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朔悲风-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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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晟颐见师父久战不胜，有心帮他，轻轻的把铜笛放在嘴边，对准智惠大师用力一吹，银光一闪，一枚银针悄无声息的向智惠大师飞去。

　　　　这本是细微的动作，常人断难察觉。但易天行的暗器和刀法并称双绝，这点伎俩哪能逃他的法眼？见银针飞出，苦于手中别无他物，情急之下，抬脚在地上一踢，两颗石子“嗖，嗖”两声飞了出去，刚刚飞出的银针在半空中被一颗石子击落在地，另一颗石子则分道朝着玄晟颐的太阳穴打去。

　　　　玄晟颐眼见银针落地，已是一惊，可万没想到会有两个石子分朝两个方向同时踢出，更兼两位高手恶斗之声不绝于耳，等石子快到眼前时方才察觉，已是不及。萧翰离他最近，从银针飞出到被石子击落，均看在眼里。忽见一颗石子飞来，慌忙举刀替他拦截。也是他误打误撞，只听“当啷”一声，钢刀从中间折成两段，石子在钢刀的阻击之下失去力道，径直的掉在地上。

　　　　众人均在全神贯注看二人恶斗，听这边动静异常，不约而同的侧过脸来朝这边看来。智空大师见状，愤怒之情不可自抑，身子腾空跃起，半空中挥掌便向玄晟颐的面门打去。

　　　　玄晟颐刚躲过一劫，心中仍有余悸，见他前来，忙挥手力博。柔然怕他一人对敌难以应付，也挥刀上前助战。其余的众人则站在一旁，手中暗自捏着一把力气，准备随时出手，以防不测。

　　　　这边的三个人打得热闹非凡，那两个高手斗得更是精彩绝伦。两人都是当世绝顶高手，看似平凡无奇，实则每招每式皆变化无穷，杀机无限。

　　　　智惠大师武功修为甚高，门户严谨，每掌击出皆带着罡风，极具雷霆之势，直取要害，绝无矫揉造作之意。耶律丰泽仗着金杖在手，每一招皆是守中有攻，凌厉无比，路数虽然与中原的武功迥然不同，却极为实用，看似变化甚微，实则差别极大。
………………………………

一八七、【心悦诚服】

　　　　易天行本是武痴，自然看得明白，心中暗道：“人言智惠大师武功绝卓，看来所言不假，就此身手，我再练上十年八年的也未必能赶得上他，中原第一高人非他莫属。这个金杖太保能支撑如此之久，也是难得。”

　　　　二人转眼间已经恶斗五十余招，未分胜负，只看得众人目瞪口呆，惊叹不已。这时，只听“啪啪啪”三声响过，智惠大师三掌连续挥出，耶律丰泽单手接掌，挡住这排山倒海的一击，紧接着腕部翻转，金杖向一旁一挑，化解了第二掌的掌力，同时化掌为拳，用力向智惠大师的第三掌打了过去，双方这次一击都具有千斤神力，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又是一触即分。他能在这须臾之间判明情况，又用了不同的招数破解这雷霆之势，武功着实了得。

　　　　憨斗之中，智惠大师出手极快，见他凌空飞跃之时金杖纵横威力无比，巧移身形瞧准时机用力挥出一拳，打在金杖两手之间的杖杆上，耶律丰泽半空中无法用力，身子便向后飘去，亏他反应机敏，金杖往地上一戳，如猎鹰般翻腾而下，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胜负难分，再斗下去已是无益，智惠大师立定身形开口大笑道：“哈哈！耶律国使功夫了得，老衲钦佩之至！看来这世上已是能人辈出，老衲久居寺中，难知山外光景，倒是孤陋寡闻了。”

　　　　耶律丰泽已是气息微喘，知道自己的武功逊他一筹，见智惠大师给他一个台阶下，便会心的一笑：“少林寺乃中原武学泰斗之地，方丈大师德高望重，武功更是登峰造极，深不可测。今日有幸一见少林绝学，已抚慰老夫平生之憾事，着实不虚此行啊！若他日有缘相会，定请大师指点一二，还望方丈大师不吝赐教。”临到末了，他还不忘要奉承方丈大师两句，不过，此话倒是至诚至理，倒叫人佩服他虚怀若谷的气概。

　　　　他恐不清楚，智惠大师已悉数练习过少林武学，就连寺中的镇寺之宝“易筋经”的每招每式都能信手捏来，他自持是契丹国的第一高手，哪里能比得上中原武学博大精深。

　　　　见这边寒暄起来，那边的三个人也停了下来。智空大师本来只是阻止他们作恶，并没有用尽全力，即使这样，也累得玄晟颐腿脚发软，柔然更是香汗淋漓，上气不接下气，连提刀的力气也无。

　　　　耶律丰泽摆出一副心悦诚服的样子，倒让人佩服他光明磊落，智惠大师诚心以礼相待：“国使过誉了，耶律国使身为契丹国一代宗师，武功造诣更是非同小可！若国使心有我佛，日后光临我寺，老衲必定戒斋沐浴迎于山前。今日慢待之处还请国使见谅！”话到此处，已是逐客之意，耶律丰泽也不再逗留，寒暄了几句后，带着众人沿着少室山麓怅然而下。

　　　　经此一战，众人对契丹人南下之事更是心灰意冷。连契丹国的金杖太保都对少林寺束手无策，常人更是难以望其项背。看来，中原之地非蛮夷之力所能征服！此次少林寺之行乃厌侬首倡，现在他身受重伤，狼狈不堪，神情颇为沮丧。玄晟颐，萧翰更是乘胜而来，败兴而归，心中无限的懊恼。倒是柔然心无城府，一路上风光旖旎，山川秀美，令她心旷神怡，开心不已。

　　　　任轶不顾辛劳一路奔波来到少室山脚下，忽见从一人匆匆迎面而来，看面相似曾相识，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不由得心中揣测。稍一迟疑，来人便左拐右拐，眨眼间消失在一片山林中。他搜肠刮肚也想不起所以然来，索性不再费心，加快脚步向山上跑去。

　　　　赶走了契丹人，寺内僧人均放下心来，齐聚藏经阁细查情形。

　　　　易天行看着神态凝重的智惠大师，问道：“难道藏经阁有何不测？”智惠摇了摇头：“多谢施主关怀，藏经阁安然无恙，尚未有任何差池。但重要的佛学典籍和武学秘籍不能再放在这里，以防不测。”

　　　　易天行见并无大事，便放下心来，小心翼翼的问道：“恕我直言，近日世上传闻，说是‘达摩神掌’已然丢失，可有此事？”

　　　　智惠大师表情极为淡定，说道：“据老衲数日观察，易施主此来并无恶意，刚才又亏易大侠在我寺危难之时仗义相救，老衲感激不尽，已不把易大侠当做外人，知晓实情也是无妨，也正好借此机会辟一下江湖谣传。”

　　　　一番苦斗已耗去不少的内力，话语一多便要喘上几分，又道：“少林寺乃佛门重地，戒备森严，达摩神掌如此重要之物，岂能轻易丢失？但老衲怀疑，达摩神掌已经传到寺外，若老衲猜得不错，寺外已有一人，已学会达摩神掌的一招半式。达摩神掌极为高深，若无秘籍难学会此项神功，一招半式也是难成大器。但老衲担心，有人用它作恶，并把一切罪责栽赃在少林寺的头上。”

　　　　若真有这事岂不麻烦？易天行也为他忧虑万分。

　　　　寺中僧人尽数知晓任轶与智空大师私交甚好，刚进山门便被人领到藏经阁，却不解众人为何皆聚在这里。愁困之时得见故人，智空大师心绪颇佳，便把契丹人上山，藏经阁惊现异人之事简要的诉说一遍。

　　　　契丹人已经下山，不必过多理会。只是有人窥视藏经阁，不得不多加提防。任轶想起进山时遇见一人疑虑重重，说于众人后又道：“本来遇到一个人不足为奇，但为实难想这世上谁有这般身手？所以才格外留神。”

　　　　看来这人与现身藏经阁那人应是一人。众人心中泛起了嘀咕：“此人武功如此之高，却是少林寺的一个劲敌。”也有人心生怨恨：“哼！若不是耶律丰泽前来捣乱，还能容他张狂至此？”

　　　　说起达摩神掌，任轶想起此来的目的，正好就此说于众人，便道：“方丈大师所虑之事不无道理。我在来此之前碰到天山圣女门的天山雪鹰，据四人所言，前不久，门下一位弟子被达摩神掌所伤，不仅人亡，连圣女门的神木心经也一同丢失。她们本要来寺中问询清楚，只因路不识途，便在归化绑了林之浩，亏我答应愿为带路才使之皓免于受苦。之后，我们又赶往马庄查寻智善大师的死因，可马世方已在许久前被龙海夫妇害死家中，自是没了嫌疑。且据我所知，龙海夫妇事前事后一直在涿州逗留，智善大师遇害之时断难来往寺中。看来，害死智善大师的凶手另有其人。之皓和我在马庄分手后，去找天山雪鹰了，我想，她们不日便可来到少林寺。”

　　　　众人见智惠大师担心之事果然发生了，心中甚是犯难。智善大师无端被害，事情还没查出一个头绪来，又有人利用达摩神掌在外作恶，给少林寺栽赃陷害。刚刚送走契丹国使，激战之后，硝烟未净，却又来了一个“天山雪鹰”，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呀！

　　　　智空大师深感事情复杂，便问任轶：“你见过天山雪鹰，她们武功如何？”

　　　　任轶难为情的摇了摇头，叹道：“她们单打独斗已是身手不凡，若是四人联手，我只能勉力应付十余招，说实话，我是自叹不如啊。”

　　　　众人一听，更是难上加难，任轶的武功已经颇有造诣，也只能抵挡十余招，如此说来，哪有人还能奈何得了她们？智空大师对此事颇为担心，又问：“你们看到济广，济深了吗？我叫他们去帮之皓了。”任轶摇了摇头：“我们在马庄就分手了，现在他们是否在一起，不很清楚。”

　　　　见天山雪鹰武功如此之高，大家不由得为之皓他们担心，倒是智惠大师沉着稳重：“看来，有人窥视圣女门的神木心经，却用达摩神掌来掩饰身份，给我们来一个栽赃陷害，要尽快查出此人，澄清此事。”

　　　　易天行皱了皱眉，说道：“在下的内人是圣女门的堂主，我或许可以劝一下‘天山雪鹰’，在事情未明之前，还是不要妄下结论。”

　　　　见他如此热心，众人颇感欣慰。只是听他说起和圣女门的渊源，均会心的一笑。智惠大师表情十分温和：“易大侠，老衲知道你对少林寺并无恶意，但你两次前来我寺，不知所为何事？”

　　　　易天行担心被人误会，只好坦诚的说出缘由：“上次我见两个毛贼混进寺内，欲行不轨，便跟了进来。今天确是来找智空大师论佛的，却发现刚才那伙契丹人当中有两个人便是当日的小贼，才进来阻止他们。”

　　　　众人这才知道，原来契丹人早对少林寺图谋不轨。

　　　　遥见任轶和易天行下山离去，智惠大师一脸的严肃告诉智空大师：“立马召集罗汉阵弟子归山，以防不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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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八、【问路】

　　　　契丹人从云州撤兵不多几日，吴峦便被迁往徐州，到宁武军充任节度使。众将多数不愿为契丹人役使，更多的是担心有人清算他们守城之时伤了不少的契丹兵，有的自行散去，有的跟随吴峦赶往南国，拖家带口，大车小辆，浩浩荡荡，蔚为壮观。就连百姓，能迁走的也都一同南归。

　　　　转眼又过了一年，任内无事。但国内仍纷争不息，诸事维艰，若要重震国威需多方筹措。可宁武军几任节度使庸官怠政，疏于国事，一切均要从头做起，事无巨细一一过问，甚至要亲力亲为。

　　　　眼看诸多政务有了头绪，百事待兴，方松下一口气，偶有闲暇功夫品茶会客。一日早起，他把陈禹叫到近前，语重心长的说：“中原多难，强藩入寇，你我皆行伍之人，却未能尽保境安民之责，实是惭愧呀！”

　　　　陈禹听完这话，心里也是一片茫然。国事变迁，自己一个低级武官何去何从，都是未知之事，哪里还能顾得上社稷黎民呐？所谓‘空负安邦志，逐吟去国行。’便是眼前的写照。

　　　　但如此时局还需有人支撑，不然的话便真的国事倾覆了。有道是‘国乱知忠臣之节，疾风知劲草之心’，若朝中多几位吴峦将军这样忠勇之人，何须忧愁国事，又担心自己报国无门呢？

　　　　正在那里胡思乱想，又听吴峦说道：“在涿州往西，白满河上游一带，有一个以铸剑闻名的山庄叫‘绿剑山庄’，所铸之剑举世无双。因剑体呈青绿色，被称作青叶剑。剑锋自露，寒气逼人，能催金断玉，杀人不留血迹。即使长久不磨，依然锋利无比。若用此方法铸造兵器，发给将士们临阵杀敌使用，那么，日后对契丹的军事作战将大有裨益。我和庄主祖师范有过一面之缘，你拿着我的私人信件前去找他，就说国难当头，务必请他出山为国效力。要么，告诉我们铸剑的方法。要么，他本人随军铸剑，为我们打造一批好兵器。放心，祖庄主深明大义，必会应我所求。”

　　　　虽忧国忧己，但知吴峦为国为民，忠节堪比日月之光，心里折服，每有差遣，均欣然前往，不辞辛苦，接过信件问明路途，转身离去。

　　　　离开节度府告别吴峦，一路上风尘仆仆赶往涿州。想起吴峦临行前的嘱托：“切记，涿州已是契丹国土，务必早去，若落入契丹人手里便是后患无穷。”更是心急，一连换了三匹快马，算起来好歹未耽误行程。

　　　　一入涿州，便沿着白满河岸逆流而上，寻找绿剑山庄。可一连找了几日，除了偶尔遇见几个行色匆匆的商人和一些三五成群，不时往来的契丹骑兵外，连一个村庄的影子都不曾看见。试图拦住几个行人询问，可他们根本不知所指，更有甚者，一听他问起绿剑山庄，竟然神色慌张，连连躲闪，看样子唯恐避之不及，弄得他迷惑不解，不知又发生了怎样的大事。

　　　　心里正嘀咕着，抬头见不远处有一个茶棚，一男一女二人正忙着给客人倒茶。心中一喜，急忙加快脚步向茶棚走去。

　　　　这一男一女看样子像是夫妻，见到陈禹，忙迎了过来：“客官！这大热天儿的，赶路特别辛苦，来喝杯茶吧。”

　　　　陈禹端过他那几近斗大的茶碗，一边喝茶一边留意着四周。可不知怎的，总觉得这里气氛异常，凡遇行人均神色肃严，即便是买茶也只是在付错钱时才言语一句，静的像是都在等着小鬼勾魂一般。可一细想，素不相识本无话语，又那里不对？心中不解，静坐留意着，非要看出一些端倪来。

　　　　半晌的功夫看不出所以然来，心想算了，正事要紧哪有那份闲心？放下茶碗，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摆弄几下，心想，看在银子的份上，他应该告诉我吧？提高嗓门喊了一句：“掌柜的，给你茶钱。”

　　　　一听付钱，男子立马乐不可支，“唉！”了一声跑了过来。可等他看到陈禹手中的银子时，顿时犯起愁来，苦着脸说道：“客官，小本生意，一天卖不上几个铜板，这么大锭银子，我哪有余钱找你？”想是他把陈禹当成白吃白喝的，赔了生意哪能不愁？

　　　　“不妨，我打听一件事，劳烦你说个详细。余下的便归你，如何？”陈禹一边说话一边二郎腿翘着，头也不抬，装出一副托大的样子。

　　　　这么大的便宜乐得男子满脸花开，双眼迷离盯着他手里的银子，点头哈腰的说道：“看您说的，您照顾小的生意，伺候您是应该的，有事您尽管吩咐。”

　　　　陈禹看着他那贪婪的目光，心中暗自发笑，清了清嗓子，一字一板的问道：“听说这里有一个绿剑山庄，应该怎么走才对？”

　　　　哪知男子一听这话，马上收起了笑容，一副为难的样子：“哎吆，这您可问倒我了。小的卖点茶水，全靠各位照应着，却无缘结识达官显贵，您说的这个地方，应该住着一位贵人吧？小的从来没听说过。”

　　　　陈禹一愣，他本就觉得这地方有些古怪，却万没想到还有不爱银子，握银子的手僵在那里，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不知哪里过来两个汉子，空凳子上一坐，仔细将陈禹打量一番，年长的抱拳施礼道：“客官要找绿剑山庄可问错人了，像这种地方，常人岂能知晓？也是你运气好，我们便是绿剑山庄的人，刚忙完事正要返回庄里。不知客官有何要事非要到鄙庄去？”

　　　　陈禹苦寻半日一直无果，哪能不愁？见有人知道顿时大喜，答道：“受故人之托，特来拜会祖庄主，仁兄若知路途，还请指一条明路。”

　　　　另一个汉子皱了皱眉头，怨道：“客官不甚爽快，显然是不把我哥俩当自家人。若真心拜会，怎会吞吞吐吐？”

　　　　总算有了眉目却遭人埋怨，看情形如不说明来意，恐怕人家难以相信，但又不能全说，便开口说道：“徐州的吴将军吩咐我来看望一下祖庄主。”

　　　　另一个汉子搭过话来：“可是吴峦将军？”

　　　　陈禹见他说得明白，大喜过望，答道：“正是，不知二位是否愿意代为引荐？”年长的汉子爽朗的一笑：“既然是故人，岂有慢待之礼，您随我们来就是了。”

　　　　二人无马，一路徒步前行，陈禹不好无礼，便牵着马和他们肩并肩边走边聊。三人避开大路，专走山道，翻过两座山梁，趟过一条小溪，大约走了五六里远，依然不见山庄的影子。眼看又要翻过一座山，陈禹有些不解：“二位兄长，我们越走越是偏僻，难不成山庄建在旷野荒山之中？”

　　　　年长的汉子一笑：“世外高人居住之所自然要选深山幽谷，客官不必心急，再行一段路程便能看到。”正说着话，三人缓步登上坡顶，年长的汉子向坡下一指：“你看，这就是了。”

　　　　陈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哪里有半点山庄的影子？只见坡下的山坳里横七竖八的躺着十余具尸体，有的已经开始腐烂，显然已死去数日，又都是利刃所伤，惨不忍睹。陈禹见状，心知事情不妙，急忙手握剑柄，倒退数步，厉声喝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是什么人？”

　　　　年长的汉子仰面大笑：“哈！哈！这些人嘛，有的是契丹人，有的自称是江湖游侠，也有飞龙寨的人。都是痴心妄想来向庄主讨要宝剑的。哼！绿剑山庄所铸之剑堪比干将莫邪，似此宵小之人，怎能配得上如此神兵利器？说！你是何人？竟然谎称庄主故人，莫不是前来骗剑的吧？”

　　　　陈禹这才明白，原来这些人全是要剑不成反惨遭杀害的。讨要不给，打发掉也就算了，如何要夺人性命，绿剑山庄做事怎能如此霸道？见他二位咄咄逼人的样子，急忙解释：“二位且慢，确是吴将军命我来拜见庄主，有吴将军的亲笔信作证，岂能有假？”说完便要伸手取信，却忘了信被放在马背上的包袱里。

　　　　可二人不等他去取信，厉声喝道：“胡说八道，吴将军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为国效力，不顾生死，怎么会稀罕一柄宝剑？分明是你假借他人之名意欲行骗。”说完，也不听陈禹解释，二人一起挥刀向他砍来。

　　　　二人的武功确是稀松平常，陈禹一边躲闪一边拔剑，只十余招的功夫，便打得他们落花流水，招架之功尚有，还手之力全无。

　　　　其中一人极为惜命，一见合二人之力也难以取胜，急欲夺路而走。瞥眼见陈禹的战马立在一旁，心想逃命要快，便飞身一跃上了马背，双腿一磕马镫，战马在他的急催之下，长嘶一声狂奔而去。

　　　　陈禹一见被他骑走坐骑，不仅没有了脚力，自己的一些重要物品和吴峦的书信还在马背的包袱里，心中一急，顾不得另外一人，忙向山下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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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九、【百花谷】

　　　　荒山之中草木丛生，乱石遍地，不利于骑马疾行，那人虽然借着脚力，却也不比陈禹快到那里。择路奔逃约有二十余里，那人似乎看出陈禹特别在意包袱，见前面已是一片密林，马匹无用，便把包袱背在身上，纵身跃起之时挥掌用力在马头一拍，又借力向前一窜，闪身进了密林。战马在他的重力一击之下，悲惨的一声长嘶，“轰”的一声，马头向前一栽，便倒了下去。

　　　　陈禹腿快，片刻的功夫便追了上来，见坐骑即将殒命，知道已是回天无力，心痛的望了一眼，一咬牙，向密林深处追了过去。

　　　　他本来与那人相距不远，稍一迟疑，又不见了踪影，万般无奈，只好摸索着向前寻找。枝叶碍眼阻路，脚下崎岖不平，极为难行，磕磕绊绊约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忽见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开阔的草地如绿毯一样陈铺开去，不远处横着一弯河水。河上无桥，几块巨石钻出水面兀立，河水绕行而过，形成一处处马蹄状的水窝，看样子要踩着巨石方能过河。河对面的山林里，稀疏的草地上，隐约见得一条弯曲的山路。

　　　　追踪之时心中甚急，陈禹几步来到河边，正要踏石而过，忽见一旁的一块巨石上面，清晰的刻着几个大字，极为醒目，细看之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只见上面写着“擅入百花谷者，杀无赦！”。

　　　　原来这里便是外人禁入的百花谷，既然写着“杀无赦”，谷中必然有人。陈禹顺着巨石望去，只见几块巨石相距甚远，只有身怀绝技者尚能在上面健步如飞，看来，这山谷之中必有世外高人。水流湍急，不测深浅，断难涉水而过，看样子要想过河非得从巨石上飞渡不可。

　　　　陈禹本来不想擅闯他人禁地，无奈包袱还在那人身上，其他的地方均不见其踪影，想必那人已经渡过河去，没准就是谷中之人却也难说，便把心一横，如蜻蜓点水般，从巨石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