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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世争雄-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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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先遣校尉们的详细情报，有匈奴人猛烈的攻击，一样的围魏救赵，一样的飞蛾扑火，一样的战果辉煌。
两支大军逐渐逼近晋阳。
连续的胜仗，让汉家军每个人都洋溢着笑容，尤其是匈奴飞骑最为高兴，简直就是兴高采烈，似乎能斩杀鲜卑人对他们来说就是世上最美好的事务。
或许汉人很难理解。
自从鲜卑崛起，就一步步打压匈奴，从漠北到漠南，从漠南到长城，从长城外到长城内，百年如一，无有间歇。可以说鲜卑人的崛起，就是匈奴人的屈辱，几百年的屈辱累积下来，形成的民族仇恨，远远超过了汉人的情感。
越是这样，张回就越是感到了王猛的不凡，他怎么就能想到用匈奴来对付鲜卑这着妙棋呢？
真是太妙了！
………………………………
第二节 截杀
鲜卑人退缩了。
一连两天，张回得报，前方牧场人去羊空，连带不走的帐篷都给烧了。
“鲜卑人在收缩兵力，他们想要在晋阳跟我们决战！”张回立马有了判断。
不能再一个牧场一个牧场，一个县城接一个县城的耗下去了，得加快，不然所有的鲜卑人都撤到晋阳，那就是十几万的大军了，绝对不行！
来不及和人商量，张回立即命令刘必，带上五千匈奴飞骑，火速往晋阳冲杀，沿途不必顾忌县城，不必管它什么牧场，只要冲到晋阳东面的太行山，据山而守，凡是从各地撤退的鲜卑人，全部截杀。
于此同时，李为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毫不犹豫，李为就派出了赵宝，带领汉匈骑兵五千直奔晋阳西侧的吕梁山而去。
如同义商们的情报，整个晋中拓跋鲜卑共三十余万人，其中常备守军五万人。这五万守军，晋阳一万，其余分布在周边十余座城池中。
入侵并州以来，拓跋鲜卑意气风发，驱逐了讨厌的匈奴人，屠杀了不敢反抗的汉人，整个晋中全部收入拓跋部囊中。
晋中的一万守军，威慑平阳和朔方（即河套）的匈奴残部，分散的四万铁军，剿灭残存的汉人武装，协助牧场守卫，一套大树般的布局，拓跋雄自以为天衣无缝。
多少年的平安无事，拓跋雄也有了懈怠。
听说晋南匈奴人让汉人搅和的不得安宁，好像连平阳城都给丢了。拓跋雄冷笑连连，这些个匈奴野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现在连汉人而且是残存的汉人都打不过了。
天赐良机啊，找个机会南下，彻底剿灭晋南汉人，完全占领并州，作为我拓跋部的根据，让还窝在草原上的族人看看，我拓跋雄，就是英雄，也让冀州的慕容氏看看，我拓跋部也不是好欺负的，别以为剿灭了冉闵就觉得自己多了不起。
拓跋雄这里还在和族人商议起兵夺取晋南，忽然接收到了汉人入侵的消息，而且是两路传来，一路居然是从井陉过来。
这肯定是慕容贼子的骚扰，他们害怕我占领晋南，出兵骚扰，让我们不能南下，甚至还纠集了汉人土匪，实在可恨。稍稍考虑一下，拓跋雄和他的将军们就认定了，这是冀州慕容鲜卑的掣肘之策。
虽然同属鲜卑一脉，但慕容氏和拓跋氏可谓死对头，双方明争暗斗百余年从未间断。冀州现今主政的是慕容垂，此人堪称鲜卑人的人杰，确实出类拔萃。拓跋雄本以为有这样一位人杰主政，冀州和并州可以减少摩擦，甚至可能联手对敌。没想到，慕容垂还是把手伸到了并州，而且是在自己正准备南下的时候，足见卑鄙。
拓跋雄断定，慕容氏只是骚扰，并不敢大肆杀戮拓跋部，毕竟都是鲜卑一脉，难道他敢激起部落大战？拓跋雄不认为慕容垂有这么大的胆子。
既然是骚扰，那就不理会他，老子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大不了推迟几个月南下。
半个月过去了，拓跋雄感觉不对了。
南边霍邑的汉人就不说了，两族仇恨，杀人有理；井陉出来的军队，竟然连续攻克了晋中的五六座城池，荡平了三四十个牧场，听逃回来的兵士报告，敌军中竟然有匈奴人，杀伐果断，甚至整城的拓跋族人被屠杀。
这绝对不是慕容氏的部队，他们不敢这么残忍，也不敢让匈奴人参战。
拓跋雄立即应变，派出卫队，向晋中仍然在手的城池和牧场发布命令，让他们迅速向晋阳转移，迟则生变。
拓跋雄的命令传递很快，两天时间，从梗阳（即清徐）、阳曲县、狼调县、盂县等周边城池中撤回了一万多人马，但再远的地方，就没那么快了。
“这帮蠢货，哪里还有大鲜卑的荣光，这都什么时候了，骑上马就可以撤退，他们居然还要驱赶牛羊，还要带上奴隶，这帮蠢货，真不配我拓跋姓氏！”拓跋雄一天到晚在府里痛骂。
“主人，榆次守军加上牧场人马共九千多人，今日天黑前可到晋阳！还有西河的一万多人马，也可抵达！”传令报来。
“好！太好了！”拓跋雄总算放心了，晋阳守军一万，这两天撤回来一万，再加上今晚再到的近两万人，拓跋部可聚集起四万大军。
这样一股军力，放在整个大晋王朝都是举足轻重，什么汉人匈奴，都可反手而灭。
“传令，准备好烤羊，还要烤牛，招待我们的拓跋勇士！”拓跋雄心情大好。
好心情维持了三个时辰，天色渐暗。
“报，榆次退军在太行山遭到不明势力攻击，正在激战！敌军数量不详！”
“报，西河退军在晋阳远郊吕梁山麓被袭，敌军情况不明！”
拓跋雄目瞪口呆，摊坐地上。
“主人，赶快派兵救援吧？”
“怎么救？天黑，敌情不明，出去的人少了，能把人救出来吗？去的人多了，会不会还有埋伏？如果对方也在晋阳城边埋伏一支部队，是不是可以顺势冲进城来？啊！啊！”拓跋雄狰狞着脸朝着自己的部将大声吼叫。
“长生天，保佑我拓跋部族人冲出来，回到晋阳来！”拓跋雄跪地叩首。
只有长生天才能救出他们。
………………………………
第三节 包围
一夜激战，大获全胜。
赵宝和刘必最担心的晋阳守军并没有出兵。
“看来晋阳守军不多，他们对近在咫尺的族人居然不敢救援！”赵宝已有判断，马上派出护卫，联系东面太行的刘必，协同作战。
而作战的对象，居然是晋阳城郊的鲜卑牧场，赵宝已经联系到了先遣的三支校尉军，得其情报，对晋阳周围的牧场有了详细的了解，刘必出战，赵宝远处隐蔽警戒，提防晋阳援兵。
赵宝的大胆举动，确实吓倒了拓跋雄。
如果没有三五万人，敌人肯定不敢分兵四五千劫掠晋阳的牧场。须知只要一刻钟，晋阳守军就可以杀到牧场，而劫掠的敌人居然连防线都没有布置，甚至没有监视的哨兵，就这么在晋阳守军的眼皮底下，在晋阳城外大肆攻略鲜卑牧场，屠杀还没有撤离的鲜卑人。
万恶的匈奴野人，居然敢明目张胆的驱赶五百多鲜卑人，缓缓走过城墙。
“拓跋雄，我是你叔叔拓跋昂，你这个兔崽子，看着匈奴人攻击我，居然不来救援，长生天不会饶恕你，你这个忤逆小子！”俘虏队中一名壮硕的鲜卑人，朝着晋阳城头大骂，还没骂完，就挨了押送的匈奴人一鞭子。
匈奴人的鞭子用的真好，一鞭居然从拓跋昂头上抽到腰间，皮开肉绽，血肉横飞，引得其他匈奴人纷纷叫好。
城头上的拓跋雄，咬着牙，没有吭声。
“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出战，违令者，斩！”留下军令，拓跋雄回到府邸。
“调查了没有？这些汉人和匈奴人是从哪里来的？是不是慕容垂派来的？”
“主人，调查了，从南边来的是从霍邑出兵，从东边来的是从井陉，但是不是从冀州来，不好判断。我们的哨兵打探到，井陉并没有血战，应该仍然还在慕容氏手中。”亲卫答道。
“那就是说，这些汉人和匈奴人都是受冀州的指挥，甚至有可能就是从冀州经井陉进入我晋中？”拓跋雄恨声道。
“主人，我们了解的情况就是这样！”
“立即派人出城，返回草原，向族长报告，慕容氏为打击我拓跋氏竟然勾结汉人和匈奴人，让族长集结族兵，联络段氏和其他鲜卑部落，为我晋中三十万拓跋鲜卑报仇。慕容氏卑鄙，要多派人手，分兵数路，一定要让族长知道，让族长小心提防慕容氏。”拓跋雄知道自己无法撤离了，但也不能让慕容氏的阴谋得逞，一定要让草原上的族长知道！
尽管两万守军，拓跋雄已经捉襟见肘了，但他依然派出八百亲卫，分兵四路，突围向草原报讯，可见拓跋雄对慕容氏已经是恨之入骨了。
派出刘必后，张回并不放心，立即督促三军加快行军，放过了沿途的牧场和城池，一万七千主力部队晓行夜宿，总算是在五天后，赶到了晋阳城郊。
几乎同时，李为的大军也到了。
就在晋阳城外，扎起两座大营。
赵宝、刘必前来汇报情况。
“你们二人一万人，就敢在晋阳眼皮底下扫荡牧场？你们居然押送鲜卑俘虏走过城墙？”张回、李为皆是大惊。
胆大包天，不足以形容二人，这简直就是肆无忌惮啊。
看着洋洋得意的赵宝，张回也有些心惊胆战。
“二位将军，晋阳没有出兵救援，不是兵力不济，而是不清楚你们的虚实。如果晋阳多派出几路哨骑，摸清了你们的底细，如果晋阳守军再大胆点，你们这万把人恐怕都得丢在晋阳城下。所以，二位将军，这样的冒险行动，不可继续，稍有闪失，就是一场大败，二位谨记！”看了看张回的眼色，李为为二人降火。
李为的话，皆在理，赵宝本想反驳，看见张回脸色不好，立马闭嘴。
“你二人突袭各地退军，功不可没；攻击晋阳牧场，也算胆大艺高，功劳且记下，以后要多留神，打战不光是勇力，更重要的是这里，是脑子！”张回指着赵宝的脑袋，连敲了几下。
“末将记住了！”刘必额头冒了冷汗，而赵宝居然伸出了舌头，李为愣住了，张回无可奈何。
不管怎样，晋阳围住了，晋阳鲜卑跑不了了。
赶走赵宝，张回李为商议晋阳攻略。
………………………………
第四节 晋阳
“晋阳”得名久矣。
据《世家本纪》记载，相传夏禹曾初都晋阳，后迁平阳。“晋阳”是春秋晋国赵氏家族的封地。春秋末，晋国大卿赵简子家臣董安于在太原盆地北端晋水北岸，悬瓮山东侧修筑晋阳城，周六里，并以晋阳为根基灭智氏于此，开始了三家分晋，拉开了战国序幕。
之后无论王朝，甚或割据势力，都一再扩建，至司马家族的大晋时，晋阳东西4500米，南北约3700米，成为并州最大城池，也是黄河以北较大的都会。
围绕晋阳一圈，就让张回一行人大为泄气。
晋阳城根本无法攻克，强力进攻必然损失甚大，大到张回无法想象、不敢承受。
晋阳城北面沙河环绕，东面汾水汤汤，西面护城河居然就是悬瓮山的活泉，南面虽然无水，但城高逾六丈。
真正的城高池深，怪不得鲜卑人往这撤离，这是有恃无恐啊！
汉家军自成立以来，从未进行大规模的城市攻坚，更何况是晋阳这样的坚城？
张回愁眉不展，李为失魂落魄，赵宝也垂头丧气，刘必刘利心惊胆战。
绕城一圈后，刘必刘利这对堂兄弟就蒙了，这样的城墙根本打不下来。
如果张回要强攻，肯定是派匈奴人先上，至少要让匈奴人把城内的鲜卑人消耗**成，汉人才会自己攻城；而要消耗**成鲜卑人，却足以把他们手上的匈奴人全部赔进去。
须知攻城双方伤亡比例，一般都超过一比二，守城死一人，攻城的至少死两人，这还是在攻城器械得力的情况下，而汉家军攻城器械根本就没有运来，即使运来，也无法攻克六丈的城墙。
真正的是提心吊胆，甚至比刚刚投降的时候，还要紧张。
最好能让鲜卑人突围再战，所以张回并没有严密包围晋阳，甚至只是陈兵城东、城西和城北，把鲜卑人最想要的突围北面给完全空出。
但张回的一番布置，反而让拓跋雄坚信，围三缺一不过是掩护伏兵而已，反而更不敢出城野战，更不想突围了。
围城已过半月，张回无计可施，士气开始有些浮动。
好在晋中的牧场，给张回提供了大量的粮草，否则此时就该撤军了。
即使粮草暂时不愁，面对晋阳坚城，张回也颇感无力。
“将军，将军，有人来拜访，说有攻克晋阳的办法！”李为连冲带撞直接冲了进来，连起码的礼仪都忘了，甚至连张回的护卫都被他推倒了一个。
“在哪里？赶快有请！还是我去迎接吧，在哪里？”张回也顾不得许多，拉起气喘吁吁的李为，就冲出了军帐。
大军辕门外，一系青衫，背身而立。
王猛？是王先生来了！
张回差点叫了出来！
在张回最无助、最无可奈何的时候，先生来了，先生肯定能帮我攻克晋阳！一座小小的晋阳城，怎么能挡得住王先生呢？
张回有种想哭的冲动，以后就有人依靠了，再也不会这般煎熬了吧！
“王先生，张回有礼了！”一鞠到地。
“你怎么知道我姓王？”
………………………………
第五节 汉奸
一听声音，就知道不是王猛。
不是！
王猛的声音，清朗有力，有股斩钉截铁的味道；
而此人的声音，似乎高高在上，又好像随时都在弯腰施礼，奇怪之极。
来人转过身，一张威严的脸，甚至稍稍上扬的嘴唇，透露出几丝刻薄；一双眼睛，鹰隼一般，横扫过来，打量着张回。
张回抱拳一礼，“王先生，张回有礼！”，起身，直视来人。
两道目光空中相逢，李为有种错觉，似乎刀光剑影也不过如此。
只一刻，来人眼神一敛，弯腰施礼，“晋阳王辉，见过将军！”
“晋阳王家？有请！帐中叙话。”张回心有诧异，汉奸家族来人了，他们坐不住了，害怕了。
“我家族人王先，在将军治下任平阳度支曹，晋阳王家心有荣焉。王先来信，尽述将军可成大业，今见将军被阻晋阳城下，王家特来效命，助将军攻克晋阳。”王辉似乎对张回了解很深，不说客套，不来马屁，直入主题。
“王先可曾告诉家主先生，他的才能，本将十分欣赏；如非他是晋阳王家，我对他不会有任何意见；如若他不是晋阳王家的人，我会更重用他！”张回紧盯着王辉，毫不客气。
“将军快人快语，王辉也就不客套了。当年刘渊得王家襄助，得成帝位，虽扰乱了华夏，但也确实证明，王家眼光无差。世人因此事，竟将我王家列入汉奸之列，且是头号汉奸，真是迂腐之见！试问将军，没有王家，刘渊就不会称帝？胡人就不会乱华？究竟这乱世，这恶世，因何而来，岂是王家可以造就的？！”王辉语气间竟有几分不甘，连声发问。
“诚如先生所言，即使无王家，刘渊依然称帝，胡人依然乱华，这一切的根源皆在大晋王朝无道。但是王家先依附匈奴，后襄助鲜卑，也是事实，对吧？”李为明白，此时必须打压王家，今日放纵，日后必有麻烦。
“是的，王家投靠胡人，是事实。但是，我王家并没有背弃祖宗，在晋阳周围，有三支义军，都是我王家统领，军三万，民十万，如没有我王家的卑躬屈膝，晋中汉人早被胡人杀光，为了保留这些汉人，我王家背负着骂名，忍辱偷生，甚至族中妙龄女子二十余人被献给鲜卑，我王家不愧汉家苗裔！”王辉泪流满面，声音高亢。
是非功过，真的可以一笔一划的算清吗？
如王辉所言确凿，那王家甚至是保留汉人苗裔的功臣，成大事，不拘小节，张回明白。
“过去种种，好比昨日死；明日种种，好比今日生。王家的功过，自有后人评说，自有史书定论。但王家依附胡人，乃是事实，无有惩罚，不足以震慑人心，家主可认同？”张回仔细斟酌着，一字一句道。
“谢将军体察！王家愿为天下汉人戒，为先祖过失，王家愿交罚金十万，送将军百战之士三万，另资助将军粮草十万，将军以为如何？”王辉显然早有定议。
“如此，王家旧事，翻过去了。但我得提醒家主，我汉家军军规，投敌变节者，杀无赦，请家主注意。自今日之后，王家再有一人触犯我军规，绝无商议，你可明白？”张回和李为眼神交流后，一锤定音。
“多谢将军，王辉率晋阳王家，今日向将军效忠，赴汤蹈火，不敢有辞。”王辉跪倒施礼。
“请起！一家人，无需客套。”张回上前扶起王辉。
“攻克晋阳之法，其实就是晋阳城最大的依仗。悬瓮山，可破晋阳。”王辉有些兴奋。
“水？水淹晋阳？果然，悬瓮山远远高于晋阳城，如在悬瓮山筑堤，定可水淹晋阳！”李为一点就明。
“成于斯者，毁于允斯！明白了！”张回算是知道了，最大的依仗，往往就是最大的破绽，最强与最弱，或许同为一体。
晋阳将破于水，无可避免。
………………………………
第六节 光复
筑堤半月后，月明星稀之夜，张回决堤。
天塌地陷一般，轰鸣之声从悬瓮山传来，晋阳城头鲜卑人目瞪口呆，两腿发颤。
远处明晃晃一条线，直奔晋阳而来。
轰得一声撞在坚实的城墙上，整个晋阳此刻都在晃动。
“城破了，城破了！”急促的喊叫声在晋阳响起，拓跋雄来不及披挂，刚出府门，就看到一片大水。
平地水流已过人腰，完了，拓跋雄明白，晋中鲜卑人，完了。
简易的木筏，搭乘着十几个匈奴人，抢先杀入城来，一队一队，络绎不绝。
城中鲜卑或者三五人上树，或者十几人上房，也有百十人聚在一处高地，看着下面浑浊的大水，看着一个个木筏，看着面露狰狞的匈奴人，满心无力。
一夜混战，真正的混战，几十人的匈奴，几百人的汉人，围着鲜卑人大开杀戒，除了投降的，尽皆伏诛。
拓跋雄被匈奴人砍成了肉泥，如非他的亲兵指认，张回万万想不到，晋中三十万鲜卑的首领，居然会是如此惨状。
命人收殓了拓跋雄，张回开始清理满城的淤泥，事先挖通了汾水，泄去了满城积水。
全城近二十万鲜卑人，成了最好的劳力，汉人对他们或许还有点同情，但匈奴人完全没有，恨不得所有的鲜卑人都累死，使用起来毫不吝惜。
在汉家军的监督下，尤其是匈奴人刁钻的鞭子，让满城鲜卑人忙活半月，晋阳总算复生。
休整十日，即命赵宝率领刘利刘必，率领三万骑兵，扫荡晋中，鲜卑牧场、城池，一个不留。
确实如王辉所言，王家三万军队，堪称精锐，被全部收编，伍长、队长、校尉，全部更换，整编完毕，王家也彻底丧失了对军队的控制。
王辉没有异议，王家不敢发声。
仿照平阳例，张回组建晋中幕府。
王家年轻族人三十一人，加上王家军中人手，全部纳入汉家军，各有任事，王家从上到下皆感恩戴德，至少表面如此。
五大功曹，王家独占其二，度支曹和吏曹均由王家人出任，王辉很满意。虽然明面上是两曹属王，其实张回知道，整个幕府中的从事书吏，只怕大多都与王家脱不了干系。
王家为晋中的百年大族，人脉广泛，晋中识文断字的人，大半出自王家。
降服王家，就等于收拢了一张覆盖并州的人脉网，早晚必见其利，或者其他什么的，张回说不清楚，但感觉有几分不带劲。
一月有余，赵宝归来，满面春风。
出去三万，回来五万有余，晋中各山头的汉人武装，皆被赵宝招降；
六万多鲜卑人，浩浩荡荡，尽为俘虏；
战马、粮食、牛羊，铺天盖地，源源不断；
可谓大丰收。
至此，晋中汉家军已逾十万，其中匈奴飞骑三万，得自王家三万，平阳及晋阳汉人四万，可谓声势浩大，兵强马壮。
政事尽皆交付李为，有了王辉相助，李为大为轻松，虽仍然提防王家，但有了王家的人手，李为也承认，事情容易了很多。
张回赵宝一心整军，重新编练军队。
半月下来，十万汉家军，三万陷阵之士，七万控弦之兵，另有两万辎重之伍，士气高昂，整齐划一。
鲜卑俘虏，张回没有食言，依照军功，大肆赏赐给匈奴人。
刘利刘必，居功甚伟，各赐奴隶百人，二人大喜，尤其是鲜卑贵族少女，让二人对张回感恩戴德。
其余匈奴将士也各有封赏，近五万鲜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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