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寒门贵子-第7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若是刺客,手脚欲动,肩胯必然先晃,料敌于先,就可以制敌于后。

    徐佑诧异的望着这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脑海里飞快的过滤了一遍,确定不管是以前的徐佑,还是现在的他都没有见过此人,道:“老丈可是叫我吗?”

    老者虽然须发白了一片,可并没有老态龙钟的踟蹰,腰杆挺直如松,大步走来,长袖翻飞,颇有出尘之逸姿。

    “是我唤住郎君,唐突莫怪。”老者口中说着莫怪,身子却毫不停留的走了过来,眼看要进到身前咫尺之内,左彣横在中间,眼神骤然变得凌厉,道:“请止步!”

    老者的脸上微露惊讶,却并不慌乱,随即停下脚步,笑道:“我没有恶意,两位郎君又是盛年,不用忌惮我一个老朽吧?”

    徐佑经历过四夭箭的暗杀,暗夭现在还杳无踪迹,自然要多点警惕,道:“老丈说笑了!我这个朋友生性莽撞,有点草木皆兵呃,就是说看到谁都觉得不是好人。”他话出口才想起这个时空里没有东晋,自然也没有草木皆兵的典故,不过埋汰左彣归埋汰,却也没有让他退下,表明不怎么信任这位陌生老头,道:“不知您有何指教?”

    老者也不着恼,径自道:“我听郎君言说,要在河岸筑塘造田,可否详解一二?”他指了指左彣,道:“我同这位郎君看法一致,钱塘周边多地而少民,又何必劳民伤财,再造田地呢?”
………………………………

第二十六章 王道霸道

    徐佑矜持的摇了摇头,道:“我只是跟朋友闲谈,哪里懂什么一二?只是见这里偏向南边,水浅滩深,最容易淤积,也最是容易造田的地方,所以多说了两句,老丈不必在意。  ”

    “有这等见识,已经大有别于常人了。”

    老者的目光如黑夜里的烛火,不见得多么的明亮,可不知为什么,总能让人感觉到紧张不安,不由自主的低头聆听教诲。

    徐佑神色坦然,丝毫不为所动,心中却知道此人不是寻常百姓,笑道:“钱塘自北到东,从西湖至河口,全都是通过筑塘得来的土地,但凡年长一点的乡亲,也都知道这些,算不得什么见识……”

    老者听出徐佑不愿意多谈,倒也不强求,换了个话题,道:“西湖?”

    “哦,也就是先前的钱塘湖。”

    自从白蛇现世之后,虽然没有经过官府正儿八经的改名,但民间已经自的将钱塘湖叫做西湖了,也吸引了不少文人游玩之后赋诗纪念,暗地里想要跟那《钱塘湖春行》一较高低,只是很可惜,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能够相提并论的诗作面世。

    徐佑反问道:“老丈是外地人?”

    老者点了点头,并不隐瞒,道:“我从金陵来,刚到吴郡不久,听闻钱塘风景秀美,特地来瞧一瞧。”

    “金陵?失敬失敬,我竟没听出了老丈有金陵口音。”

    徐佑顿时有了计较,这个时节从金陵来的大人物……真应该问一问顾允,安子道派了哪位钦差来罢免柳权扬州刺史的官职。

    老者饶有兴趣的望着徐佑,道:“你去过金陵?”

    “去的不多,但是金陵雅言嘛,听过的人都印象深刻。”

    老者哈哈大笑,道:“现在都以说洛阳正音为荣,难得还有人知道金陵雅言。郎君博学多识,定是钱塘县的名士,可否赐教姓名?”

    徐佑笑的很谦逊,道:“我身出寒门,一介齐民,岂敢称名士?”

    老者打量他一下,道:“观郎君风度才情,就算现在不是名士,将来也定能名满天下。”

    “名满于天下,不若其已!”这句话的大概意思是说,名扬天下有什么意思,我还是算了吧。徐佑身处嫌疑之地,不会贻人口实,更何况老者显然大有来头。

    老者讶然,道:“《管子》里的话,扬州果然是天师道的重镇,随便遇到一个人都如此的熟悉道家的典籍!”

    徐佑眉心微微皱起,见微知著,老者看似无心的一句话,却代表了安子道对扬州、对天师道的不满和戒心。

    这次轮到左彣疑惑了,道:“管子不是齐相吗,辅佐齐桓公成为春秋时的霸主,怎么成了道家的人?”

    “班固编纂《汉书十志》,将《管子》列在子部道家。虽然跟天师道张氏的学说不怎么相同,但也勉强算是道门一脉,所以后人常常说管子是道家的先师。其实班固没有抓住管子思想的实质,他虽然受到道家的影响,但骨子里还是以法家为主。”

    徐佑既是解释给左彣听,也在回答老者的问题。知晓管子,只是因为读过汉书十志,跟天师道没有一文钱的关系。

    老者眼睛一亮,似乎有点意外,故意考究他,道:“郎君此言差矣,管子崇尚君人南面之术,正是稷下学宫黄老道的糟粕所在,怎么又牵扯到了法家呢?”

    所谓君人南面之术,秉要执本、清虚自守、卑弱自持,简单来讲,就是教人怎么搞政治,是对道家的分支黄老道的讽刺说法。徐佑有点头痛,穿越到这个时代,最让人难以容忍的不是没有电视没有手机没有网络,而是随时随地都可能生的清谈,谈的内容千奇百怪,包罗万象,并且不以胜负为目的,仅仅为了磨嘴皮子,也就是名士们追求的玄之又玄。

    “法家本就是从道家汲取理念而产生的一门学派,不止法家,其他各家也都多多少少的受过道家的影响。比如韩非,是法家的重要人物,可作有《解老》和《喻老》两篇,讲的正是君人南面之术,也称为道论。什么是道?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而管子认为名生于道,道容百家……”

    “郎君又差了,罢黜百家独尊儒术,黄老的道是邪说,儒家的道才是真正的道!”

    徐佑知道这样辩下去,辩到明年也止不住,笑道:“老丈学的儒?”

    老者兴致更浓,道:“是,厚颜忝居孔圣门下弟子!”

    “昔日稷下学宫内,皆是黄老之徒,齐国由此成春秋霸主之一。可孔圣先委吏(管仓库),后乘田(管畜牧),最后官至鲁国大司寇,摄相事,鲁国成为霸主了吗?其后周游列国,卫、蔡、宋、郑、陈等国,或留之,或驱之,或困之,或杀之,却从无一国想要重用于他,是儒道不及其他各家?还是有别的缘故?”

    徐佑正色道:“小子非对圣人不敬,只是心中疑虑,求老丈解惑。”

    老者不是腐儒,听不得别人对孔子一点的批评,反倒对徐佑刮目相看,人人读书识字,可并不是人人都会思索,道:“齐国地近渤海,盛产鱼盐,有山海渔田之利,只要君明臣贤,上下一心,称霸不是难事。至于孔圣,六十岁前仕途不顺,虽然名重天下,却不被君王所用,但玉不琢不成器,正是这些磨难,让他在六十岁后到了不受外界言论所困扰的境界,不再认为自己的经历坎坷。圣人之所以为圣,不是与生俱来的才智,而是通过后天逐渐学习、认知、体悟和思索,当他站在所有人都要仰望的高处,这才成为了圣人。”

    他说的兴起,指着旁边码头上的石墩,道:“郎君容我稍坐,年岁大了,站立太久有些吃不消。”

    “是小子疏忽,老丈快歇息一会。”

    徐佑瞧着石墩冰凉,随手解去外衣,折叠后垫在上面,扶着老者坐下。其时风气大开,名士袒胸露乳,捉虱抠脚,皆以为平常,像徐佑这样的举动,只是小儿科了。

    老者也不拒绝,长长呼出一口气,道:“舒服多了!你冷不冷?要是不冷,我就说的多点,要是太冷,就长话短说。”

    徐佑笑道:“朝闻道,夕死可矣,区区寒冷,何足挂齿”

    老者大笑,道:“好!那就细细说来。读过孟子吧?亚圣说以力假仁者霸,霸必有大国。因此管子以尊王攘夷为借口,行霸道,使齐国凌驾诸侯之上,可终齐桓公一生,只成了霸业,却没成王业。到了晚年昏庸不堪,身死而五子争权,连尸身都腐烂了才草草下葬,这就是以力假仁的霸道,不能收服人心,一旦力所不逮,就会一败涂地。”

    徐佑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道:“那孔圣就是以德行仁者王……”

    老者的目光中带着赏识的神色,道:“不错,以德行仁者王,王不必大,商汤以七十里,周文王以百里,二者皆王天下,延续数百年之久,难道是因为齐桓公比不上汤和文王?并不是,而是因为齐桓公行的霸道,而汤和文王行的王道,道不同,自然结局不同。”

    徐佑做恍然大悟状,道:“王道,就是孔圣的儒,也是儒家的仁!”

    “孺子可教!”老者抚掌,欣慰道:“孔圣周游列国,劝君王以儒学为本,奈何其时礼崩乐坏,没人愿意以德行仁,故而有志难伸,并非孔圣不如管子。”

    徐佑俯下拜,道:“听老丈一言,茅塞顿开。不敢请教姓名?”

    老者微微一笑,道:“老朽顾卓。”

    “啊?”徐佑心中早就知道此老不是一般人,不过脸上还是要装作大吃一惊,道:“莫非是顾侍中?”

    侍中在东汉时可以出入宫廷,与闻朝政,是皇帝的心腹和近臣,到了魏晋逐渐演成握有相权的重臣。楚国的官制承袭曹魏,区别并不是很大,只是将侍中寺改为门下省,来制衡中书省的权力。

    顾卓并非门下省的长官,他的侍中是加封的,也就是说享受三品待遇,但没有三品的实权。不过也能与皇帝奏对,充当顾问的角色,属于比较亲密的臣子,在朝野中具备广泛的影响力。

    “正是老朽。”

    徐佑长揖不起,语气带着惶恐,道:“不知侍中大驾,多有得罪!”

    “哎,咱们相谈甚欢,何来得罪?侍中是金陵的叫法,在钱塘,你叫我一声老丈足矣!瞧,我坐的还是你的袍子呢,不要讲究礼数!”

    顾卓对徐佑观感上佳,问道:“郎君可是本地人?”

    “跟老丈一样,都是从外地来的。不过我来自义兴……”

    “义兴?”顾卓似乎想起了什么,再看向徐佑时,容色稍变,道:“可认得徐氏七郎?”

    “小子徐佑,见过侍中!”

    “原来是你!”

    顾卓站了起来,依然笑容满面,但徐佑知道,他已经有了疏离之心:“七郎气色红润,身体想来已无大碍,真是可喜可贺。”

    “全仰仗温神医妙手回春!”

    徐佑奇怪,顾卓是安子道身边的人,论情论理,都不应该对自己避若蛇蝎,莫非还有什么蹊跷不成?

    顾卓将袍子递给徐佑,道:“时辰也不早了,我先行一步,日后如果有闲暇,再来一晤。”

    这话里的客气隔着钱塘江水都能传到鼻子里,徐佑恭敬作别,道:“老丈慢走!”

    对了,顾卓是顾氏的人,算起来,应该是顾允的叔公!

    顾卓的身影消失在城门,周边聚拢过来七个随从,方才隔的远,竟然没有觉。徐佑眼神微敛,默然良久,对左彣笑道:“回静苑!”
………………………………

第二十七章 日月逝矣,岁不我与

    回到静苑,找何濡没有找到,问了履霜才知道他去了苏棠的院子,徐佑惊讶不已,道:“去那边做什么?”

    何濡可能有各种各样的缺点,但好色绝对不是其中一个。他自幼受诫,诵经念佛,认识的和尚比女人都多,虽然为了复仇变得有些偏执,改变了许多秉性,可他的心力全都沉浸在如何推翻安氏皇朝的计划中,再无一丝别的**。

    徐佑确信这一点!

    履霜还没说话,冬至撇着嘴道:“绣娘送了细环饼,何郎君吃的很高兴,估计是去多讨要几块呢。”

    何濡是个吃货,徐佑更确信这一点,笑道:“去,叫他回来,说我有事商量。”

    何濡回来时手里还拿着一包食物,嘴角残留着几点残渣,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徐佑鄙视道:“君子不吃嗟来之食,又不是不管你饭……”

    “哪能一样吗?来尝尝这个,你管的饭里有吗?”何濡打开油纸,取出半截环饼,道:“好吃的很。”

    徐佑一笑,细环饼其实就是馓子,后世很常见,属于油炸食品,苏轼有句诗“碧油煎出嫩黄深”,说的就是这个饼。

    接过来尝了尝,确实口感上佳,比重生前吃到的要酥软,应该在面粉里添加了不知名的调剂品。

    “还有什么?”徐佑眼贼,拨开细环饼,发现有几块糕点,银白加紫,晶莹剔透,煞是好看,拿一块放嘴里,入口即化,道:“咦,这个味道更好!”

    “这是玉屑膏!”何濡心疼不已,眼巴巴的望着徐佑,盼他少吃一点,解释道:“秫粉包饴,香汤浴之,再添米蒸成,吃的时候会有面落下,纷纷如碎玉,所以叫玉屑膏。”

    “我不信有多好吃!”

    冬至听的不服气,也过来拿了块放到嘴里,差点把舌头吞进去,赶紧又拿两块送给一旁含笑不语的履霜和满脸好奇的秋分。

    “真的,小郎没骗咱们,真的好吃的紧!”

    何濡脸都要绿了,嚷道:“没了没了,剩下的都是我的,不许抢了!”

    “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徐佑笑道:“赶明我出钱,让绣娘多做一些送过来,你吃到吐为止!”

    玩笑归玩笑,正事还是要谈,何濡坐到蒲团上,双腿伸直,懒洋洋的问道:“顾允那边什么情况?”说着吃了块玉屑膏,眼睛微闭,胜似神仙。

    “跟你猜测的一致,鲍熙有疑虑,不愿顾允冒险上书。”

    “哈,我这个老友虽然聪明,但太过小心谨慎,这样十拿九稳的好事,竟然还是不敢动手。换了七郎,估计奏表早递上去了!”

    何濡啧啧起来,手中的玉屑膏也看不上了,盯着徐佑越看越满意。徐佑避之不及,如芒在背,无奈道:“赶紧想办法,别东拉西扯的。”

    何濡丢到油纸上,手在袍服上擦了擦,道:“安子道想要迁州治,定会授意臣下,他是皇上,没必要亲自下场和百官相斗。可有些人胆子小,秉了上意,却未必敢犯滔滔之怒。正所谓富贵险中求……”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顾允家世、才智、容色都是上上之选,荣华富贵唾手可得,只要不犯错,就会功成名就,用不着求险行事。”

    “我现在去见鲍熙,说服他同意此事,七郎放心。”

    徐佑自然放心,笑道:“说到底,这件事跟咱们没关系,成则成,不成也罢,你去试试,莫要勉强。”

    何濡表示了然,正要动身,徐佑拉住他,道:“忘了一事,刚才在码头上,我遇到了顾卓!”

    “嗯?”

    何濡奇道:“他来做什么?”不等徐佑回答,拍了下额头,道:“来宣旨意的?”

    徐佑点点头,道:“你可了解顾卓的为人?”

    何濡冷笑道:“听说这位顾侍中在朝中交游广阔,谁也不得罪,最是八面玲珑的人精。跟柳权也曾诗文相和,说的上体己话,至少不会相看两厌。再者是顾氏的人,在扬州根深蒂固,安子道让他来宣旨,既能让局势平稳过度,不出大的乱子,也不无抚慰之意,好让柳权安心离任。”

    “呵,柳权也会作诗?”

    “附庸风雅,河东柳氏英杰辈出,唯有柳使君是个酒囊饭袋。”

    “酒囊饭袋能够混到扬州刺史的高位,也算是厉害人物了。”

    “所以我说安子道昏庸,身边佞臣围绕,偏听偏信,政不由己出,早不复年轻时的神武了。”

    徐佑想了想,道:“你先不要去,顾卓来了钱塘,飞卿肯定要悉心接待,这会两叔侄言谈正欢,你去了也见不到人,先吃午饭,吃完了再去。”

    何濡笑道:“也好,秋分,中午吃什么?我听方绣娘讲,她们中午要吃旋煎羊、白肠、鲊脯、黎冻鱼头、姜豉类子……”

    秋分老老实实的回答:“鱼桐皮汤饼。”

    汤饼也就是面条,何濡半响没有做声,前后反差太大,竟噎住了。履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扶着冬至的肩头花枝乱颤,冬至仰头翻了个白眼,不想说话。

    只有徐佑叫好:“玄冬猛寒,清晨之会,涕冻鼻中,霜成口外。充虚解战,汤饼为最。弱似春绵,强似秋练,气勃郁以扬布,香气散而远遍。其翼你妄为食中客,连汤饼之美都不能体会,羞死得了!”

    “人莫不能食,鲜能知味!”何濡立刻反驳,引用的是《礼记中庸》里的言论,道:“像七郎这样的人,只知道吃汤饼,却不知道汤饼之外,有太多的美食,不说尝一尝,单单听到名字就要垂涎三尺。”

    世间万物,唯有美食不可辜负,何濡很有吃货的风采,徐佑笑道:“改天我做一味汤饼,若是你说不好,今后静苑的膳食全由你做主,想吃什么都成!”

    “好,一言为定!”

    吃过午饭,又等了一个时辰,估摸着顾卓也该休息了,何濡去了县衙,找到鲍熙,两人在后花园的凉亭里会面。老友彼此深知,也不迂回试探,何濡直言道:“顾侍中此来,是主上的意思,还是他自己的意思?”

    鲍熙犹豫了下,道:“侍中向主上请缨来扬州宣旨,不过朝中诸位使君,也只有侍中最为合适。”

    何濡笑道:“之前七郎没有说服你,现在想必也不需要我再多嘴了,是不是?”

    鲍熙苦笑道:“什么都瞒不过你……不错,侍中特地赶至钱塘,就是要明府上书朝廷,以迁州治来破解当前的僵局……”

    何濡大笑几声,道:“顾侍中倒是好盘算,告诉你家明府,做好交割钱塘政务的准备,接下来是去吴郡,还是去会稽郡做太守,要看你们顾氏的手段了。”

    鲍熙摇摇头,道:“明府才来钱塘做县令多久?就算拔擢,也不会这么快。”

    “本来是不会这么快,可这次顺了主上的心,必然会有加赏。顾侍中千里迢迢,不辞劳苦也要跑这一趟,难道是为了故土重游吗?”

    有顾卓的意见,鲍熙无法坚持,顾允延缓了三日,然后奏请迁扬州州治。他的上表引起了轩然大波,有人激动的斥责他为小人,阳奉阴违,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耻于同朝为官;也有人说他是莽夫乱政,动摇国本,吴县作扬州州治数十年,岂能说迁就迁;还有人细细思索顾允奏章的隐含深意,似乎看破了高居庙堂之上的那个人的心思,聪明的保持沉默,坐观局势变幻。

    有了顾允开头,安子道安排好的托也立刻一拥而上,短短时日,上书奏请迁州治的人就达到了十七人,这些人中有外放的郡守,也有不在权位的禄卿,但最多的是黄门、侍郎、给事中、大夫等。那些高高在上的人,过了投机取巧的年纪,等闲不会由着皇帝的性子做事,品阶太低的人无关大局,说了话顶同放屁,起不了作用,只有这些人品阶中流,是最好的人选。

    但是朝议仍然僵持不下,安子道观望了十日,私下里召见中书门下尚书三省的长官觐见,之后另召太宰、太傅、太尉、太保、光禄寺、廷尉寺、鸿胪寺、司农寺等二三品大员吹风,又过了七日,朝议通过了迁州治的决策。

    不过,安子道也满足了大多数人的愿望,撤销了竟陵王关于扬州刺史的任命,其他爵赏保持不变。另任第八子庐陵王安休隆为扬州刺史。

    “安休隆?这是个什么样的人?”徐佑对庐陵王的印象是一片空白,不像其他皇室子孙,都略知一二。

    “老实人!”

    安休隆确实是老实人,读书不成,学武也不成,没有野心,也没有谋断,对上孝悌,对兄恭敬,对弟疼爱,从来不招惹是非,呆在封地除了礼节要求,一般连王府都不出,不管是太子还是江夏王,都没有将安休隆视为威胁。

    这样一个老实人,若是扬州没有迁州治,出任刺史肯定会招来大量反对的意见,但现在扬州州治迁到了金陵,也就是说,今后的扬州要在安子道的完全掌控之下,只要不是竟陵王那样的货色,不管是谁,百官其实都可以接受。

    安休隆算是中立派,于是畅通无阻的通过了任命。

    “扬州终于又回到宗室的手里了!”

    徐佑叹道,历史总是沿着一定的规律往前发展,楚国偏离了原来的那个时空,可历史规律依然发挥着该有的作用,扬州,总归是宗室的扬州。外姓担任扬州刺史的时间,依旧少的可怜。

    “哪又如何?”何濡笑了,眸子里透着冷静的光芒,道:“安子道看似聪明,其实不然,将州治迁到金陵,对江左诸郡的控制必然减弱,七郎正好借此良机慢慢壮大,日月逝矣,岁不我与,得抓紧时间了。”

    徐佑笑而不语,没有接他的话。

    最快更新无错小说阅读,请访问 请收藏本站阅读最新小说!
………………………………

第二十八章 归案

    将顾允推到前台,确实是为了让他多积攒一点功劳,日后考绩的时候也能评个上上,这是为朋友计,也是为了自身计的两全之策。 道理很简单,顾允的地位越稳固,徐佑在钱塘就越安全,只有人身安全不受到威胁,才可能继续其他的谋划。只是没有料到顾卓会主动来加柴添火,有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