迎车队的到来。轿车行驶在斑驳的树荫下，一辆辆驶入铁门的的车像是被巨兽吞没了一般，铁门再次合拢，如同巨兽进食后阖眼陷入长眠。

　　　　云家的会客厅内，云义海坐在沙发上，沉默地喝着杯中的茶，云箬、云棋墨、云穆知、云萱雅环绕在他身边，等到着即将到来的人。

　　　　黑色的轿车在一栋城堡般的建筑前停下，方德拉开了车门，朝着安晴行礼：“七小姐，我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