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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跃成凰:步步宫心-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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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李幼清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见她仍跪着，忙伸手将她扶起，“不必如此客气，你怎么会进宫来呢？”
张乐怡道：“回太子的话，臣女是这一届的待选淑女。”
李幼清闻言，心中更是喜悦，“你是待选淑女？”
张乐怡点了点头，又道：“哎呀，时候不早了，要是被姑姑发现我又要挨骂了，太子殿下，臣女先失陪了！”说罢，她福了福身，转身离去。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虽与当初相遇时感觉不同，可是那张脸总不会错的。他从未如此牵肠挂肚一个人，只是遇到她之后便一直挥之不去，如今却能在这皇宫里重逢，这一切不是天意又是什么？
“咳咳，殿下，人已经走远了。”云忠贤憋红了脸，也不知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李幼清正色道：“走吧，去储秀宫！”他本来无奈的心情，此刻也变得好了起来。到达储秀宫的时候，万贵妃正倚在花园里。身后站着的有林尚宫，以及各局女官，和若干宫女。
此次选拔淑女本有三百名，如今也只剩下五十多名留下待选。这五十多位淑女无论家世还是相貌，各个出类拔萃，顶尖的女子。
可是太子却对此事一推再推，万贵妃曾邀过他好几次，都被太子推脱了。本以为这次也会以失败告终，没想到居然成功了。想来还是皇上的话管用。
众女官及宫女纷纷朝着李幼清行礼作揖，“给太子殿下问安。”
李幼清温和一笑：“都平身吧。”
万贵妃也起身而立，见李幼清发冠有些歪了，还亲自替他整理。看上去好一副母慈子孝的画面。在场之人除了一众淑女以外，那些女官心里都是如明镜一般，不过只是逢场作戏罢了。
李幼清笑道：“近日俗事缠身，太傅教导东西太多，故而没有时间去向母妃请安，还希望母妃不要责怪儿臣才是。”
万贵妃道：“太子上进好学，于国于民都是一件好事。可是眼下本宫与你父皇最担心的不过是清儿你的婚事。”
李幼清仍然温和道：“让母妃和父皇为儿臣担忧，儿臣实在过意不去。所以今日儿臣决定选出一位温婉娴淑的女子作为太子妃。”
万贵妃显然是有些吃惊，不过很快反应过来，“这里的淑女各个拔尖，不知太子心中可有心仪之人？”
李幼清放眼看去，只见张乐怡正站在第四排的左手第五的位置。他自然没有一下子就选中，先是不动声色，假装看上几个，随后才走到张乐怡身边。
万贵妃是明眼人，一看便明白。让宫女将张乐怡领了上来。张乐怡暗自窃喜，但知自己必须要镇定，不能丢了颜面，因而踏着碎步走上前去。毕恭毕敬的朝着万贵妃见礼。
“果然是个好相貌，看起来便是个蕙质兰心的人，你叫什么名字？”万贵妃嘬了一口茶，轻声问着。
张乐怡福了福身道：“回贵妃娘娘的话，小女张乐怡。家父曾与高祖驰骋沙场，故而拜为永乐候。”
永乐候？
万贵妃眼里闪过一丝精光，随即笑了笑：“前些日子听皇上提及过，张家被灭门的惨事。如今尚在调查。听说是为了兵符之事，你可知吗？”
张乐怡如实道：“当日失火之时，臣女正于上京的路上。之后才得知家里已遭变故，爹爹娘亲以及一双弟妹也都……葬身火海。”说到此处，她便泪如雨下。
万贵妃挑了挑眉，又看了看李幼清的面色。难道他早就知道这个张氏是永乐候的女儿？因此才想立她为妃，如此便掌握了兵权？可是见她这个样子也不像知道兵符下落的人，还是说她是故意演戏给本宫看？
你想要兵符，我偏偏不让你得逞。想到此处，万贵妃拍了拍张乐怡的手背，“你放心，皇上一定会给你们张家一个公道。至于这太子妃位一事，你也知，一旦选定便不可更改。所以本宫要根据各方面的综合条件来确认，你是否能成为清儿的良配。”
张乐怡显然没有料想到万贵妃会说这样的话拒绝自己，她无助的看向李幼清，实在惹人心疼。李幼清永远记得前一个月万贵妃派出杀手刺杀自己，被眼前女子所救的情形。
虽然二人前后姓名不对，却也能理解，毕竟是女子，对于不认识的陌生男人，就算用假名字也是正常的，所以他并不追究。可是今日却还能遇见，无论如何他都要把她留在身边。
“母妃……”
万贵妃道：“清儿，选妃之事重大，还需要与你父皇，母后，皇祖母等人商议之后才敢决定。”
李幼清皱了皱眉，可是仍然不动声色，只是微微躬身施礼：“既是如此就由母妃决定吧，儿臣还有琐事尚未处理，先行一步。”说着他便与云忠贤转身而去。
万贵妃也不留他，她也知道一些进退，若是把他惹急了，最后结果也是两败俱伤的。因而面子上总要过的去的。而且段志昌也说过，让自己务必想办法得到兵符。一念及此，她朝春香使了个眼色，春香便端着一个托盘走了出来。红色的绸布上摆放着一支琉璃梅花钗。
………………………………
第三十四章决策
她将之取下，又拉过张乐怡的手，“你也知道，现在的太子妃便是将来的皇后。如果没有靠得住娘家，又如何保住自己的后位？本宫当你是自己人，才与你说这些。于太子来说，既然他心仪你，无论如何，本宫都会想办法帮你去过皇上和太后那一关的。”
张乐怡闻言，感激涕零道：“那乐怡便谢谢贵妃娘娘了。”
万贵妃笑了笑，又将钗子插于她的发髻上，再左右看看，又道：“果然是一个妙人，难怪太子钟情于你。”
张乐怡跪地谢恩，心里还在想着要如何飞上枝头的事。万贵妃也另外挑选了一些玉镯玛瑙等饰物赏给了众淑女，之后才折回永宁宫去。
一些淑女见张乐怡如此得宠，便都来巴结于她。她一一应付着，可是对于有些人也不给好脸色，毕竟张家失势，总要低人几分，如今她得到太子的倾慕和万贵妃的青睐，还不好好抓紧机会威风一把？
不过事情之后她又开始想起方才在御花园的事情，听那个幻术师的话果然没错。只是跳了一支舞就笼络住了太子的心。她有些沾沾自喜。
至于这个太子嘛，虽然不如她想象中威风凛凛，可也是个面如冠玉的俊俏少年。只是多了几分儒雅的气息，丝毫没有帝王之风。方才他一个劲的喊自己为婉萱莫非他早与张婉萱相识？
张乐怡盘算前后，也想通其中之事，没想到这当上太子妃果然还是要靠张婉萱这张脸。想到此处，她不由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肤如凝脂，雪白无暇。
李幼清快步走出储秀宫，从小便是如此，但凡他喜欢的万宁儿总是不肯成全自己。什么太后皇帝的，无非都是她在捣鬼！云忠贤见太子生气，急道：“殿下，切莫忘了纪妃娘娘临终前的话。”
他那双明亮温和的眼睛很少露出如此阴戾的眼神，他紧紧握住袖子，“孤没有忘，永不会忘！”
云忠贤知道他是个恪守本分又十分自律的人，因而也不再多言。好一会儿，李幼清才平复了心情，道：“眼见快下午了，咱们还是先去御书房吧。”
“是！”
回到御书房的时候李修远早早就已经在等候，而他得到的消息却是江南那边已是灾情告急。这十万两白银是非拨不可了。可是这总归是治标不治本，因而他又让梁芳去催促李幼清。
李修远坐在上方，工部尚书魏国华，以及吏部侍郎司马善，御督使郑玄等人都在商量对策。然而事情最终是有了方案，却仍然不可实行。原因很简单，以他们所言的方法去做的话，不仅费时费力，还不一定能彻底治住这个水患。
“一遇到事情便推来推去，平时你们的鬼主意不是最多的吗？”李修远早已怒不可遏，将奏折甩到了地上。
魏国华身为工部尚书，主管水利，自知此事也是脱不了干系。可是一时半会又想不到合适的人选。
李修远道：“魏国华，你快点拟订个方案出来。”
司马善躬身施礼道：“皇上息怒，这方案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拟订的。方才微臣听说您已让太子和五皇子想办法，不如咱们再等等二位皇子。”
魏国华闻言，不由皱眉，好你个司马善。这正值燃眉在即，你却将此事推给李幼清和元儿。李幼清倒也罢了，居然还把元儿也计算进去。如今这个关头上，要是有办法解决，无非是一顿褒奖。可若想不出办法，这个锅可就成了元儿和李幼清去背了。
司马善意味深长的瞅了魏国华一眼，又道：“魏大人，您觉得老臣此话对与不对？”
魏国华笑道：“司马大人所言本就不错，凡事能者居之，八皇子年龄尚小，无法为皇上分忧，这个重担也只能落到太子和五皇子肩上了。”
郑玄不咸不淡道：“恐怕你们还忘了一个人吧。”
众人朝他看去，郑玄只是微微一笑，却又不再说话。李修远皱了皱眉，后宫如此，朝堂也是如此，这样治国，只会毁国！他甩了甩手，“梁芳，快去请太子。”
郑玄不由唏嘘，这个烫手山芋终究还是落到了太子身上。
梁芳见李修远此次是真的大发雷霆，也不敢耽搁，低着头就往门口走去。可是刚一出去便迎面碰上了李幼清。云忠贤身手敏捷，顺势一推，将他推到在地。
“哎哟……杂家的屁股诶……”
李幼清忍住笑意：“梁公公怎么这么匆忙？”说着他又朝云忠贤道：“还不快给公公赔礼。”
梁芳急忙起身，摆了摆手，“哎哟不必了不必了，太子爷，皇上这会子正发脾气呢。”
李幼清已猜到他为何发火，也不待与之多言，便抬脚走了进去。见三位大臣也在，彼此互相作揖见礼。
梁芳道：“皇上，太子来了。”
李修远摆手：“朕看到了，清儿，朕方才闻得消息，江南那边已是泛滥成灾，事态紧急。”
李幼清心中已是明了，又道：“那父皇与众位大臣可有什么解决施救的办法？”
魏国华道：“如今除了拨款别无他法，至于如何疏通河道，还需要再与工部同僚商议方能定夺。”
李修远道：“元儿怎么还没有到？”
梁芳一脸为难道：“五皇子说今天下午受凉，现在还在发烧来着，想必是来不了了。”
“混账！”李修远又是一顿低吼，桌上的宣纸漫天纷飞。就像李幼清所见到的那个黄衫女子一样。两旁的宫女小心翼翼地拾起纸张，又乖巧的退立一旁。
若是别人，于此时定会趁机做点什么，才不会浪费这样一个机会。可是李幼清到底是李幼清，对于自己的兄弟，他始终心存爱护。他知道李修远的脾气，这五皇弟必然又讨不到好果子吃了。
魏国华拱手道：“皇上息怒，也许五皇子是真的……”
“闭嘴！谁也别想偏袒他，等此事了结，朕定要让他好看。”李修远脸色十分难看，在场之人也不敢再妄动。李幼清想了想，道：“父皇，此事水患乃燃眉之急，还请父皇保重龙体。”
李修远这才坐下，喝了一口茶，平复了一下心绪。“清儿，你身为太子，难道就没有一点好的提议？”
李幼清拱了拱手，不紧不慢道：“儿臣以为现在拨款是必要的，可是拨款的同时还需要做到两点。”
众人闻言，也都来了兴趣，李修远下意识道：“做到哪两点？你接着说下去。”
李幼清站直了身体，又拱手道：“其一，派出一名不图名利又比较务实的官员前往江南。其二，梳理和建立多个水道，对上游水道引导到别的地域或者限流再进行调度。”
此话一出，不仅是李修远，就连在场的三位大臣也是惊异的看着李幼清。想不到这个平时体弱多病的太子居然是心中藏志之人，此番言论恰到好处。
李修远闻言，沉默良久，他方才所说那番话自己也曾想过，但具体实现也并非简单的事。而且最主要还要派出合适的官员。
其实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这几个儿子中没有谁比幼清更加适合做皇帝。为何自己竟然还是想试探他呢？
魏国华道：“太子所言极是，这无疑是当下最好的办法。可是具体实施方案恐怕还要再商量。”
………………………………
第三十五章决策（2）
李幼清皱眉道：“尚书大人，你身为工部尚书六品大官，现在却一味的拖延，这是一个朝廷官员应该做的吗？至于方案也根本不必商量，孤已经草拟好，只待你配合孤一同治理此次水患便是。”他说话仍然很温和，也看不出有什么情绪的变化。可仅是如此，却有一种常人不及的威慑力。
郑玄道：“老臣觉得太子提议很好，愿协助太子治理此次水患，还望皇上批准。”
李修远道：“可是具体方案，清儿你可否与朕和在场大臣说道一二？”
李幼清正色道：“其实很简单，水患再于防远胜于治。现在事态紧急，我们大可以在上游设置水库调洪蓄容，中游植树造林、保持水土、下游疏通河道、加固堤坝。”
“真妙啊……”连司马善也不禁赞叹起来。即使魏国华不愿承认，可是掌管工部以来，这也是他第一次听到如此实际的治水方案。
李修远道：“此事不宜再拖，可是此次治理还需要派出一名可靠的大臣。太子心中可有人选？”
李幼清想了想，又看向魏国华道：“魏大人，你们工部可有一位叫做陈真的人？”
魏国华道：“回太子的话，好像是有这么一号人物。”
李幼清又看向李修远，“那就是了，儿臣以为陈真早些年曾梳理过黄河水患，虽然治理无果，可是想必经验也要比其他官员要丰富。儿臣以为此次可由他出面，再有郑大人督工，魏大人从旁协助。”
李修远愣了愣，神色复杂的看着李幼清，这个真的是他这么多年默默无闻的儿子吗？想不到他的儿子真的是有大智慧的。果然是你生的孩子，就像野草，在哪里都能生根发芽。不仅如此，还锻炼出一副好性子。灵儿，你若是在天上看见，是否该欣慰了？
李幼清意识到哪里不对，又道：“父皇，儿臣越界了。”
李修远摆手道：“无妨，你身为太子本就应该协理朕打理朝政。如今你有这么好的建议，朕心甚悦。”
李幼清道：“儿臣只是不想那么多黎民百姓受苦，若此法可行，不仅能救回许多生灵，也不会让国库空虚。”
李修远道：“难得你心系天下。”
众臣道：“太子仁德睿智，乃我姜国之福。”
李修远道：“此事不宜再拖，其他的就按照你所说去准备，至于赈灾，朕想派你去。”
李幼清闻言，心里有些没底，上一次便是出宫办事，却受到万贵妃的追杀。这一次……
李修远见他发起了呆，忍不住喊道：“太子你怎么了？”
李幼清急忙点头：“是，儿臣即刻着手去办。”
李修远又挥了挥手，“都下去吧。”
李幼清和云忠贤快步走出御书房，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方才就像刚刚上过战场一样。真怕李修远会不采纳自己的建议，也害怕他会拒绝自己所提拔的人。
云忠贤道：“看殿下的样子，此事应该是成了。”
李幼清看着远方火红的夕阳，“成了，这只是咱们的第一步。如果此事成了，陈真必然会受到嘉奖。方才我也将顺水人情丢给了郑玄。”
云忠贤道：“那郑大人是什么反应？”
李幼清道：“那边风景不错，我们去那边等他吧。”
说罢，便只身前往湖心小亭之中。河里的锦鲤各个生龙活虎。李幼清拿起岸上的鱼食便投喂进去。随后又吩咐宫女去沏壶上好的龙井来。
云忠贤也盯着河里的鱼看去，只见一条个头肥大，身形粗壮，全身的鱼鳞泛着金色的微光，头上似还有龙须的锦鲤从水中跃出。
他道：“这是好兆头，这是龙鱼。”
李幼清笑道：“想不到你也如此迷信。”
云忠贤也只是笑笑。他跟在李幼清身边十年了，十年来他一直都是沉默寡言。就连李幼清也摸不透他心里的想法。可是这么多年跟着李幼清出生入死，时时徘徊于生死边缘，二人也早已有了别样的默契。
郑玄朝着这边走来，见李幼清正悠闲的在此喝茶。他便拱手道：“太子还有心情在这里喝茶，难道此刻不应该去着手办理水患之事吗？”
李幼清端起一杯茶递给了郑玄，温和道：“郑大人，这是上好的雨前龙井，除了父皇也只有东宫才有。听闻你素来喜欢品茗，不如你就来品一品？”
郑玄愣然片刻，随即急忙接过茶杯，又立马道谢，“那老臣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茶确实是好茶，老臣别无偏好，唯好这口。”郑玄美滋滋的品尝着。
李幼清道：“既然大人喜欢，孤便将此壶茶水赠予大人，待他日跃过龙门，孤便将整个江南所有的名茶都倾囊相赠。”
郑玄何等聪明之人，闻得此话，先是一愣，随即又是一惊。这才起身欲跪，却被李幼清拦了下来。李幼清笑道：“郑大人劳苦功高，却一直屈居人下，孤知你心中抱负，却不知您知不知我心中的抱负？”
“太子对老臣这番厚爱，老臣必定不会辜负。”
李幼清笑了笑，不再言语。这又让郑玄心里十分没底，他忍不住道：“恕老臣冒昧问一句，太子是知道老臣会来？”
李幼清再次笑笑，不置可否。而后又与之说了几句，这才与云忠贤转身离去。而这一刻，郑玄也在心里做出了抉择。
暮色暗淡，残阳如血，黄河边上如镶金边的落日，此时正圆，光芒四射，刺人眼膜如梦似幻，好不真实。就像李幼清一样，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无论如何相处也始终看不透他。这是云忠贤的感觉，可是即使如此，二人还是有着一种特别的信任，无法言说，也不需言语。
二人准备往东宫而去，李幼清却又忽然停住了脚步。云忠贤识趣道：“属下先回去让田管事替您打点。”
李幼清点了点头，便转身往夙清宫而去。那是一个众人唯恐避之不及的地方，称之为不详。然而那里却也是他长大的地方。至少八岁以前他和他的母亲纪灵儿就住在那里。
云贵人的事情有些久远，自她死了之后就不再有人敢踏足。万贵妃当年就是因为这一点，也并未彻查纪灵儿身怀有孕之事。也亏得太监张放心存一念仁善，偷偷放过纪灵儿。这才留下她腹中的孩子，以及悄悄偷摸着帮她养大。
所以对这个地方，他从来不觉得害怕。除了已故的母亲和张放，他也觉得云贵人也是他救命恩人之一。因而每每出远门，或者做什么事情之前，他都会来这里。或许是习惯，或许是有怕意，或许是他觉得纪灵儿仿佛还在这里，不曾离开过。
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一路走来花圃里开遍了映山红，杜鹃花。大朵大朵，争奇斗艳。然而临近夙清宫时，却多了几分萧条之感。
地面的沟壑里布满了青苔，那些枯枝败叶腐烂在泥土中。可是当他站在夙清宫门口时，却发现牌匾已经被重新上了漆，庭院里已经被清扫干净。还有大朵大朵的山茶花，有的落在地上，满地鲜红，有的在枝头摇摇欲坠。
娘回来了……
………………………………
第三十六章出行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不待多想便径直走了进去。其实夙清宫并不大，像一个工字。进深三间，回廊五间，以及偏殿正殿而已。再往里走，院子里挂着许多潮湿的字画。有山有水还有美人图。他自然认得，那些画全是出于自己的手笔。画中的美人也不是其他，正是自己已经模糊了记忆的娘亲――纪灵儿。
当风起的时候，字画便随风飘荡起来。李幼清穿梭在里面，似在寻找着什么，可当最后看到一个粉色的背影，他毫不犹豫的冲了上去。
“娘……”
张婉萱回头看去，却正好对上他那双明亮的眼睛。可是他的眼睛又随之黯淡，眼底再无方才那种期望。
李幼清也说不上来是失望还是什么，心情有些复杂。他虽知道纪灵儿永远不会回来，可是眼前这个人却能给他一种平静的感觉。好像只要看到她，就像回到那个时候一样，就像母亲还在自己身边一样。
张婉萱福了福身：“您不该来。”
李幼清道：“你又为何会在这里？”
张婉萱苦笑：“上次偷摘草药之事败露，故而被罚。”
李幼清看了看周遭，“这些画是……”
张婉萱道：“我瞧见屋里有许多这样的字画，我觉得这个作画的人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因而奴婢心里是佩服的。虽然大多都已经潮湿，但我想晒一晒，也许还能补救一些回来。”
李幼清怔怔的看着张婉萱，心里却又有些怅然若失。他随手拿下一幅画，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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