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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贵子-第1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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辩证法最大的益处,就是教会了徐佑认识对立统一规律,以两分法来看待事物,可以防止走弯路,走错路!
出了县衙,徐佑对左彣笑道:“我就知道宴无好宴,陆会请我来,不是为了听我意见,而是为了让我听他诉苦。”
“诉苦?”
“堂堂钱塘县令,家中没有过冬的炭火,还不够苦楚吗?”
左彣苦笑道:“世人皆爱财,但像陆会这样无时无刻不在想法子捞钱的人,实在不太多见!”
“走吧,去毕家村看看,随便让履霜准备十车炭火外加五万钱给陆会送过去。他的胃口本来不算大,我看呐,最近是被刘彖喂大了的!”
………………………………
第一百五十八章 旧事重提
出了城,一路行来,满地的麦苗好像还没睡醒似的,根浅苗细,一片枯黄。看到有农人在劳作,徐佑跳下牛车,凑到近前,看农人用锄头扒开表层冻土,伸手捏了捏,土壤发干,摸起来硬硬的,全是成块的土疙瘩。
徐佑纵然不懂种地,可也明白这是缺水失墒造成的,问道:“老丈,今年的春稼长势这么不好吗?”
农人见徐佑询问,以手扶锄,叹道:“谁说不是呢,去岁的秋稻迟了月余,被冬雪压的倒伏了,一季收成只有往年的三四分,连累着麦子也种的晚了。可不管怎样,咱拼死出力,总算把种子及时下了地,没想到自年节下了场雪,初七下了场雨之外,整个冬天再无一丁点的雨雪……眼瞅着这一季的冬麦又要坏了……”
他的脸上透着深深的愁苦,纵横曲折的皱纹仿佛用历史的刻刀刻下的沧桑和劫难。徐佑何尝不能体会他的担忧,除了后世,生产力极度昌盛,放在古代的任何时候,一旦两季歉收,代价就是饥民遍地。
“钱塘多水,为什么不想法子引河水来浇灌呢?”
“郎君有所不知!从冬到春,前后数月,天气先冷后热,田里的土先受冻再融化,加上春风大,土壤松散不说,全都吹裂了缝。早春不划锄,麦就长不旺。得划锄两三次后,等到了三月中,才能想法子引水浇地。浇灌的早,也没有大用,况且这水,也不是想引就引得来。你瞧我这块田,离的最近的河溪有七八里远,有些也干涸了,怎么引得来?哎!”
耨不厌勤,这是老百姓总结出来的经验,只有多次拔草翻耕细作,才能提高粮食的亩产量。农人们不怕辛苦,只怕天不顺人意,或旱或涝,都会造成灭顶之灾。
徐佑辞别这位老者,和左彣上了车,心中略觉得忧虑。自北人南渡之后,不仅化融合,连饮食也开始南北融合,江东社会对小麦的需求越来越旺盛。从之前的一年一稻,慢慢发展到现在一稻一麦,比重不说五五分,至少也有四六开。去年的水稻减产,今年的小麦又眼看着要绝收,官府如果不重视,很可能会出乱子。
不过顾允在吴郡忙的脚不沾地,就是陆会方才也说要去视察民情,估计都在为这场来势汹汹的旱情忙碌。如今毕竟不是君昏臣暗的王朝末世,一旦遭灾,朝廷会很重视,必定由各郡县官府出面稳定局势,平籴粮价。
所以徐佑只是略觉忧心,转头就抛之脑后,不久的将来,他为这个疏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到了毕家村西北的那块地,远远的站在路边,几十个工匠正在热火朝天的破土动工,一排排房舍基本搭起了架子,按照不同的功能区别开不同的区域,整体的规模比洒金坊大了数倍,从布局到建造,有条不紊,看得出花费了不少的心思。
徐佑环视一圈,没找到履霜,派随行的一名部曲去寻。过了半响,履霜急匆匆的跑了过来,中途踩到垄沟,还差点摔倒。
“慢点,慢点,着什么急!”
这个平日里皓洁如春水的女娘完全变了模样,穿着跟村子农妇同样的粗布袄裙,头上包着厚厚的花布以遮挡风雪,混迹在干活的工匠中,事无巨细,不辞辛劳,难怪刚才寻而不见。
“手怎么了?”
履霜的右手上缠着布,闻言藏到身后,笑道:“没事,石头碰了一下,就快好了。”
平日里抚琴弹筝的玉手,竟因为这些粗活受了伤,徐佑打趣道:“让你来督造,不是让你来出苦力干活的,好好在旁边监工就是了,怎么搞的怎么狼狈?”
履霜不好意思的拉了拉衣裳,道:“这里大家都穿的差不多,我要是太不合群,做起事来也不方便……”
肯尽心,是做事的前提,再肯用心,就可以把事情做好。履霜受徐佑信任,负责新纸坊的筹建事宜,一门心思要把这件事办的漂漂亮亮,不让徐佑失望,所以完全放下身段,毫不介意外在和美丑,真正完成了从身体到心灵的蜕变。
徐佑点点头,道:“做一行像一行,正该如此!好了,你去梳洗一下,跟我回府,还有件事要你去办!”
“啊?小郎,你不过去看看么,若有什么不是的地方,我好督促他们改正!”
“不必了,连你都穿成这个样子亲力亲为了,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等履霜梳洗换衣,回到牛车上,问道:“小郎要我办什么事?”
“等下回府之后,你即刻派人给陆会送去十车柴火,外加五万钱,钱藏在柴中,遮掩住,不要露馅!”
履霜蹙眉道:“陆会又找小郎索要钱财了吗?此人真是狗胆……”
“官字两张口,欲壑总难填啊!”徐佑叹道:“这位陆县令虽然长了个狗胆,但是好歹没有狼心,也就贪财而已,收了钱还是办事的。”
履霜扑哧一笑,道:“小郎总是能看到别人的好处,连陆会这样的人也为他开脱。”
“这叫阿q精神……”
“嗯?”履霜和左彣都没听明白,徐佑笑着解释道:“就是自我安慰一下!”
牛车在静苑门口停下,刚下车,吴善匆匆跑了过来,道:“张墨来了,我说郞主不在府内,请他先回去,可无论怎么劝说都不肯走,非要在门口候着。我怕他冻出风寒,只好请他进了院子……”
徐佑在内堂见到了张墨,他正由暗夭陪着说话。暗夭现在对徐佑几乎没有了敌意,甚至连他自己也不愿意承认,已经开始逐渐的把他当成静苑的一份子。要不然无论如何,也不会在府中无人时出来陪客。
“不疑兄!”
张墨扭头,忙站起身,急走到近前,拉住手道:“微之,可算见到你了!来时我就想好了,要是你再避而不见,我准备在静苑门口长住下了!”
“这是哪里话,”徐佑故作责备,道:“我之前事忙,常不在府内,岂会故意避而不见?上午在县衙听说不疑兄来了钱塘,还寻思着派人去打听你的落脚地,前去拜访呢。”
“我就在静苑落脚了,微之不会不欢迎吧?”
“求之不得!”
徐佑大笑,招呼着张墨入座。暗夭悄然退下,张墨看来跟他聊得不错,还向徐佑打听暗夭:“这位阿五郎君才学很好,他说自己是微之的部曲,真是让我大为惊讶。微之这府内到底藏了多少饱学之士,随便拉出一人,就可使我等侧目。”
“不疑太过誉了,江东才俊,以你为首,阿五何足道哉?不过读了两年书,识几个字罢了。”
张墨脸色一正,道:“微之此言差矣,若说江东人才之盛,远超汉魏,可能够让我真心钦服的,也只有你一人。”
“好了好了,咱们就不要互相吹捧了。坐坐,过了个年节,看你好像胖了些……”
这是家长里短的闲聊方式,不太像人那样的风雅,不过正因如此,才显得两人的关系非同寻常。张墨吃了个定心丸,从诸暨出发时还担心徐佑仍然没有原谅他上次的冒失和不敬,这下彻底抛却了犹疑,道:“兴许是年节膳食太好的缘故,微之你还是老样子,丰神如玉,光彩照人。”
“富润屋,德润身,心广体胖。不疑修身以德,故而发福,我这人求富不成,求德也不成,心胸亦不广,所以胖不起来!”
张墨笑道:“你这样曲解《小戴礼记》,不怕小戴公发怒吗?”
徐佑淡然道:“我府中的何郎君,跟氾乡侯同宗,小戴公最敬重氾乡侯,想来不会见怪。”
这里牵扯到西汉的一桩典故,戴圣任九江太守时已经是经学大家,声名显赫当世,仗着朝野的威望,时不时的干点逾越法纪的勾当,无人敢管。后来氾乡侯何武任扬州刺史,暗中找到戴圣的违法证据,并故意透露给他,戴圣害怕,辞官跑到京城做了个博士,常常对外说何武的坏话。
不久之后,戴圣儿子的门客勾结盗贼抢劫,儿子被连累下狱,羁押在庐江。主审官正是何武,戴圣本以为何武会公报私仇,没想到他秉公执法,查明真相后判决戴圣的儿子无罪释放。戴圣从此对何武敬佩的五体投地,只要何武到京城,一定要诚心去拜访他。
张墨的学识自然知道这段往事,尤其看徐佑故作严肃的说出来,顿时笑不可遏,好一会才止住了笑,道:“只有跟微之相处才能如此愉悦,不必思前想后,顾虑重重。”
徐佑没接这个话,他理解张墨并没有别的意思,这年头男人之间讲究情投意合,跟男女之间的情投意合不一样,但是听起来总是有些别扭,立刻转移话题,道:“钱塘湖已经确定易名西湖了,不疑得到消息了吧?”
“嗯,已经知道了,总算没白费这段时日的奔波!”
“能用一首诗让一县盛景为之易名,也只有不疑能够做到了。”
“说好的不互相吹捧,怎么又来了?”张墨不想居功,道:“没有《钱塘湖雨后》这首诗,哪里会有易名的事?不过,既然大家都接受西湖易名,说明对七言诗再没有之前那样的抵触,这是天大的好事!”
他越说越是兴奋,眼睛冒着光,道:“现在时机成熟,正是我辈大显身手的时候。西湖已经易名,我们的西湖八子社可以宣告成立,微之,社事盟主一位,你一定不要推辞!”
………………………………
第一百五十九章 君在阴兮影不见
徐佑没有继续推托的理由,再者在他内心深处,社事盟主之位志在必得,先前的姿态已经做足,又不是皇位,不需要三辞三让,笑道:“结社自然可行,至于盟主谁来做,还是大家共同商议后再作决断。”
“不必商议了,其他人都和我一样,愿意共推微之为盟主……”
徐佑沉吟片刻,目视张墨,沉声道:“不疑,关于沈孟,我还需要一个解释。
张墨醒悟过来,忙道:“沈孟虽跟沈氏是同姓同宗,但出了五服,只是偏支。并且沈孟的父亲因琐事得罪了沈士衡的儿子沈瑕,被勾连下狱,在狱中染了重病,没多久就过世了。沈孟恨不能改姓,对吴兴沈氏绝无丝毫瓜葛。微之,我又不是故意来羞辱你,明知你和沈氏有仇怨,又岂会带沈氏的人来西湖结社?”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若是张墨所言不虚,这个沈孟倒是可以拉拢一下。徐佑作揖赔礼,道:“上次是我太过冲动,误会了不疑兄的好意,莫怪莫怪。西湖结社,我愿附君骥尾而涉千里,但有所命,无不竭心尽力!”
张墨扶他起身,心中激动无以言表,能把徐佑这个七言大宗拉进社里,可以想见,对他的抱负和理想会产生多么大的助力,道:“微之,不是你附骥尾,而是我们要攀你的鸿翮而翔于四海。”
附骥尾则涉千里,攀鸿翮则翔四海,这是王褒在《四子讲德论》里的论述,不是博览群书,很难如此娴熟的对接无误。两人从江上初逢,遥望神交,再到雅集偶遇,一见如故,再到论诗论赋,棋逢对手,又经过一些误解和冲突,直到此时此刻,惺惺相惜之意,充斥胸膛,形于内而溢于外,相视良久,同时放声欢笑。
“三月初三,上巳节时,西湖再聚!”
“三月初三,我记下了!”
张墨一刻不停,辞别徐佑,去召集其余六人于上巳节齐聚西湖。徐佑闭门三日,静思如何借西湖八子社将四声切韵传扬天下,成为世间人必须遵守的规则,这其中机遇很大,但困难也很多,需要解决的问题可能远远超出想象,可无论如何,这个改变千年来诗歌形态的革命性的创举,他绝不能置身事外。
不仅不能,而且要成为领导者!
“小郎,惊蛰回来了!”
秋分匆匆跑了进来,气喘吁吁的扶着门框,道:“惊蛰和斯年从金陵回来了!”
徐佑从里间走了出来,道:“人到何处了?”
“刚从东门入城。”
“叫上风虎,随我出门迎接!”徐佑高兴的转身就走。
“小郎慢点,披上大氅……外面很冷的……”秋分赶紧抓起大氅,紧跟在身后出了门。
山宗自除夕夜后和方斯年前往金陵,眨眼三个月过去,比约定时间提前了一个月回来,事情应该办得比较顺利。
徐佑在门口等候了片刻,一辆牛车疾驰而来,刚刚停下,方斯年已经跳下了车辕,抱住徐佑的手臂,雀跃道:“小郎,我好想你!”
徐佑把手掌放在她脑袋上比了比个头,笑道:“几个月不见,又长高了些……”
“嗯嗯,惊蛰师父也说我长的快,都要跟他一样高了!”
山宗跟着下车,一袭黑衣如墨,浑身风尘仆仆,唯独笑嘻嘻的,依旧没个正经,道:“郎君,想我了吧?”
徐佑没好气道:“你一个尖嘴猴腮的粗汉,我想你做什么?”
“哎,陟彼冈兮,瞻望兄兮,我人在金陵,可是日日惦记着郎君呢。”
徐佑忍不住笑喷了,道:“此诗是这么用的吗?我要不要回你一句‘上慎旃哉,犹来无死’?好了,知道你小子福大命大,这不活蹦乱跳的回来了么?”
陟彼冈兮,瞻望兄兮。上慎旃哉,犹来无死。这是《诗经》里的征人思亲之作,意思是说站在荒芜的山岗上,遥望着千里之外,似乎听到兄长在念叨着嘱咐他要当心身体,莫要客死在他乡。
方斯年武功一日千里,可学问却始终没什么进步,茫然道:“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同样听不懂的还有秋分,她上前拉住方斯年的手,又高兴又有些心疼,道:“斯年,你瘦了!”
“秋分,我跟你说,外面真的好玩极了,比由禾村好,比钱塘也好,下次你一定要跟我同去。”
方斯年迫不及待的要和秋分分享这几个月的见闻和经历,徐佑阻止了她,道:“先回府吧,吩咐厨下准备午膳,多做些好吃的,为你们接风洗尘!”
话音未落,方斯年如同被针刺似的,猛然回转,眼神凌厉如刀,将秋分死死护在身后,双手于胸前捏成一个奇怪的结印,一股无形的威压随之弥漫开来,虽然算不上澎湃浩瀚,但也不可小觑。
“啊?原来是风虎师父,吓死我了,还以为哪里来的强敌……”
方斯年收了结印,拍了拍胸口,一副吓得半死的模样。徐佑看向左彣,他笑了笑,道:“不错,很有长进,出门三月,历练人世,远胜闭门苦修。”
“几品?”
“八品上!”
徐佑双眸闪过异彩,道:“要不了多久,年轻一辈里第一高手的名头就要被方斯年夺去了!”
方斯年却又变回了那个欢脱无邪的山村少女,挽着秋分的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丝毫没有听到徐佑和左彣的对话,就算听到了,她也并不在意。
也许,无有欲染,才是方斯年小小年纪,却能接连突破武道屏障的根本所在。别人就算拿到了菩提功和受想灭定禅法,也绝无可能像她一般轻轻松松的打开山门,望峰巅而行!
吃过午膳不久,何濡也闻讯从洒金坊赶回来,和徐佑、左彣、山宗三人聚于密室。问起此行的经历,山宗眉飞色舞,比手画脚的一一道来。
刚出了吴郡地界,抵达震泽湖流域,山宗和方斯年就遇到了劫船的抄贼。当然了,这样的小抄贼遇到了山宗这个抄贼的祖宗,下场十分的凄惨,但也给了山宗灵感。为了历练方斯年,从震泽湖开始,沿途不时的找几座贼寇盘踞的山寨,带着方斯年学习潜行、伏击和实战的技巧。说是山寨,其实都是三五人的小贼窝,搭着茅屋,装备简陋,做点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的小生意。有时情报不准确,摸上山来才发现是几十人的大寨,两人立刻逃之夭夭,顺便再灌几碗识时务者为俊杰、见势不妙不可死扛的毒鸡汤。
除了打山贼抄贼,还拜会了不少各地的武者,方斯年扮作男装,她面向黝黑,个子高挑,只要不开口,别人看不出性别。就这样一边跟贼人实战,一边跟武者切磋,从钱塘到金陵,方斯年对菩提功的理解和认知更上层楼,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道理正在于此!
到了金陵之后,按照徐佑给的地址,很容易就找到詹君的府邸。山宗将事先准备好的詹泓的拜帖递进去,以詹氏部曲的身份见到了詹君,然后呈上了徐佑交给他的那封信。
这封信是冬至写的,言辞情真意切,但内容很平常,年节将至,遥问安好,徐佑对她跟亲人一般,在静苑也如家中,无须挂念等等。詹君捧信良久,因天色已晚,安顿山宗住下,翌日再次见他,隔着厚厚的布幛,问了问詹氏的近况,最后,才装作随意的聊起了徐佑。
山宗之前并不知道徐佑和詹君的真正关系,但他鬼精鬼精的玲珑心窍,顿时明白他们之间别有洞天,就算不是互有情愫,至少也暧昧不清。当即鼓弄三寸不烂之舌,说起了徐佑在钱塘的种种。如何曲折反复的买下静苑,如何机谋巧变的发展洒金坊,又如何在钱塘湖雅集上占尽风流,才名响彻扬州。最主要的是,多少貌美才高的女郎们心生爱慕,愿意自荐枕席,随侍左右,可徐佑却不为所动,坚若磐石,身边除了秋分一个婢女,再无任何亲近的女子。
他的口才本就出类拔萃,有心吹捧之下,将徐佑塑造成一个有勇有谋有智有才的四有杰出少年,偏偏还不近女色,洁身自好,简直天上少有,地上无双。
詹君虽没有露出太明显的欢喜,但从她事后下令重赏山宗就可以知道,心情肯定错不了。只是不知道,这份洋溢着满满幸福的愉悦,是为了徐佑的锋芒小露而高兴,还是为他身边没有围拢太多的莺莺燕燕而窃喜。
经过这番铺垫,詹君对山宗的观感上佳,加上方斯年天真无邪,纯朴可爱,安排了两人游览帝都盛景,好吃好衣不要钱似的送到他们下榻的房内,待之甚厚。旁人只当詹君见到故乡来了家人,所以大加赏赐,却不明白这样的待遇,哪怕詹泓亲自到了,也未必能够享受的了。
接连七日,山宗优哉游哉,逛遍了金陵城的大街小巷,表现的跟所有初来帝都的土包子一样,让郭府的奴仆们还一番嘲笑。
又一次和詹君见面,她应该听到了奴仆们的传闻,问起金陵和钱塘孰美?山宗回道金陵虽美,却没家人,车遥遥兮马洋洋,人在千里,心在故乡!
布幛后久久无声,山宗悄然捏了把汗,足足过了半刻钟,詹君走了出来,一身素色衣衫,俏脸不施粉黛,剑眉斜飞入鬓,双眸如清泉流过玉石,坚毅不可摇动分毫,让人见之不忘。
只是,此刻的她,眸中竟含着晶莹的泪点!
车遥遥兮马洋洋,追思君兮不可忘。
君安游兮西入秦,愿为影兮随君身。
君在阴兮影不见,君依光兮妾所愿。
………………………………
第一百六十章 愿君安好,我亦安好
最是情深不可知,且看美人流泪时!
山宗脑海里突然浮现这首不知从何处听来的诗句,身子微微一震,悄然俯下头去,不敢仰望詹君的容颜。
他终于可以确认,詹君并没有变,她仍然是那个在明玉山中和徐佑携手面对危局、从不后退一步的詹四娘。
也正因为确认了这一点,他才敢对詹君透露此行真正的目的。离开钱塘的时候,徐佑沉吟了许久,特地交代过,只有詹君听到车遥遥兮马洋洋这几个字时真情流露,才可以请她帮忙查证於菟的身份来历。若是毫无表示,那就辞别离开,金陵之行,全当给冬至送信,外带问候而已。
不是徐佑信不过詹君,而是在这个乱世,每个人都有太多的不得已。
不得已,所以人心易变,冒然请托,只会为自己和她都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詹君未曾流淌出的这滴无言的泪,比任何千言万语都要有说服力!
君心未变,我心亦未变!
“七郎……他,他的身子可好?”
这句话刚见面时詹君就问起过,但此时再问,表达的意义和暗含的情绪完全不同。山宗面露愁容,垂首道:“不是很好,钱塘多事,纷扰繁杂,郞主耗费心力,多次染了风寒。幸好有何郎君妙手,加上左郎君修为深厚,这才勉强维系住了身体康健。不过,最凶险的一次,因为受了钱塘县令陆会的气,在义兴的旧疾突然发作,导致命悬一线。要不是有天师道的定金丹吊着,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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