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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贵子-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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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泓百般无奈,却也知道民不与官斗,继续跟陆会对抗下去,只会更加的举步维艰。于是掉头去找两位兄长求救,詹天和詹熙一嗜酒,一嗜赌,分的家当还不够自己挥霍,如何肯给詹泓,双手一摊表示爱莫能助。这也是大姓士族不愿意轻易分家的原因所在,一家人遇到难处,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再内斗内乱,也要集体想办法出主意。现在分了家,名义上还是一姓,实际上已经是两家人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谁会舍得倾囊相助呢?
求救无门,说合无望,陆会给了詹泓七天限期,七天要是还不交钱,立刻上禀中正,夺了他的九品评状,再依律治之笞刑,到时候斯扫地,莫要怨天尤人!
詹泓顿时陷入绝境!
也是在此时,他突然想起詹君离开钱塘时的一席话:日后若是遇到不可开解的难题,去找徐佑帮忙,他是温润君子,却智计百出,定能护你周全!
詹泓听说过徐佑这个人,义兴徐七郎嘛,只要不是耳聋目盲之辈,都知道他的名声。但是时至今日,家破人亡,不明白阿姊为什么对他另眼相看,竟邀往明玉山住了一些日子。他是读书人,以为徐佑只是赳赳武夫,心下并不认同阿姊的看法,所以从未跟徐佑有过联系。加上之前顺风顺水,也没必要去找他,现在遇到詹君说得不可开解的难题,权当死马作活马医,备了礼物,敲响了静苑的大门。
接到拜帖,徐佑愣了楞,才想起这位詹泓是詹君的八弟,被詹珽陷害眇了一目,断了三指,最受詹君的疼爱。虽然不知他登门拜访的用意,但瞧在詹君的份上,怎么也得倒履相迎。
“见过郎君!”
进了大堂,一眼扫过陈设,结合刚才一路走来在院子里的所见,詹泓对徐佑的观感大为改变,能将宅院修得如此雅致,一定不会是俗人。
徐佑还礼,请他落座之后,笑道:“早听郭夫人说起过你,一直缘锵一面,没想到今日终于得偿所愿!”
徐佑的热情让詹泓有些忐忑的心平稳了几分,自嘲道:“我容貌鄙陋,平时多待在家中读书,一般很少出门。要不是今日走投无路,也不会冒昧打扰郎君!”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徐佑看他神色悲怆,吩咐秋分上茶,宽慰道:“不用急,慢慢说。如果真的遇到麻烦,我能力所及,当尽心相助!”
听詹泓说了事情的起因,徐佑惊诧莫名,他事先已经从顾允口中得知接任钱塘县令的是陆会,但听顾允说此人历练多年,官声尚可,不料刚来没几日,就拿詹泓开刀。
詹氏也不知今年走了哪门子的霉运,天师道欺负,换个新县令也欺负。徐佑真想让詹泓去看看祖坟的风水,是不是埋错了地方。
“要是仅仅涉及至宾楼,此事好办,至宾楼是顾府君许你的,陆县令断没有收回去的道理。只不过现在难办的是,你门中的荫户超出了朝廷规定的额度,真要按照律法,恐怕闹将的不可收拾。”
荫户制的初衷,是为了避免豪强大户兼并土地,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经过百年庄园经济的演变,荫户制实际上名存实亡。可朝廷并没有明取消荫户制,陆会拿住这个作把柄,詹泓就是告到金陵也无济于事。
“哎,早知陆会这么难缠,早先就该给他三百万钱,省却多少麻烦!”
破家县令,灭门令尹,亲民官品阶虽低,却直接面对万千百姓,手中权力说小极小,说大却也极大。詹泓出身詹氏,曾是钱塘中等士族,如今虽没落了,可底子仍比普通寒门强上许多,面对陆会的威逼几无招架之力,更别说那些老百姓,真真是官府刀俎上的鱼肉。
詹泓打心底觉得懊悔,但世间没有后悔药,垂头丧气于事无补。徐佑想了想,道:“杜县尉肯提点你,说明也看不惯陆县令的做派。稍后我去拜见他,探探口风,陆县令要只是求财,说不定能够寻到两全其美的法子。”
詹泓千恩万谢的离开,何濡从内堂转出来,道:“詹氏除了一个詹君,其余人等皆庸碌之辈,怪不得先后被别人盯上,也是命数使然。”
徐佑叹道:“说不得要跟陆会打打交道……秋分,去叫风虎来,我要出门!”
想在钱塘安身,县令是第一个不能得罪的人,他跟何濡商议过,陆会初来乍到,立足未稳,要拜访他也得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只不过因为詹泓的缘故,这个机会提前出现,却未必合适。
“陆会的吃相是难看了些,可正因为难看,才说明他志在必得。七郎为詹泓出头,不怕彻底得罪了陆会吗?”
“他是詹君的弟弟,我能见死不救吗?”
徐佑在履霜的服侍下穿好厚衣,无视何濡挤眉弄眼的笑意,淡淡的道:“何况,陆会的人品要是真的如此卑劣,早晚会得罪他,不如先拿詹泓试一试也好!”
………………………………
第六十八章 大贼小贼
“陆明府想干什么?”徐佑开门见山,没有跟杜三省兜圈子。大家好歹共过患难,说话直白些,显得不那么见外。
“捞钱!”
杜三省一点没有为尊者讳的意思,两个字掷地有声,简洁明了。起身为徐佑倒了一杯酒,他是粗人,府中不备茶,只有酒,殷勤劝道:“尝尝,自家酿的梨儿酒,外面喝不到。”
“梨儿酒?听起来很好喝的样子!”徐佑笑着饮了一口,有点后世果酒的味道,作为解馋的饮料还是不错的,作为酒呢,差了些意思。跟杜三省干了一杯,又道:“只为财?”
“只为财!”
杜三省回答的斩钉截铁,再起身倒了一杯酒。徐佑仰起脖子一口饮尽,淡淡的道:“那就好,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他一直担心陆会这时候对詹泓动手,背后会不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虽说他是陆氏的人,顾陆朱张四姓一家,跟顾允对着干的可能性不大,但保不准受人蛊惑,一时利益熏心做出背叛家族的事来。
“县尉给个实数,七百万钱实在太多了,杀了詹泓也凑不出来。不如各退让一步,如何?”
杜三省跟詹泓没什么交情,却在李定之做起缩头乌龟之后,主动出面帮忙说项,肯定得到了陆会的授意。他跟李定之不和,新县令来了,大家自然各凭本事拍马屁,积极向领导周围靠拢。目前来看,杜三省的水平比李定之的水平要高一些,更得陆县令的欢心。
“我估计,是我估计啊,未必说的确凿,明府的底线应该在五百万钱上下。你看,至宾楼前后三进,僦舍数十间,至少值一百万钱吧?詹泓的九品、士籍、奴仆、佃客,还有其余的田舍财物,怎么也值个四百万,明府要五百万钱,说少不少,说多真的不算多!”
五百万钱!
徐佑对陆会真是刮目相看,当初徐氏向袁氏提亲,聘礼也不过一二百万钱,他区区一个六品县令,俸禄不过八百石,按每石米粮二百八十钱计算,刚刚上任就想干一票,捞足二十年的俸禄,胃口大的超乎想象。
“詹泓的家底你是知道的,之前在詹氏不受重视,后来分家,大头被詹天和詹熙拿去,分得多是田地和宅院等死物。满打满算,或许有数百万的家当,但手中实际攥着的帛、米、钱不足百万之数。”
徐佑俨然成了詹泓的大管家,将他分说的马上就去街头要饭了。杜三省听得无言以对,论口才,十个他也赶不上徐佑的一颗小白牙,道:“郎君,不是我不肯通融,你心里也明白,我只是个传话的,至于明府那边同不同意,还得看他的意思。要不,这样,你给顾府君去封信,看看顾府君怎么说?”
杜三省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好像在评估徐佑和顾允的关系,有没有随着职务和地点的变化而发生变化。
徐佑微微一笑,道:“飞卿刚刚莅任,昨日还收到他的来信,说起吴县种种,感叹百废俱兴,忙得不可开交。这点小事,我想就不必麻烦他了。”
“是是,郎君说的是!”
顾允的影子站立在徐佑的背后,杜三省踌躇了半响,十分为难,道:“这个,具体多少合适?郎君交个底,我好给明府回话。”
“二百万钱!”
徐佑一口咬死,不给杜三省讨价还价的空间,道:“这是最高价了,如果陆明府还是不同意,那我也没法子。詹泓的姐姐詹文君是郭勉的儿媳,郭勉的实力如何,县尉也是经历过之前那场动荡的人,知道其中的深浅,也知道其中的利弊。”
杜三省忙点点头,表示充分理解徐佑的意图,并承诺尽力劝说陆会。等送走徐佑,在院子里思忖一二,备车去了县衙。他跟徐佑算是可交的朋友,但朋友终归只是朋友,陆会却是掌控他仕途前程的上司,夹在其中,叫人左右为难。
徐佑和左彣回静苑时特意绕路经过至宾楼,曾经热闹的逆旅如今门前冷落,几乎看不到天南地北的商贾的身影,跟当初刚来钱塘时的盛况不可同日而语。
“郎君,你说陆会到底想干什么?”左彣眼中满是疑虑,道:“陆氏好歹也是吴中门阀,陆会应该不缺钱,甫一上任就盘剥治下的士族,传出去不怕污了他的名声吗?”
“皇帝还有几门穷亲戚呢,陆氏豪富不假,却不见得宗族内人人皆是豪富!”徐佑叹了口气,道:“二百万钱,詹泓要倾尽家财了……只是可惜了这座至宾楼……”
山宗百无聊赖的趴在地上,一手拿个布罩,一手拿着尖草,翻着墙角树根的土洞找促织。秋分跟在后面瞧着热闹,道:“山郎君,捉到了吗?”
“嘘!快,取水来!”
秋分将手里灌满水的竹筒递过去,山宗对着洞口倾泻,不一会就溢了出来,却不见促织的踪影。
“咳……”
山宗颇觉尴尬,又不肯在秋分面前丢了脸,信口说道:“许是别处还有出口,被这狡猾的小虫跑了。不急,咱们慢慢找,院子这么大,总找得到!”
“嗯!”
秋分从来没见过捉促织,貌似极好玩,兴致勃勃的跟着山宗将满座院子的土洞翻了个遍,眼看着两个时辰过去了,别说捉到,就是促织的叫声也没听到一次!
徐佑从外面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山宗的衣服沾满了泥土,脑袋朝下,撅着屁股,正用尖草在洞里搅和,别提多狼狈了。秋分蹲在旁边,使劲探着脑袋,也不知怎么搞的,白生生的脸蛋溅了数点污渍,看上去固然可爱,但也有些莫名其妙。
“你们干什么呢?”
“别吵,别吵!”
山宗不耐烦的挥挥手,猛的扑向草丛,鼻子先触地,摔了个狗啃泥,却毫不介意,一骨碌爬了起来,高兴的摊开手一看,空空如也!
“好小虫,跑的挺快!”
秋分看到徐佑,脸上一红,略觉不安,道:“小郎,山郎君说要带我捉促织……”
“促织?这大冷的天,外面哪里还有促织?”徐佑瞪了山宗一眼,道:“跟我来!”
山宗嬉皮笑脸的将手中的器具交给秋分,偷偷嘱咐她藏好了,明日继续捉,跟在徐佑屁股后面,道:“七郎,是不是要给我派点事做?之前朱凌波要来静苑,我天天躲在后花园的柴舍里,结果赶上你受伤昏迷了几天,她也就没来成。现在朱凌波已经回富春去了,我总不必东躲西藏了吧?”
一路聒噪,徐佑没搭理他,来到何濡的院子,他正在读书,手中捧的还是那本从宅子里找到的无名古卷,笑着问道:“山宗,找到青头将军了吗?”
促织以白色为下,青色为上,尤其冠以将军名号的青头,更是万人敌。山宗垂头丧气,道:“青头将军?连白尾小卒都没见到一只。”
“序属三秋,时维七月,禀受肃杀之气,化为促织之虫,白露旺生,寒露暂绝。如今已经是大雪节气了,哪里寻的来活虫?”徐佑的眼神宛如看着一名智障,道:“你跟其翼打赌了吧?赌注是什么?”
何濡欣赏了一下山宗的神色,慢悠悠的道:“赌注就是由他作方斯年的师傅,等斯年练气小成之后,教授诸如拳脚兵器等进阶的武艺。说不定要不了几年,七郎麾下又多了一名九品高手。”
徐佑哈哈大笑,山宗的身手偏向小巧腾挪,机变百出,正适合方斯年这样的小女娘,道:“恭喜山郎君收一佳徒儿,今晚我做东,摆酒庆祝庆祝!”
山宗仰天长叹,道:“我算是上了你们的贼船了!”
“你小小抄贼,不上贼船,还想上官船吗?”
大家混的熟稔,开点小小的玩笑无伤大雅,山宗不以为杵,反倒更喜欢这个样子的徐佑,道:“原来郎君这里也是贼船,我昨夜做梦还以为自己改邪归正,从此青云直上,衣食无忧,可以睡个安稳觉了呢……”
“贼有大小,小贼只能聚啸山海,持刀剑,劫人财,今日不知明日事,浑浑噩噩的等着被剿灭的那一天;大贼却能一呼百应,率万众,封王侯,老天爷不肯给的,就自个拿命去取,取得到,是天命,取不到,也不白来世上一遭!”
何濡说的平淡,听在山宗耳中,却仿佛晴天响起的惊雷,好一会才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两位郎君是要做小贼呢,还是做大贼?”
徐佑没好气的道:“做良民!其翼喜欢说笑,你不必当真!”
山宗拍了拍胸口,后怕道:“吓死我了,这样的玩笑,何郎君以后少说为妙。”
何濡微微一笑,随口转移了话题,道:“杜三省怎么答复七郎的?”
“千里做官只为财,陆会没有别的心思,只是想发财而已!”
“价钱呢?”
“五百万!”
山宗大怒,双目露出凶光,道:“我们辛辛苦苦在海上打劫一年才搞来多少?区区一个小县令动动嘴巴就要五百万钱,简直丧心病狂,无耻之极!”
不患寡而患不均,山宗对贪官未必有多么仇恨,只是贪官赚钱如此容易,跟抄贼的营生比起来,显然更加具有吸引力和性价比。
“十几年埋头苦读,出身,门第,机会,人缘,缺一不可,然后才可能在诸多候选人中出任钱塘县令,其实也不比当抄贼来的容易。”何濡讥嘲了两句,笑道:“七郎怎么还价的?”
“只给二百万钱,詹泓还有一大帮子人要养,总不能真的让他倾家荡产。”
“陆会不同意怎么办?”
“不同意?”徐佑露出让山宗不寒而栗的笑意,道:“钱塘不是陆会的私宅,想要称王称霸,他还不够资格!”
………………………………
第六十九章 圣哉斯言
陆会接受了徐佑的报价,就如杜三省所说,他只为求财,不想逼得詹泓铤而走险。紫幽阁 ziyouge不过,少收了钱,售后服务就没有那么到位,詹泓私藏荫户的事可以不予追究,但多余的荫户必须清理出去,重新编户落籍,不得再托庇士族门中,逃避朝廷的税法和杂役。
詹泓又来找徐佑,徐佑本以为他要借钱,正寻思着怎么才能不伤感情的婉言拒绝,说明自己手头拮据的现状。没料想詹泓在意的不是钱,而是那些即将被扫地出门的荫户。
“郎君,不是我不识好歹,他们大都跟随詹氏十几年,有些往上三代都在为詹氏做事,现在子孙无能,累及家门中落,可这些老实巴交的荫户却不该受此劫难。一旦被官府编户,每年的租调力役将成为他们沉重的负担,家不成家,人不像人,我实在于心不忍。”詹泓言辞恳切,懊悔自己的无能,哀求道:“万望郎君再费心说合,请陆县令高抬贵手。”
徐佑对荫户制向来不以为然,南北百年战乱,人口凋敝,良田荒芜,抛开数量巨大的部曲和佃客,自由民本就少的可怜。朝廷因此收不来税,穷的要死,基建、垦田、水利、粮储、武备样样落后,做什么事都捉襟见肘。而士族却把属于朝廷的自由民豢养在私人的庄园里,耕种、做工、服役,一个个富的流油,还不用交税,最终中央弱,地方强,尾大不掉,难以控制。
藏富于民是好事,可当下的情况是藏富于士族,老百姓的日子照样不好过。自由民越来越少,朝廷收的税越来越重,于是造成恶性循环,纷纷自愿卖身为士族的佃客,如此反复。
不过,这是百年积弊,徐佑一时也没办法解决,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道:“陆县令并不好说话”
他找杜三省传话,甚至说了些威胁的言辞,陆会心中肯定不悦,只是碍于种种原因,没有发火而已。要是再得寸进尺,后果不问可知。
詹泓忙道:“我明白,要是陆县令答应网开一面,我会每年奉送十万钱作为酬谢。”
十万钱买几十个佃户,这样的买卖确实划算。徐佑沉吟不语,他对陆会的为人不算很了解,目前来看,贪财是肯定的,但是这个人重不重视面子呢?会不会觉得两次命令都被顶回来,伤了一县之长的自尊,从而无视这区区十万钱,招致更凌厉的反击呢?
贪小利而无视大局,徐佑对詹泓的印象大打折扣。听詹文君说,她的兄弟中只有这个詹泓还算成器,没想到处事如此不堪。詹氏的没落,外因五成,内因五成,也怨不得别人。
“这样吧,我试着说合看看,未必能成,你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送走詹泓,徐佑让左彣奉了拜帖,请杜三省过府饮酒。杜三省此次居中传话,既为陆会赚了二百万钱的进项,也在徐佑这边留下了好大的人情,两头讨好,心中得意,高高兴兴的来赴宴,徐佑却提出要詹泓保留现有的荫户不变,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郎君,这是你的意思,还是詹泓的意思?”
徐佑给他斟了杯酒,道:“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要是郎君的意思,我拼着被明府责骂,也得厚着脸皮去说情,明府怪责下来,由我一力担着。可要是詹泓的意思,我只能说这小子猪油蒙了心,太不知进退,明显要把郎君架在火上烤,。”
徐佑轻笑道:“没那么严重,明府那边说句话,詹泓每年会有十万钱的孝敬。大家各取所需,再好不过。当然了,县尉这几日东北西走,劳苦功高,詹泓稍后也会备有礼物送到府上”
“好说好说!”
杜三省是聪明人,口中从不提酬劳,心里知道徐佑不会忘了他的好处,道:“这些荫户想要继续当詹氏的附籍,估计明府绝不允准。”
楚国的户籍制度跟六朝区别不大,也分黄籍和白籍。合法的荫户都要在黄籍上登记,但是没有独立的户籍,而是写在主人的户籍后面,称为附籍,也就是所谓的“客皆注家籍”。
“想想办法,我曾听一位饱学的老先生说过,只要用心,办法总比困难多!”
杜三省想了想,道:“只有一个办法,让这些荫户自愿卖身为奴。做了詹氏的奴仆,自然没有了荫户制的拘束,詹泓想养他们多久,就能养他们多久。”
转为奴籍是一个法子,只是大多数荫户未必愿意放弃半自由民的身份,从此世世代代生死操于主人的手中。虽说詹泓待他们不薄,从不苛待,也不暴虐,但谁能保证日后的主人也是这样的君子?
“还有别的办法吗?”
“若是有人不想转为奴籍,可以从荫户里挑出几个伶俐的作为衣食客。衣食客不同于佃客,不同于典计,既不必从事耕种,也不交租调,类似于家主的随从,供给衣食、署理杂务。”
徐佑对衣食客略知一二,绝对数比荫户还要少,品级以上的士族只能拥有一至三人而已,杯水车薪,无济无事。
“这倒是可行的法子,不过,詹泓的名下多了三十多户,仅仅靠着衣食客,填不满这个窟窿!”
“詹泓的荫户里不是有许多流民吗?这些流民一部分从北魏逃难过来,一部分是别处州郡的逃民。依据大楚的律法,士族可以荫庇九族之内的亲属,反正这些流民的籍贯无处可查,让詹泓认他们作远房或分支的亲属,如此避免了荫户制的人数要求,又能合法的避过每年的检籍!”
杜三省不愧是老刑名,沉浸官场多年,深知各种情弊,转眼间就给了徐佑切实可行的法子,钻律法漏洞的本事无人能及。
“县尉果然厉害,来,我敬你一杯!”
杜三省仰头一口,醇香又不失劲道的酒气顺喉而下,浑身立刻暖洋洋的,忍不住大赞道:“好酒!”
“这是北魏的鹤觞酒,饮十杯,经月不醒。”
杜三省大惊,道:“可是刘白墜所酿?”
“正是!北都名酒,以此为最。飞卿临行时送我的,一直没舍得喝,今天特意拿出来供县尉品尝!”
“好好好!”杜三省激动的手在颤抖,端着酒杯放到鼻端,深深闻了闻,一脸的沉醉,道:“郎君,今日得尝此酒,詹泓的事,无论如何我都为你办妥当!”
“来,干杯!”
“干!”
是夜,杜三省在静苑大醉,第二日徐佑派人送他回家里后,又倒卧一日夜才醒了过来。自此逢人就说鹤觞酒的好话,成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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