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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贵子-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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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彣讶道:“百里之内?郎君何以如此肯定?”
徐佑看了他一眼,道:“从红叶渚往北,一马平川,视线没有阻碍,杀夭放出的烟花,足以远达百里之外……”
左彣老脸一红,才知道徐佑为何看自己的眼神那么奇怪,因为这个问题实在问的太蠢。不过也怪不得他,不知为什么,自从徐佑接管指挥权,表现出惊人的布局、谋划和组织协调能力,他已经下意识的习惯了听从命令,自己动脑的地方越来越少,才会犯下这样低级的错误。
他毕竟精明过人,回过神来,立刻扑捉到徐佑话里的含义,悚然一惊,道:“郎君是说,接下来,很可能会再遇到飞夭和暗夭?”
徐佑远眺着江面,船身受到激流的冲击达到了顶点,然后猛然一颤,恢复了平稳,却是安全渡过了红叶渚。
“杀夭见到月夭的尸体,宁可放弃逃生的机会,也要拼死一战。我想,既然杀夭和月夭的尸体在我们手里,飞夭身为四夭箭的大师兄,应该不会那么绝情才是!”
这话说的在理,以杀夭的武功,就算不能在重重护卫下杀死徐佑,但要逃跑,根本没人拦得住,可他被邓滔以侮辱月夭尸身的诡计所困,选择了不死不休的决战,由此可见,人不分善恶,只要不是完全泯灭了人性,内心深处总会暗藏一点柔软的情义。
而对于最擅长玩弄人心的狐帅而言,这点点的情义,就是四夭箭的取死之道!
左彣心悦诚服,道:“郎君真是有留候之才!”
留候张良是世间智者的典范,徐佑斜了他一眼,玩笑道:“军候,溜须拍马可不是你该有的格调哦。”
左彣一愣,道:“这,何为溜须拍马?”
徐佑也是一呆,想了想这词的出处,一时也搞不明白是不是宋朝才有的典故,信口胡诌道:“军候没有听过?曹魏时有位姓丁的长史,对本州刺史阿谀奉承之极,有次餐会见刺史长须沾染了饭污,竟用手擦拭干净,刺史讥笑说‘长史,上州重臣,铨衡人伦,会定九品,主持清议,奏免中正,乃为长官拂须耶?’,这是溜须的由来。至于拍马,则是北魏的传统,北人多骑马,越是骏马越能彰显权力和地位,所以下属看到上官,都会拍着马臀夸赞其雄壮俊美。两者结合,不就是所谓溜须拍马了吗?”
左彣虽是武人,但也识字读书,竟没听过这等轶事,默念了几次溜须拍马,不由的笑道:“郎君言谈之妙,怕是不亚于人称‘空谷白驹’的庾法护。”
庾法护?
徐佑倒是知道在前世的那个历史时空,东晋王朝有个王珣,字法护,但到了这个时代,一切都变了模样,加之搜索融合而来的那部分记忆,也没有找到关于庾法护的只言片语,可见这具身体的原主人,除了醉心武学,对其他文人雅士不怎么感冒。不过这时也不是寻根问底的时机,道:“军候言重了,我与君同属武人,跟那些口若悬河的名士相比,只不过是一般的浊物而已!”
左彣自忖失言,不管徐氏以前如何显赫,如今也只是一介齐民,自己拿徐郎君与正如日中天的颍川庾氏的杰出子弟进行对比,难怪惹的人家不快。当下不再多言,束手矗立在徐佑身后。两人立于船头,目睹了斜阳点燃两岸红叶的美景,江风尽处,不知从何传来悠扬的歌声:“闻欢下扬州,相送楚山头。探手抱腰看,江水断不流。”
江左民歌分为吴歌和西曲,多为清丽缠绵的情歌,这首正是时下最流行的西曲,五言四句,反复咏唱,从水波粼粼的江面之上传荡开来,让人听之如怡。
“这不知是谁家的女娘,又怀春了。”左彣转头回顾,歌声正是从那些被禁止通行的舟船上传来的。
野有死麇,白茅包之。有女怀春,吉士诱之。
这是秋天,但也有春意,徐佑脸颊含笑,不知为何,脑海里又浮现出了那个模糊不清的女子身影。
………………………………
第十七章 一语道破百将身
过了红叶渚,一路顺风而行,船速极快,除了在右转驶离溪江水道时差点撞上漕河沿岸的石阶,其他再无一丝波澜。左彣布置了严密的防御体系,以此来提防不知身在何处的飞夭和暗夭。尤其在经过夹竹码头时,他更是如临大敌,亲自带着最得力的部曲将徐佑护在舱室之内,且在一二层的甲板上点亮火把,照的夜空亮如白昼,以防被刺客偷黑摸到船上,行那专诸、要离之事。
直到夹竹码头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也没有发生异常,邓滔巡视后进来汇报,左彣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由衷的佩服道:“果然如郎君所言,飞夭和暗夭不在此地。”
一侧的冯桐生生在舱室里闷了一天,心情很是烦躁,听左彣夸赞徐佑,冷哼道:“那是自然,任谁见了我袁氏的武力,还敢再来送死不成?算这两个贼子识相,不然也叫他们有来无回。”
徐佑笑了笑,自顾自的饮着茶水,没有说话。邓滔之前没有与闻徐、左在甲板上的谈话,不明究竟,忙向左彣打听。左彣说了徐佑的论断,邓滔同样赞道:“郎君大才!”
徐佑正色道:“军候和百将都过誉了,不是你们浴血奋战,在下恐怕早已落荒而逃,何来此时的优哉游哉?不过距离晋陵尚有数十里,所谓力能胜贫;谨能胜祸,接下来的每一处水路,飞夭和暗夭都可能出现,诸位不可轻忽大意!”
这是《齐民要术》里的话,意思是勤劳可以战胜贫穷,谨慎能够规避祸端,不过《齐民要术》成书要在北魏末期,此刻尚不行于世。但这两句话浅显直白,一听即明,左彣和邓滔同时站起,甲胄叮当作响,抱拳拱手,沉声应道:
“诺!”
“好了,坐,坐!”徐佑展颜笑道:“又不是军中训话,不用这样讲礼数。我还有事问你们,都快坐吧。”
左彣和邓滔对视一眼,都发现仅仅一天而已,他们对徐佑的观感已经完全变成发自内心的尊重,不然也不会下意识的行起了军礼。
等两人盘膝跪坐,徐佑问道:“船上可有赤马?”
赤马是一种小船的名字,全身漆成红色,船速极快,如马在陆地上奔跑,所以被称为“赤马”。在楚国水军战船船队里,赤马一般充当斥候船的作用,在出征行军时,往前放出二十里,承载十人,既可以观测沿线的水文、地形等资料,也可以侦查敌方动静、在各船之间传递情报等等。
“这又不是战船,哪里会有赤马?”冯桐阴阳怪气的道:“徐郎君从小长于义兴,怕是见惯了各式各样的战船,不知道像我们袁府这样的座舟,从来只讲究稳重得体,干净舒适,怎么会带着赤马出门呢?”
徐佑微微笑道:“冯管事原来见识如此广博,我还当你整日待在袁府内宅,忙于家仆和婢女的琐碎事,根本不知道什么是赤马呢。”
冯桐为之一窒,瞪着眼睛却又不知该如何发作,末了冷哼一声,端起茶水牛饮了一口,黑着脸不再说话。
左彣见徐佑讽刺冯桐,心中快意,道:“虽然不知郎君打算做什么,但我们随船常备有一艘露桡。”
“露桡?”
“对,露桡比赤马船体更小,速度更快,可载三到五人,在袁府的庄园中常用来巡逻各大湖面,防止有些胆大的外姓渔户到湖中偷鱼。如若郎君准备用来侦查,露桡并不比赤马逊色多少,尤其船体涂成黑色,在晚上的隐蔽性更好。”
“哼!”冯桐对左彣这番话十分的不满,听着就跟拆自己台似的:我刚说没有赤马,你就找了艘比赤马更好用的船来,这摆明是给我难堪。行,左彣,你有种,等回到袁府,瞧我怎么给你好看。
“那再好不过!”徐佑根本不搭理冯桐,高兴的道:“军候,劳烦你亲自去选三个胆大心细、水性好、眼力好的人,让他们乘露桡跟大船保持十里左右的距离,一旦发现有异常,尤其发现跟飞夭体型容貌相似的人,立刻回来禀报!”
左彣起身告退,去外面安排挑选。徐佑又对冯桐说道:“冯管事,我有几句话想跟邓百将单独谈谈,不如你先回舱室休息,要是我估计不错,很快还有一场大战。”
冯桐压抑的怒火腾的冒了出来,刚要开口拒绝,却听到邓滔突然咳嗽了一下,准备好的讥嘲的话到了嘴边又给咽了回去,憋的脖子通红,样子十分的好笑。
“那你们谈吧。”
冯桐拂袖站起,砰的一下关上舱门。徐佑不以为意,望着邓滔魁梧健硕的身躯,一时沉吟不语。邓滔眼帘低垂,蒲团大的手掌平放在膝前,静声道:“郎君如有吩咐,职下当万死不辞!”
“没有万死那么严重!”徐佑笑了起来,道:“我只是在想,要是飞夭真的来袭,无论如何,都请邓百将接他三箭。”
邓滔没有做声,片刻后才低声道:“我不怕死,但有句话想请教郎君。”
“你说!”
“我不过区区一个百将,飞夭却是万人皆知的高手,拼尽全力能接他一箭已经是侥天之幸,郎君如何有信心,我竟能接他三箭?”
徐佑眼睛眯起,一道厉芒一闪而过,笑道:“信心总是有的,因为我到现在还看不透邓百将的真正实力。”
邓滔抬起头,愕然道:“郎君何出此言?”
“起先,左军候提到你时,说你是九品上的修为,可先是一槊杀了月夭,又一槊断了杀夭一条手臂。这两人的武功应该在六品中上之间,虽然他们都受了重伤,但以你差了整整三品的修为,就算再怎么出其不意,杀死对方有可能,但很难做到这样干净利落,这是其一;其二,就像你自己说的,不过一个百将而已,放在偌大的袁府,百将的职位怕是有二三百人,可为什么身为袁府大管事的冯桐,却要看你的眼色行事?……别急,我话没说完,还有其三,你对左彣,虽然尊重,却并不敬畏,给我的感觉,怎么说呢,就像他是部曲,而你是主将一般。至于冯桐,你更是没有放在眼里一丝一毫,而他却仿佛对你十分的害怕。”
邓滔默然,过了一会,道:“郎君就是凭这三点,觉得我应该能接的住飞夭三箭?”
“我不敢确定,但袁氏的门第何等高峻,府内有什么隐藏的高手并不奇怪。我只是奇怪,你这样的人放到任何一个地方都是了不得的人物,为什么会甘心在袁府做一个身份低下的部曲?”
邓滔突然笑了,这还是徐佑登船以来第一次见他露出笑容,斧刻般的脸部绽放出一种奇特的魅力。他仍旧是刚才跪坐的姿势,一动没动,可给人的感觉,却在刹那之间变成了一座山,一座城,仰不可及,高不可攀,广袤而深远。
“传闻中徐家七郎只是一个不通经、不读史、不习字、不善文的粗鄙、跋扈、无礼之人,整日介的在郡中走马章台,欺压良善,要不是在武学上还有点天分,可以说全身上下,一无是处……”
徐佑拿起茶壶,给自己和邓滔斟满了茶,笑道:“百将辛苦了,能在我这种坏到极处的人身上找出一个优点,真的挺不容易。”
“哈哈哈,”邓滔大笑,极尽豪迈之态,道:“说这些话的人真该到这艘船上来看一看,他们眼中那个粗鄙不文之人是如何反客为主拿走了指挥权,又如何杀一儆百稳定了军心,更是如何步步为营,将杀月二夭轻易的困死于局中……”
“这是战阵之法,不过是家中听长辈闲谈学来的微末之技,不值一哂,百将过誉了。”
邓滔眼眸中闪烁着精光,盯着徐佑的脸,道:“胜而不骄,败而不怨,谦和恭谨,风度翩翩,言出如有华章,足行若似鹤步。郎君,要不是我对你知之甚深,能够确认你不是别人易形换貌假扮的,否则,也真的会以为你是换了一个人。”
徐佑心中一凛,剑眉上扬,没有在换不换人这一点上纠缠,而是直接抓住他话里的漏洞,道:“知之甚深?”
邓滔轻笑道:“郎君勿怪,自从你跟祭……哦,袁家女郎定亲之后,我曾受命赴义兴数十次,关于你的调查资料足以放在案头三尺高了。”
他语速极快,说到“祭”时迅速切换到了“袁家女郎”,所以徐佑没有察觉。听了他的解释,要是以前的徐佑,肯定二话不说,要把邓滔打的半死,任谁知道自己被暗中窥探,所有**暴露无虞,都会深深感到受了不可原谅的冒犯。但徐佑一点都不放在心上,因为在他那个时代,背景资料调查只是每一次金融行动的基本功罢了,有些时候,手段要比邓滔恶劣百倍千倍。
“受命?受谁的命令?袁公?”
邓滔对徐佑的镇定自若十分欣赏,从他的眼中就能看的出来,道:“这个恕职下无可奉告。不过郎君放心,我对郎君没有一点恶意,或许该告诉你知道,这一次袁府派来义兴迎接郎君的部曲,本来并不是我们这个百人队,是我托人求了郎主,才临时做了调换。”
也就是说,邓滔是刻意出现在自己身边,徐佑笑道:“我相信你没有恶意,不然也不会开诚布公的跟你谈。不过,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护送郎君安全抵达晋陵城!”
………………………………
第十八章 夜星寒芒冷如水
既然目的一致,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徐佑并不是对邓滔完全释疑,但此时此地,还要仰仗他来对付刺客,并且自己身无长物,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也不怕对方有什么阴谋诡计。
徐佑换了称呼,道:“邓兄,飞夭可能比杀夭月夭更难对付,若想安全抵达晋陵,你从现在起不能再隐藏实力。这个,会不会太为难?”
邓滔为什么要以百将的身份藏于袁府之内,这里面必定有天大的缘故,徐佑的安排很可能会对他的图谋造成影响,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好!”邓滔爽快的应了下来,毫无扭捏造作之态,道:“那就让我来领教一下飞夭让人谈之色变的长矛箭!”
徐佑鼓掌道:“此地无酒,否则就冲这份豪气,当浮一大白!”
正在这时,左彣从外面进来,汇报说一切安排妥当,精心挑选出来的三人已经驾着露桡去前方探查。徐佑和邓滔全当刚才的谈话没有发生过,又恢复了平常的模样,三人在舱中反复推算飞夭和暗夭可能出现的时间、地点和方式,并制定相应的应对策略。期间徐佑事无巨细,往往能于两人之前发现己方策略的弱点和不足,思虑之周密,让人叹为观止。
如此又过了一个时辰,天公不作美,先是下起了零星小雨,然后片刻时间,雨点变得又快又急,连绵的雨线打在江面上,仿佛无数鱼虾翻滚,给这幕夜色平添了几分生动的意趣。
“报!”
舱外传来一阵人声,左彣当即冲了过去,拉开舱门,漫天的雨随着江风席卷而入,几乎顷刻之间,就将左彣的甲胄打湿。
“讲!”
“前方十五里,发现一艘轻艓,操舟之人高九尺,背负长矛,正顺流而下,估计两刻钟内与我相遇!”
舱内的徐佑和邓滔也同时站起,感受着风声雨声声声入耳的嘈杂,互相对视了一眼。
飞夭,终于还是来了!
“轻艓上只有他一个人?”
“是,钱通潜于水下,等轻艓接近时仔细观望,确实只有一人。”
“如何估计两刻钟?”
“接到钱通的讯号,我和赵正先一步返回,当时距轻艓尚有一里。露桡舟快,轻艓舟慢,而职下观其操舟之术比较生疏,且不熟悉沿河水情,加之大雨阻碍,粗略估计,最快也需要两刻钟才能和我船迎头相遇。”
见徐佑露出仔细倾听的神色,邓滔低声道:“此人名叫李才,是一名伍长,武功不怎么样,但很是机灵通透。跟他同去的钱通,水性无人可比,至于赵正,在夜间能目视数百步。”
怪不得左彣选了这样三人去执行任务,堪称知人善用。徐佑走过去,问道:“你叫李才?”
李才身材瘦小,样貌清秀,尤其一双眼睛,滴溜溜一转,透着几分灵动,听到徐佑的声音,忙腰身俯低,恭敬的道:“正是职下贱名!”
“我问你,我们的船速多少?轻艓的船速多少?水速多少?” 两船相遇是经典数学题,徐佑从初中开始就不知道做过多少次了,只是他不知此时船速水速,所以才询问李才。
此时没有科学的测量速度的方法,全靠经验丰富的水手估算,用绳结测速要到16世纪才出现,但一般来说,经验越丰富的水手误差就会越小。李才飞快报了几个数字,徐佑眨眼间得出答案,眼神微变,喊道:“百将,马上去二层甲板,按计划行事。军候,你随我来,我们最多还有一刻钟的时间,快来不及了!”
一刻钟?
左彣和邓滔面面相觑,李才也是愕然抬头, 徐佑来不及解释,何况也解释不来,难道要跟他们讲什么是x、y,什么是方程式?“这是我徐氏秘传的计时之法,绝不会有错,诸位莫要迟疑!”
徐氏虽然已经灭族,可毕竟曾是高门望族,要说有什么秘法,容不得别人不信。邓滔拱了下手,立刻带着人往二层布防去了。左彣则追在徐佑身后,去了另一边的一间舱室。
李才等三人离开,才从地上站起,他自信自己算出的结果可能不是那么的准确,但也不可能跟徐佑相差了整整一刻钟,不过他地位卑微,不敢多言,心中却未必服气。
风雨更急!
十数盏气死风灯升起,将船中间和船头的部分照的如同白昼,唯有再往后方去的桅杆处有点黑暗,看不太真确。
“快,一队守在北面,二队三队护住两翼,四队不要上来,退到桅杆下面……”
“立起盾!不要乱,前四后三,立盾立盾!”
“五人一排,围成偃月。记得,腰挎下坠,脚底前后分开,手握紧,肩头顶住盾身,跟身边的兄弟靠拢,不要留有缝隙。”
“枪都稳住,架好了,架好了!他娘的,谁把枪头对准前面盾手的后脑勺了?斜上指,斜上指知道吗?你们这些蠢货!”
随着邓滔一声令下,各个伍,各个什,刀兵、盾兵、枪兵按照制定好的计划层层布阵,从船头到后侧的桅杆,连绵不绝的军士,密密麻麻的刀枪,以及看似简单却又透着玄机的阵势,将这片不算狭小的空间打造成了充满杀机的地狱。
而在桅杆之上,悬挂着两个人!
准确来讲,悬挂着两具尸体,一个是断了一臂的杀夭,一个是裹在红色大氅里的月夭,两人都是头发散乱,脑袋低垂,双手和腰身上系着粗大的纤绳。
一刻钟,从来没有这么短,却也从来没有这么长!
豆大的雨滴从九天垂直落下,击打在袁氏部曲们的额头,脸颊和身体上,他们睁大了眼睛,靠前的人直直的望着远处黑成一团的江面,后面的人,则只能看着前面战友的身影,但不管怎样,只要他们一抬头,就能看到邓滔伟岸的身躯,顿时觉得心安!
邓滔独自站在船头的最前方,单手槊背负肩上,双手垂在腿侧,不动,如山!
“前方一里,有船!”瞭望台上的赵正突然高喊!
刷!
却是众人同时握紧了刀枪,刀身枪身微颤时发出的声音汇聚到一起,变成了“刷”的一声响!
“四百步,是轻艓!”
“三百步,有人,九尺高,背长矛!”
“二百步……”
“一百步!”
赵正声音刚落,一艘轻艓从黑暗中出现在众人眼前,一个高大巨汉立于舟尾,手中木桨猛的往后方的水面上重重一击,轻艓的速度忽的加快了数倍。
三十步!
已经近的能看到双方的面目,巨汉身高九尺,背后插着五支长矛,双目大如铜铃,满脸横肉,一道指肚宽的刀疤从右眼眉骨斜劈到左边嘴唇上,唇肉翻开,蜿蜒起伏,看上去十分的狰狞可怖。
望着眼前杀气凛然的大船,他冷冷一笑,力贯足心,轻艓的舟头顿时翘了起来,舟尾几乎浸入到水中,然后像一支离弦之箭,斜斜的凌空飞来,径自撞向大船的船头。
站在邓滔身后的十人都是袁府部曲里最骁勇善战之士,白天血战杀夭时,他们冲在最前,可全部活了下来,战力由此可见一般。可看到眼前这一幕,却几乎肝胆俱裂,手中握着的重盾,不知该如何阻拦。
“来者何人?”
邓滔吐气开声,本来细柔的声线在这一刻也变得雄浑无比,如裂金石,在黑夜里传去极远,隐约还能听到回声激荡:来着……何人……何人!
飞来的轻艓似乎在空中缓了一缓,但这只是眨眼的间隙,除了邓滔之外,无人能够察觉,看在他们眼里,轻艓仍然急速的冲来。
巨汉没有回应!
邓滔往身侧空处伸出右手,肩上的单手槊变魔法似的来到了手中,然后脚下一顿,身子凌空而起,在空中由单手变成双手,牢牢的握住拓木杆,没有一丝花俏的招式,枪头划过一道弧形,以有去无回的壮烈气势,往轻艓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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