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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贵子-第1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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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来往,人家连我的容貌都没有见过,也不知道我的身份名姓,何来的负心,又何来的薄幸?”
“这……这,”
清珞觉得女郎说的话虽有道理,可不知怎么就是不太舒服,道:“别人不知,我还不知么?女郎自钱塘回来后,日夜盼着徐佑能赴约前来,平时顶多三五个月来这桃林住上七八日,可这一年多的日子,足足有一半都呆在这……这有什么好,吃用不便,出入也不便,屋里又潮湿,蚊虫也多,更可气的是人丁稀少,入了夜,吓的连门都不敢出,跟府里比起来,女郎受了多少委屈?”
“那只是你的委屈,不是我的!”张玄机摇摇头,双手抱膝,微微笑道:“清风、桃树、明月、蛙鸣,还有这两头鹅,无不是上苍的恩赐,住在这里,是因为我喜欢,而不是为了等某个人!”
“我说不过女郎!”
清珞悻悻然,心里却道,女郎如此嘴硬,想必被那徐佑伤透了心,我刚刚真应该不听阿姊的,狠狠的骂他个狗血淋头才是。
“好了,不该你想的,以后不要多想。我劝你还是想想均输和盈不足的算题如何解答,听清芷说,今晚的膳食可是很丰盛的,做不完算题,没得饭吃……”
清珞嘟着嘴应下了,她年少不懂情爱,明明女郎对徐佑极有好感,可为什么闹到现在这步田地?不过在她想来,定是徐佑的过错,自家女郎这般天上神仙似的人物,莫非还配不上他不成?
刚打发了清珞,清芷也跟着过来,说了句徐郎君已经离开了,静静的站在身后。张玄机默然片刻,突然笑道:“怎么,你也是来劝慰我的吗?”
清芷道:“女郎做事自有女郎的道理,况且和徐佑只是普通朋友,合则来不合则去,哪里需要婢子的劝慰呢?”
张玄机抬手轻挥几下,阆风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嘎嘎叫了两声,游向了别处。一边正玩耍起劲的白水看到,忙不迭的拍打着翅膀跟着去了,由于拐弯过急,还差点钻到水里。
“北风其凉,雨雪其雱。惠而好我,携手同行。其虚其邪?既亟只且!”张玄机站了起来,望着追逐嬉戏的两头鹅,眸光透着难以尽述的温柔神色,道:“还记得我教你的《北风》诗吗?只有惠而好我,才可携手同行。清芷,人世间许多事,强求不得!”
“是啊,强求不得!”
清芷心中一痛,强作笑容,伸手扶住了张玄机,道:“女郎,起风了,我们回去吧。”
两人缓缓而行,清芷悄悄扭头看了眼池中的鹅,它们脖颈相交,额头轻触,无忧无虑的追逐嬉戏。
鹅犹如此,人何以堪?
张玄机却没有再回头,清明如水的眼睛透着淡淡的悠然。经过这段时间的平静,她的心里已经想的很清楚了,既然徐佑以貌取人,那便不是她要寻觅的良人,所以无所谓伤悲和难过,就像两缕清风,从不同处来,不能相融,就继续往不同处去。
如此而已!
回到吴县的住所,徐佑借口乏累,自去房内休息。履霜拉住左彣,悄声问道:“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师郎君会留饭呢……”
左彣摇摇头,道:“我和清明留在房内,不知晓发生了何事。但看郎君的神色,应该心情不是太好。你等下试着劝两句,看能不能开解一二!”
“嗯,我知道了!”
这时听徐佑喊道:“履霜,来,帮忙把这几幅画挂起来。”
履霜指了指房内,示意要过去,左彣点点头,轻轻关上了门。
十幅画依次排开,挂在了墙壁上,履霜擦去秀额的汗珠,笑问道:“真是好画作,依我看,虽比不得顾府君,可也堪称丹青妙手了。”
徐佑负手站在画前,仰头久久不语。履霜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因为她知道,小郎现在需要的是安静,而不是所谓的开解。
第一幅画,远处孤山耸立,山下烟波浩渺,顺流而上,百里之遥的高墙大院里坐着一个女郎,正踮起脚尖,翘首眺望着远处的孤山。
整幅画只有寥寥数笔,没有浓墨重彩,更没有精心雕刻,可山水、人物、意境跃然纸上,暗藏的丹青技法无比纯熟。
徐佑明白,这是钱塘湖雅集,他得以扬名的那一天。
第二幅画,山作龙首状,半腰处有洞口幽深,几人前后站立,似有争执。最前方一男子头戴幕篱,背对众人,身体却略作回顾,仿佛在侧耳倾听。这幅画更是将细节微妙处描绘的栩栩如生,那男子欲去又不想离开的心理,通过身体语言胜过了一切。
这是龙石山的初见,不太和谐的开篇,却都给彼此留下来深刻印象。
第三幅画,是买芋头的老者,听了转述徐佑的高论,张玄机开怀大笑。自吴县离开,她一直心事重重,这还是第一次发自肺腑的畅快和高兴。
第四幅画,上元佳节,彩灯如昼,街道两侧密密麻麻的行人,围着灯谜或议论,或凝思,或聚众,或独行,每个人都仿佛从纸上活了过来,有血有肉有骨。在画卷尽头,一人手持玉蝶寒梅,递给了另外一个人,那人藏在袖内的手明显握成了拳头,可见当时的心情紧张。
第五幅画,石桥横跨溪水,天上明月生辉,两人隔着数步的距离,可身影却在桥面上近了些,虽然没有交叠,却若即若离。这也是唯一一幅有题跋的画,左上角秀美的笔迹写着: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这是徐佑送她的诗,那一刻,或许徐佑想起了那些已经不在的亲人,而她的眼中,只有身边的这个男子!
第六幅画,是滚滚流淌的春水,水边桃花万株,无有尽头,一女郎穿着褶裙,立在江水边,凝望着钱塘的方向,迟迟不愿离开。
第七幅画,远处的钱塘四处烽烟,夕阳西下,天际染成了鲜血的红,哀嚎、哭泣、麻木的人们争抢于道,女郎依旧在江水边,却不眺望,而是低垂着头,双手交叠胸前,为失陷钱塘的那个人苦苦的祈祷,祈祷他平安无事。
第八幅画,一人躺在病榻上,周边围拢了很多人,有人宽慰,有人焦急,有人把脉,有人端着茶水,但不管怎样,他们至少可以出分力,尽片心。那女郎却只能枯坐在高墙内的花树下,焚着香,同上次一般,低头默默的祈福,她的衣袂,已有了泪水滴落而成的水渍。
曾因酒醉鞭名马,唯恐情多误美人,
徐佑从不曾想过,张玄机已经用情如此至深。这一年多未见的时光,他于生死间来回搏杀,稍有疏忽,就会万劫不复。可尽管如此,身边的家、朋友、部曲,要么毁于战火,要么惨死刀下,要么从贼忤逆,全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他用尽了智慧和精力,才于千难万难中闯出了一条生路,熄灭了席卷大半个扬州的动荡不安,午夜梦回之时,或许偶尔想起过那个曾共游上元夜的女郎,却并没有在心中过多的停留。
情之一物,对那些乱世中浮沉的人来说,其实,真的很奢侈!
第九幅画,男子病愈,且于三军阵前,意气风发的看着雷霆砲击垮了白贼。女郎提着裙裾,于花树下开心的转着圈,落花如雨,人如玉。
前九幅画显然分别作于不同的时间,有的陈旧些,有的鲜艳些,而第十幅画,或者不能称之为画,分明是刚刚写就,凌乱的笔墨尚未干透,只写着一行字:
徐郎君,前路跋涉难行,万望珍重珍重。
徐佑看到这里,心头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的击中,伸出手去,抚过这几个字,良久良久,道:“履霜,取衣裳来,我要去见飞卿!”
“啊?”履霜匆匆进来,劝道:“小郎,天色已晚,若无要事,不如明日再去……”
徐佑忽然一笑,如明月破开云幕,道:“宜早不宜迟,现在便去!”
………………………………
第四十三章 求之不得,辗转反侧
顾允刚刚处理完公事,还没来及脱掉官服,就听到下人奏报徐佑来访。身边的侍婢莲华正在给他净面,笑道:“好徐郎,莫非算着时辰来的么?还不让人喘口气了……”
顾允噗嗤笑道:“他要来就来,哪里用的算时辰?”
话音未落,徐佑推门进来,道:“原来飞卿也爱背后编排人啊,我倒是小瞧了你!”
顾允哈哈大笑,自顾自的净了面,请徐佑随意坐,然后当着他的面脱了官服,换上便服,舒舒服服的盘腿坐到对面。
三年的时光让顾允发生了很大的改变,举止顾盼之间,已经初步具备了官府中人的威严和气势,但不变的是和徐佑结下的深厚情谊,可以当面换衣,就是最好的凭证。
“微之,朝廷大赦在即,府衙实在太多的事情要处理,我这几日累的要死,你真的不打算出山来帮我一把?”
顾允曾跟徐佑提过,一旦大赦,恢复了士籍,可以先征辟徐佑到府州来做官,上来可能职位较低,但只要一年后大中正重新定品,即可在仕途高升。
比起举孝廉、秀才,这也算是一条终南捷径。
不过徐佑无心仕途,婉拒了顾允的提议,他却不死心,今日刚一见面,就迫不及待的旧事重提。
“不了,处理政务非我强项,勉力为之,恐误了飞卿,也误了百姓。”
徐佑笑着再次表达了拒绝的意思,顾允惋惜不已,却也不会逼迫他做不愿意的事,道:“好,此事容后再议,你用过膳了吗?没有的话陪我吃一点,真是饿坏了……”
酒过三巡,徐佑放下杯子,斟酌了词句,道:“飞卿,我今日来,是想跟你说件事。”
“说啊,跟我客气什么。”顾允依然筷子不停,嘴巴里塞着食物,认识徐佑后,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训诫早都抛之脑后,怎么舒服怎么来,反正不会介怀。
等了一会,没听到徐佑开口,顾允疑惑的抬起头,看了看他的神色,将筷子放下,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身子,正色道:“什么事,我听着呢!”
“去年年后,我和詹泓等人游龙石山,遇到一个自称师其羽的人,头戴幕篱,不见容貌。后来上元夜时又遇到,结伴游了灯市,言谈颇为投契,也合得来。随后再无音讯来往,直到今天,我收到他的拜帖,于是去了锦泛江畔……”
“咦?锦泛江,桃轩吗?”
“桃轩?好名字,也是在那万株桃林中,我才知道,所谓的师其羽,原来是张氏的张玄机!”
顾允向来有几分痴气,听到这还不明白,笑道:“那桃林是张氏的产业,我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张玄机竟然住在那里。”
徐佑顿了顿,以他的口才和智计,也不知该如何提起,毕竟这样挖兄弟墙角的事,放在什么时代都不光彩,道:“在钱塘时,我曾听你提过,张玄机和你有婚约……”
“呃,我懂了,你对张玄机动了心,却恐对我不起,是不是?”顾允伏案大笑,好一会才指着徐佑叹道:“你啊你啊,我常跟人说微之乃天上谪仙,世间的那些俗物没有谁能够比拟的,没成想竟也陷于这俗世的繁琐礼数当中无法自拔。”
徐佑苦笑,道:“说易行难,世间多少束缚在身,谁又能真正的自在随心呢?”
“是啊,其实人活一世,真的了无生趣!”顾允一直梦想着悠哉山林,读书写字、抚琴作画,然后呼朋引伴,对月痛饮,方是人生乐事。无奈受家族所累,为百世计,必须出来混迹仕途,不停的攀爬争斗,以便将来互为依仗,心中烦闷,也在情理当中。
两人都觉得意兴阑珊,相对着枯坐了半响,一杯接一杯的喝酒,直到微有醉意,顾允又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道:“最近实在太忙,咱们也很少碰面,这个事我一直忘了告诉你,大母有感于会稽诸姓的夷族之祸,下定决心促我尽早完婚,所以在五日前,强令阿父和张司马解除了婚约,准备另觅良时,向陆氏的陆未央提亲。不出意外,最迟明年三月,你就能喝到我的喜酒了。”
他起身挪到徐佑身旁,搂着肩膀,醉意上涌,嘿嘿傻笑道:“微之,你也见过张玄机的容貌了,此女才明绝异,我甚为钦佩。可半张俏脸毁在胎痕,望之可怖,使人生畏。今日四下无人,我说句知心话,若无这吓人的胎痕,张玄机足可为微之良配,但是你千万要想清楚,娶妻不是交友,婚嫁也不是结社,日后朝夕相处,同床共枕,总有相看生厌的时候,那时悔之晚矣。”
“郑玄释《周礼》,妇容为婉娩,不必颜色美丽……”徐佑说笑了一句,又认真的道:“飞卿,谢了!”
顾允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头,道:“这是什么话!我跟张玄机毫无情愫,婚约也不过是父辈们的戏言。诗有云:取妻如何,匪媒不得。我们未经六礼,做不得数,也当不得真。但作为挚友,我还是劝你三思,毕竟以微之的人品文章,觅一容色德才俱佳的女郎不是难事……”
“顺其自然吧,现在讨论这些为时过早。”徐佑又饮了杯酒,起身道:“说开此事,心情舒畅了许多,你忙累一天,早点休息,我也回去了。”
“好,你也早点休息!”顾允送徐佑到府门外,回头走时突然想起一事,道:“听说你向朝廷要的封赏,只有一座明玉山?”
“对,怎么了?”
顾允笑道:“朝中诸公对微之大加赞赏,说你居功而不自傲,堪为其他人的表率。”
“此话何解?”
“哈,因为有人对封赏不满意,上表求赐爵位。主上虽然满足了他的要求,可大臣们却颇多非议,御史台的御史们都卯足了劲,准备找他的麻烦。”
顾允神神秘秘的道:“两相对比,微之自然更得庙堂的看重。放心吧,区区一座明玉山,如何当得起微之的不世之功,朝廷必定另有赏赐。”
有了明玉山,已足够了,至于其他,徐佑还真的没有想过,笑道:“那我静候佳音!”
明月当空,清风徐来,院子里已有初秋的凉意。徐佑坐在八角亭的石凳上,静静的沉思着。他终于明白,张玄机早知他在吴县的住处,为何直到今日才送来拜帖。是因为五日前她才没有了婚约的束缚,可以放心大胆的追求心中属意的良人,徐佑在桃林的犹豫不决,既轻看了她的人品,也轻看了她的心意。
是啊,要不是和顾允没了婚约,张玄机又怎么会那么轻易的摘下面纱,以真面目示人?毕竟在那一年多的时间里,她有无数理由和正当的借口来见自己,却都生生的忍住了。
徐佑很懊悔。
履霜手拿衣服,默默的站在凉亭外,心中有些疑虑。自跟了徐佑以来,极少见他如此心绪繁杂,辗转反则,似乎有什么事难以抉择。
应该跟那位师郎君有关,莫非两人见面时谈到了苏棠,师其羽埋怨小郎没有护得苏棠平安,所以小郎为此自责?
“七郎怎样了?”
身后传来何濡的声音,履霜转过身,低声道:“在这坐了大半个时辰了,夜晚天凉,伤了身体可如何是好?”
“无妨,你先回去,我陪着就行!”
“嗯!”履霜放心的将衣服交给何濡,如果说还有人能够走进徐佑的内心,静苑这么多部曲,也只有何濡一个人可以做到。
感受到身上多了衣服,徐佑抬起头,笑道:“还没睡?是不是履霜惊动的你,这丫头,只会大惊小怪!”
“不关履霜的事,我起夜,瞅见郎君在此枯坐,便过来看看。”何濡坐到对面,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的道:“为情所困?”
“哦,”徐佑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你一个和尚,竟然看得出别人为情烦恼?”
“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辗转反侧。七郎的病症,读过毛诗的人都看得出来。”
何濡打趣道:“不过,这是好事!曾经有段时间,我看七郎和顾允走的颇近,又对女郎们不假辞色,窃以为有龙阳之好,心里很是忐忑……”
“呸!就算我好男风,你这尊荣,那也是敬而远之,别做梦了!”
何濡很无耻的摸摸了脸,道:“所以我常说,长的丑,是福报。”
徐佑被他逗得哈哈大笑,无语道:“阿Q精神!”
“什么?”
“没什么!”徐佑突然发觉,不知从何时起,他已经很少想起前世里的种种,言谈行止越来越符合这个时代,这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为了避免何濡追问,徐佑主动说起了关于张玄机的事,道:“师其羽原是女郎,名叫张玄机……”
师其羽的女郎身份,只有徐佑和左彣知道,所以何濡听完之后,很有些吃惊,道:“张玄机?且和顾允有过婚约?”
“正是!”
“你今晚去见顾允,跟他提了此事?”
“不错!”
“哎,七郎,你犯了大忌!”何濡脸色阴沉,道:“男人在世,无非权色二字,你这样和张玄机来往,顾允心中岂能不嫉恨?最好莫过趁早和张玄机一刀两断,然后瞒着顾允,权当此事没有发生过。可你倒好,竟和他直言以告,无疑于当面羞辱,太失策了!”
徐佑微微笑道:“先别急,听我说完。顾允对张玄机的容貌很是不满,家中大母也不赞同这门亲事,所以勒令顾父和张父解除了口头约定,另选陆氏的陆未央为妻。”
何濡皱着眉,道:“对容貌不满?”
“张玄机甚少抛头露面,所以你对她知道不多。此女左脸有块青黑色的胎痕,被人讥为阴阳鱼脸,二十岁了却还嫁不出去,说起来倒也有些可怜!”
何濡呆了呆,气急败坏的道:“七郎,怪不得顾允这么大方,青黑在脸,主忧病,乃不祥之兆,你,你,万万不能娶她!”
徐佑怎么也没想到,刚解决了顾允的麻烦,何濡却会这么坚决的反对。虽然谈情说爱是他的私事,但在这个时代,要想成大事,私事也是公事,大意不得,史书上多少因家事处理不好而导致功败垂成的教训,不可不防!
“仅仅因为面相不好?”
何濡站了起来,在亭子里来回踱步,道:“不仅面相,七郎有没有想过,张玄机贵为吴郡张氏的女郎,岂是那么好娶的?我们用了多少心思,才得以让你恢复士籍,可能说朝廷已经完全信任你了吗?没有!所以才会将徐氏列入次门,其中防范之意,七郎难道看不出来?本来按照计划,我们需要韬光隐晦一段时日,暗中去谋求发展,可你若大张旗鼓追求张氏的女郎,会不会引火烧身?再者,张氏又不是傻子,明知七郎身处嫌疑之地,又怎么甘心将自家女郎嫁给你,莫非等着受牵连吗?”
“我们现在不是也和吴郡四姓合作的很好吗?”
“合作归合作,不过利益相投,随时可以抽身。但联姻却不同,姻亲可是九族内,出了事,大家要一同受过的。”
何濡察觉到自己有点急躁,转身坐了下来,深吸两口气,语气转为平静,道:“七郎,你能有心上人,我很为你高兴,如果没有义兴旧事,你也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但是,世事没有如果,为了你,也为了她,你们绝不能有所瓜葛。若真是有情,等日后我们不再需要看别人脸色的时候,终归能够得偿所愿。”
徐佑仰头望着明月,裹了裹身上的衣物,凉风顺着缝隙钻入肌肤里,竟然有了几分刺痛。
………………………………
第四十四章 地狱中仰望天堂
第二日一早,徐佑带着左彣、清明去了锦泛江畔。何濡说的固然极有道理,但也没必要因此畏手畏脚,他和张玄机就算将来有在一起的可能性,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太大的进展。对外宣称正常的友人往来,只要小心谨慎,加上卧虎司的王复算是半个自己人,并没什么大碍。
因噎废食,不是大丈夫所为。最主要的是,徐佑自觉有愧,必须来找张玄机说清楚误会。不成想到了桃轩的柴门前,仍旧没人应门,沿着上次的路找到了那座院子,敲了敲门,如石沉大海。
连着呼喊了三次,徐佑从不是拘泥不化的老古板,让清明翻墙而入开了门,可找遍了所有的房间,不见人迹。
徐佑并不气馁,随后三天,每天都到桃轩等候,却次次失望而归。三天过后,徐佑终于确定,短时间内张玄机不会再回到这里来,掉头再去找顾允。他不方便直接去张氏的坞堡投递拜帖,并且张氏在吴县还有几十所宅院,不知道张玄机在何处落脚,投了也是无用。
顾允慨然应诺,他和张氏的关系非同一般,很快打听出张玄机的下落。原来和徐佑分手之后,张玄机收拾行囊,已于昨日午后启程前往金陵。她的父亲张籍因协助朱智统调江州兵马平贼有功,从江州司马升迁为中书侍郎,算是完成了从地方官到京官的阶段性跨越。
张玄机此去,就是投靠父亲,要在金陵久居!
徐佑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人与人的缘分很奇妙,当机会来临时,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当机会不在时,却欲求一面而不可得。
好似冥冥中自有天意,目前为止,徐佑生命里出现的两个最亲近的女郎,全都离开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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