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朔悲风-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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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不曾晓得，圣女门的“纤云手”专寻对方的破绽，四人平时当然要细心留意，此时与他已是二次交手，自然熟悉一些。

　　　　想到这里，他止住脚步哈哈一笑，问道：“天山雪鹰果然了得，但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为何屡次与我为敌？”他不提自己先行偷袭，却问人家为何拦他，当真的混淆视听。

　　　　齐菁一时被他饶了进去，一指玄晟颐，正色的答道：“这要问他才行。平白无故，为何要三番五次陷害我们？”

　　　　听这边问答，那边也停了下来。玄晟颐早向柔格献一个在这些汉人制造事端，也好个个击破的计谋，听她话语无不得意，满不在乎的咧嘴一笑。

　　　　耶律丰泽一看便知又是徒儿的诡计，不好过多解释。他心里算的精明：圣女门尽是女流，断不会兴起什么大浪来，若不是刻意和我作对，岂不是更好？她们个个武功高强，要是结下什么仇怨，岂不是自找苦吃？嬉笑一声便道：“既然误会一场，段不至于非要拼个你死我活，即可冰释前嫌，就此罢手才好。”

　　　　可慕容景哪里能认？提高嗓门嚷了一句：“说得轻巧。你们在云州杀了我们那么多百姓，岂是一个‘误会’便能了断？”

　　　　耶律丰泽垂头又是一声轻笑，抬头瞥他一眼，摇了摇头，又道：“慕容将军忠勇无双，确实令人钦佩，但也要明理才行。云州一事要怪便怪吴峦，若不是有他作梗，哪里会死那么多人？就连我军伤亡也要记在他头上。”轻哼一声不再理他，叫过玄晟颐与柔然，转身便走。

　　　　慕容景虽不肯罢休，但思若无天山雪鹰断不能胜他，何况对方共有三人？可天山雪鹰谨遵师门古训，不可与官府作对，当然不会倾力帮他，眼睁睁的瞧着三个辽人长扬而去，轻叹一声只好作罢。

　　　　一场恶斗终于归于寂静，几人立刻把琼华围了起来，七嘴八舌的问这问那。“那日见你掉进了山谷，可把我们吓得不轻，你是如何逃出来的？“这两日你去了哪里？”，“为何掉进山谷又能毫发无损？”，“又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一连串的问话正期待她的回答，可琼华却充耳不闻，不停的四处瞭望，诧异的问道：“咦，那个假和尚呢？”

　　　　齐菁见她问的奇怪，皱着眉头问道：“什么假和尚？难道你丢了两天还带一个和尚回来？”琼华见四处无人甚是失望，喃喃道：“便是那个少林寺的林之皓，他刚才还在这里，为何这会儿不见了人影？”

　　　　林之皓也在这里？众人心奇，均回头张望。可等她们将目光所及之处均看了一遍，哪有半个和尚？无关紧要自是不去理会，且关心琼华，见她岔开话题无不心急，静薇嘴快，急切的追问道：“三师姐，快说说有什么奇遇，为何我们在山谷里转了两日都找不到你？”
………………………………

二0六、【药山之巅】

　　　　琼华闻言早已感动的热泪盈眶，一只手扶住静薇，又拉过齐菁和孟媛，深情的说道：“大师姐、二师姐、小师妹，谢谢你们！”转身又见到何灵玉，惊喜的叫道：“灵玉姐姐，你怎么也在这里？”

　　　　何灵玉与三人一样，一直担心她的安危，此时心里说不出的高兴，还未及答话，孟媛便抢过话题：“还有喜事呢。”又转身一把拽过慕容景，说道：“这是姐夫，你看长得是否英俊？”琼华先是一愣，旋即又明白过来，一拳打在何玲玉肩上，嗔怪道：“哦，有喜事为何不告诉我们？”

　　　　这个时候她的事才是要紧，何玲玉虽然被她错怪，还挨了打，也是百口莫辩。

　　　　齐菁见众人只顾高兴落泪，忙出来圆场：“琼华，快把你的事情和大家说说，这两天大家都担心死了。”

　　　　那日琼华见杨凡真的砍断了一条绳索，心下惊颤，正思原路返回，哪知吊桥竟突然间断成两截，自己无论如何努力，终是不济，顷刻间坠入山谷，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脑海一片空白，以为此生休矣。飘忽间到了半山腰，忽听“啪”的一声，一根拇指粗细的藤条凌空飞来，如小蛇一般缠在她的腰间，觉得有一股力量把自己向一旁拉去，还未及明白如何便跌跌撞撞的来到一旁的崖石上，站立不稳，“啊”的一声，一屁股跌坐地。

　　　　朦胧中就听有人说道：“还是坐在地上舒服些。年纪轻轻的做什么不好，非要寻什么短见？”声音清脆入耳，苍劲有力。

　　　　她努力使自己清醒过来，回头看去，却见前方的不远处一块方石上，一位五十余岁的老者盘腿坐着，面如刀削，须发花白，虽未起身依能看出身材高挑，嘴唇翕动，似是在说着什么，看情形定是他救了自己。

　　　　这深山幽谷还能见到人，琼华倍感惊奇：“你是什么人？如何坐在这里？”

　　　　老者面色不悦：“我闲来无事，整天坐在这里，看看是否有寻短见的。”

　　　　琼华方知自己尚未道谢便乱问人家，甚是不妥，歉意的一笑，又因刚才摔得疼痛，便欠身拜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还请告知姓名，容日后报答。”

　　　　老者哼了一声，问道：“怎么，不怪我多管闲事把你救了上来？”

　　　　琼华脸色绯红：“前辈误会了。我正在追赶小贼，不慎跌落山谷里，多亏前辈好心搭救，才得以保全性命。还请前辈示下，我到底应该怎么做才好？”

　　　　老者这才哈哈一笑：“看来我还是救对了。我不需要你报答，只是要你知道，你这条命是父母给的，你没权作践它，应该好好爱惜才行。”

　　　　琼华一听，禁不住鼻子一酸：“多谢前辈教诲，若不是前辈相救，我恐怕今生再难见到父母。”说着说着，已是话语梗咽，泪水止不住夺眶而出。

　　　　老者欣慰的一笑，说道：“这就对了。你跌落之时扭伤了韧带，筋骨倒是无损。去找些草药敷上，用不了多久便会好的。”

　　　　琼华一愣，大夫看病还讲究望闻问切呢，他竟然连看都不看就知道自己伤势如何，必是一位医术高明之人。又想自己坠谷之时下落极快，他坐着不动，仅用一根藤条便能救自己的性命，还能保不受重伤，武功定然不可小视，问道：“前辈果然是高人，但不知到何处才能找到草药？”

　　　　老者又是一笑，确是笑的极为开心，反问道：“你竟然说我是高人，但不知是何方高人啊？”

　　　　琼华也情不自禁的笑出声来：“晚辈眼拙，不敢贸然揣测。”

　　　　老者乐的胡须直翘，手指前方一条石径，说道：“你顺着这条路走下去，遇到一个院子进去再问，院子里的人会告诉你到哪里去采摘草药。去吧。”

　　　　琼华感激的看了老者一眼，刚要起身，便觉得腿部一阵剧痛，不由得眉头一皱，咬紧牙关慢慢的站了起来。再看老者，仍然坐在那里闭目不语，不再理她。不好继续打扰，也不答话，便一瘸一拐的沿着山路走了下去。

　　　　沿着曲折的山路前行不远便见到一个院子，一圈木栅栏把一栋房屋围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个竹门任由进出。整座院落显得古朴，雅致，散发着一股山野的清香。琼华手扶竹门进到院内，又一步三晃来到檐下，推开木门手扶门边向里张望，摆设简陋的很，一床一桌一椅，此外再别无它物，也不见一人，心中纳闷：“前辈叫我来找人摘草药。可屋内无人，我去找谁呀？”只因腿部伤势疼痛，行动多时已感劳累，便挪到木凳近前坐了下来。

　　　　刚要挽起裤子查看伤势如何，忽听一阵木棍带风之声呼呼传来，中间还不时夹杂着几声呼喝，看样子外面定是有人练棍。琼华心想，“前辈叫我找的应该就是此人。可人家正在练功，怎好冒昧打扰，还是稍等片刻为好。且伤痛难忍，行动不便，哪能再出去找他？”便老老实实的坐在凳子上等着。

　　　　片刻的功夫，那人停了木棍，接着便听一阵脚踏声越来越重，一名男子来到门前未曾停歇便一步迈了进来。琼华正要搭话，一见此人却猛然间愣在那里，想要起身，双腿又似铅重一般动弹不得，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来人一只脚尚在门外，冷不丁见到琼华颇感意外，木雕版直直的看着她，嘴唇翕动，一副欲说还休的样子。二人四目相撞，极为尴尬，还是男子率先搭话：“琼华姑娘，你如何到了这里？”

　　　　来人却是少林寺的俗家弟子林之皓，满头热气升腾，周身就像刚遭雨淋一般，衣衫尽湿，手拿一根藤蛇棍放在门边靠着，看模样刚才定是他在练功。

　　　　天山雪鹰不远千里跋涉至此，本是要到少林寺去追查师姐遇害和达摩神掌一事，不想一路上屡遇新奇之事，惹得四人对少林寺颇有偏见。可疗伤要紧，只好暂把诸般大事放到一旁，希望有人能出手相助。

　　　　可有些事，即便你自己不放在心上难保别人心里不起涟漪，何况曾经叫他吃了那么多的苦头，除非是傻子能忘得一干二净。今日受伤之后与他邂逅山谷，更不知他将如何待我，一直愣愣的看着他，呆坐不语。

　　　　林之皓哪知她心里所想？也未在意她搭话与否，见她尝试起身之时面露痛苦之色，便猜出个大概，问道：“你受伤了？”见她依旧一言不发更坚信了自己的猜测，木棍立在门边口中叨咕着：“你确实来对了地方，这里有上好的草药，不但疗效神奇恢复也快。你先喝口水，我再帮你验看一下伤势如何。”木桌上端起一个水碗递了过去，又问：“你伤到那里？”

　　　　琼华一声不响接过水碗，用手一指大腿外侧。

　　　　林之皓歪着头看了看，面色温和：“你试一试，还能动吗？”

　　　　琼华要紧牙关，微微的摇晃了一下脚腕。

　　　　林之皓思索了一下，肯定的说道：“骨头没断，裤子上不见血迹，便是说皮肤没有损坏。应该是韧带和肌肉受了一些创伤，气血淤肿，血脉不通所致。放心，用上几副药，不出两日便会痊愈。”

　　　　这说法与白须老者大相径庭，难道二人均是扁鹊再生，别再是骗人的就成。

　　　　林之皓几步走到桌前，俯下身子从底下取出一些大大小小的瓶罐来，挑选几个打开盖子，伸出三指各抓出一些草药放在一个略小一些的瓷罐里，手拿一个手指粗细带着一个圆头的石棍用力捣碎，又用一些面糊把药润湿，拿了一块布条递给琼华，说道：“这药只可外敷，均匀的涂在患处用布包好便可。你一个姑娘家只好自己动手才为妥当。只这一副药难见奇效，还需内服一副，只是草药不全，我去把缺的几样药采来。你敷上药后可先到床上歇息一阵子，等我采药回来后再给你煎服下去，这样恢复的快些。”

　　　　见他尽心的样子哪好回绝？伸手接过草药等他离去。林之皓也知回避，半点不做停留，转身拿起一把短刀朝外走出，临到门口还不忘了回头嘱咐一句：“需要活动时别太用力，以免加重伤情。你一人歇息时可在里面把门插好，那个白胡子前辈要等到晚饭的时候才能回来。”

　　　　自他问病给药到出门采药，琼华始终未搭一语，心里却嘀咕着：“他真的会不计前嫌，热心为自己疗伤？那个和尚遇害之时他还曾把怨恨归到我们头上，如何转变的这般快？”她心思缜密，行事谨慎，见他有条不紊的忙碌着，似乎对疗伤颇有经验，心奇之下便起了狐疑。要说少林寺的和尚整天的打打杀杀，会一些疗伤的本事不足为奇，可他为何会住在这里？还摆了一些瓶瓶罐罐，看样子绝非一天半日，像是在配制什么药物，难不成这是他们歇脚之处？可少林寺为何要在这远隔千里的崇山中选了一个这样的地方？莫非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不会是要趁机谋害自己吧？想到此处禁不住心下惊骇，可突然又想起白发前辈来：“前辈与我素无仇怨断不会害我，不然他又何必出手救我。可这样想来，林之皓又如何藏有歹意？对付一个伤患之人，想下手何必这样费力？”

　　　　苦思冥想了一好一阵子，突然心头一颤：“莫不是要在我身上做一些手脚，也好利用我，趁机打圣女门的主意？那位白胡子老者怪异的很，没准伙同林之皓在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着实不敢再想，恐再做停留想走不及，便趁着二人不在也顾不得疗伤，忙咬紧牙关溜出院子一瘸一拐的向山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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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0七、【　怪　人　】

　　　　林之皓心急采药不曾停歇，半碗茶的功夫便走出二里有余，轻车熟路来到一座山前，又高攀十余丈，才在一个崖石的缝隙里找到所需的草药，小心翼翼的摘下来放在怀里，转身寻到下山路，顺着山坡向下走去。可还未走几步，忽听左边“轰”的一声巨响，心下一惊，忙止住脚步侧头看去，却见不远处，几块大大小小的碎石伴随着一阵轰鸣声，如山洪咆哮般一路朝山下滚去，有的击打在巨石上，有的撞在树上，“叮当”“噼啪”的响个不停。呆立好一会儿见没了动静，才壮着胆子向碎石滚落之处摸去。

　　　　蹑手蹑脚的走到近前，找了一棵粗树隐在背后，探出头来仔细观望，不想不看还好，顿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周身战栗不已。却见山腰的一块崖石下，一块半亩见方的草地上，一个人怪里怪气，盘腿坐在几堆垒成各种形状的大石间，双掌合十，一张方脸涨得红如重枣，浑身热气似云雾升腾，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看模样极为恐怖，心中惊诧，暗问：“此是何人？为何这等模样坐在这里？”

　　　　正在那里迷惑不解，忽见怪人嘴角抽动了几下，接着又紧了紧鼻子，整个面部扭曲着，似是在十八层炼狱里煎熬一般，极为痛苦。林之皓见状更是不明就里，暗中猜测：“他这是在干什么？练功还是疗伤？”不一会儿，却见怪人的脸又由红转白，继而又成蜡黄色，整个人一动不动，与死人无疑。

　　　　林之皓心中不解：“他到底是人是鬼？难道是民间传说的死后诈尸，又跑了出来？”也是他胆子大得惊人，竟然站在那里没有被吓倒，嘴里还喃喃的说道：“不对呀，大白天怎么会有鬼！？”

　　　　突然，又听“轰”的一声，怪人单掌击出，又把面前的一块石头击得粉碎。这一下，林之皓又被惊得目瞪口呆，张大嘴巴“啊”的一声脱口而出。原来怪人挥掌击石，用的竟是少林寺的达摩神掌。转瞬间，一个疑问在脑海里闪现：“他怎么会达摩神掌？”

　　　　哪知这一声呼喊早已惊动了怪人，头如木偶般转动，猛地见到林之皓顿觉得不妥，轻啸一声起身扑了过来。林之皓一见他面如死灰，吓得撒腿就跑。亏他的手脚依然利落，奔跑之时还不时地回头观望，却见怪人动作与常人无异，并无不妥之处，心中纳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是人是鬼？”

　　　　一口气跑到山脚下，岔口处正要返回院子，却猛然想到：“这怪人这般凶悍，跑回去仍是无用，要设法将他摆脱才行。”向左一拐，头也不回径直的沿着大路跑去。一路只顾疾奔不曾留意身后，跑着跑着，却不听有半点动静，心中疑惑，立马回头望去。只见怪人不知为何，岔口处便与他分了道路，不去追他，反而沿着另一条山路向半山腰跑去，心中不解，又问：“他到那里干什么去？”忽然又一想：“不好！琼华姑娘还在屋里，若是被他碰见岂不危险？”忙转身如豹飞般向山腰的院子跑去。

　　　　累得两腿发软，好不容易来到山腰，不见怪人，却见白须老者独自一人在庭院门前踱来踱去，边走边嘀咕着：“这两人去了哪里，如何都没了踪影？”抬头见到林之皓先是一喜，接着又问：“为何只你一人，那个圣女门的姑娘呢？”

　　　　林之皓一惊：“我走的时候还在，如何不见了？”

　　　　老者脸色一沉，像是责问：“你干什么去了？”林之皓不敢撒谎，答道：“我见缺了几味草药，便出去采药，却在山里碰见一人，行为举止很不寻常，刚才见到他朝这边赶来，担心琼华便跑了回来。”

　　　　老者不问琼华是谁，总之应是刚才那位姑娘，也不去细记，听他答话甚是满意，点了点头，说道：“也就是了。这么说来，那个姑娘是在他来之前走的，并未遇见此人。”却又惊呼一声：“不行，万一半路上被他碰见又该如何？那位姑娘腿上有伤，应该不会走得太远，赶紧去找。此人生性残暴，杀戮太重，要是被他遇见，岂不是不妙？！”

　　　　林之皓被他吓得心下一颤，忙应了一声，转身又朝山下跑去。

　　　　沿着山路疾行不足半里，便听一声轻呼入耳：“林之皓，别过去。”忙转头看去，只见琼华半倚在一棵树下，浑身灰土，头发凌乱，看样子像是刚刚摔过。

　　　　林之皓惊呼一声：“琼华姑娘，不老实在屋里呆着，如何来到这里？”便要上前扶她。却不知怎的，琼华不但不思起身，还频频向他眨眼，示意他留心背后。弄得林之皓心下茫然，忙止住脚步欲回头观望。可未等他转过身去，只听背后动静异常，一股阴风吹得他头皮发麻，吓得他忙把头一低，就势滚出老远，抬头一看，袭击他的正是刚才见到的那个怪人，正咧着嘴似要把他吞进肚里。怪人一掌击空并没有停步，轻吼一声又转身向他扑去。

　　　　怪人招数怪异，出手如电。任凭林之皓勇猛强悍，也只是五六招的功夫，便被他一拳打在左肩上，一个踉跄跌倒在地，碎石成堆的山地上接连翻滚，疼得他呲牙咧嘴，仰面看阳光耀眼，未及起身，又见一只大手如熊掌般猛地拍了下来，惊得琼华“啊呀”一声，三朵雪莲花流星般飞了出去，却因手臂酸疼失去准头，尽数的打在怪人身旁的大树上。

　　　　眼看林之皓要遭他毒手，忽见人影一晃，竟是白须老者闻声赶来，却不知他用的是怎样的手法，身形一转便欺到怪人身旁，挥手一挡，紧接着右手一指伸出，直朝怪人的腕部点去。看似平常无奇，却似有魔力一般，怪人的手腕尚未触到他的指端，便急速的缩了回去。

　　　　怪人似乎不愿与老者为敌，见他出手也不再纠缠，灵猿般一蹦一跳朝山下跑去。老者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略有所思的嘀咕着：“没想到这种武功这么厉害！但似此练功之法害人害己，还是不练为好。”

　　　　多亏老者来得及时，也算有惊无险。林之皓失魂落魄的望着逃下山去的怪人，又看了看白须老者，问道：“前辈，这是哪门子功夫，竟这般高妙？”老者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原本是绝世神功，他却不知练功的法子，终究不妥。”又看着他嘱咐道：“此人十分的凶险，千万要离他远些。”

　　　　林之皓适才险些摸到阎王的鼻子，能不刻骨铭心？点了点头，瞥眼见琼华还依在树下，忙过去搀扶。琼华面色微红，略迟疑片刻，却因自己的伤势经这样折腾一番，已是雪上加霜起身不得，便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老者仍做沉思状，一声不响的走在前面，看着年过半百，身子却极为硬朗，虽是上山路，也能健步如飞，如履平地。二人看在眼里，心中暗自称奇。

　　　　来到屋内，老者见捣好的药还放在桌子上，看着在林之皓的搀扶下坐在凳子上的琼华，问道：“你是担心药上有毒才不愿意敷药，而转身逃跑的？”琼华的身子已十分微弱，连说话的力气也无，哪里还能开口？

　　　　老者见她墨认，点了点头：“倒也是。换成别人也会有所防范的。”林之皓怕他怪罪琼华，忙替她解释道：“也许是刚才那个坏人突然到来，她还没来得及敷药吧？”老者闻听一愣，继而微微一笑，问道：“你们先前认识？”林之皓不好否认，便点了点头。老者哈哈一笑，又道：“认识还不信任你，难不成你们原先吵过？今日又在这碰上，真是一对欢喜冤家。”

　　　　琼华闻听此言，脸色立刻红润起来，把头转向一旁。

　　　　林之皓心想，前辈可能是世外之人，对世俗礼节毫不理会，倒也豪爽之极，真不好太放在心里。却听老者又道：“你放心。我虽不是少林寺的人，但也看得出来，这位师傅本性不坏，绝无害你之意。对于我嘛，我知道你是圣女门的人，和你无冤无仇，更不会为难于你。我也有一个你这么的女儿，深知为人父母不容易，怎会去害你？”见林之皓把药递了过去，不好再说，便嘱咐了一句：“你还是在屋里把药敷上，我们到外面去熬药。”

　　　　从前到后，琼华均一声未吭，等二人走后，又歇了片刻稍有了一些力气，才勉力宽衣，一边敷药一边暗中思索：“这位前辈到底是何来历？那个怪人武功已是厉害的很，自己刚才就吃过他的苦头，连武功大有长进的林之皓也只是勉强抵过三五招，他却能一招退敌，看起来，武功已是深不可测，似乎只有尊者方能出其右，可为何自己从未听过哪里有这样的人物？听话语，他和林之皓并非同伙，又如何聚在一起？又是如何知道我是圣女门的人？此人今天两次救我性命，看起来，他说对自己并无恶意，应该不是假话。可那个怪人又是谁？”一时间，诸般难解之事一起涌上心头。

　　　　老者虽与林之皓一起出来，可熬药的苦事却落在林之皓一人身上。费尽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