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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贵子-第2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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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站在竹林外,冲着徐佑盈盈笑道:“七郎,别来无恙?”

    “能吃能睡的懒散人,自然安好无恙!”徐佑拱手施礼,和袁青杞并肩而行,闻着鼻端传来的淡淡幽香,轻声道:“三娘看起来似乎有些憔悴……”

    袁青杞的气色不是很好,许多事就是这样,坐在岸边看别人下河捉鱼,总觉得笨拙和呆板,会想着如果是我来会如何如何,谁想真的下到河里,才知道底下暗流密布,处处陷阱,哪里像岸上人瞧得那么简单?

    “怎么,心疼我了?”袁青杞歪着头,唇角微微上翘,颇为促狭的看着徐佑,眸光如春水,清澈又明媚。

    徐佑遇到袁青杞,从来没在口舌上占过便宜,笑道:“我这人心善,就是看到山后的兔子萎靡不振,也会担忧它是不是没吃饱,何况你我原是故友……”

    “是吗?”袁青杞款款而行,身姿仪态,无不随意自然,道:“今夜我特地请来吴县的名厨,为七郎准备了兔臛宴接风。现在看来,倒是我招待不周,害得七郎不忍下箸了?”

    《齐民要术》里记载兔臛法:兔一头,断,大如枣。水三升,酒一升,木兰五分,葱三升,米一合,盐、豉、苦酒,口调其味也。

    这也是历史上最早的关于兔头的吃法,徐佑熟读《齐民要术》,当然知道何谓兔臛,只是他素来不喜,觉得兔肉经过加工后麻辣油腻,对味蕾是大大的折磨,毫无口感可言。可是在古代,兔肉却是难得的美味佳肴,身份不同凡响。

    比如《周礼•天官》说“凡王之馈,食用六谷,膳用六牲,饮用六清”,这是天子的饮食。其中六牲又细分为六畜、六兽和六禽。六兽细分为麋、鹿、熊、麕、野、豕、兔,可知兔肉是和熊掌鹿肉并列的天子之食。

    袁青杞以兔臛宴招待徐佑,称得上珍而重之,大大的破费了!

    “咦,莫非这道门的洞天福地还有养着个菟园不成?”

    “我又不是梁孝王,要菟园何用?”袁青杞螓首微侧,似笑非笑的道:“或许七郎想要效仿梁孝王,在钱塘建菟园以追求‘极欢到暮’的欢愉?”

    梁孝王刘武,汉文帝次子,汉景帝胞弟,七国之乱时立下不世之功,后居功自傲,仗着窦太后宠爱,欲继承帝统,被景帝疏离且严加防范。此人是出名的兔肉控,生平最爱兔臛,他有反心、有反意、有反迹,却无胆少谋,落得个忧惧病死的下场。

    袁青杞突然以刘武和《梁王菟园赋》里的诗句来说徐佑,不知是委婉的劝谕,还是严厉的警告,抑或是试探徐佑在灵秀山造玄机书院的用意?

    菟园和玄机书院,在外人看来,有异曲同工之妙!

    徐佑神色如常,笑道:“‘斗鸡走兔,俯仰钓射,烹熬炮炙,极欢到暮。’枚乘作《梁王菟园赋》来赞颂昔年菟园之盛。只可惜梁孝王以菟园的繁盛来网罗天下文士为己用,造声势欲谋帝王大业,到头来还不是春花秋月梦一场?那是痴人做的傻事,佑虽不才,也算是有几分自知之明,所忧所虑,无不是儒门兴衰,无关个人荣辱成败。三娘又何苦疑邻盗斧,置我于万劫不复之地?”

    袁青杞停住脚步,凝目望着徐佑。眼前的男子身材挺拔,冠面如玉,已经不再是晋陵城外的那个青涩又不知归处的少年,扬州的风霜刀剑将那本就俊朗的容颜雕刻出几分岁月的沧桑和忧郁,眉眼之间,沉淀着喜怒悲欢交织反复的血泪经历,却从里到外透着成熟与智慧并存的迷人味道。

    风絮亭内的徐佑让袁青杞刮目相看,钱塘城里的徐佑让袁青杞震惊侧目,而此时此刻,站在身边,近在咫尺,徐佑已深沉如海,再难以琢磨了!

    月色朦胧,娇怯如初相逢时的目光,竹林涛涛,奏响着足以摆脱尘世烦恼的乐曲,袁青杞往前轻移了半步,可这半步,却似乎将两人之间的距离,从十万八千里,拉近到了触手可及。

    她嗓音压得极低,道:“七郎,不是我要置你于死地,而是金陵传来消息,有人对玄机书院十分的关心,似有干预之意。”

    徐佑心中一凛,他这些年费尽心思,花出去的钱如流水般,只为和詹文君暗通款曲,假借郭氏的情报机构来传递金陵的一切讯息,可和袁青杞比,无疑还是慢了许多。

    天师道百年道门,底蕴深厚,比不过也在情理之中。徐佑同样凑过头去,几乎能够感觉到袁青杞琼鼻里的呼吸,道:“太子?”

    “不是太子!”袁青杞没有因为徐佑凑近而露出不悦的神色,道:“是萧勋奇!”

    徐佑眉头微皱,如果是太子,他并不意外,可玄机书院又和萧勋奇有什么关系?这位司隶校尉位高权重,每天要处置的要务不知凡几,怎么会有闲心把视线投到小小的灵秀山?

    袁青杞突然一笑,竟又凑近了几分,这下四目相对,呼吸可闻,徐佑吓了一跳,忙退开两步,然后听到她透着揶揄和捉弄的声音:“我原以为七郎喜欢这样说话呢……”

    徐佑气结,道:“别转移话题,萧勋奇为何对我这个无足轻重之辈这么感兴趣?”

    袁青杞轻轻仰头而笑,笑的既傲然又洒脱,再次往竹林深处走去,淡淡的道:“其实七郎已经说过答案了,无非在儒门兴衰而已……若是你身边那位何郎君在,方才顷刻间就该猜出缘由。袁氏虽被江东世族尊为天下儒宗,可兰陵萧氏也向来以孔圣门徒自诩,这些年萧勋奇执掌司隶府,威风是有了,但名声却也岌岌可危。玄机书院要重振儒门,声势浩大,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萧氏岂肯袖手旁观?”

    徐佑恍然。

    入了精舍,这是类似于凉亭的建筑,上有顶,边有柱,四面垂着薄薄的纱帐,清风徐来,吹进几许凉爽和惬意。九座缠枝莲纹铜烛台分立成圆,燃起的亮光既不刺目,也不昏黄,将对面而坐的两人的身影拉得极长,极长。

    兔臛宴没有辜负那位吴县名厨的厨艺,徐佑不爱吃兔肉的人也大快朵颐,吃的尽兴开怀。袁青杞是天师道的大祭酒,道门不忌荤腥,可她却未曾尝上一小口,委实奇怪。

    徐佑没有多问,有些时候,太好奇会害死很多人。袁青杞向来神秘,别看在竹林时和他言笑不忌,可一言一行无不饱含深意,细细咀嚼,让人心惊胆战,谁要是欺她女子之身,麻痹大意,怕是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兔臛果腹,品茗消暑,瞧七郎还算满意,我冒昧问一句,可有对付萧勋奇的良策?”

    徐佑饮着青雀舌,这蒸青茶销路极好,连袁青杞的左神观里都备着用来待客,笑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萧大校尉一根头发都能压死我,谈什么对付不对付的?”

    袁青杞点点头,和徐佑刚才一样,没有多问,其实从某种程度来说,她和徐佑十分的相似,也许正因为相似,才很难走近彼此的内心。

    “不管七郎如何应对,我只求你一事!”

    徐佑知道今晚的正题来了,收敛笑意,道:“三娘请说!”

    “你既然已经邀了顾宗周当玄机书院的名誉山长,就不要再去晋陵把家父拖进这个泥潭……”

    袁青杞的智计真的让徐佑叹为观止,他一直都打算请袁阶来当玄机书院第二位名誉山长,可还没来得及亲赴晋陵邀约,就让袁青杞硬生生的把口子堵死在林屋山上。

    兔臛宴果然不好吃!
………………………………

第七章 九息之间,你我无距

    徐佑低头望着瓷杯里的青雀舌,碧绿清澈见底,可倒映在水里的脸却依稀看不真切;就如同每个人都戴着面具和保护色,复杂又多变,袁青杞说是请求,其实和警告没什么两样。

    “我要是不同意呢?”

    放下瓷杯,徐佑抬头,眼眸平静且冷冽,唇角溢出淡淡的笑意。他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自从离开义兴之后,就不再需要任何人来掌控了。

    袁青杞扑哧一笑,亲手为徐佑倒上茶水,语气带了点柔软,道:“不同意就算了嘛,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徐佑的脑袋又痛了起来,他自诩识人之明,却永远看不透袁青杞的心思,也分辨不清她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她时而清冷如冰雪,时而狡黠似少女,时而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时而赤足戏水,宛若邻家女郎般亲切。

    也许这每一面都是袁青杞,也许这每一面都表演给别人看的袁青杞!

    “不过,你若真想借助袁氏的声势,阿父并不是合适的人选。”袁青杞*的道:“他的官位仅是晋陵太守,才名更算不得显赫,勉强推到名誉山长的高位,对七郎的裨益其实并不大。袁氏真正称得上一代儒宗的人,是我二伯袁蔚,请他出山坐镇,可收儒生之心。”

    袁蔚?

    徐佑甚至没听过这个名字,道:“恕我见识浅薄……”

    “不是七郎见识少,而是二伯淡泊名利,又见主上先尊道后重佛,独轻儒生,故而一生未出仕。可他数十年来潜心授学,门下弟子百余人,遍布江东各地,要么为儒学大家,要么也是一时翘楚。这些人碍于二伯的严训,轻易不敢道出师门来历,可彼此间盘根错节,形成的势力为儒门之冠,七郎若能得到其相助,将如虎添翼!”

    以袁青杞说服人的口才,后世如果混入传 销界,那肯定是一等一的人物。徐佑颇为动心,道:“此公沉寂湛然,又和我素无交往,恐怕难以请动……”

    “二伯和阿父最为要好,由他出面,二伯应该不会拒绝!”袁青杞以手托腮,明眸皓齿,清丽脱俗,在烛光摇曳中说不出的动人,忽露出促狭之意,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为了尽快说服你写下退婚书,阿父曾允诺日后可以满足你一个要求。左军将军的承诺可不是轻许的,用在这次,正当其时!”

    徐佑板着脸道:“不行!我可是准备等到功成名就之后,若三娘还未成亲,就到贵府再提亲的,袁公要不允,就拿这个承诺来压他……”

    袁青杞呆了呆,双颊攸得飞起一抹羞红。和徐佑短短几次接触,他从来都是彬彬有礼的正人君子,很少说调笑的话,反倒是自个捉弄他的次数多一些。谁成想突然这么直白,哪怕心里明白这只是徐佑的反击,可眼神仍旧急促的无处安放,竟破天荒的不敢和徐佑对视。

    果然,世上最难对付的三种人,不要脸的老男人总是排在第一位!

    气氛顿时变得暧昧起来!

    烛泪滚滚流下,似乎在无声的哭泣,很多时候,错过的不仅仅是缘分,而是整个人生。不知过了多久,袁青杞幽幽叹了口气,神色恢复往日的淡然,平静的道:“可惜,曾经那个袁三娘已经死了……”

    只是可惜,而不是明显的拒绝,徐佑心中一动,却也不愿意继续玩火下去。不管是袁青杞,还是宁长意,都非良配,转口聊起了别的话题,道:“听说这次围剿明武天宫,你的人得罪了朱氏?我和朱智还算有点交情,若有需要说合的地方,尽可开口!”

    袁青杞婉拒道:“还好,小儿辈练功出了点岔子,这才闯入朱氏的营地引起误会。我已向李师兄求得十粒定金丹,以之向朱氏赔罪。也亏得朱义雅量,并没有因为儿子的受伤过于怪责!此事算是了结了,却没想到又传入七郎的耳中。”

    白易修习的是青龙劲,如今的徐佑可以说是世间对五符劲最为了解的人,某些细微处可能连孙冠都比不上。青龙劲以王道胜,煌煌荡荡,威自上出,可也正因为此,一旦心志不坚,很容易受到功法影响,变得膨胀自大,无所顾忌,甚至为所欲为。

    白易小小年纪,天赋极高,徐佑见过他在后山猎鹰,修为可算得上出类拔萃。但问题是他被袁青杞从小养在道观,天真无邪,不谙世事,年少时还好,可以专心于武道,可等到修为高到一定程度,他的见识和人生经历跟不上,就像折了条翅膀的鸟,怎么飞?不摔死就是好的!

    但凡王者,无不历尽艰辛困苦,风刀霜剑磨砺出来的心志坚毅无比,这才配得上头顶的荆棘王冠。白易的天赋,让他的武道之路走到顺畅无比,可袁青杞毕竟不是徐佑,不是孙冠,不是魏元思,纵然明白到了某个关口,应该把白易放出去历练,可放出去的时间终究还是晚了!

    当他遇到朱凌波,一见钟情,少年人勃发的情和欲会几何倍数的滋长青龙劲对他的影响力,因此才会做出在百里连营、戒备森严的不利场合偷窥女郎沐浴的丑事,若此事不好,白易可能会止步于六品,终生无望迈入五品的山门,更别提那峰顶绝天、遥不可及的大宗师!

    “道殊途,却可同归,你从武道登山,我从道法登山,说不定到了绝巅,我们还可再见!”

    “是啊,不知那山巅绝境,会是怎样的风景?”

    化身林通时和白易的这番对话重新浮现脑海,要不是白易随他前往钱塘,也不会在船上遇到朱凌波,更不会闹出日后这些事端来。虽说各有命数,怨不得人,但徐佑和白易之间还算有点情分,真要因此沉沦不起,未免有些可惜。

    “练功出了问题吗?若是太过严重,不如送回鹤鸣山,让天师瞧瞧……”

    袁青杞笑道:“小事,不必麻烦天师!”

    徐佑心下了然,白易必定是袁青杞的私人力量,和鹤鸣山没太大的关系,因此轻易不愿意让孙冠插手。

    见微知著,这位孙冠的爱徒,鹤鸣山的大祭酒,来到扬州治之后似乎有逐渐脱离天师宫掌控的迹象。

    徐佑点到即止,为袁青杞斟满了茶,道:“今夜来此,是想请三娘拨冗,于五月丁卯日参加玄机书院的开院大典。届时明法寺竺道安也会到场,算是给我个薄面,暂且放下贵教和佛门的恩怨,赏光出席……”

    袁青杞没有饮茶,默然了片刻,垂首道:“这点事随便派人知会一声即可,何必辛苦跑来跑去?你的身子尚未完全康复,不要过于劳累。”

    言语婉转,可终究没有喝了这杯茶,徐佑笑道:“左神元君可不是我等凡夫俗子随随便便能够见到的,我苦于没有正当的理由登山拜访,借此良机,过来见一见你也是好的!”

    袁青杞抬起头,凝视着徐佑,道:“以后若来林屋山,不必找什么理由……我对你,终究和别人不同!”

    打一棒再给个甜枣,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袁青杞有太多的身份,太多的面具,太多的秘密,徐佑还能说什么,话不投机,言尽于此,道:“我还有事要办,这就下山了,叨扰三娘半夜,多多包涵!”起身告辞,又道:“左军将军那边,你请放心,我虽然厚颜无耻,却也不会明知有危险还拉别人下水。至于袁蔚,五月将近,来不及请他老人家了……不过,没了袁氏门阀的威势,玄机书院可能会发展的慢一点,但儒门的再次兴盛,并不会因为几个人的缺席而迟延了脚步!”

    “微之!”

    袁青杞很少称呼徐佑的字,反而总是带点调侃和戏弄的叫他七郎,这会直呼其字,语气从未听过的郑重。她走到徐佑身后,两人的影子悄然融合在一起,可两人前后的距离,却仿佛隔着天涯之远。

    “我不去钱塘,并非驳你的颜面,连竺道安都去得,我又有什么去不得?你可知道,如果今夜你不来林屋山,我也不日将往明玉山见你一面,不为别的,只为劝你一件事。”她顿了顿,道:“玄机书院,先不要办了!”

    徐佑皱眉道:“为何?”

    袁青杞不是不知轻重的人,玄机书院在徐佑的谋划里举足轻重,甚至可以说是至关重要的一环,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岂能因为她一句话就让这段时日的辛苦付之东流?

    袁青杞眸子里浮现痛苦之色,道:“我不知该不该说……”

    徐佑这才意识到事情竟严重到了这等地步,再顾不得许多,上前几步,几乎触碰到袁青杞的衣袂,温声道:“到底发生了何事?你不告诉我实情,我怎么好作决断?”

    袁青杞从来冷静又淡然的俏丽容颜露出几分罕见的迷茫和彷徨,好像离家许久的归人,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微之,我有些累了,借你的肩头靠一靠!”

    她缓缓的,缓缓的,将额头靠在徐佑的肩膀上。徐佑迟疑了片刻,双手微合,轻轻抱住了她的腰身。

    纤纤一握,蚀骨销魂!

    凉亭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悉悉索索的虫鸣声为这初夏的夜晚增添了小小的意趣,过了仅仅九息,袁青杞离开了徐佑的身子,对他一笑。

    这一笑,不染尘埃,晶莹剔透,真是美极了!

    “冒犯了微之,莫怪!”袁青杞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城府森严,沉声道:“刚从内府传来的绝密消息,主上……病重,恐时日无多……”
………………………………

第八章 潜龙起于渊

    安子道病危?

    徐佑只觉得胸口突然闷的透不过气来,自从知道义兴之变的真相,安子道已经上了他必杀名单的首位。虽然这个楚国的主人高高在上,从钱塘到金陵的距离看似遥不可及,却是促使他拼尽一切、奋发图强的强大动力。

    可现在,安子道竟然要死了?

    “消息可靠吗?”

    “绝对可靠!”袁青杞低声道:“此事目前知道的人不会超过五个,连京城的宰辅们都未必了解详情。主上严密封锁了消息,就是怕引起内外不安……”

    何止不安?太子失德,难以服众,诸王屏藩,拥兵自重,怎么看都是主弱臣强的局面。如果安子道真的驾崩,楚国马上就得大乱!

    安子道英明一世,权术势三道通明,可唯独没有处理好储君这件关乎国本的大事。他一直想罢黜太子,却又顾虑重重,每次打压一番后迫于形势都得再提拔一番,导致太子沉浮不定,威信扫地,也给了其他人觊觎上位的野心,以至于朝野上下暗流涌动,国将不国。

    巍峨如山,高耸入云的帝王,也抵不过时间和疾病的折磨,终究要随着历史的长河化为无足轻重的尘埃。

    安子道死不足惜!

    徐佑的眼底深处掠过一道不易察觉的厉芒:可也不能这么轻易的让他魂归太虚,该还的债,还清了再死!

    “微之,主上若崩,太子继位,你再以玄机书院统合儒门的势力,未免树大招风,易招人妒,只需谗言两句,加上太子和你之前的仇怨,必死无疑。”袁青杞眸子里藏着深深的忧虑,甚至带了点恳求的语气,道:“这次听我的好不好?先看看形势,不要急,玄机书院也不是真的办不成,等一等,或许还有转机……”

    安子道若活着,为了制衡太子,也为了他假仁假义的名声,徐佑还能悠哉悠哉的在钱塘过活。安子道若死去,太子也可能早忘记徐佑这个人,不把他当成什么威胁,可要是徐佑主动跳出来引人注目,再有人于殿前煽风点火,下场如何,不难想象!

    袁青杞正是看透了这一点,才褪去了无人能够识破的面具,苦口婆心的劝诫徐佑,唯恐他孤注一掷,成为这惊天变局里最先被碾碎的那枚小棋子。

    为此,她甚至不惜透露自己和内府有着不同寻常的联系渠道,虽然话里没有明说,可徐佑何等样人,天下间只有少数人知晓的秘密,袁青杞竟然在千里之外如若亲闻,细细思来,毛骨悚然!

    可不管怎样,对徐佑而言,这是天大的人情,也是天大的信任,说是救命之恩并不为过,以袁青杞的身份地位和人才样貌,肯对一个男子这般的上心,换了别人,就算不从此死心塌地,也要感激莫名,恨不得肝脑涂地,舍生相报。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徐佑能屈能伸,并不固执己见,更不是眼看火势烧身,还要纵身跳入火海的白痴,躬身作揖,道:“三娘好意,我心尽知!玄机书院一事就此作罢,先观时局,容后再议吧!”

    袁青杞终于松了口气,眉眼弯如月牙,轻声道:“原是我多事,玄机书院对你这么重要,推到这步,也不知耗费了多少心血,可你还能听得入耳,我……其实心里很欢喜的……”

    方才袁青杞依偎在徐佑的肩头,那是她最脆弱,也是她最无助的时刻。徐佑当时不明白,可现在知道原因:安子道其实才是袁青杞最大的靠山,有了安子道的支持,她才能假死脱身,以鹤鸣山大祭酒的身份掌控扬州治,然后在安子道和孙冠之间走钢丝,暗中培养人才,积极发展实力,不惜一切代价的巩固地盘,有了这些,她的抱负和谋划才可以慢慢的得以实现。

    但是现在,安子道危急,她失去了朝中可以依靠的力量,若将来有一天和孙冠摊牌,所要面对的压力就要由她独自承担。

    若非如此,徐佑想要看到她柔弱女儿家的一面,怕是得等到猴年马月。

    辞别的时候,徐佑突然问道:“金陵城里,何人最为通晓《尚书》?”

    “若论《尚书》,自然是家住倪塘的崔元修!”

    当夜离开林屋山,徐佑没有在吴县停留,原本他的行程是拜访袁青杞之后去见顾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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