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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世争雄-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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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这事你如何看？”皇帝尽量放平缓语气，慢慢问道。
“陛下，此时臣已经和太尉和尚书大人有过议论，但并未商议出办法。流民北迁，其根本原因是流民在江南没有土地，没有生存之法，不得以才背井离乡，远迁河北。若是朝廷不能解决流民的土地问题，不能让流民在江南有所依靠，不能让流民在江南生存下去，流民的问题就无法彻底解决。而土地，江南大多的良田，却被朝廷各大家族几乎瓜分殆尽。”谢安平静说道。
“实不相瞒，陛下，各位臣工，我等世家大族就是造成流民问题的根本。我谢家一个普普通通的弟子谢琰，仅仅是打着谢家的名头，一个月就在建康抢夺了三百亩良田。这仅仅是谢家一个普通子弟，诸位大臣可以扪心自问，自己家族里有没有像我谢家这样的不肖子弟，又有多少？这么多的世家子弟，又在江南强行夺取了多少土地，造成多少百姓一夜之间变成流民？谢安不怕大家笑话，谢家愧对先祖的教诲，臣已经把谢琰打发到前军效力，也把他抢夺的土地返回给了百姓。但谢家其他子弟，还有没有类似的事情，还有多少，臣没有数据。”谢安缓缓说道。
“这就是我谢家的子弟，臣愧对朝廷，已经拟好告老还乡的奏折，请陛下责罚！”谢安出班，跪倒在地。
群臣哗然。
侵夺良田，强拉壮丁，有哪个世家不曾做过？有哪个世家能少得了？谢安的坦白，简直就是鞭打他们的面皮，阵阵火辣。
王彪之眼睛冒火。
司马道子只是在说流民问题，而谢安直接引到了世家大族的身上，看这样子是要让各家族退回夺取的良田了。其他家族的事情，王彪之或许不是很清楚，但王家的庄园，都已经变成了一个个秘密的私兵基地，若是退回，王家的图谋将彻底落败，甚至还会引火烧身，这是王彪之万万不能允许的。
“丞相大人自责过度了。陛下，不肖之子，哪家没有？若是因家里出了个别的不肖子弟，就引咎辞职，那我朝廷还能剩下几人？臣请陛下驳回丞相所请！”王彪之出班奏道。
“尚书大人言之有理！谢家宝树，偶有黄叶，也是难免。丞相大人督查族人自律即可，岂能一走了之，辞职不干啊！”司马道子也假意笑着说道。
眼看王彪之和司马道子都在替谢安求情，群臣顿时纷纷开口挽留谢安。
“丞相冰心，朕知道，群臣都知道！爱卿，这朝廷还是需要安石公，没有你安石公，朕如失手足啊！爱卿，赶快请起！”皇帝笑道。
谢安长叹一声，缓缓站起。
“陛下，氐秦虽然败退，但关中、豫州、兖州和徐州大部都落入了征虏将军张回的手上，其实力在短短两个月内就迅速提升了不少。而朝廷连番大战，折损将士有十五万之多，多年积攒的钱粮，也被消耗大半。征虏将军虽奉朝廷为尊，但其治下军政民政与朝廷大不相同，此为朝廷隐忧之一。”谢安深吸口气，慢慢说道。
“连月来江南北迁的流民百姓，至少有十多万人。这些流民百姓都是冲着征虏将军按人头分发土地的政令去的。朝廷一日不解决流民问题，则朝廷就将一日日衰落下去。哪怕暂时封锁道路，阻止流民北迁，也只能是暂时的，长期看来，不仅不能解决流民问题，反而会加快朝廷属地内流民的流失。此为朝廷隐忧之二。”
“朝廷连番大战，损兵折将，实力被削弱，但各地督抚，尤其是荆州刺史桓冲的实力却得到了加强。荆州如今拥兵不下二十万，据臣估计，这几年桓冲从河北购买的战马多达十万匹。有了这么多的战马，荆州军的战力就可以至少提升二到三成，与朝廷相比更有优势了。此为朝廷隐忧之三。”
“征虏将军在长安发出大考授官的消息，已经散布到了扬州。每日都有士子和武夫北渡长江，去往长安应考。陛下，朝廷治下人才如此迅速流失，这比流民问题更为严重啊。除非朝廷能调整九品中正制，给予寒门士子以伸展空间，否则无法阻止士子们去投奔征虏将军。此为朝廷隐忧之四。”
“陛下，列位臣工，我大晋朝廷现在虽然看着风平浪静，实则危机重重。当此之时，朝廷若不能尽快解决流民问题，安抚百姓，收拾人才，编练新军，一旦有事，朝廷何以御敌？淝水之战，我们胜利了，但是下一次的大战呢，谁敢保证必胜？以朝廷现在的家底，一次战败，就可能是万丈深渊啊！”谢安大声说道，脸色通红。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陛下，真的不多了！”谢安几乎是振臂高呼。
皇帝深受震动，谢安的话，他或多或少都知道，也时常一个人静静思考过，但从没有像谢安这样系统、这样全面的串联在一起。
危机四伏啊，皇帝突然觉得腿肚子有点疼，他狠狠跺跺脚，再次看着众臣。
很快皇帝的脸色更难看了。
大臣们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虽然也有几分紧张，但并没有什么惊恐，依然风轻云淡，从容自若。
这帮混账，他们肯定和荆州的桓家都有联系，哪怕桓家取代了司马家族，他们的荣华富贵一样可以保全！
皇帝再看看谢安，通红的面色正在消退，一丝苍白涌上谢安的脸庞。
看着有些无奈的谢安，皇帝突然有些心慌。
若是没有谢安，没有谢玄，桓家是不是早就打到建康了！
“退朝！”皇帝长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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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 叔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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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玄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茗一口，一股清香弥漫嘴边。
谢安静静的坐着，也喝了一口。
“幼度，这次把你召来建康，实在是迫不得已啊！”谢安叹道。
“安叔，我大军驻扎在彭城，虽然对面就是五万汉家军，但双方还是很友好。这个月，征虏将军又给我送来了五千战马，甚至还有两匹汗血宝马。我这次回来，带回来一匹，就留给安叔吧”
“这张回确实厉害啊，连我谢家的玄帅都对他这么有好感！可见确是人杰啊！”谢安大笑道。
“安叔，你是没有和张回接触过。这个人年轻，并不傲气，平易近人，不做作，肯务实，坦诚待人，很容易就能获取好感。我只是去年因刘牢之的事情和他接触了两天，但到现在，对张回的点点滴滴，我都记忆犹新。还有他的军师王猛，也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谢玄回忆着张回王猛，不由自主的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
谢安很是吃惊。
这个侄子，是他最得意的谢家子弟，也是他最看好的后人。
这绝对是一个心高气傲的人，绝对不是一个轻易夸奖别人的人，尤其是竞争对手，或者说潜在的竞争对手。
但这也正是谢玄的过人之处，对于自己的竞争对手，他总是非常非常小心的斟酌，在他的敌人还未到面前时，他已经对敌人了如指掌了。
符融在谢玄面前，没有任何的机密可言，因为谢玄对他非常了解。
张回也一样。
谢安甚至坚信，若是此刻让谢玄和张回对阵疆场，谢玄肯定会比张回更从容，更自信。
也正是出于对张回的了解和揣摩，才会让谢玄如此喜欢张回，喜欢这个才认识两天的潜在对手。
“幼度，我看得出，你是真心的喜欢张回，甚至若不是因为你是谢家的人，是朝廷的人，或许你此刻就是张回帐下的大将了！”谢安笑道。
“安叔说的是。张回征战大漠，扫平朝鲜，收复西域，都是我梦寐以求的大战。说实在的，侄儿在心底不止一次设想这些大战应该如何来打，如何排兵布阵。我收集了几乎张回指挥的所有大战的信息，对他的指挥能力十分佩服。”谢玄由衷说道。
“可有对比？好好说说！”谢安也来了精神。
“张回擅长骑兵战术，尤其是近期，他都是以骑兵的狂飙突进和突然袭击来决定战场胜负，与三国的温侯吕布非常类似。但是在其起兵初期，却是以步军战术见长。尤其是步军，侄儿隐隐约约能看到三国时期高顺将军的陷阵营战法。就张回个人的武功，非常有三国时曹魏五子良将张辽的身影，与张辽的无回刀法非常类似。侄儿由此判断，张回很可能是张辽的后人，而张辽也留下了高顺和吕布的战法。张回手下的头号大将赵宝，使用的就是大戟，很有当年温侯的一些风采。”谢玄兴奋的说道。
“照你这么说，这张回也算是名门之后了，也算是差一点的世家啊。为何他对世家大族如此反感啊？”谢安问道。
“安叔，当年朝廷南迁，丢弃了河北千万黎民百姓，任由胡人屠戮，张回的亲族也被杀戮一空。或许是因为这样，张回才迁怒于世家大族。毕竟，当年的五胡乱华说到底，是朝廷无能，是世族误国。作为一个武人，对这样的朝廷和世族，想要没有怒火，是不可能的。就是换了我，也一样。”谢玄轻轻说道。
“你不一样。哪怕你和张回调换，你也是一个顾全大局的人。或许，正是由于你过度的考虑大局，所以在某些事情的处理上，你的魄力远远不如张回。比如淝水大战，换了张回他也能胜利，而且他会把胜利果实看得紧紧的，绝对不会给别人抢夺的机会。若是你是张回，你参战的时机肯定更早，甚至你不会等淝水之战结束，你就会全面展开对氐秦的大战。如此，你或许能够获取一样的战果，但你是损失肯定会比张回大得多！不是因为你能力不足，而是你考虑的太多。有时候，我甚至在想，或许谢家给了你太多的顾虑，限制了你的天赋。”谢安含笑说道。
“若我要和张回大战，我会把他引入江南水网之中，让他的战骑发挥不出战力，让他的步军在沼泽里无法展开，如此我才会和他决战！若是在陆地上，除非有天堑可守，我不会和张回决战，绝对不会！”谢玄认真说着。
“幼度，你如此清醒，叔父为你高兴。只是我谢家，也只有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其他人，哎，不堪大用啊。”谢安叹道。
“谢琰的事，侄儿知道了。其实根本不是谢琰一个人这样，几乎他们同辈之人都是这样做的。这江南十年不到，就多了几百万的流民，都是我们这些世家给害的。一想到这里，侄儿就觉得五内如焚，难以入眠。”谢玄有些惭愧。
“谢家宝树，偶有黄叶，连朝堂都这样说了。看来，谢家的风光也开始消退了。幼度，我上次跟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谢安问道。
“侄儿谨记在心，不敢有一刻忘怀：民族与朝廷，民族为重，朝廷可弃；朝廷与家族，朝廷为重，家族可弃；家族与个人，家族为重，个人可弃。”谢玄站起，一字一句说道。
“很好，你能把个人得失和家族的荣耀联系在一起，我很欣慰。幼度，我的身体，近来变化好多，都是岁月不饶人，朝廷的事务太多，我扛不过来了。我若离去，谢家就由你来主导，记住我的告诫，好自为之。”谢安轻笑一声，郑重说道。
“安叔，你只要向朝廷告病修养，肯定能恢复过来的！我知道，您就是忙的！”谢玄赶紧安慰。
“幼度，你说错了，我不是忙的，是愁的。朝廷的困境，我一清二楚，但却受制于世家的牵制，竟不能解决。明明知道症结所在，就是无法解决。朝廷之忧，已在眼前；家族之忧，只能留给你了！”谢安有些歉意。
“若是朝廷不可保，家族不可保时，我当如何？”谢玄起身问道。
“还是那句话，民族为重，百姓为重，至于朝廷和家族，随它去吧！”谢安叹道。
谢安举起茶杯，轻轻喝着。
谢玄突然发现，谢安的手上，居然冒出了几块老人斑。
谢玄慌忙举起茶杯，一滴眼泪落在杯里，再也无法坚持，终于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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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 君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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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冲也很痛苦。
自从哥哥桓温去世，桓冲就继承了桓家的基业，将整个荆州纳入掌控，与建康朝廷分庭抗礼。
淝水大战，桓冲知道一旦谢玄败北，荆州将独自面对氐秦的数十万大军，万难抵挡，力主配合朝廷出兵夹击符融。
桓冲未能说服桓氏宗族，尤其是侄子桓玄的强烈反对，导致桓家对桓冲很是不满。
桓玄是桓温的幼子，深得桓温喜爱，也被誉为桓家的明日之星。
桓玄确实优秀，相貌雄伟，颇有英气，多才多艺，博览群书，尤其是文墨轻盈，在荆州乃至江南的士子之中威望颇高。
桓温当年久镇荆州，士子归心，三次北伐，武功赫赫。一次北伐，攻入关中，若非符融拼命，加之桓温醉翁之意不在酒，否则长安早被攻克；二次北伐，直下洛阳，胡人兵马，望风披靡，当真是威震华夏；三次北伐，遇到一代名将慕容垂，桓温败北，大军损失过半。
也多亏了慕容垂的阻击，否则桓温若是能得胜回师，很可能司马朝廷就得改朝换代了。
桓温病逝，桓冲接掌荆州，十多年了，荆州军明面上还是二十万，但战马却足有近十万匹，已经成了江南最大的势力，甚至建康朝廷都不敢轻易发令给荆州，俨然独立王国一般。
桓冲没有大志，没有九五之心，也不认为桓家有君临天下的本钱。
桓冲早年与谢安、谢玄深交，与王彪之、司马道子也来往不断。
桓冲深知，虽然建康朝廷腐败透顶，世家大族贪得无厌，但有谢家叔侄在，有王彪之的辅佐，建康朝廷就稳如泰山，哪怕它的军力不如荆州。
但是桓家不是桓冲一人能够左右的。
至少桓家人对桓温的感激之情，已经明显转移到了桓温之子桓玄的身上，而桓玄的优异，又促使更多的桓家人对桓冲模糊的朝廷策略甚为不满。
建康朝廷早已没落，桓家人都知道；
桓家的军力已经超过建康，桓家人都知道；
桓家治下的荆州远远超过朝廷治下的扬州，桓家人都知道。
如此，还要朝廷干什么？
司马家族能够取代曹魏，桓家如何不能取代司马家？
若非当年桓温布置不及，此刻在建康号令天下的就是桓家了，哪里还有司马家族什么事？
既然桓冲无取代司马家的志向，何不让位与雄心勃勃的桓玄？
若非桓玄年幼，接替桓温的肯定是桓玄，哪里有桓冲什么事？
桓玄多年的小动作，从未逃过桓冲的法眼，但对这个侄子桓冲也很喜欢。
桓玄要替换自己的举动，桓冲从未阻止，甚至没有理会，若是他能带领桓家更进一步，实现大哥的夙愿，是不是也算好事一桩呢？
桓家，是一飞冲天，还是直入地狱，桓冲没有定论。
正因为没有定论，所以他纵容了桓玄的野心，放松了对家族的掌控，让桓玄一步步掌握了桓家的大权，但是荆州的军政、民政依然牢牢掌握在他桓冲的手里。
“灵宝，现在朝廷有淝水大捷，势头正猛，此时与朝廷翻脸于我桓家无益。这桓家早晚是你的，叔父我老了，心气不足了，以后这荆州就由你来做主。但是，现在你必须安分点。别闹了，好吗？”桓冲看着眼前端坐自如的侄子，耐心说道。
“叔父，你只看到了淝水大捷，却没看到更深的问题。谢玄是打败了符融，朝廷声望更高，这不假。但这一战也消耗了朝廷多年积蓄的物资，尤其是司马道子的北伐，几乎让建康朝廷成了空城。如今谢玄出镇彭城，与张回的徐州驻军对峙，建康的防守反而最为薄弱。不瞒叔父，侄儿和建康的世家一直联系不断，若是我桓家东进，建康就有人接应。覆灭司马家族，易如反掌。”桓玄坚定的说道。
“灵宝，建康的世家不可信。你以为有了贿赂，王家就真的会响应你？王家自己也蓄养了大量的私兵，他在等你攻打建康，借助你的手消灭司马家族，他再驱逐你，这样他王家就能君临天下了，这是借刀杀人之计啊！”桓冲摇头道。
“王家利用我，我何尝不是利用他王家？我荆州二十万大军，顺江东下，势如破竹，何人可挡？不要说司马家族，就是王家，我也会一并铲除！”桓玄冷笑道。
“以我荆州的二十万大军，打下建康容易。但是，一旦你攻克了建康，那北面的张回就彻底没了约束，他可以迅速南下，一路攻击我荆州，一路讨伐建康，如此，你怎么抵挡？难道我桓家多年谋划，你要拱手给张回做嫁衣不成？”桓冲大声说道。
“叔父，我为什么要买这么多的战马，就是为了应付张回的大军！现在，我们有十万骁骑，足以匹敌张回。我江南水网纵横，不利于张回的骑兵作战，在江南和张回决战，我军定能获胜！只要张回战败，我们就可以顺势北伐，抢占中原，如此我桓家大业可成！”桓玄兴奋的说道。
“灵宝啊灵宝，你可知道张回已经在青州组建了水师？你可知道他的水师都督是谁？周望，就是那个被你驱逐的无路可逃、只能在长江落草为寇的周望！灵宝，你调集了两万水师，用了几年时间来围剿周望，结果还是被他逃了！如今，这周望已经是五万水师的都督，他若是南下，你能抵挡吗？不要意气用事，要多考虑考虑，不要把桓家多年的经营拱手让给张回！不要小看张回！”桓冲耐心苦劝。
“叔父的教诲，侄儿谨记。但是叔父，我桓家要想更上一层楼，必须时刻准备，不能有稍稍的松懈。叔父，你这几年老是强调要和建康朝廷和平共处，已经让很多族人失望了。”桓玄低头说道。
“只要我桓家没有起事，建康朝廷就仍然是君，我桓家就仍然是臣，君臣大义，岂可一日忘怀？我桓家为何能在荆州站稳脚跟？不是因为我们兵强马壮，而是我们一直坚持朝廷正统，一直坚持臣子本分！我们可以不去朝贡，可以不理会朝廷的旨意，但我们必须承认朝廷就是朝廷！”桓冲大声说道。
“君臣大义，是我们桓家笼络荆州士人的工具，必须坚持，哪怕起事，也是要为君分忧，清君侧而已，绝对不是要覆没朝廷，你明白吗？”桓冲厉声高喝。
“叔父高明，侄儿谨记。”桓玄点头，终于明白了桓冲的心思。
君臣，君臣，先消灭了臣，才能再消灭君。
这就是君臣。
桓玄大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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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际会长安 第一节 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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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自从大晋仓皇南逃之后，长安城就彻底陷入了不断的兵灾之中。
连年战火煎熬，让这座古老的城市承受了太多的灾难。
即使氐秦彻底占据关中，长安依然深处水深火热之中。
直到苻坚继位。
苻坚在长安口碑极好，他阻止了氐族贵族毫无节制的土地贪婪，给长安百姓留下了耕作的希望，让长安百姓有了粮食；他严厉打击了肆意欺凌汉人的氐族官僚，让长安百姓有了基本稳定的生活；他修缮了被战火摧残的长安城防，让长安百姓感觉到了安全……
正是苻坚的出现，关中才正式成了氐秦的根基，关中的父老甚至积极参加氐秦大军，帮助氐秦征战四方，哪怕是面对曾经的大晋朝廷。
大晋朝廷的南迁，彻底抛弃了长安和关中的百姓，百姓也就是不再挂怀那个曾经的王朝。
即使面对张回的大军，关中父老依然在短短两年不到的时间里，硬是给苻坚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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