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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贵子-第1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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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在清乐楼,还是在袁府,抑或在静苑,履霜从来都不是伺候人的奴仆,所以反应迟缓了些,没有秋分那么的恰到好处,总是在徐佑需要的时候及时出现。
话虽如此,履霜却不能当真继续躺着睡,起床穿好衣服,跟在徐佑和暗夭身后走了出去。三人漫步在月色里,明暗之间,隐约可见巡逻守夜的部曲,他们并不来惊扰徐佑,远远的躬身行礼,然后聚精会神的承担着自己该尽的责任。
“邱原现在何处?”
“钱塘大败后,邱原收拾残兵,打算固守西陵县,但刘彖随即率军做出意图北上的姿态,邱原惊骇之下,马上后撤七十里,至嘉兴县芦花镇驻扎。自此,嘉兴以南,富春以东的所有土地人口,已尽归天师军所有了!”
天师军虽然骁勇,但并没有经过太多的正规训练,守城尚可,野战却未必是府州兵的对手。经过多日苦战,刘彖同样损失惨重,哪里还有余力出城鏖战?无奈邱原被吓破了胆,连短兵相接的勇气都没有,刘彖虚张声势,就把他吓得抱头鼠窜,真是可恨!
谁又能想到,那个看似精明的生意人,竟会是战场上的良将呢?
“你觉得下一步,都明玉会做什么?”
暗夭眼睑低垂,道:“郎君应该跟何郎君商议,而不是我!”
徐佑笑道:“白天议事时你也听到了,其翼不主张干涉钱塘战事,我呢,还没有最后拿定主意!这会咱们闲聊而已,不用忌讳什么!”
暗夭想了想,摇头道:“这些事,我不懂!”
徐佑坐在院子中间的石凳上,仰头看天上明月高悬,清辉洒地,闪烁着刺目的银光,良久之后,收回目光,缓缓说道:“孙冠入了金陵,以风门的无孔不入,都明玉肯定提前得到了消息。不过,天师军数万部曲,不可能都是六天的人,很大一部分追随者还是因为孙冠的名号才甘愿提着脑袋跟都明玉造反。这,压是压不住的,朝廷会想方设法将消息传遍天下,扰乱天师军的军心。如果我是他,要么宣称天师被虏,以救天师为名,集中兵力进逼建康,胜了或许还有出路;要么收缩防线,固守南扬州,再以钱财、美色、田产稳住麾下诸将,之后是战是和,观形势再决定,最不济也可以退到海上加入溟海盗,逍遥快活……”
暗夭认真说道:“郎君言之有理,可我们人少力单,实在做不了什么!”
“是啊,这是六天和朝廷在弈棋,扬州做盘,众生做子,好大的气魄!”徐佑的眼眸越来越冷静,微微叹了口气,道:“所以我们袖手旁观即可,宁真人说的对,戒急用忍!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是不是?”
暗夭默然不语,徐佑或许对身陷敌营所受的羞辱没有放在心上,可苏棠当着他的面被虐杀,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怒火却不是那么容易熄灭。
履霜乖乖的侍立身后,犹豫了下,劝慰道:“小郎,苏女郎那么聪慧的人,肯定不会怪责你的。她在九泉之下,也肯定不希望你为了替她报仇而将自己置于险境……”
“是吗?你是女人,最了解女人的心思,她真的不会怪责我吗?”徐佑笑了笑,俊朗的侧颜如同刀斧雕刻而成,透着难言的美感和神秘,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望向暗夭,道:“阿五,还记得那夜在钱塘西门外,我说过,咱们之间的约定就此作废,只是当时被卢泰所阻,没能履行承诺。现在诸事已毕,我还是那句话,你不再是我的阶下囚,也不再是我的筹码和把柄,若是想走,天下无处不可去,不过按我的本心,极希望你能留下来,这个乱世,大家做个伴,总比独自一人要活得轻松些……不过,是去是留,全凭你自己决定,哪怕离开,静苑也是你永远的家,随时欢迎你回来!”
暗夭没有思考太久,从他决定不计生死潜入钱塘救徐佑那刻起,其实已经成为了静苑不可分割的一份子,道:“我愿意留下,只是还有件事需要解决……”
徐佑明白他的意思,道:“慕容贞?”
“嗯,慕容贞!”
月夭,也就是慕容贞,是横在徐佑和暗夭之间的一道坎,不想办法迈过去,终究不能完全消除两人的恩恩怨怨。徐佑饶了暗夭一命不假,可暗夭从钱塘将徐佑救出来,也还了这个人情,所以事情又回到了原点。
徐佑显然对这个问题深思熟虑过,道:“慕容贞生前有没有未了的心愿?”
“杀元瑜!”
徐佑震的半响没有做声。
元瑜,北魏皇帝,自幼就聪明大度,应付裕如,十二岁率军抗击柔然,三战三胜,歼敌无算,迫使柔然数年不敢南侵。即位后整顿吏治,发展经济,励精图治,伐柔然、灭后燕、征山胡、降鄯善、逐吐谷浑,又接连攻占南楚的豫州重镇,赏不遗贱,罚不避贵,刚毅自律,从谏如流,堪称北魏一代雄主。
这样的人,慕容贞一个亡国的公主竟然妄想杀了他?
“如果郎君可以答应我,日后有机会的话,杀了元瑜了却慕容贞的心愿,我愿留下来,常伴郎君左右!”
徐佑先是一愣,继而眼眸里溢出淡淡的笑意,道:“好!我答应了!”
如果有机会……那么没有机会的时候也不强求,暗夭给了徐佑一个看似不能完成的目标,以此来化解对慕容贞之死的进退两难。如此一来,暗夭跟着徐佑,不算辜负了慕容贞。
这是聪明人的做法,不过,对于杀元瑜,徐佑并没有多少心理负担,无论从江东汉人的角度,还是从华夏文明的角度,元瑜都是最大的威胁!
若有机会,哪怕不为了慕容贞,杀元瑜,是每个有良知的汉人都非做不可的事。
暗夭退开三步,刚要俯身下跪,徐佑伸手拦住了他,道:“你我朋友论交,跟部曲不同,今后不必多礼。”
“我不是拘礼之人,可也读过《太史公书》,袁盎谏文帝说尊卑有序则上下和,我深以为然。既拜入郎君门下,自何濡起,无不守着静苑的规矩,若我独独例外,一自外于人,二必招祸端,这不是长久之道!”
徐佑无话可说,受了暗夭三拜,赶忙扶他起身,道:“好了,以后轻易不得下跪,这亦是静苑的规矩!”
“好!”
暗夭又道:“还有一事,我想请郎君恩准!”
徐佑奇怪的打量他一眼,道:“你说!”
“阿五这个名字我不是很喜欢,想请郎君另外赐个名字!”
阿五只是用来避人耳目的临时举措,徐佑没有当真,暗夭也不会当真。如今他加入静苑,暗夭的名号更是不能用了,也有跟从前的自己完全割裂的意思,重新换个名字,倒也很有必要!
“你从地狱中走出,历尽人间艰辛苦难,我愿从今而后,于万物复生之时,此心皆清朗而明净,故赐你……清明!”
秋分冬至,清明惊蛰,
暗夭的眼睛愈加的明亮,二十年的折磨,仿佛就为了迎接这一刻的光芒,他宛然一笑,如初雪点点,落于梅花之上。
清明,清明,
他的心里,满是欢喜!
………………………………
第二十五章 青衣血魃
又过了三五日,顾允来看望徐佑,他已经得到消息,知道徐佑完全康复,从眼角到眉梢都是说不出的开心,挽着徐佑的手不愿松开,道:“微之,总算老天有眼,让你度过这一劫!”
“是啊,死里逃生,感概万千!”徐佑将顾允迎到房内,笑道:“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习惯坐哪里就坐哪里,毕竟这宅子你是主人,我才是客!”
顾允故意皱着眉头,左右四顾,道:“履霜呢?我不是告诉她,将这座宅子送给微之了吗?这小娘连话都传不到,怎么做事的?”
徐佑咦了声,道:“真的送我?那就却之不恭了,飞卿出手阔绰,我没白交你这个朋友!”
“哈,你倒是脸皮厚的!”
顾允笑的几乎直不起腰,扶着几案,勉力说道:“你要喜欢,那就送你了!”
一座宅院而已,对顾允来说九牛一毛,徐佑哪会真的无功受禄,道:“等钱塘收复,我还得回静苑去,要吴县的宅院做什么?飞卿的好意,我心领了!”
顾允了解他的脾气,并不强求,再者徐佑也不是缺钱的人,需要朋友接济才能度日。两人对面而坐,说起扬州的局势,顾允叹道:“邱原固守嘉兴,龟缩一隅,再不敢派一兵一卒出外。天师军,哦,现在不叫天师军——朝廷和鹤鸣山联名晓谕天下,称以都明玉、刘彖为首的叛军是白贼,此次扬州祸乱,与天师道无干,但凡受惑从贼的,即日起临阵倒戈、弃械投降者,概不追究从逆之罪。若能擒白贼十箓将以上归顺者,皆有封赏。杀刘彖、都明玉者,赏万金、封侯爵、晋将军位!”
“白贼?”
“是,经司隶府多方打探,此次都明玉之所以能够聚众起事,除了原扬州治的天师道道众,还有部分是逃避赋役的却籍户。这些却籍户大都是冒充侨姓士族混入白籍的庶族小地主和齐民富户,去年检籍时被查出问题,朝廷要追究他们的罪责以及赋税,所以跟随都明玉造反。为了消除天师道的不利影响,朝廷故意放大了却籍户在叛军中的作用,故而统称他们为白贼。”
徐佑熟读史书,对白贼这个称呼并不陌生,南齐唐寓之暴动,起因正是因为检籍时伤害了庶族地主和富户的利益,从而引发的一场动乱,南齐朝廷对他们的官方称呼就是白贼。如今时光流转,空间变幻,都明玉所谋甚大,和唐寓之的鼠目寸光也没有可比性,但白贼这个记入史册的名称仍旧不受控制的出现了。
至于去年的检籍,詹泓就是受害者之一,被陆会硬生生敲诈了二百多万钱。詹氏家大业大,二百万钱掏得起,可很多富户却没有这样大的承受力,一旦被贪官污吏逼迫的无路可走,再受都明玉的蛊惑,揭竿而起,并不是不可理解的事。
“白贼兵锋直指嘉兴,在城墙外喝骂竟日,想要诈邱原出城。邱原并不理会,只凭坚城高墙固守。可现在查明,在嘉兴的白贼只是疑兵,其主力已经往西北去了!”
“西北……吴兴郡?”
“嗯,吴兴!占据了吴兴,就能打通宛陵、当涂一线,从而威胁金陵。都明玉打着“抗暴楚,救天师”的旗号,麾下聚五万之众,看样子,确实有攻打京师的意图!”
割据一方,只是小打小闹的贼寇,可攻打京师,却是对皇帝的宝座提出了诉求,性质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由此可见,因为不愿抛开天师道这个再好用不过的金字招牌,都明玉只能硬撑着前往金陵,徐佑早算到了这一步棋,并不觉得惊讶,道:“沈氏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吴兴是沈氏的郡望,不到万不得已,肯定不会舍弃。沈氏世代将门,江东豪族,豢养的私兵不计其数,真交起手,纵然不能胜,也未必不能守住吴兴!”
徐佑神色凝重,道:“我跟飞卿的看法正好相反!”
“哦?”顾允一愣,道:“微之请指教!”
“都明玉此番北上,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稳住军心,抵消孙冠和朝廷联手所带来的消极影响。所以,只能胜,不能败!就算败,也要先劫掠足够多的钱粮人马才好给部下交代。”徐佑的笑意透着几分冰寒,道:“至于沈氏,沈穆之虽是人杰,可狡诈多疑,诡谲善变,为了保存沈氏的实力,估计不会和都明玉死拼到底。”
“那,微之的意思?”
“若我所料不差,刚开始都明玉会大胜,沈穆之会大败,然后从余杭、武康、临溪一路退却到郡治乌程县。沈穆之若是气魄够大,连乌程都可以舍弃不要,再继续后撤至长兴、原乡等地,择一地势险要的所在据守待援。接下来都明玉将会受挫,跟着小败,等朝廷中军赶到,他立刻就会撤退,到乌程也可,退回钱塘也可,要看当时的战况如何,再作抉择!”
顾允听的心悦诚服,赞道:“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微之真可谓今之留候!”
战事果然按照徐佑的预估发展,白贼先克余杭,再克武康,突然往西扫平了于潜和临安,又往北攻陷了临溪和安吉。
吴兴郡十县,有六县入了贼手。
沈氏每次都抵抗的貌似很激烈,实则一触即溃,边战边退,实力丝毫未损,还趁乱搜刮了不少次等士族的财富,美其名曰坚壁清野,不留一钱一米一布给白贼。
不过也有徐佑没有料准的,此次出征,都明玉没有用刘彖挂帅,而是从别处调来了千叶统军,二十多岁的年纪,成为一军主帅,说明此子深受都明玉的信赖,才干出众!
千叶没有辜负都明玉的信任,吴兴之战,五万白贼在他手中时而迅若猛虎,时而狡若黠狐,疾如风,势如火,所向披靡。
十月二十三日夜,白贼聚拢兵锋,三路合围,将乌程围的水泄不通!
天下震动!
朝廷不等沈穆之的求救,任命萧玉树为征东将军,假节,都督扬州、江州、南豫州、南兖州、南徐州五洲诸军事,领中军三万人,兵甲齐备,赶赴扬州!
“千叶到哪里了?”
房内灯火通明,徐佑命人用胶泥做了一幅简易沙盘,指画形埶,集成吴兴郡的山川地势,虽然时间紧迫,制作粗糙,但一目了然,让人大为惊叹。
何濡将一面红色的小旗插到沙盘里,道:“阴风谷!距乌程七里,千叶的帅帐一定扎在此谷!”
徐佑审视半响,问道:“中军出动了吗?”
冬至忙道:“中军六日前离开金陵,若途中没有耽搁,现在应该到了长兴县!从长兴到乌程不过三十里地,旦夕可至!”
左彣皱眉道:“东迁呢?千叶为何不攻下东迁县?东迁距乌程也是三十多里,沈氏在此驻扎重兵,互为犄角,实为肉中刺,何不趁早拔去?”
“从顾府君处得到的消息,镇守东迁的人叫沈庆!”
“沈庆……”
徐佑抬起头,双眸冷厉如刀,道:“就是那个自号青衣的沈孝孙?”
冬至被徐佑的目光所慑,竟不敢直视,低垂着头,道:“是,沈青衣,也有人称他为血魃!”
沈庆,沈穆之的第五子,字孝孙,号青衣,因双目长于顶上,故有人戏谑为“魃”。他不以为耻,反而以魃自诩,某次出战北魏,血染征袍,又称血魃!
徐佑永远不会忘记这个人,义兴之变,就是沈庆带兵率先杀入了徐氏的坞堡,死在他刀下的亲眷不下数十人。
血海深仇,不可不报!
………………………………
第二十六章 不败之名
沈庆威名赫赫,镇守东迁县是最合适的人选。因为东迁县是吴兴郡连接吴郡的仅存的通道,只要东迁不失,吴兴和吴郡就没有被完全分割开来,随时可以东进转移和接收必要的补给。
所以,沈穆之放弃了吴郡六个县,却没有放弃东迁这个战略要地!
如果千叶不拿下东迁,攻*程时就如芒在背,无法集中全力,可要分兵攻打,却又兵力不足,容易被各个击破。
这是两难的抉择!
“将军,城外又有人叫阵!”
沈庆正在吃饭,一桌子的肉食,鸡鸭鱼肉配上野猪腿,不见一点素膳,但他的身形却十分消瘦,穿着戎服松松垮垮,浑没有武人该有的精悍。听到部曲的话,额头微抬,狭长的眼眸里精光四射,仿佛刀子般满是犀利的锋芒,让人不敢直视。
“他爷爷的,吃个饭都不能消停!这次骂的什么?”
“骂将军是妇人用的由虎子,装了满肚子的污秽……”
沈庆砰的摔碎了碗,站起身一脚踢翻了食案,怒道:“战不能战,守不能守,这么大的吴兴郡,拱手让人,阿父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那部曲见惯了沈庆发火,并不惊慌,道:“除了骂,还用石砲投进来一件女人的裙裳,上面写着请为将军换战袍……”
“滚!”
部曲连滚带爬的跑了,沈庆几乎将房间里的东西砸了个遍,发泄着心头的憋屈和不满,但沈穆之有严令,不得出城,死守东迁,他胆子再大,也不敢忤逆父命!
“来人!”
“在!”
“请管先生!”
管先生年过五十,留着长须,身子看起来比沈庆还要壮实点,要不是穿着文士袍,倒更像武将。
沈庆面色凝重,跟刚才的暴怒判若两人,道:“白贼城外喝骂甚急,似乎要激我出城决战。不过,我越想越觉得对方是疑兵之计,先生如何看?”
“虚者实之,不是没有可能!”管先生抚着长须,道:“白贼虽有五万之众,但粮草并不充足,北上犯境,务求速战,因此不可能在乌程拖延太久。若我是千叶,定会集中所有兵力攻*程,一鼓而下!”
“那乌程岂不是危在旦夕?”
沈庆心急如焚,坐卧不安,可想起沈穆之的叮嘱,却又无可奈何。管先生双眸透着几分诡异,低声道:“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侍中的计划是想让东迁吸引白贼部分兵力,和乌程遥相呼应,将白贼死死拖在此地,等朝廷中军一到,再聚而歼之。可战况千变万化,千叶非等闲之辈,瞧破了侍中的计划,仅以三百老弱困住我三千精兵,主力则日夜不休攻*程,若将军拘泥固化,恐为天下所笑。”
“不行,拼着阿父怪责,我也要出兵援救!”
“不能急!”管先生一把拉住沈庆,道:“等夜里派人出城,看看虚实再做决定!”
是夜,沈庆派出五名精锐斥候,潜入城外的白贼军营查探,发现仅有三百余老弱军卒,其余营帐皆为为空帐。五名斥候又分出两人骑快马急奔往乌程,沿途没有发现伏兵,至乌程五里外,看到白贼正大举攻城,硝烟弥漫,厮杀震天,不计伤亡代价的蚁附冲锋,部分城墙坍塌成片,显然到了最紧急的关头。
沈庆接到回报,不再迟疑,立刻点齐两千兵马,直往乌程而去。丑时末,正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候,沈庆欲出奇不意,从战场后面插入白贼腹心,和乌程军里应外合,成不世之功。可没想到的是,刚行至一处山谷,遇到了伏兵!
滚木和巨石从两旁的山坡雨滴般落下,跟着就是铺天的箭矢,沈庆部猝不及防,顿时死伤两百多人。幸好沈穆之爱子,分给沈庆的都是沈氏训练精良的部曲,短暂的慌乱后,重整军容,盾牌手在两侧,弓弩手摸黑还击,骑兵在前,往山谷外硬冲。
只要出了山谷,平坦野外,他们不怵任何人!
沈庆伏在马背上,冒着箭矢带领部曲们疾行,鼻端突然闻到一股浓郁的油腥味,远处的黑暗里同时冒出点点火光,脸色剧变,道:“撤,快撤!”
已经迟了,数十支火箭在夜空里划过一道道完美的弧线,点燃了事先放在谷口的草木堆。沈庆这才看清,不仅谷口,他们现在所处的地面上也铺着厚厚的干草,草上浇满了胡麻油,火借风势,管卷而来,如同地狱放出来的恶龙,吞吐着噬骨的火焰,将冲在最前面的数百人烧成了灰烬。
沈庆目眦欲裂,被困在这小山谷里,一步错,步步错,先机已失,一身所长没有发挥的余地,实在憋屈的很。可不甘心也没办法,当务之急,是先活命,不能让两千精锐全部死在这。
“后队变前队,原路撤回去!”
经过一番苦战,白贼虽然设伏在前,可实际战斗力还不能跟沈氏的部曲相比,沈庆终于死里得脱,带着剩下的八百多人灰头土脸的返回东迁。到了城墙下,高呼快开城门,却没想到又是一波夺命的箭雨。
沈庆被近卫护着退到了安全区域,正不知发生了何事的时候,城头点起了火把,管先生出现在城头,抚须斥道:“兀那白贼,我早料到尔等要来诈城,速速离去,否则今夜此地,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处!”
原来是被误当作了白贼,沈庆不怒反喜,留管先生守城果然没错,拍马出阵,高声道:“先生,是我!沈庆!”
“沈将军?哈,你们倒是好费心机,寻个善口技的术士,学着我家将军说话,以为如此就能骗我开门吗?休想!”
沈庆忍不住驱马往前十余步,命左右燃起火把,道:“先生,你瞧真切,确实是我,非白贼假冒。后面还有追兵,快快开城门,放我们进去!”
“我家将军带兵去救乌程,这会想必已经大破白贼,怎么可能又掉头回来?今夜天黑不见五指,区区萤火,我又不是神仙,如何瞧得真切?你再往前来……”
“将军不可!”
左右担心劝诫,沈庆不以为然,道:“管先生还能害我不成?”说完又前行数十米,单手高举着火把,道:“这次瞧真切了吗?”
“瞧你样貌跟沈将军颇有几分神似,可形容猥琐,精气萎靡,跟将军平日的意气风发全然不同。我劝你少费心思,且逃命去吧!”
沈庆哭笑不得,他在山谷遇伏,差点丢了性命,火熏火燎的狼狈逃窜,形容如何不猥琐,精气如何不萎靡,怎么能跟平日里相提并论?管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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