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世争雄-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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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融热情招待了亲自到访的桓石生。

　　　　“桓先生，先给你引荐一人！稍等！”符融请桓石生就坐，和蔼的说道。

　　　　“阳平公用兵如神，在下败得心服口服。我主公命我前来，与公商议双方停战之事。公务在身，在下心急如焚，不敢耽搁。”桓石生哪里有心情见什么人，反正氐秦的事符融都可以做主，只要能停战，就是最好的结果。

　　　　“桓刺使的愿望，也正是本公的愿望。定然不教先生白跑一趟。不过，这个人，还是要见的，见了这个人，先生就安心了！”符融笑道。

　　　　一队军士护送着一个将军进了大帐。

　　　　桓石生惊愕的站了起来。

　　　　“三弟？真的是你吗？你受苦了！我和大哥日日惦记着你！可有受伤？让我看看！”桓石生几步上前，拉着桓修的手，左右查看。

　　　　“我对不起大哥！没脸见大哥！我丢了五万、五万大军啊！”桓修脸色苍白，小声的说着。

　　　　“是我没有及时劝阻大哥，这才让三弟你孤军深入中了埋伏！是我的过错！三弟你受苦了！”桓石生赶忙劝说。

　　　　“两位，我们是不打不成交！虽然刀剑无眼，但桓修将军安然无恙，也算是一件喜事，你们兄弟得以重逢，应该高兴啊，何必如此？既然是打战，自然有输有赢，若是输了一战就如此女儿态，确实不是桓温后人应该有的姿态啊！本公戎马几十年，吃了多少败仗？淝水一战，五十万大军被谢玄五万人击败，成了天下笑柄，老夫还不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符融站起，大声说道。

　　　　桓石生和桓修相互看了看，再看看符融，终于躬身一拜。

　　　　“阳平公，雅量之士，我兄弟二人佩服！多谢阳平公开导！”

　　　　符融上前扶起二人，再次请坐。

　　　　“桓修将军，你这段日子在我军营，我都在看着你。垂头丧气，毫无斗志，恕老夫直言，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将军的气量！为将者，当胜不骄败不羸，一战之失，何至于如此失态？”符融看着桓修大声说道。

　　　　“这些本是你们的父亲，或者老师才该说的！但老夫忍不住抱怨几句，还望两位莫要怪罪！”符融笑道。

　　　　“不管荆州和你氐秦以后关系如何，阳平公今日的教诲我兄弟二人绝不敢忘！字字珠玑，胜读十年书！”桓石生诚恳的说道。

　　　　哈哈哈，符融大笑。

　　　　“很好！这才是我辈立足恶世应有的姿态！桓先生，请说说你家刺使大人的议和条件吧！”符融说道。

　　　　“我主公说了，只要阳平公同意两军停战，我荆州愿意赔偿贵军黄金五十万两、粮草百万石！这是我荆州现在能拿出的最大诚意了！”桓石生说道。

　　　　“确实诚意十足。实不相瞒，为了请蛮兵助战，我大秦可是给了蛮王三十万黄金，而且战后为了抚恤蛮兵，至少也得二十万金，桓刺使可是为本公解决了一大难题。至于粮草，我军消耗不算大。用不了百万石，贵军能给老夫八十万，老夫就心满意足了！荆州此战失利，战后所需甚多，剩下的二十万石粮草，就算本公的一点心意了！”符融大度的说道。

　　　　桓石生和桓修面面相觑。

　　　　送上门的东西，符融竟然推辞了！

　　　　“阳平公，在下冒昧，还请如实相告，何以如此？公若不说清楚，在下不安。”桓石生问道。

　　　　“真是快人快语啊！好！老夫直说了！”符融笑道。

　　　　“此战，老夫本可以顺势攻打荆州，甚至只要老夫愿意再牺牲三五万人，可在半年，甚至两三个月内拿下荆州，是也不是？”符融问道。

　　　　“却是如此。此战下来，我桓家多年积蓄的军力被消耗大半，公若狠心，确实可拿下荆州。”桓石生点头说道。

　　　　“但是，老夫不能而非不想。即便拿下了荆州，为我大秦再添二十万大军，我大秦仍然非张回之敌。张回虽未称帝，但其属下的领地，已经是远迈古今。别说拿下荆州，即便再拿下建康，老夫也没有把握可以对抗张回。老夫放弃荆州，无非是想和贵军联合，联手对付张回。甚至老夫也想请二位转告桓刺使，不要再打建康的主意了！没用！不打败张回，就是占据再大的地盘也是为张回做嫁衣而已，最终便宜的只能是张回！桓家若想在这恶世立足，发展下去，就必须和我大秦联手，再加上建康的司马家族，才可能和张回对抗，除非桓家已经决定投降张回！”符融大声说道。

　　　　桓石生和桓修静静的听着，脸色一再变化。

　　　　都说符融老城谋国，今日算是见识了。

　　　　桓家还在为吞并西川，攻击建康做着准备，符融已经在为将来和张回的决战做准备了。

　　　　正如符融所说，桓家哪怕是拿下了西川，吞并了建康，难道真的就可以和张回划江而治吗？

　　　　没有了建康朝廷的牵制，张回就是脱了缰的野马，这江南之地谁还能阻止其纵横驰骋呢？

　　　　到头来，不过是让张回一统天下，建立万世基业而已。

　　　　“阳平公一片赤诚，在下佩服。这就返回营地，和我主公商议，最迟明日定然给阳平公答复。”桓石生起身。

　　　　“好！老夫就在这里等候回音。请转告桓刺使，若是张回被灭，那时老夫还想和他再战一场，好好领教桓温后人的威风！请！”符融送客。

　　　　看到桓修平安归来，桓玄喜出望外，拉着桓修左看右看，但是听完桓石生的汇报，桓玄久久没有言语。

　　　　“大哥，我相信符融的话，他没必要骗我们！你知道的，符融平生第一场败仗，就是和大伯打的。大伯五万大军远征关中，和符融大战一个月，符融二十多万人马损失殆尽，若非大伯不想攻克长安，氐秦早就灭亡了。符融对大伯尊敬万分，而且对时局的分析也很有远见，我，我……”桓石生不敢往下说了。

　　　　桓玄看着结结巴巴的桓石生，淡淡的笑了。

　　　　“二弟，我们三个从小到大，无话不谈，你现在居然在我面前不敢说话了！你不就是想让我接受符融的条件吗？我本来就要和谈，当然接受！符融认为最大的敌人是张回，我们也早就讨论过了，张回绝对是最终的敌人。符融和我们的利益，至少在打败张回之前是完全一致的！不用等明天了，你现在就去告诉符融，今日我们便撤军，他的要求我都同意了！合力对付张回！你要一字一句的告诉符融一句话，就说，桓温的后人就是桓温的后人，等到张回被灭，我一定要和他再战一场！”桓玄认真的说道，强大的自信勃然爆发。

　　　　桓石生和桓修都笑了，这才是桓玄，那个风流倜傥、自信自强的桓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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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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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桓玄从白帝城撤军的消息迅速传到了长安。

　　　　张回、李为、刘穆之和刘成四人静静的坐着，都没有说话。

　　　　“该来的，早晚要来，想躲都躲不了！好在我们早有预判，否则今日就得手忙脚乱了！赵宝去了井陉，军师去了凉州，我们几个也要忙起来了！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不就是符融的合纵吗？六国合纵，结果成就了秦国的一统天下，今日符融天下合纵，焉知不是我汉家军一统天下的良机？！”张回站起大声说道。

　　　　“主公英明！能让符融重拾六国的大计，说明在符融的眼里我汉家军就和当日的大秦一样，一样需要天下所有的力量集合才能抵敌！就是主公说的，这一场旷世大战下来，就是我汉家军一统天下的良机！”刘穆之眼珠都有点红，激动的说道。

　　　　“对！今日的局面，我们早在半年前就开始做准备，从属下的手里这几个月就送出了近千车的弩箭和弩车，光是粮草就送出去了不下两百万石，能做的准备都做了，我军必胜！”李为振臂喊道。

　　　　“本来想请主公明日去检验大军的，就今日吧！末将让主公和各位大人看看长安基地日常的训练，也让各位明白末将这些天都没白过！有末将的六万大军，足可消灭三十万敌军，绝对不是大话！”刘成胸脯拍得梆梆直响，满脸的豪气干云。

　　　　“好！我们现在就去！先说好了，若是哪里做得不好，四十军棍，一棍都不能少！”张回笑道。

　　　　众人大笑着骑马出城，直奔秦岭而去。

　　　　“主公，各位大人，这里往西五十里就是子午谷。末将上次进军子午谷时就探查到了这片地方，真是个藏兵的宝地啊！谁能想到在这么窄窄的一条小路后面，会有这么大一片空地呢？这两边的山上，随时都有两百多人在秘密巡逻，就连打猎的都进不去！我这六万人，可都是半夜悄悄开进来的，绝对的秘密！”刘成指着四周的高山得意的说道。

　　　　“这里跟墨家的总院还真像啊！四面高山阻隔，中间一马平川，确实是藏兵的好地方！”张回左看右看，十分满意。

　　　　“那是！别说主公，就连赵宝都督都不知道我的大军在哪里，上次刘裕奉命押送战马，就在外边转悠了半天，愣是没找到！”刘成得意的笑着。

　　　　李为和刘穆之不断的点头，这样一块宝地，若非刘成用心，真的是万难找到。

　　　　自己人都找不到，何况敌人的密探？

　　　　这才是真正的奇兵！

　　　　等到敌人发动时，这六万大军突然出现在世人面前，什么样的敌人能够阻挡？

　　　　大军的操演让刘穆之和李为大为吃惊！

　　　　两队骑兵的对打，竟然如在战场一般惨烈，虽然手里都是木棍、木刀，但一下打中了对方，仍然能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

　　　　这是操演？！

　　　　李为目瞪口呆。

　　　　实战也不过如此吧？

　　　　刘穆之眼睛瞪得老大。

　　　　一次操演，地上就毯了一百多人！个个都是骨头断裂，而且多少腿上受伤，不能骑马，这才落地的。那些胳膊受伤的，都在在马上，一脸的冷漠。

　　　　没错，就是冷漠！

　　　　那是见惯了生死，对性命毫不在乎的神色，不管是别人的性命，还是他们自己的性命，似乎都不是很重要。

　　　　这种神态，只有那些百战的悍卒才有的，几乎就等同死士！

　　　　刘成这家伙，他是如何找到这么多的悍卒的？这样的军士，不管哪只部队，都绝对是宝贝，是战场决胜的关键。刘成有什么办法能聚拢这么多的悍卒？！

　　　　“主公，两位大人，这帮兄弟，可是我花了大价钱才弄到手的！为了得到这批人，我送出去了近十万匹战马啊！光是西域的好马，都有三万多匹啊！”刘成的声音居然带了哭腔。

　　　　“你们知道吗？老子从统万城开始，几次大战，好不容易才缴获了的八九万匹马，都被杨开、徐立、慕容垂，还有颜渊文放这两条畜生给敲诈光了！为了得到战马，我还厚着脸皮给刘威送去了一万勇士，让他壮大他的西域大军，才骗到了十万多西域战马，又用战马再从这帮畜生手里要人，左右遮拦，半年的功夫，才把六万人凑够！老子这半年的日子，简直是苦不堪言啊！”刘成诉苦，简直就是凄风苦雨一般，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你？老子不是给你拨了五万匹西域战马吗？”李为忍不住破口大骂。

　　　　刘成这半年干的事，简直就是在打他李为的脸，捎带着打了赵宝的脸。堂堂汉家军，简直成了市井一般！居然拿军士来做生意，拿战马来交换东西！如果每个将军都这么做，他这个后勤总管还怎么做？赵宝监管兵部也成了笑话！

　　　　刘成突然一愣，发现自己说漏嘴了！

　　　　居然在李为面前把私下的交易都给说出来了！

　　　　这下完蛋了！

　　　　别的不说，汉家军的大将，这次他算是得罪得很彻底，除了少数的几个，几乎都得罪光了，而且还得罪的很死！

　　　　不仅李为知道了，而且张回也知道了！

　　　　刘成张大嘴巴，使劲咽了几口唾沫，就是开不了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继续说啊！怎么不说了？”张回抬头看着天上，慢慢的数着，到底有几朵云啊，怎么乱七八糟的怎么数也数不清楚。

　　　　“你的练兵之法，是徐立老将军告诉你的吧？老将军在徐州用步兵对抗骑兵，一千步军可以阻挡一千骑兵，两千步军就能围歼一千骑兵，简直是神话一般的战法！你用多少战马换来老将军的练兵之法的？”张回淡淡的问道。

　　　　“两千，两千战马！老徐那里主要是练步兵，要战马大多是哨骑而已，给他两千就高兴的忘乎所以了，很好打发！”刘成擦擦头上的冷汗，小声说道。

　　　　“谁给你出主意用战马换人的？”张回又问。

　　　　“慕容垂！打汉中的时候，我请他喝酒，感谢他在上庸帮我牵制敌军，我抱怨说主公让我组建长安军团，各地的将军都不愿给我老兵，慕容垂就给我出了这个主意！为了感谢他，我也送了两千匹西域战马给他！他说要练一支步兵出来，战马有没有无所谓，我就给他两千，让他充充门面！”刘成讪讪说道。

　　　　“一个徐立，老将军；一个慕容垂，智勇之将，果然是不凡！有这两位帮忙，加上你如此用心，哪怕有五十万敌人进攻长安，我都敢和他们正面交战，而且肯定能把他们正面击溃！刘成，做得好！”张回哈哈大笑。

　　　　刘穆之和李为也大笑不止。

　　　　刘成楞了一下，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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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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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康迎来了一位秘密的特殊客人。

　　　　正是氐秦阳平公符融，一个在白帝城一战而再次名扬天下的又一名将！

　　　　符融的经历可谓坎坷。

　　　　早年出道，碰到了雄心勃勃的桓温，关中连战连败，差点丢失长安；之后带兵进攻凉州，取得了四郡之地，威震河西；而后与汉家军一战再战，接连失利，尤其是统万城一战，几乎把氐秦的精锐大军断送一空；苻坚北进不得，被迫南下，符融帅十万东拼西凑的大军，硬是一战干净利落的歼灭了不可一世的司马道子十万大军，再次声名远扬；不料，淝水大战又是一场大败，居然被谢玄以五万击破五十万，成为一大笑谈！

　　　　再后来，剑阁一战，氐秦二十万举国之兵，被符融一战葬送了十万，差点就是灭国之祸！世人都以为符融不过如此之时，白帝城一战，符融又一次绝地翻身，打得桓玄毫无脾气，胜得毫无争议！

　　　　当大家都认为符融要乘势收取荆州时，符融却和桓玄罢兵，六万荆州大军全身而退，就连辎重粮草都全数运回！

　　　　符融再次令天下震惊！

　　　　今日，符融到了建康。

　　　　符融悄悄而来，建康朝廷秘密接待，就连当朝尚书王彪之都没有收到风声。

　　　　晋帝和太尉司马道子小宴符融。

　　　　“阳平公，白帝城一战，打得漂亮，朕为公贺！”晋帝举杯。

　　　　“陛下谬奖了！老夫百战余生，桓玄年轻气盛，胜之不武，若再次交锋，老夫无必胜把握！”符融举杯说道。

　　　　“阳平公如此高看桓玄？是否有过？”司马道子不解。

　　　　“太尉大人，桓玄家学渊源，桓温更是用兵大家。若是桓玄此战之后，能够静心思考，日后必成大器，老夫来日无多，自然不敢说有必胜把握，乃是实言相告，并非夸大其词。何况陛下圣尊在前，岂能有所隐瞒？”符融淡淡说道。

　　　　“阳平公确有君子之风！敢问公何以放荆州不取，而来我建康？”晋帝笑道。

　　　　“老夫所谋者，张回也。陛下，若非顾忌张回，老夫早就拿下荆州了。但是，拿下荆州又能怎么样？有了荆州，就能敌过张回吗？不能！别说荆州，即使老夫得上苍协助甚至拿下了建康，老夫也不敢说能敌过张回！既然如此，老夫又何必进攻荆州？”符融大声说道。

　　　　晋帝不住的点头，司马道子也认真的听着。

　　　　“老夫不敢隐瞒，不论是荆州也好，陛下也罢，都是我大秦的敌人！但是，我们又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就是张回！只要张回存在，我们三方就都有灭亡的危险，而且拖得时日越久，这个危险就越大！在张回被消灭之前，我们应该是盟友！当然，张回灭亡之日，也就是我们再开战端之时！”符融诚恳的说着。

　　　　晋帝笑了，这个符融还真是一句假话都没有啊，连再次开战他都说出来了！

　　　　“阳平公如此坦诚，朕若是藏着掖着倒让你见笑了！安石公临终有遗表，言万万不可参与讨伐张回的战争！阳平公，如何为朕解惑？”晋帝道。

　　　　“安石公，乃一代高人，智谋深远，老夫一向佩服！安石公所言，也是为陛下考虑。只要不主动进攻张回，张回就没有借口进攻建康，陛下就可以偏安。但是，陛下，等到张回灭了桓家，吞并了西川，你还能偏安吗？哪怕张回允许，他手下的大将能够允许陛下在区区扬州之地称孤道寡吗？九州大地，八分都进了张回的口袋，陛下还能安坐吗？”符融大声说着，气势磅礴。

　　　　晋帝沉默了，司马道子眼中露出了怯意。

　　　　符融给他们描绘了一个恐怖的场面。

　　　　一个他们连想都不敢想的场面。

　　　　假若扬州之外的九州之地，都成了张回的领地，朝廷还能存在下去吗？

　　　　曹家武力滔天之时，汉献帝被迫禅让；司马家掌控兵力之后，曹家也被迫禅让；凡是失去了武力支撑的朝廷，都要被禅让，凭什么司马家族可以幸免？！

　　　　不说别的，仅以军力和战力论之，今日的张回就远远超过了当日的曹家和司马家族，若说张回为什么没有上位，一者长江天堑尚在，张回的骑兵无法在江南纵横；二者淝水大战的荣光尚在，谢玄的威慑足以让张回忌惮；三者朝廷大义的名分尚在，张回害怕失去人心而已。

　　　　一旦张回消灭了桓家和氐秦，他就有了足够的水军，足以顺江东进，直达建康；谢玄在威慑徐州的六万汉家军，可以阻挡汉家军南下的步伐，但若是汉家军顺江东进，何人能够阻挡？等到汉家军在军事上完全占据绝对优势的时候，只怕张回还没兴兵，建康的世家就要跑光了，都早早向张回投降了！

　　　　晋帝从来都不相信世家会为朝廷举族血战！当日他们能抛弃汉帝而从曹家，后来又弃曹家而就司马家，更能放弃祖宗的基业从洛阳一口气跑到建康，你还指望他们为朝廷去血战？！

　　　　在这些世家眼里，只有自己的家族，只有家族的利益才是最要紧，什么朝廷，什么大义，什么名分，都是说说而已。

　　　　晋帝看得很清楚，也正因为清楚，所以他也有些无奈。

　　　　一方面是谢安的遗言，那是一个老臣临终的不舍，绝对的忠心，绝对的赤诚；另一方面是符融的实话，这是毫无水分的真话，真的让人不寒而栗，真的让人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阳平公，你的意思，朕明白了！你且退下，朕已经为你安排好了休息的地方，朕要好好想想。”晋帝笑道。

　　　　符融看着晋帝，从容的点点头，出去了。

　　　　“陛下，这符融还真是张回的死敌啊，为了剿灭张回可谓费尽心机，不死不休啊！臣不想参与符融的谋划！我大晋朝廷，乃是九州之主，张回和桓家都不过是朝廷的下属，若是参与符融的计谋，无疑是把朝廷和桓家并列，而且还等于朝廷承认了氐秦存在的合理，如此我们会被人唾骂的！万万不可！”司马道子大声说道。

　　　　晋帝认真的看了司马道子一眼。

　　　　“你居然能想到这些？还有什么，继续说！”晋帝笑道。

　　　　“陛下，臣这些天都在研读安石公的遗表，有些心得，这才脱口而出。既然陛下让臣继续，那臣就继续讲了。”司马道子轻轻一笑，再次讲道。

　　　　“安石公所谋者，朝廷眼前的困境；符融所说者，朝廷未来的难题。符融当然希望我们能加入他的计谋，合力对付张回。臣所担心的，是只怕三家合力仍然不是张回的对手。到了那个时候，张回就有了足够的理由可以向朝廷用兵，朝廷的生死存亡一下就迫在眉睫了。臣请陛下圣断。”司马道子说完，低头不语。

　　　　是啊！若是三家合力就能灭了张回，倒是可以考虑，怕就怕三家合力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