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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凌大燕-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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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慕容冲眼见太后和慕容评一个鼻孔出气,额头急出了汗。

    难道他们大燕之军真的只能不战而退吗?

    “战机稍纵即逝,臣坚持认为,当与晋军枋头一战,望太后再三思量。”

    慕容评见慕容冲依旧固持己见,怕他的主战举措会煽动朝堂百官的情绪,他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胡须,心中当生一计。

    “敢问王爷可会排兵布阵?”慕容评突地问道。

    慕容冲一愣,答道,“略知一二。”

    只是他心中仍然不解,慕容评为何会有此一问?

    “太后,中山王若能回答我两个问题,我愿随军一起赶往枋头;若中山王回答不上来,便请王爷回去速速收拾行装,准备迁都事宜。”慕容评侧身,拱手上禀,那略显沙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笃定的自信。

    太后凤眉微蹙,虽然不知道慕容评葫芦里卖什么药,但是至少她可以确定,他是不会逆她的旨意的,所以她稍微想了想,便一开金口,“好,哀家就准你两问。”

    “中山王,你敢接我这两问吗?”得到太后首肯,他再次激慕容冲道。

    “有何不敢!”到底是处世未深的少年,稍稍一激,便一腔愤慨,一声应下。

    “好,若你答不上来,便请遵太后懿旨,再无坚持。”一丝狡黠划过他老谋深算的褶皱眼角,似是他已经提前遇见了慕容冲的妥协。

    “本王答应你!”少年朗声道,虽然隐隐听出了慕容评话外的阴谋,但是毕竟是一次机会,他该一试,也别无选择。

    “这第一问,就论排兵布阵,敢问王爷与那诸葛孔明一比如何?”

    “孔明先生可知天机,算无遗策,用兵如神,乃神人也,我自是不如。”

    “你既自知不如诸葛孔明,可知那桓温破诸葛亮八卦阵犹如探囊取物,折枝作画般轻而易举,你与他交手,有几分胜算?”

    “我”

    “老夫再问,若王爷败了,我军再无屏障,晋军破邺城如入无人之地,皇上太后、文武百官来不及撤退,便会任人鱼肉,祖宗祠堂任他人损毁,大燕基业毁于一旦,这罪责,可是王爷战死就能一力承担的?”

    “我”

    “俗语有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望王爷别逞一时意气,将祖宗基业放在刀锋之上。”

    短短两问,就已经让慕容冲哑口无言。虽只是唇舌较量,但到底姜还是老的辣!

    见慕容冲不再坚持出战,太后映着丹红的凤唇泛起一丝满意的微笑,朝着慕容评微微点了点头。意在赞道,做得好!而后,她当即下旨道,“龙城乃大燕前都城,我鲜卑一族发迹之地,龙脉之所在,哀家意,迁都龙城,待观其变。”

    只见那金线绣成的凤袖振臂一甩,抛出的一字一句带着震慑群臣的威严,那速度快得甚至连年轻的皇帝还没有反应过来。

    “太后圣明。”慕容评带头跪下,百官见风齐刷刷地叩首,一齐高呼道。

    然而,天子之前的旨意,好像只是指间刹那飘过的风,风过也,却未留痕。

    慕容暐似是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他望着众口一声的文武百官,又望了望太后那严厉的眼神,他只深深叹了一口气,从龙椅上慢慢起来,有气无力道,“退朝。”

    慕容冲跪在原地,任百官散去,茫然化作无尽的叹息,他过了许久都没有接受将要迁都的这个事实。

    慕容楷临走之前望了一眼那个僵在原地的少年,心中思绪翻涌,突然想告诉他另一计策,可保邺城。虽是片刻,他已经过了重重利益权衡,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纵有一腔热血满骨豪情,却无盛世天下大好朝堂,我一身武艺满腹兵法,却无用武之地无效忠之人。可悲啊,可悲啊!

    战也罢,退也罢,与他又有何干?他早已不着甲胄,不拿刀枪,不问朝事,但求莫生事端,安稳此生吧。

    唯有阳昭,依然跪在慕容冲的身后,仿佛只要他们一起身,就能看见邺城沦陷的惨痛场景。
………………………………

第三章 志在邺城

    枋头东晋军营

    七月的骄阳如烧红的炼丹炉,将晴空映得彻亮,人们就算躲在树荫下,也不敢抬头望那刺眼的金光。每每想望着那烈日抱怨两句,“酷暑难当”,只是话还未开口,眼睛却先被狠狠刺痛了。

    桓温以刘备败于夷陵之战为鉴,未敢贪一时凉爽,尽管烈日当空,还是命令晋军于毫无遮挡的空地上安营扎寨。

    北伐燕国已有数月,如今正值酷暑,枋头百里大旱,原本宽广的河道在烈日的炙烤下,现在已呈细流之状。不止从建康运来的粮草耗时需要更久,就连三军日常饮水也成了问题,酷暑和缺水让不少士兵都生了病。

    老者站在烈日之下,遥想愿望,只见他发须蓬乱,黑发白丝杂乱无章地梳理在一起,乍一看上去,只像田间不修边幅的老农。

    只是那一对如紫石棱般的双目却透着炯炯神采,镶嵌在褶皱的眼角上,如落错了地的宝石,闪耀着半生戎马半世计谋的睿智,硬是在平凡无奇的苍老面容上点缀成了一个传奇。

    随他纵目远望,只见两只金凤凰张开双翅,高昂的头颈朝着太阳的方向,似是在白云端顶静待一个一飞冲天的机会。它们全身染着万丈金光,似是凝聚了天地间所有的灵气,那刺眼的金芒让凡夫俗子不敢直视。

    只是此时,桓温却看得出神,紫目鲜少眨眼,似是硬要和这金芒较个高下。

    “丞相。”郗超已站在桓温身后许久了,他知道桓温有静立思考的习惯,所以一直未上前打扰,估摸着此时他应该已经思考好了,这才上前道。

    “嘉宾啊,我还是怀念万里奔腾的长江啊。”桓温似是早已感觉到郗超的到来,并没有丝毫惊讶,倒是望了一眼远处逐渐成枯竭之状的河流,一阵感叹道。

    郗超一愣,顿时悟出桓温言外之意,也顺势拐弯抹角地劝道,“丞相若是想念长江了,何不率水军回建康。”

    一听这话,桓温突然转身冷冷看了郗超一眼,郗超倒也不惊不慌,丝毫没有一副说错话的紧张感。

    果然,不到一会儿,桓温自己一改严厉之态,哈哈大笑道,“你啊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郗超也笑了起来道,“郗超自是知道,就算丞相现在想渡船回建康,怕是也要逆黄河而上,难啊难。”

    说着,他又慢慢收起了笑容,故作摇头叹气道。

    “好了,你也别绕弯子了,还想说那两计?”桓温自是知道郗超前来,必是又要劝他。

    郗超坚定地点点头,谏道,“丞相,兖州汴水”

    “兖州汴水久未浚治,漕运堪忧,若燕国死守不战,我们就会陷入断粮的绝境,除非攻下谯、梁二郡,开通石门,引黄河水入清水,维持粮道。”他还未说完,桓温已经抢先一步打断了他。

    “是,袁真将军虽攻下了谯、梁二郡,但是石门由燕国重兵把守,久攻不下啊!现在的粮道已逐渐干涸,水军供应不及,再拖下去战机只会对我们更不利啊。”现在军情已是不利,作为主帅的桓温急功近利,被一路以来的胜利冲昏了头脑,难辨险情,郗超微微有些着急道。

    其实,集天下睿智的桓温心里也隐隐知道,郗超所言有理,他们的粮草补给已经跟不上战事的发展了。但是,望着近在咫尺的邺城,想着唾手可得的功勋,平生谨慎的桓温也决定冒一次风险。

    “嘉宾啊,你看得见那凤阳门吗?那是邺城的南门入口啊,燕国的都城距我们不过三百里,我怎能看着到手的功勋就这样半途放弃呢?况且燕军一败再败,大将系数被我军擒获,我料他们也无人再能出战,除非慕容恪复活,否则我绝不会在此时退兵。”

    从桓温的神态中,郗超感觉得到,他盼功心切,恐怕不会听从他的建议,但是作为谋士,他仍得再谏。

    “丞相啊,您有过人之智,满腹谋略更是堪比孔明,自您出兵北伐燕国以来,已经一路胜券荣荣,所立下的功勋足够后人传唱百世了。现在北方大旱,我军何不坚守河道,一边控制漕运,一边积极储蓄粮食,待到明年春天,再来攻打邺城不迟啊。”

    “郗超,我已年近六旬,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等了。这一仗,你知道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此次就算不能一举灭掉燕国,也定要攻下邺城!”此时,桓温似是已下定了决心,誓取邺城,荣归建康,他再也听不进去任何意见了。

    “传我军令,告诉袁真,攻不下石门,他也不用回健康了!”

    郗超从他坚定的眼神中看得出来,丞相心意已决,他也无须再劝。

    “臣明白。”郗超没有再谏言,他慢慢地向后退去,心中那一个很多次冒出来的想法,再一次被笃定。

    丞相心高志野,欲建功河朔,以望时收啊!

    ****

    晋军入侵,北方大旱,数以万计的难民从凤阳门涌入邺城,他们艰难行进数千里,心中唯一的信念就是来到这里,希望在都城之下能得到庇护。他们望着高立于云端的金凤凰,被金光刺得睁不开眼,仿似在恍惚之间,看见了神灵的庇佑,他们不禁跪下诚心许愿,朝着凤阳门的方向齐齐叩首,希望凤凰可以庇佑着大燕和子民。

    长街二十里处,已临时建起了数百座草棚,供难民暂时安生。草棚的最前方,每天都会有世家大族的小姐们自发组织前来派粥。

    烈日当空,宋凌白皙的面容已经被晒得暗红,粉嫩的丹唇早已起了皮,几处干裂正细细地流着血。

    “小姐,你已经站了两个时辰了,再这样下去,你身体撑不住的!”等着领粥的队伍仍像一条长龙,三里之内看不见尽头。巧如望着忙不停歇的宋凌,急急说道。

    她端着这一碗水已经有一炷香的时间了,但是宋凌连喝水的空隙都没有。

    “谢谢小姐。”头发花白的老大爷搂着怀中的孙子,从宋凌手中颤颤巍巍地接过粥,由衷感激地说道。

    “慢点。”宋凌望着他们脚步不稳的身形,看上去有好几天没有进食了,她小心翼翼地将粥交到他们手上,关切着问道,“要是有什么不舒服,赶紧来跟我说,郎中会及时来看你们的。”

    “好人啊!不枉我爷孙俩撑着走了几百里路,路上死了好多人,我们爷孙已经算幸运的了,还能看见邺城的凤阳门。”老大爷握着孙子的小手,纵泪感慨着叹道,现在想想走来的一路,他仍是心有余悸。

    一听到这,宋凌仿佛可以想象晋军铁蹄下四处奔逃的燕国百姓,难逃屠刀,难抵饥渴,漫山遍野的尸骨为晋军开了路。她的心里似是有万千根银针反复刺扎,她再一次想起了战死疆场的父亲,她恨透了战争,恨透了杀戮。战祸战祸,多少人流离失所,多少男儿裹尸马革。

    “去好好休息吧,来了邺城就安全了。”她紧紧握了握大爷满是泥垢的双手,想给予这对爷孙来自邺城的保护和安定。

    她抬头望了望立于天际的两只金凤凰,它们身上散发的耀目金光,似是在告诉所有涌来邺城的难民们。这是邺城啊!这是大燕的都城!这里有先祖留下的高墙铁壁!这里有鲜卑族所有的精英良将!邺城是所有大燕子民的最后避风港,承载了百姓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它不会垮,我们也不会让它垮!

    “小姐,你嘴唇都流血了,快先喝点水吧。”巧如并不知道宋凌此时心中想的是什么,她只是一心担忧着小姐的身体。

    “你去后面看看有没有人晕倒,先给晕倒的人喝。”宋凌舔了一下干涩的嘴唇,紧张地往后面望去。

    这样的大热天,他们不吃不喝,走上几天几夜,青年人尚且体力难支,老弱妇孺的身体怎么熬得住呢。

    “还有,赶紧再派人去多请十几个大夫来,病倒的人太多了,这边郎中根本忙不过来。”

    “小姐。”巧如似是还想再劝宋凌先休息片刻,但是她看着宋凌眼中那着急的神情,还是没有再说。

    “还不快去。”宋凌急急催促道,难民的人数比她想象得还要多,人们的病情比她想象得还要严重,得把长街的大夫都先请来才行。

    “巧如这就去。”巧如见宋凌如此坚持,当即诺道。

    空气中凝结着躁动的气息,大地像是被蒸发了所有的水分,人尚且受不住,更何况一向躁动异常的马儿呢。吴王府的马棚里,红色鬃毛的战马长嘶一声,然后猛地飞奔,一下便挣脱了系着的绳子。

    许是天气太闷热,烈马追云突然像发了狂似的,横冲直撞地冲进了满是难民的长街。

    等候领粥的队伍一下就被追云冲散了,不少难民都被惊吓着退到了角落里。

    宋凌见状,当即放下手中的碗,箭步如飞,紧随烈马之后,看准时机一跃而起,一把握紧缰绳,猛地扯住,可似乎力度不足,非但没有制住追云发狂的趋势,反而刺激它更凶猛的冲撞,一下将她从马背上掀了下去。少女双手死死地握住缰绳,整个人拖挂在烈马左腹处。

    慕容冲刚想来凤阳门看看难民的情况,还没到凤阳门,就看见人们围成一团,他赶紧问袁襄,道,“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我去前面看看。”袁襄穿过拥挤的人群,只远远看见马儿飞奔而去的身影,还有一抹纤瘦的人影挂在马儿左边。

    “好像有一匹马受惊了,一个人还挂在马上,看身形像是个姑娘。”袁襄回来禀报道。

    “快去找匹马,追上它。”慕容冲微服出巡,只是想来看看难民怎么样,没有带侍卫,也没有骑马。碰到这样的突发情况,他赶紧从长街的守卫士兵那里抢了一匹马,跨马而上便追了过去。

    “王公子”慕容冲速度太快,连袁襄都没来得及跟上,他赶紧也抢了一匹马。

    “你们干什么!”守卫士兵刚想发难,袁襄一敛长袍,将腰间的令牌一亮。

    守卫当场被震慑到,急忙想下跪行礼,被袁襄一把扶住。他朝着守卫摇了摇头,示意微服出巡,不便暴露身份,然后赶紧上了马,紧跟着追了上去。

    说也奇怪,这马虽然发着狂,但是并没有真正撞伤百姓,只是一头往凤阳门奔去。

    似是看出了这马极具灵性,未有伤人意,宋凌思索着要不要放手,任这马去他自己想去的地方。

    但是她仍有着隐隐的担忧,凤阳门此时已经挤满了难民,就算这马再灵敏,也难免伤到人啊。

    就在这个时候,只听一声清脆的哨声,好像一根铁杆突然拦在了烈马的面前,它猛地刹住了脚步。

    宋凌反应不及,人被突如其来的力道甩飞了起来,还好她紧握着缰绳,只被荡回到了马腹处。

    这一撞,说重不重,说轻不轻,只是右腰还疼得很。

    在听到哨声后,烈马非但改了性子,停止了狂奔,还慢慢地转过脖颈,往少年的方向望去。然后,这烈马竟像犯了错的小孩似的,低着头在原地踱步。

    宋凌一看马儿这个状态,当即明白过来,应该是马儿的主人来了。

    叫你任性,这下能制得住你的人来了吧,怕了吧。

    她估计这马在主人面前也不敢刷性子,所以放下心来,松开了握着缰绳的手。

    刚刚落地,她都没顾得及看手上出血的勒痕,就立即抬头想先看看这马儿的主人,再好好骂他一顿。

    但是在看到男子相貌的那一眼,她之前想好的所有训斥之词,都瞬间烟消云散了。

    风起,云遮金光,男子逆光而立,风吹起黑色鬓发,藏青交领缺骻长袍随风而展,勾勒出颀长健硕的身形。

    只是,他那一双深邃的眼眸似是凝聚了天地间所有的阴冷,目及之处日消隐,云卷风狂动。

    在这样炎热的天气里,宋凌看见他,却像是触碰到了千年极寒化成的冰川,一眼心便冰封。
………………………………

第四章 痛在回首

    他向她的方向慢慢走了过来,她感觉到如霜般清冷的寒意正一点点侵蚀着她的呼吸。她突然变得紧张了起来,心里想着,他应该是来询问她有否伤到,她已经下意识地准备摇头,说自己没事。

    只是,男子从她身边径直穿过,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他直接牵起了马儿的缰绳,轻轻拍了拍它的脖颈,似是责备,又似是交谈。

    马儿将脖颈轻轻蹭着男子的手臂,一副温和之态,与刚才的狂性大发判若两样。

    宋凌愣在原地,有些尴尬地转过身,只看见一人一马,亲密无常,而他们的身后,阴暗为圈,风为界,是日光照不到的阴影。

    他牵马欲走,她欲问,话未开口他已擦肩而过。

    “你”她还没想好要说什么,只是见他要走远,她一时心急脱口而出。

    男子突然顿住,慢慢转身,冰冷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少女的身上。

    “有事吗?”他冷冷开口,仿佛刚刚才发现她的存在。

    一对上他的目光,她的手突然变得冰冷了起来,想动却动不了,只是不知所措地僵在原地。

    见她不说话,他不耐烦地皱了皱剑眉,转身欲走。

    “你的马,撞伤了人!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吗!”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她突然朝着他大声喊道。

    男子微微一愣,环顾四周,挑了挑眉,漠然问道,“有人受伤吗?”

    难民都退到角落一侧,不愿招惹是非,齐齐摇了摇头。

    他再次斜目望向少女,不耐烦地问道,“你受伤了?”

    “我”

    “追云不会无缘无故伤人,下次没有把握就不要拦马。”他声音低醇,像是午后的潺潺流水,可是那薄唇说出的每一个字却是那么冰冷,像是瞬间冻结了河水,只剩寒意袭人。

    “若有人受伤了,去长春堂找大夫,报追云的名号,大夫会照顾大家的。”他再一次望了望面色蜡黄的难民们,似是心中生起了些许怜悯。

    他心中清楚,追云虽然是烈马,但是训练有素,不会轻易伤平民的。追云虽然脚程快,但是他发现马儿出府之后,一路紧追其后,确实没见有人被马所伤。

    而他之所以如此说,只是希望难民们,有机会可以得到免费的就医。这一路他看过来,病倒的人不计其数,就靠这几个郎中,是远远不够的。

    “你就这样走了吗!”见男子要走,她一下气不过,冲到他的面前,张臂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还想怎么样?”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不悦地皱起了眉头,仅剩的耐心都快被她耗尽。

    这个时候,慕容冲正好骑马赶到,他勒马止步,只见现在奇怪的一幕。

    纤瘦若柳絮的少女张臂拦在一个身材伟岸的男子面前,男子整整比她高出一个头,整个画面就好像是一只小白兔在和猎豹谈判。

    “你的马如此野性难驯,你如何断定他不会伤人!”她抬头望着他,这个时候,她才发现他真的很高大威武,本来想好的质问之词又慢慢弱了底气,仅靠提高声音强撑着,“要是下次它再冲到街上来,再次伤人怎么办!”

    男子冷哼了一声,眼光微微黯淡,若宝石蒙尘。

    这个时候,他似是看见了人群中的慕容冲,眸色忽而变冷。

    慕容冲也认出了他,吴王世子,慕容令。

    慕容令没有上前寒暄,慕容冲也没有开口,只是一瞬目光交汇,似是有凌厉的锋芒在两人之间闪过。

    只听他的声音突然空洞了起来,恍若来自天外,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说给别人听,“你不会知道它为何而狂奔。”

    “马有奔战意,人无敢战郎。”他摇头,一声轻叹,一丝无奈,牵马而走。

    宋凌愣在原地,她确实不知道马儿为何而奔,更不知道他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还未想明白,男子已经牵着马,走远了。

    而慕容令的那一句话,慕容冲却听得明白真切。

    那匹马,他自是识得。追云战马,乃先帝钦赐,可日行三百里,是万里挑一的宝马,随吴王父子征战沙场多年,极具灵性。

    若他所猜不差,战马无故狂奔嘶鸣,且向凤阳门一方,应是感悟枋头军情告急,一心奔赴沙场。

    一想到这,慕容冲心中不禁泛起一丝苦涩。

    城之将亡,马尚如此,奈何人心浅薄?

    这个时候,他不禁想到出宫前,慕容楷对他说的话。

    慕容楷在下朝之后,一直在宫门外等着他,似是早就预料到慕容冲会出宫一般。

    “中山王,臣知一人,可保邺城。”

    “何人?”

    “吴王,慕容垂。”

    慕容垂,十三岁出征,破宇文部落、灭扶余、攻高句丽、亡冉魏,勇冠三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所有太宰太原王慕容恪立下的功勋里,都有慕容垂浓墨重彩的一笔。

    “吴王将帅之才,与我父亲可相上下,王爷若能请他出山,桓温之军,必大败也。”

    慕容楷说得没有错,太后不愿与东晋一战,是看见大将系数被擒,无人可护邺城,若慕容垂能进宫请战,以其昔日赫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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