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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贵子-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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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郑经话里话外一直喊着明府,虽有拍马屁的意思,但也用的得当。徐佑当面自然不能还说顾县令你好,那样合礼制,但太不近人情。
那人吃了一惊,伸手扶住徐佑的臂膀,道:“可是徐七郎,徐微之?”
徐佑抬起头,轻轻一笑,道:“正是在下。”
那人长长松了一口气,喜道:“真是微之,幸甚,幸甚!前几日得到消息,都道你在晋陵遇刺身亡,我还叹息许久,不知该怎么向主上回奏。这下好了,你总算安然无恙!”
徐佑见他言词诚恳,关怀之意发自内心,自也感激,道:“佑戴罪之身,不敢当明府厚爱!”
“什么戴罪?主上早免了你的罪,这里不是义兴,更不是他沈氏的吴兴,在钱塘,我看谁还敢来找你的麻烦!”
跪在地上的郑经,听到“奉圣命”这三字时已经惊的浑身汗毛倒竖,再听到徐佑自报家门,才知道这段时日自家明府时时念叨在口中的人,竟然就是这个被自己从至宾楼带回来的人犯,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双耳轰鸣作响,再听不清下面的话了。
寒暄过后,顾明府挽着徐佑的手,就要过喜门往后进里去,转头看到地上的郑经,斥道:“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平日你办事也算恭谨,没想到在旁人面前竟然如此丑态,我饶的了你,律法饶不了你。且去法曹自领处罚,今日起这个贼捕也不要作了,到兵曹当一门士,以观后效。”
兵曹主掌兵员的训练征调等事宜,可楚制由都督掌军,军事皆归于州府,连郡守都是从属作用,更何况县级兵曹。所以听着威风,其实也是个冷灶,不能跟户曹、吏曹、法曹这些热炕相提并论。并且从贼捕降为门士,没了油水,也没了面子,更没了一丁点的权势,以前被他欺负过的人,还不得天天来找他的麻烦?
郑经想起日后的遭遇,狠狠的打了自己两个耳光,这时再想起徐佑提醒过他的话,等见过了县令再决定,可偏偏不听,为了詹珽的一万钱,丢了前程,这笔买卖简直赔的底掉!
“徐郎君,徐郎君!都怪我,我白长了一双狗眼……你是贵人,帮我给明府求求情……看,看在我初犯的份上,饶,饶了我这一回……”
想想之前的嘴脸,再看看现在战战兢兢连说话都开始结巴的样子,真是何苦来由?
不过徐佑不是圣人,这时不落井下石已经是仁心宅厚,哪里会替他求情,淡淡的道:“这是顾明府的衙内之事,我什么身份敢来多话?到了兵曹好好当差,好歹有口饭吃,不像刚才那一位,嚷着要打我十鞭,恐怕今后连口饭也吃不好了。”
扑通一声,那个街卒直接晕倒了过去!
“拉下去,打二十鞭,发到河提去作三年苦役!”
从仪门走出来,是一座宽敞院落,中间没有勒戒石,刻在戒石后的“公生明,廉生威”的六字训戒要到明朝后才在县衙里出现。院子的那一头是正堂,也是县令升堂断案的地方,再往后是二堂,是和僚属们商量公事的所在。再然后是一座三层的主楼,也就是县令和眷属的寓居之处,房门的入口处竖有一个三尺方圆的铜镜,用来正衣冠,照得失,是自省其身的意思。
“我一人在此居住,家人都在吴县,进去也是无趣,不如微之和我一同到后花园走走?”
“明府……”
“哎,还叫什么明府,我虚长你几岁,称字即可。对了,微之想必还不知道我的字,容在下先做个介绍!”
他洒然一笑,道:“吴郡顾允,字飞卿,见过微之!”
………………………………
第三十三章 大言炎炎
徐佑知道此时人物,崇尚风流本性,越是矜持越是被人瞧低,也不做作,拱手道:“见过飞卿!”
顾允甚是高兴,挽着他的手,往后花园走去,道:“钱塘别无趣处,唯独山水之佳,让人赏心悦目。在我之前,钱塘历任县令,虽于政事大都不甚了了,但审视山水之道却别有匠心。经过十年翻建,衙里这后花园,竟成了一个消闲的好去处。”
徐佑之前读史,提到吴郡顾陆朱张四姓时,有“张文、朱武、陆忠、顾厚”之语,今日遇到顾飞卿,短短片刻,寥寥数语,已经看出其人的德义仁厚之风。
由此可见,虽然变幻了时空,但这些数百年屹立不倒的世家大族,传承不断,家风亦然!
县衙的后院占地约有三千多平米,园内泉水叮咚,汇聚成湖,湖面架有两座拱形仿汉白玉的石桥,犹如雨后长虹横卧波上。湖水中央的湖心岛上有一座六角亭,红柱彩顶,精雕细刻。亭子正对面是假山,宛转的水道从后方崎岖而上,然后从前面倾泻而下,击打在底层的砾石上,跳跃出无数朵水花,让这本是静态的湖心岛,立刻变得生动起来。
过了湖心岛,是一片竹林,风吹叶摇,仿佛波涛阵阵。竹林再往前去,是万株梅花,凌霜傲立,吐芳竞艳,美不胜收。
徐佑赞道:“观之前的厅堂,气势恢宏,形制严格,入到内里却又环境清幽,别有洞天。飞卿公务之余,得此处聊作闲暇,真是神仙中人!
顾允叹道:“让微之见笑了,若非家族所累,督促我出仕,又怎舍得放下手中画笔,来做这俗世中的浊物呢?”
像顾允这样的人,享受着世家门阀带来的物质和精神上的益处,相应的也要承担起对家族的巨大责任。比如顾氏中很出名的顾荣,当年晋灭吴之后,也要从江东赴洛阳求仕,为的不是官身名利,而是在新朝谋取一定的地位和权势,以此来保障整个家族能够绵延下去。所以并非门阀之内皆是钟鸣鼎食的碌碌之辈,相反英杰辈出,还一个个的奋勇上进!
套用后世一句浅显的话,比你帅,比你有钱,比你家世好的人都在拼命的努力,你还有什么资格抱怨这,抱怨那,而不是去更加拼命的付出心血和汗水呢?
徐佑听到画笔二字,心中一动,但凡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同学,没有不知道顾氏的那个“三绝”顾恺之,试探着问道:“飞卿善丹青?”
一提到画,顾允立刻眉飞色舞起来,道:“略通门径,不敢言善。微之莫非也对丹青技法有意?”
徐佑笑道:“飞卿应该有所耳闻,佑一介武夫,莫说作画,就是连画笔怎么握都不晓得。再者,丹青重在以形写神,迁想妙得,我境界不够,实难登大雅之堂!”
说完不见顾允做声,转头看去,却见他瞠目结舌,望着自己如同见了鬼魅,不由哑然,道:“飞卿,飞卿……”
“啊?”
顾允被徐佑轻推了下肩头,这才从惊愕中清醒过来,也顾不得礼数,双手紧紧抓住徐佑的手臂,道:“刚才微之说什么,可否再说一遍?”
徐佑转瞬明白过来,感情这位顾飞卿还没有到达顾恺之的水平,或者说这个世界的绘画理论层次,整体尚停留在汉魏时的懵懂时期,没有经过六朝的艺术觉醒。
而以形写神,迁想妙得,就是六朝时顾恺之率先提出的重大美学命题,也标志着从此中国绘画进入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时代。
“以形写神,迁想妙得……”
顾允迫不及待的问道:“何为以形写神,何为迁想妙得?”
“人有长短、今既定远近以瞩其对,则不可改易阔促……以形写神而空其实对,荃生之用乖,传神之失矣……”脱口而出的,正是顾恺之在《魏晋胜流画赞》里的著名论断,也就是说,作画时不仅要追求外在形象的逼真,还要追求内在气质的神似。
徐佑又道:“如何写神?要靠内心的体悟和思索,将自我脑海中的形象和情感倾注到画笔下的景致中去,使人物、禽鸟、草木、山川皆有性命,由此才可能妙得出真正的神似!”
顾允呆不能言,眸子里却仿佛在黑暗的夜里点燃了一盏蚊灯,然后随着口中的不停复述,灯光越来越亮,到最后燃起了熊熊大火。
“微之稍待,我去去就来!”
这次轮到徐佑瞠目,他无论怎么也想不到,顾允竟会把他丢在后花园,撩起冠袍,野孩子一般撒腿跑向主楼。
左彣所在的袁府,是儒学大宗,一举一动都十分讲究礼仪规制,何曾见过这等放浪形骸的世家子弟,尤其还是一方父母,亲民之官?
徐佑望着顾允一溜烟消失的背影,以手捂口,咳了一声,道:“这才是名士做派,任情随性,风虎,以后你可要学着点!”
左彣为难道:“郎君,我粗手粗脚的,真学顾郎君这样的做派,怕你看了之后,今明两日的膳食都难以下咽……”
徐佑失笑道:“这次的谑言,我给满分!”
“满分?”
“呃,就是上品的意思!”
两人调侃中,顾允又一路飞奔回来,手中握着一幅摊开的画卷,平伸在胸前,好几次因为风速,差点整幅贴到了脸上。
徐佑怕他跌倒,忙往前迎了上去。顾允在他跟前立定,气喘吁吁的道:“微之,看看这画,可有什么赐教?”
他亲自将画卷撑起,冠玉似的俊美脸庞上满是希翼之色。徐佑谦逊了两句,凝神望去,一个朱衣男子伫立在道左的树下,身后有两三侍从,痴痴的遥望着远处道路尽头的青裳女子。在他的头顶上方,盘旋着一只孤独的云雀,头颈侧垂,雀口微张,有若低声哀鸣,泣血哭诉。女子似乎惊觉到什么,蓦然回首,可以看到连脖颈处襦裙的褶皱都一丝一纹的纤毫毕现,线条宛转优美,体态修长婀娜,以细线勾勒人物,仅在头发裙边染以颜色,不求晕饰,显得幽静清丽。但让人遗憾的是,女子的脸只画好了唇鼻,却没有眼睛。
“意存笔先,画尽意在;笔迹周密,紧劲连绵。我虽不懂画,却也看的出飞卿的技法,几已无可挑剔。只是……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
顾允目露恳色,道:“我与微之一见如故,有什么话,都不妨说出来。我也不瞒你,此画其实已作成一年有余,却始终感觉不尽如意。若是微之能指出弊病所在,允铭感五内!”
徐佑沉吟一下,道:“我观此画,人物虽然形近,但神意却不如空中这只雀鸟灵动……”
“是啊,我先攻山水,后绘鸟兽,人物是近年才开始着手,却始终难得其门而入!方才听微之言道以形写神,才恍然大悟,画中的人总是死的,没有真正的活起来。”
“凡画,人最难,次山水,次狗马。”这是顾恺之在《论画》一文里开篇点题的话,徐佑引用起来,很有大画师的风范,道:“飞卿有此迷惑,也在情理之中。不过看你只留眼睛不画,其实已经到了破门而入的关口了。”
“眼睛……眼睛?”
“征神见貌,情发于目。人的身体手足画的好不好,其实无关紧要,传神写照,正在阿堵中!如飞卿画中女子,若能点睛之时,透出欲去还留,顾盼生忧的情景,将那心中缠绵悱恻,却只能依依不忍的离去的柔思流转于眸光之内,那将是何等的灵韵,何等的动人?”
阿堵也就是眼睛,顾允身子一震,看着徐佑,一双俊目竟然流露出让人怕怕的深情,喃喃道:“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微之!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微之!”前后反复几次,再望向手中画,不等徐佑反应过来,竟奋力一撕,顿成两截!
“今日听君数语,才知什么是‘大言炎炎’!“他仰头长笑:”快哉,快哉!”
《庄子齐物论》有大言炎炎之句,意思是合乎大道的言论;其势如燎原烈火;让人听了心悦诚服。顾允以此来赞徐佑,可知当真被他这一番话惊的五体投地!
徐佑暗中擦把冷汗,他对绘画的认知仅来自于顾恺之、张僧繇等人的小传,所说的这些听起来很高大上的理论,要么是《论画》里的原句,要么是将《魏晋胜流画赞》里的观点略作修改,可不像书法那样有底气。
幸好顾允本身的实力超强,已经在丹青技法上到了巅峰,只是还差一点点没有形成逻辑清晰的理论。徐佑三言两语,立刻为他捅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虽然这层纸假以时日他自己也能捅破,但效果却完全不一样了——徐佑此时在他心中,形象已经变得无比的高大,堪称亦师亦友,知己知音!
“微之,时辰不早了,你今夜住下,我这就令人安排酒菜。你我对月畅饮,连榻夜话,岂不美哉?”
徐佑没料到装次大尾巴狼还有这样的后遗症,生怕顾允再一溜小跑消失不见,赶紧抓住他的手腕,还别说,入手光滑如缎,手感极佳。
呸!
徐佑在心里鄙视了一下自己,别刚穿越来没多久,就被江东这些层出不穷的美男子给掰弯了,苦笑道:“飞卿,我还有几位朋友和家人在至宾楼里等候,实在不能久留。还是先办正事,以后你我同在钱塘,想要见面有的是机会,不急一时!”
顾允虽然急切想跟徐佑大战到天明,但也知道他初到钱塘,各种琐事缠身,心不静,谈起来也不尽兴。他是本性洒脱之人,拿得起放的下,笑道:“也好!入籍的文书交给我即可,其他的你不必管了。哦,还有一件小事忘了告诉你,十数日前,司隶府来人,口述主上的密令,要我竭尽全力,保你在钱塘的平安,所以大可放心,只要不触犯谋逆之类的死律,不会有什么麻烦……”
徐佑再次苦笑,这样的事,你拖到现在才说,还说是什么小事,心也太大了吧?
………………………………
第三十四章 故家乔木
“微之莫要多虑,就是没有主上的敕令,吴郡四姓也不会让沈氏乱来。说到底,徐氏跟四姓一样,都是江东本姓,世代生长于斯,跟那些渡江而来的侨姓不同。沈氏这一次蛊惑太子,为了昔年的些许过节,擅行杀伐之事,已经触犯了众怒。天下之事以利而合者,亦必以利而离,等他众叛亲离之时,下场未必比今日的徐氏好上多少。”
顾允说的漫不经心,很是淡然,但这种淡然的姿态下,流露的却是顾陆朱张百年经营下的底气和自信。
“好了,不说这些!微之既然来了,就在钱塘好生住下,若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自来找我就是!”
徐佑谢过,对顾允又多了一层认识。他固然敦厚可亲,任情随性,但见事明白,心思细腻,非是那种痴迷于画而不知世事的愣头青。怪不得主上亲自点了钱塘来做他的栖身之地,想来也是对顾允的办事能力极为放心。
“说起来当下正好有件为难事……”
徐佑说了跟詹珽的冲突,当然言语中有所保留,关于杜静之、詹文君之类的内情,现在还没有告诉顾允的必要。
顾允笑道:“此事好办,等下让主薄鲍熙随你走一趟至宾楼。要不是怕动静太大,其实我跟微之去一趟也无妨!”
这是聪明人说的聪明话,钱塘令不是什么高官,但在钱塘地面上却是说一不二的存在,真要是顾允出马,怕是会给徐佑带来不少不必要的麻烦。
“飞卿有心,不过鲍主薄出面已经足够了!”
徐佑看看天色,不放心何濡秋分他们,当即告辞。顾允陪他至正堂前的厢房,叫了那个主薄鲍熙,吩咐了几句,然后送徐佑等人出了衙门,又约了三日后再会,立在门口直到人影消失不见,才依依不舍的回转。
鲍熙四十岁许,身量不高,留着长须,样貌不算丑陋,但也美不到哪里去,属于平凡的丢进人群就找不着的类型。他虽然亲眼看到顾允对徐佑的态度非同一般,但走在路上,除落后半步以表示恭谨外,倒是不卑不亢,也不多话,跟徐佑印象中的县衙大秘谄上媚下的形象并不重叠。
“鲍主薄可是钱塘人?”徐佑问道。
鲍熙笑道:“郎君这可猜错了,我家在海盐县,三年前才来钱塘做了主薄!”
“哦,那来钱塘之前,鲍主薄在何处高就?”
“不敢,我学文不成,学武也不成,要不是东阳顾府君垂怜,许我在门下做事,这些年可能连饱饭也吃不上……”
徐佑略一思索,脑海里没有这方面的记忆,看向另一侧的左彣。左彣果然没有让徐佑失望,对三吴官场人事所知甚多,低声道:“东阳太守乃是顾明府的尊侯。”
“侯”本是爵位,但在魏晋时,外人提起某人的父亲,常以“侯”作为尊称。
徐佑恍然,原来这个鲍熙是顾允老爸的亲信,为了帮衬儿子,才特地从身边调到了钱塘。
“失敬,失敬!”
鲍熙没有一丝自得的表情,道:“不敢当!徐郎君,冒昧问一句,你跟詹郎君因何事起了冲突?”
刚才顾允只是叮嘱他随徐佑去一趟至宾楼,其他的缘由并没有多说,所以有此一问。
“说来也是奇怪,前两日还在楼里住的好好的,今日午后詹郎君突然说什么过所有疑,欲逐我等出门。要是好好说话也就算了,可他偏偏找了十几个游侠儿,耀武扬威,蛮横无理,想要以武力打我等出去,这才起了冲突!”
鲍熙自然听的出徐佑这番话不尽不实,但也没有多问,道:“知道了,此事交给我即可!”
到了至宾楼,还是昨日那个迎客的侍者,应该受了詹珽的吩咐,看到徐佑脸色微变,伸手拦住,道:“郎君止步……”
徐佑笑道:“又想问我出题?”
侍者尴尬道:“这个……请郎君稍待,我进去禀告……”
”昨日的雅客,今日成了恶客吗竟连门都进不去了?“
鲍熙从后面走了出来,道:“认得我吗?”
侍者一惊,赶忙行礼,道:“见过主薄!”
“让开吧,有我在,詹郎君不会怪责你的!”
侍者不敢再阻拦,垂头让开了大门。
鲍熙侧身,道:“郎君请!”
入了楼,过了几进院落,来到徐佑他们住的地方。院门紧闭,,门前站着八个青衣侍者,见到鲍熙同样不敢阻拦,开了门任由他们进去,然后飞奔去知会詹珽。
何濡听到声音,从房内出来,看到徐佑身边的鲍熙,神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掩饰住了,走过来高声道:“七郎,钱塘县衙可好进吗?”
徐佑笑道:“进的难了些,幸好出来的较为容易。对了,这位是鲍主薄,顾明府让他来处理此事!”
何濡也不施礼,淡淡点了下头。徐佑知他脾气,拿他没有办法, 道:“鲍主薄,这是何郎君,我的至交好友!”
鲍熙拱手作揖,并不见怪,道:“既然到了至宾楼,徐郎君不妨先做休息,我去见一见詹郎君,些许小误会,说开也就是了。”
“正是,一点误会,闹起来大家颜面须不好看,拜托鲍主薄了!”
鲍熙离开后,徐佑同何濡说起顾允,何濡道:“这位顾县令可不是寻常人,据称六岁读《五经》,略知大旨,九岁能属文,尝做《月赋》,被顾氏的宗主顾裕奇之,接到身边亲授学业。年十二,随之游金陵,做《金陵地记》二篇,至今尚被传诵。其后遍观经史,尤善丹青,曾建十丈高楼,作为画所,每每登楼后令家人去其梯,若时景融朗,然后含毫;天地阴渗,则不操笔。等到月余之后,画成一幅丹青图,才肯下楼见客,被誉为才画双绝,是顾氏这一代里最为杰出的子弟之一!”
徐佑没想到何濡对顾允的评价这么高,道:“有这等才华,如何来钱塘做了区区一个县令?以他的家世,何不到军府先做参军,然后不管是转做长史、司马,还是入王府做郎中令,再迁任通直散骑常侍,都是一条青云之路……”
何濡摇头道:“若是顾氏的宗主顾裕也是七郎这样的想法,顾氏今后五十年将不复兴旺。”
徐佑汗了一下,只是随口瞎聊,有这么严重吗?但也知道定是自己对历史的认知又产生了偏移,虚心道:“请其翼指正!”
“楚国朝堂多年来的惯例,不经宰县,虽有善政,不得任都督、刺史;凡不历都督、刺史,虽有高第,不得任侍中、列卿。顾允可是当下顾氏尽全力培养的故家乔木,三十年内,必须走到门下侍中、中书令或尚书左右仆射其中之一的位置上,由此来保证今后二十年的家族恩宠和门阀地位。若是按照七郎定下的步伐,最多成一宠臣,却无法做鼎臣,做宰相。汉陈平有云:宰相者,上佐天子,理阴阳,顺四时,下遂万物之宜,外镇抚四夷诸侯,内亲附百姓,使卿大夫各得任其职也。刺史入为三公,郎官出宰百里。致理之本,莫若重县令。若不是从县郡至州府再至台阁,见遍民间疾苦,识遍朝中百态,如何镇诸侯,亲百姓?”
徐佑微微张口,脑海里浮现的却是顾允一路小跑去拿画卷的场景,将来要是他做了宰相,莫非给皇帝奏事时,也这般毛毛躁躁?
当然,这只是调侃而已,人都是会成长的,虽然成长的代价是磨平了棱角和个性,甚至磨灭了本心和良善,但至少,你长大了!
“听你这般一说,我才想起他跟我说的一句话……”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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