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朔悲风-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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擒贼，并无不妥。不知因何惹得令千金不快？凌大侠明理之人，想必应该知道个中缘由。”

　　　　夏君宜一指倒在地上的欧阳煜：“爹，他们害死了欧阳伯伯。”

　　　　凌云子顺着女儿手指的方向看去，见欧阳煜面露祥和躺在那里，心里明白了大概。可他虽然佩服欧阳煜的气节，却不愿插手官府之事，平生又和他素无情感。想起眼下女儿的安危要紧，更不愿理会太多。正要再说，却见王子聪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想起刚才女儿危急之时不见其踪影，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夏君宜一看不妙，忙一个劲儿的给王子聪递眼色。王子聪虽然不解，但见夏君宜的神情也略知她的用意，肃立一旁不敢做声。但这些伎俩怎能逃过凌云子的眼睛？见女儿这样也不好多说什么，问道：“你为何不回云台山去？”

　　　　夏君宜一脸的倔强：“娘亲的大仇不报，我绝不回去。”

　　　　凌云子担心的便是此事，虽然女儿的孝心难得可贵，但此事凶险，决不能让她涉足其中，便拿出父亲的威严，以命令的口吻说道：“我自会为你娘亲报仇，你照顾好自己便可，不要掺和此事。”

　　　　哪知夏君宜在这件事上寸步不让，依然固执己见，含泪嘟囔了一句：“爹做的是爹的，女儿只是要尽一份孝心而已。”

　　　　这个理由本是无可厚非，饶是凌云子武功天下第一也不能不让人家尽孝，见女儿如此懂事即感欣慰又有些许担心。劝不动女儿，转头又对王子聪说道：“君宜从小被我娇宠惯了，还要劳烦王公子多多照应才是。”

　　　　王子聪先听他父女谈话有些不解，此时更是诧异，却是求之不得，忙抱拳应道：“前辈尽管放心，晚辈必当竭尽所能照顾夏姑娘周全。”

　　　　凌云子自有打算，听女儿话语决绝，心知即便费尽口舌也难劝动，若是王子聪一直在她身边，即使遇到马世方，凭二人之力料想脱身不难。听他应得爽快，悬着数日的心总算放下了一半。

　　　　夏君宜则是满脸的迷惑，心中嘀咕：“我爹这是怎么了？一开始让我回云台山，随后又牵扯上了王子聪。平日里没见到他对我和王公子在一起的事情表过态，今日又为何让他照顾我？”

　　　　见父亲要走，忽然想起强敌未退，自己二人又无必胜的把握，怎可让他离去？回头再看，耶律丰泽和郑萱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只剩于雯倩满脸的泪水，领着孩子蹲在那里，在给疼得死去活来的罗杰包扎伤口。

　　　　欧阳煜是归化城有名的大儒，豪侠仗义，素有威望，一时身死，闾巷间相向恸哭者无数。亦有感其恩德者多人，登门吊唁，悲情凄惨如丧考妣。

　　　　郝志远、罗杰有伤在身，几次竟哭得险些晕厥过去。唯有叶飞，痛哭几场后，想起没有师父的沐清斋将会举步维艰，便暗自发誓，定要勤学多练，有朝一日重振沐清斋，也好手刃仇人。
………………………………

二八一、【贪心又起】

　　　　辽人得了假的《铸剑之法》大呼上当，遣人回去再寻，绿剑山庄已空无一人，细想，定是把宝书送了陈禹，一家人移到他处避难去了。

　　　　毛二两次再见陈禹，均是势单力孤，担心他查出自己投辽一事大兴问罪，怕是不敌定要吃亏，便要提前溜走。可危险一过便又有了胆气，想起《铸剑之法》心里泛了嘀咕：“他早该回了南国，如何又来这里？听话语似乎不知吴峦身死，现在却要寻邵珂复仇，莫非他一直未回南国？又口口声声说未见《铸剑之法》，恐是欲盖弥彰。”轻拍脑门再想：“定是他拿了《铸剑之法》在秘密炼剑，为慎重起见与吴峦也少了联系，现听他遭难才追杀邵珂至此。”

　　　　想了通彻便暗下主意，看来，要寻《铸剑之法》还需在他身上大做文章，必要时要抓起来拷问一番才行。又担心凭一人之力成事艰难，返回大营寻到空隙，便把想法说于柔格。

　　　　毛铮与胡哲折腾数月仍徒劳无功，就连耶律丰泽亲往也是空手而归，柔格已有些灰心，但见他是山庄人，了解内情，又见过陈禹，心里又活泛起来。再说，若是陈禹真的在炼剑，对辽国而言便是大大的不妙，看来，此事断不可等闲视之。欣然应允，当场大发慷慨，拨给他二十名盾牌兵，也好全力办妥此事。

　　　　毛二自进军营寸功未立，正要表现一番，这次总算有了专断之权，欢喜的不可名状，便带着二十名盾牌兵四处打探陈禹的下路。几日来满脑子的《铸剑之法》，似乎已大功告成，早给他换来了高官厚禄和富贵荣华。

　　　　费了不少的辛苦，终有一日，五名盾牌兵在街上见了陈禹和冷如冰，许是贪功心切，一人拔刀便要跃跃欲试，却被另一个人拦了下来：“慢着！这二人武功高强，上次夜闯大营伤了我们多名弟兄，即是太保亲自出马，终究还是让他们逃脱了。我们还是在这里盯着他们，派人通知毛二先生才好。”

　　　　余下的人这才知道好歹，留下三人继续留意，两人则一路小跑原路返回。却不知密谈之时，早被一旁的一对少年男女看得清楚。

　　　　两位少年正是慕容景的儿子慕容男奇和玉少卿的女儿玉婉婷。一个形象清秀，一个俏丽俊美。自小香山相遇便一起玩耍，父母离山后，由何沐瑶督导，整日的习文练剑，一晃十余年，已长大成人。

　　　　因事务繁多，何沐瑶下山数月未归，二人久住山中便觉得索然无味。又听长辈们早说过山外的世界精彩纷呈，忍不住心里攘攘，趁着无人约束，胆大包天，也不怕长辈们知道了挨骂受罚，偷偷地溜下山去。

　　　　一入城乡，乍见色彩斑斓，便玩得忘乎所以，初次涉世，多事不明，闹了几桩不尴不尬的笑话，还赔了人家不少的银子。心中苦恼，便要做几件救人危困之事，一想起受助者解困之时满脸笑容及千恩万谢的模样，心情必然爽朗，可见自己是好人，也非一无是处。

　　　　巧的是，正遇几个辽军碰头嘀咕，看样子像是要害人，人命关天怎能等闲视之？慕容男奇早听父母说过辽军虐待汉人，已有仇恨，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便拉着玉婉婷要暗做手脚。玉婉婷和他相同，长辈们所谈辽军残暴之事一段不曾落下，又是少年心性，爱惹祸端，见事情有趣又能出气，早把圣女门不与官府作对的规矩忘得一干二净，自是欣然应允。

　　　　两名辽军未及找到毛二，尚在中途，被一男一女的两个人来拦住了去路，慕容男奇长剑一指，喝问道：“说，鬼鬼祟祟的，又想害人不是？”

　　　　被他们冷不防的吓了一跳，细看竟是两个小毛孩子，未免轻视，一名辽军开口大骂：“小兔崽子，敢管军爷的闲事，想活命赶紧滚远些。”

　　　　慕容男奇初出茅庐，自是天地不怕，一摇三晃，讥笑道：“算你聪明。小爷一生下来便要管闲事，今日不交代清楚休想活着离开。”

　　　　这样的事怎能说于他听？辽军见小毛孩这么大的口气，觉得好笑，冷哼一声道：“既然不想活了，我便发发善心送你们一程。”见他碍事恐误了功夫，有心吓他一下，“刷”的一下拔出钢刀，作势劈出。

　　　　慕容男奇年轻气盛，动作未免轻佻，剑也不拔剑，左躲右闪赤手相博，却是半点也伤不到。要知何沐瑶授业之风严谨，慕容男奇在她的悉心教导下，不仅家传武学练得炉火纯青，又得了太师姑从所知各派武学中创出的一套剑法，自是成就非凡。玉婉婷由她母亲做主入了圣女门，纤云手已是小有所成，二人联手，对付两个辽军自是绰绰有余。辽军只有两个人，盾牌阵派不上用场，不一会儿的功夫，便被打倒在地。

　　　　剑抵前胸哪里还敢轻视他年幼？辽军已吓得不知所措，疾声哀求道：“小爷饶命！”慕容男奇艺成之后初次与人交锋便胜了对手，甚是得意，轻蔑的一笑：“好说好说。只要把你们要做的‘闲事’说出来便可。若有半句假话，便把你们的肉一片一片的割下来扔到河里喂鱼。”辽军吓得大骇，生死关头不容不说，结结巴巴，把去找毛二，要擒陈禹一事诉说了一遍。

　　　　看来是有人要遭难，要尽快让他知晓，寻处避难才行，不及之时也好早做提防。可二人与陈禹不识，反来复去问了几句，才略知容貌衣装。可街上忙忙碌碌，行人往来众多，仅凭模糊记忆，寻一个从未谋面之人谈何容易？

　　　　若能阻止辽军做恶便可。可二人均是初出茅庐，擒到辽军问明事由，竟不知如何处置，你望望我，我看看你，半晌不得什么好主意，索性又抬剑把他们放了，辽军死里逃生不敢久留，忙撒腿便跑。

　　　　两名辽军幸得大赦，一路上失魂落魄跑了二里有余，见到一座庭院便跌跌撞撞闯了进去，未及见人便大喊：“毛先生，我们寻到陈禹了。”

　　　　毛二正在桌前独饮，惊闻此语酒杯桌子上一摔，腾地一下便站了起来，忙问：“千真万确，人在哪里？”辽军进了正厅立着，举手试了一下额头的汗水，又道：“就在前村，午饭之时应是饿了，在寻酒馆，看样子是不合胃口，进了几家，不知最终选了哪里。”毛二正盼着音讯，酒也顾不得喝，抄起长剑便道：“叫齐弟兄们，告诉他们，抓住一人赏银五两。”

　　　　一旁一个辽军凑过来问：“抓住陈禹便可，那个女的有何用处？”

　　　　毛二一愣，也对，不相干的人有何用处？可细想之下又有了主意，嬉笑一声，像是在开导：“擒住那个女的，陈禹还不乖乖的送上门来？

　　　　问话的辽军头脑不笨，立马明白过来，奉承道：“二先生好主意。”

　　　　可报信的辽军却面露难色，喃喃道：“不过，好像�6�1�6�1�6�1好像�6�1�6�1�6�1”

　　　　毛二一看他还有话要说，却是费劲，急切起来，瞪起睛喝问一句：“有话快说，好像什么？”报信人见他样子凶恶，心绪更加紧张，结巴了几句才说得清楚：“看情形不止他二人，好像还有两个年轻的后生，曾在路上拦截我们。”毛二心下一愣，暗道：“明明只有两人，为何又多出两个？”见情况有变，忙问道：“两个怎样的人，武功如何？”辽军这才装起胆子细说：“一男一女的两个少年，武功高的很，姓甚名谁，居家何处均是不知。”

　　　　如此一来便是不妙，本来带人不多，能否取胜尚在两可之间，敌方又添了两个强援，岂不是更加艰难？毛二心里犯了嘀咕，可转念一想：“不对。凭眼前两个壮汉的本事都能从他们手里逃出来，武功能高到哪里？定是二人被吓破了胆，才如此无用。”朝他们轻蔑的一笑：“两个乳臭未干的小贼不足为虑，一起擒来便是。”辽军见他如此，不再胆怯，一齐起身奔出。

　　　　行路多时有些饥渴，又正值晌午，陈禹和冷如冰寻了一家饭馆走了进去，未及坐定，冷如冰面朝门窗，忽见街上人影一闪，感觉特别的熟悉，便与陈禹道：“稍等片刻，我去去便回。”也不等他应话，几步出了店门，向左一看，见那人已向街口拐去，忙追了过去。

　　　　看背影有些亲切，脚步越发快了，待走得近些，冷如冰认得清楚，心下欢喜，忙细声喊了一句：“爹，你怎么来了这里？”

　　　　自那次去绿剑山庄骗取《铸剑之法》，原本谋划妥当，不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被半路杀出的辽军夺了去，还累得儿子受了重伤，心情懊丧。哪知刚把儿子送回谷中，便不见了女儿，四处寻觅不见踪影，静下心来细一琢磨，想起她曾怪自己未能给她报仇，定是出谷寻毛铮去了。担心她一个涉世不深的丫头，一人在外诸事艰难，便把儿子交给村民照料，自己出谷去找女儿。

　　　　人言寸草春晖，父爱同样如山。一日不见女儿便不能回谷。一连辛苦数年，河北寻了多处仍是不见音信。

　　　　按她的心思定是去找毛铮，若能寻到他的下落不难找到女儿，便四处打听。可毛铮身份卑微，除了身旁几人和恨他入骨者对他任象深刻，芸芸众生，豪杰万千，哪里轮到他扬名立万？问得连冷峻自己都感到厌烦，竟是无人相识。好不容易碰到一位知其名讳者，也是许久不见，没准已经死了也说不定。

　　　　也曾去辽营里探过，不仅未得一点消息，还险些被困其中。幸亏碰见了玉少卿夫妇和鬼斧神刀。前两位冒险帮他脱身，问起来也是未见女儿。后两位不识冷如冰，多听几句便是迷惑，更说不出所以然来。

　　　　起先有些心急，时间一久便有一种不祥之感，曾一度消磨数日。冷静下来心知不该放弃，又振作起来辗转奔波，却是容颜见老，整个人都憔悴下来，无论走到哪里均是一脸的愁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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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八二、【　中了奸计　】

　　　　一日，正在街头，忽听一句多年萦绕在耳旁的声音回响，恍惚是梦幻一般，不知不觉中回头一看，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位姑娘竟是自己的女儿，禁不住老泪纵横，上前几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连声惊问：“如冰，好闺女，谢天谢地真的是你？这么多年你去了哪里？可曾受了很多辛苦？”

　　　　冷如冰出谷数年，也尝过人生百味，凄风苦雨，不止一次动过想家的念头，也曾梦见过爹娘，只有和陈禹说笑几句心绪方才好些。冷不丁见到父亲，正喜得感慨万千，忽见爹一下子苍老许多，心中酸楚，顿时泪如雨下，一下子将他抱住，忍不住嚎啕大哭，看的来往的路人均莫名其妙。

　　　　见女儿安然无恙，冷峻放下心来，细声安慰几句，便问起往事，听她已杀死毛铮，高兴之余，后悔当年因一时的私心，害得女儿不畏艰险，离家追杀数年，不忍她再度受苦，便要劝她回谷。

　　　　不想，冷如冰一听这话立马摇头：“不行，陈大哥帮我报了大仇，我也要帮他才行，何况因为我们，《铸剑之法》才落入辽军手里。”他二人相交日久，即便陈禹不曾有半点怨言，她也能思虑明白。

　　　　冷峻早把一应之事忘得一干二净，惊问：“哪个陈大哥？”

　　　　细听她说才算知晓。便是当年为寻找《铸剑之法》误入谷中那位少年将军，原来几年间她一直和他在一起。想起自己有诸多对他不住，不愿面对，便说：“些许小事，不足记挂在心，待爹给他一些银两便是。”

　　　　可冷如冰依然执拗，辩驳道：“不可，为人该知恩图报。陈大哥不是爱财之人，若是如此，岂不叫人家小瞧了我们？”

　　　　一番大义微言，弄得冷峻甚是不解，暗道：“世间之事非银两不能办到，恩情亦是如此，不然还要怎样？”疑惑之时，但见女儿话语决绝，忽然明白过来，女儿已到妙龄，情窦已开，该是要定终身之时。

　　　　要说膝下一双儿女也是值得骄傲。儿子少年多才且通情达理，又娶了一房聪明能干的媳妇，也算是老两口子有了福气。女儿貌美聪慧，不仅家人当她是掌上明珠，谷里人均对她赞赏有加，却心性颇高，不少出色少年托人上门提亲，均被她以年少为由婉言相拒，也是过于溺爱，不忍她委屈，便未悖她的意。

　　　　一直为她愁苦，不知要选怎样的夫婿，今日听她话语，似是对陈禹情有独钟，想想也是，二人数年一起，难保不生爱慕之心。却不知这青年到底怎样的才情，竟让貌若天仙的女儿倾心若此，若是真有出色之处，做父亲的真不好横加阻拦。思虑清楚便问：“你那位陈大哥人在哪里？叫爹过去看看。”

　　　　冷如冰哪知道他爹片刻的功夫有那么多的心思，只因爹不强逼她回谷，许她继续和陈禹一起，心情愉快，满口应着，立马领爹朝饭馆走去。

　　　　陈禹正坐等冷如冰，忽见一人搭话进来，抬头一看竟是毛二，再次相逢定要热情百倍，忙应承道：“二管家，我正四处寻你，不想相请不如偶遇，也是你我缘分不浅，不如一起饮上几杯。”毛二本是心怀鬼胎，见他一人有些不解：“陈禹兄弟，幸会幸会！如何只你一个人，哪位姑娘呢？”

　　　　陈禹心无庞绪，直爽的答道：“冷姑娘去了一会儿，立马回来。不碍事，我们边聊边等。”毛二本担心带的人少不易取胜，眼下不见冷如冰，也无报信辽军所说的两位少年，心想：“他落单之时也是好对付。”暗中窃喜，忙坐到近旁举杯相谢：“不妨不妨，我先敬你一杯。”

　　　　陈禹哪知道他的算盘？举杯一饮而尽，开门见山问道：“二管家辛苦奔波，至今可知邵珂的下落，及《铸剑之法》的去向？”

　　　　后者正是他要寻之物，前人却不愿理他死活，便说：“邵珂惹了大祸定要藏匿行踪，哪里容易见到。至于《铸剑之法》，因近日有要事在身，也无暇顾及。”宝贝一样的东西，说是不关心何人能信？为免他生疑忙岔开话题：“陈将军久在军中，如何识得蜀山剑派的弟子？”

　　　　说起这话陈禹得意异常：“云州城下曾并肩抗敌。要说吕大哥也是真性之人，只是不知你二人那日因何动了手脚？”

　　　　毛二却故作难为情，说道：“许是我疑心太重，总以为他是蜀国的探子。”

　　　　他本是假意应酬着，也好寻机暗施歹计，哪知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陈禹一听这话便留意起来：“何以见得？”毛二见问只好继续胡编下去：“蜀主孟昶本是贪心之人，辽军灭晋，不少的晋国将领降了蜀国，他不也出兵占了凤州吗？”

　　　　这是实情，只是在汉人看来，蜀晋均属中国，凤州落于谁手，总比给了辽国的好。陈禹不以为然，又问：“一个乡里武人，如何做了蜀国的探子？莫非蜀国要东进中原，在招揽民间异人？”

　　　　毛二哪知这种事，却要故作慨叹：“也未可知，但不得不防啊！”

　　　　中原早该一统，也好外抗强辽，只是不知蜀主可有志向，可毛二为何要防他？看来，他也投了一方势力，助人角逐天下，却至今不曾言明，定有不可告人之事，不由得心里起了狐疑，酒杯停在半空，一动不动。

　　　　毛二看着不妥，有些心慌，也亏他机灵，忙设法掩饰。举杯抿了一口清酒，故作不爽，干咳两声道：“这酒质劣，呛了嗓子，还是不喝为好。”余下的倾倒在地，背后取出一个皮囊刚要独自斟满，却见陈禹仍举酒半空，忙说：“尝尝这北地佳酿”抢过来倾洒一空，放在案上先为他斟满，又说：“这酒清纯，入口回味无穷，不妨先尝一口如何？”

　　　　请人吃酒却因酒质低劣遭他嫌弃，陈禹好生尴尬，又见他自己取酒倒上，不好回绝，难为情端起酒杯，放在唇边细品一口，连声道：“果然是好酒，二先生走南闯北，见过世面，所得之物尽是上品。”

　　　　有了可口之物，本以为可边饮边聊，毛二却是又催：“再饮一口，看与适才那口比较，有何异同？”

　　　　这倒奇了，同是一壶酒，接下来再饮能有不同的口感？陈禹依言再饮，未觉得更佳，也不好驳他的情面，敷衍道：“果然不同凡响。”却不知怎的，忽觉得头部一阵眩晕，暗想：“这酒不妥，半杯未进怎会如此？”恍惚想起他适才担心吕少卓话语，警惕起来，暗里琢磨：“山庄的二管家，如何关心起军国大事？且不回山庄，长久在外到底在为谁奔波？”晃了一下头脑，略微有些清醒，便问：“此酒为何这般性烈？”

　　　　毛二嘴角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奸笑，说道：“无妨，多睡一会便可。”

　　　　事到此时，哪好再信他话语？陈禹扶案起身，歉意道：“今日多有不适，改日再饮，就此告辞。”迈步朝门口走去。哪知未到门前，忽然间闯入几名辽军来，均是一脸的杀气，握刀持盾将他拦住。

　　　　见来者不善，不可恋战。忙回身几步奔到窗前，纵身一跃，却觉得背部冷风嗖嗖，似有一物同时飞出，又听“啪”的一声，落地之时循声看去，原来是一块略小一些的圆形盾牌，砸在一户的院墙上，顿出一道深痕。

　　　　起身之时，又有六七个辽军围过来举刀便砍，心想：“特意奔我来的，早布好了奇局。”拔剑相迎，脚下却飘忽不定，立稳不易，料想：“不好，定是酒里有毒，原来他要害我？莫非是投了辽军？”

　　　　一剑刺出，有些空虚无力，“当啷”一声，被辽军一刀劈开，已是没了准头，暗道不妙，忙猛吸一口气，见一名辽军滚地挥刀而至，强打精神向一旁一跃，好不容易躲开来势，又遇两人推着盾牌横压过来，身子一低，出剑朝下方横扫。

　　　　这伙辽军均是凶狠之徒，竞技娴熟，平日操练得法，欺他中毒无力，仗着有圆盾护体，一个劲的挥刀猛进，不一会儿便逼得陈禹狼狈不堪。

　　　　忽见一块盾牌如圆碟般飞来，本欲向左跃出，却是腿脚不便，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盾牌擦肩而过，险些把他击中。弄他一个激灵，未等辨明形势，又一个盾牌已到眼前，不及躲闪便举剑相迎。却不如盾牌撞击之力极大，“当啷”一声，只觉得腕部酥麻，长剑也顺势飞了出去。

　　　　临阵多年，从未有过之事，不禁愕然。可意识不清之时那容他细想？忽觉得一个人影凌空而来，举掌之时只觉得眼前一花，脑海里一片空白，不知不觉中胸口已中了一掌，剧痛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