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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影仙踪-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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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成海与林晚秋俱是当世一流人物，此中厉害哪里还不知晓。与此同时，二人也都明白了公羊一脉的难处，更难得公羊亭风为了苏菲竟然冒天下之大不韪，甘于将如此绝密公诸众人。
此刻众人心结已解，在平日里由苏菲与公羊亭风的关系来看，这倒也不算突兀。公羊一脉由来便是正道砥柱，与奇天苏门素来交好。况又值此千年仙魔大战即将到来之际
一向泰然自若的公羊亭风，站在当地竟有些局促起来。
苏成海沉吟良久，眼中闪过一丝苦涩，道：“只怕菲儿蒲柳之姿，高攀了贵门”
他话未说完，公羊亭风拱手急道：“晚辈惶恐，苏师叔如此说话，岂不是要折杀晚辈了吗？”
苏成海长叹一声：“既如此，那请亭风贤侄，速速将此事禀告贵门长老，兹事体大，当是不得疏忽的。”说完摆了摆手，不再看他。
“是！”公羊亭风恭谨之色更甚，倒退着出去。
或是得天之幸，在晚些时候苏菲悠悠醒来，病体更见娇弱，不由又多了几分我见犹怜之色。乐忘峰众人齐齐松一口气的同时。便是等待公羊一脉。
三日后。
奇天苏门，终于迎来了公羊一脉掌门卧龙真人－－公羊名及门中几位重要长老，特地向奇天苏门乐忘峰苏真人提亲来了。此事虽为众人意料中事，但公羊一脉的高调隆重出世，亦更为天下注目。天心上人居中为媒，公苏两家之事顺利的一塌糊涂。天心上人掐指一算，十日后乃是千年以来的少有的黄道吉日－－鬼隐。鬼隐之日，诸邪辟易，大吉大利。苏成海与林晚秋更担心自己女儿的身体，婚期便定在十日之后，倒也不觉的仓促。
日轮如剪刀轻飞舞，转眼已是九日过去。
林中玉自从那日之后，昏昏沉沉，仿佛失了魂魄一般，手中却比平日里多了一个酒瓶。这几日，乐忘峰众人欢天喜地，急着布置新房，等婚期诸多事物。谁还有闲心来管他呢。
这日他从千鸟湖回来却正撞见了采办物品回来的梁尔聪，林中玉心中一阵寒栗，似乎师姐的婚期就在明日了。
梁尔聪这几日下山，忙得不亦乐乎，忽然发现眼前这一向沉默内向的小师弟似乎有些变了。具体是什么，他又说不上来，拍拍林中玉肩膀安慰几句，便又忙去了。
是夜，夜凉如水。
林中玉又一次孤独的站在千鸟湖前，仰望着漫天星宿，那些璀璨夺目的光华，炫丽缤纷一如昨日，更一如十年前的星空一般模样。
大喜在即，掌门真人新安排了数十个杂役道童，让一向人丁稀薄乐忘峰人气一下旺了起来。
“梁师兄，这灯挂在哪儿啊！”
“上面，上面。”
“不，左面，左面。哎我来吧！”
“额，大师兄，你快来帮忙啊，还有师姐，二师兄”
“师娘”
“呵呵，好！”
这热闹的气氛之下，几乎所有人都微带着笑容。祥和欢乐的氛围，融化着一切。
可是不知为何这一切在林中玉看来都变了模样，欢声笑语仿佛利刃一般深深刺在他的心头。
然而他能做什么呢？
往事一一浮现。他还记得，第一次面对不可方物的师姐时，小心灵中那种紧张和窘迫。还记得第一次偷懒时，师姐伤心垂泪的模样，自那以后他再也不敢懈怠，不敢让师姐伤心
林中玉那清秀而略带憔悴的脸上，愁容尽去，取而代之微红的脸上带了一丝满足。他摸着自己的额头，就那样笑了。没有一丝遮掩，没有一点造作。他想到什么？如此甜蜜？
忽然一阵幽香传来，林中玉定睛一看，不知何时他已经神使鬼差的来到了师姐熟悉的小院，紫曼陀罗的香味沁人心脾，让人陶醉，一如从前。
“菲儿！你可是有心事么？”
是师傅的声音！林中玉急忙低下头转身离去。可是他刚走了几步，不知为何却又停了下来。只见他在原地似乎极力挣扎着什么似的，而后终于悄悄的走向小屋窗口一侧茂密的几根修竹深处，蹲了下来。
夜，如此静谧！
微带着腥味的泥土气息，混着紫曼陀罗的香味，在空气中微微飘散。微风起了又散，林中玉耳侧的竹叶哗哗作响，不知为何他心中一阵紧张，他怕极了，他只知道现在一动也不能敢动。在这一刻，他是如此孤独的蹲在这个最最阴暗的角落，而他面对的仿佛是整个世界。
“没，没”苏菲答道。
“那你可是有了喜欢的人么？”
林中玉听到这句话，身子一阵颤栗，眼中带着三分狂热，七分哀伤，狠狠攥紧了自己的拳头，他屏住呼吸，侧耳听着。等待这一刻是如此之久，仿佛已经过了千年。
“这…”苏菲讲到这里，忽然停住了。她微微咳嗽一声，轻轻走到窗前，推开窗子。
夜风正好，吹起她的长发。昏黄的烛光照在她苍白的面容上，凄凉中带着淡淡的温柔。
星空浩瀚，深邃无边。尽收在她满是慧光的双眸之中。
只是她不知道，就在窗外的一侧，有一双炽热如狂的眼睛，似期盼，似悲伤的看着她。
………………………………
第二章 赠君玉
“我对自己的身体知道的是极清楚的。轮回珠乃是九天至宝，若能治好我的身体。我还能有什么奢望呢？”苏菲淡淡说道。
许久。
忽听苏成海长叹一声，道：“菲儿，你若是心中不愿。爹明日就拼了老脸不要，也把这亲事给你退了去。只要你”
“爹，不，不要。能嫁给亭风，其实，我也有些欢喜。”站在窗前，苏菲如同随时会御风而去的仙子。她望着窗外深邃无限的煌煌天宇，仿佛在对着天地发誓，又仿佛在努力对着自己的心幽幽说道。
“能嫁给亭风，我也有些欢喜！”“能嫁给亭风，我也有些欢喜！”这短短的一句话，如同惊天狂雷响在林中玉耳边；落在他心里。他没有丝毫惊讶，因为一切就本该如此而已。
只是为什么他如此难过？如此绝望？
就如同天塌了下来，末日降临。
他忽然很想逃，越远越好。逃离这个让他伤心欲绝的地方。可是他不敢动，也动不了。
呼！风起了。
啪啪啪！哗哗！！！一场大雨没有任何征兆的瓢泼而下。林中玉蹲在那儿，仿佛一个死物一般，了无生气。
不知多久，师傅魁梧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雨幕之中。苏菲小屋内的灯光，不久便熄了。
林中玉静静的等待着，直到苏菲小屋内的灯熄了，才一个人默默的走开了。他走的很轻，没有一丝声音，在漫天雨声中仿佛一个幽灵。
其实雨不大，就是有点冷。一步两步三步，林中玉知道自己正在离开，正在距离生命中的某些东西，越来越远。
他想回头，想再看一眼，然而终不能够。
“哐当！”林中玉用后背把门关上，点上灯，坐在床边。
“嘿！师姐明天就要成亲啦！嗯，你该替他高兴。”林中玉仿佛面前还有一个自己一般，自言自语的道。
“对！高兴！呵呵”说到这林中玉自顾自傻笑起来。可是他笑着笑着，忽然笑容凝固了。
一股浓烈而难以名状的酸楚，席卷了他的心头。让他难以自已，竟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话了。
噼啪，噼啪。
零星的雨点，细碎敲打着屋顶。不知为何，这一段时间的夜里经常飘起冰冷的雨。
笃！笃！
“师弟，你睡了么？”
“吱呀”一声之后，碧绿的葱油伞下的一角白色裙裾，走了进来。
轻轻坐到桌边，没有说话。怔怔望着眼前昏黄的油灯。
“师姐！”林中玉抬起头看着苏菲，艰涩沙哑的叫了一声。而这样的称呼，似乎生疏了很久了。
苏菲心中一阵惊讶，在她看来林中玉清秀而略显疲惫的脸庞，跟自己何其相似。她忽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那笨笨呆呆的师弟已经长大成一个青年了。
林中玉看着苏菲带炽热的眼神，本来若死的心中竟有了一丝甜蜜和惶恐，难道师姐知道了什么吗？他急忙低下了头。
苏菲看到林中玉，低头攥着自己的袖子，仿佛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看着地上。暗道；他还是十年前的那个小男孩啊，一点没变。还是那样腼腆，那让人心疼。想到这里，苏菲伸出手似乎要摸林中玉的头，然而却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让她捂住了胸口。
这一顿干咳，直让她身躯不住颤抖，好一会才停下来，幽幽的道：“小师弟，你啊，要好好照顾自己。明天，明天，我，我要……”
“我知道！”林中玉低着头打断了苏菲的话。他怕自己听到那令人心痛的字眼。
可就在这时，大颗大颗的泪珠从苏菲晶亮的眸子里，滚了出来，只听她道：“我怕。我怕以后再也不能教你读书了……”
林中玉心中一阵激动，眼眶一热，鼻子微酸，赶紧趁着苏菲擦泪的时候用袖子飞快的把眼睛抹了一把。
他不想让她看见，更怕看她见。
苏菲擦了擦泪，终是忍住了哭泣，再想说些什么，却是无论如何说不出来。最后，她努力的鼓了一口气，站起身来道：“喏！这个给你，就算一个微末的纪念罢！”
林中玉闻言只见，苏菲玉手飞快的塞给自己一物。不待自己看清，便转身飘然而去。
林中玉怔在当地，手上依稀有着师姐手掌轻轻触碰的感受。可仅仅一刹的功夫，却哪里能再见到师姐的踪迹？
只有空气的清新香味，弥留不去。林中玉摊开手掌，却见是一个约有拇指大小的碧绿玉佩，触手微凉，温润异常。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篆字“琲”。
正如师姐所说这乃是一份纪念，过往的一切都被眼前这个小小的玉佩所终结了么？此刻林中玉忽然想把这块玉佩丢掉，从来就没有这一回事更好。但他未能做到，反而生怕弄掉了。他把玉佩紧紧握在手心，放在胸口，口中不知呢喃着什么，而后昏昏睡去。
“师弟！你怎么还不起床？昨天功课做好了没？”却只见师姐不知何时，去而复返。俏生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本书，一看就是问罪来的。
眼见日轮已到中天，林中玉赶忙起身，修炼了一晚上的坐忘天道，刚刚睡下，想不到一觉竟到了正午时分。但是一看到师姐那张若急若嗔的脸，身上不由又有了十分的力气，心中一阵欢喜道：“对不起师姐，昨天晚上，我睡的晚了。功课我马上做！”
“慢，功课先不忙。十五日前的月荒地经你背诵的怎么样了？”苏菲的记性，绝无仅有，半月之前的事，此时搬了出来。
林中玉暗道一声苦也，今天想必又要让师姐失望了。
“师妹，是不是小师弟偷懒啊，我来帮你收拾他。”一个银铃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紧跟仿佛一座山走进了屋内，让室内光线都暗了不少。林中玉一看，登时，腿肚子转筋，四肢抽搐，道；“三师姐，不要生气。我错了，我有罪。”
“哼哼！小师弟，事到如今，你喊破喉咙也是没有用的。哇哈哈！！！”欧阳芙蓉两只大手，互握在一起格拉格拉骨骼直响，而后一把掐住林中玉的小脖子。
“救命啊”林中玉放声大叫。
就在这时，啵啵啵！！！一阵如雷般的轰鸣之声传来。林中玉直觉天旋地转，三师姐和小师姐忽然都不见了。他急忙睁开了眼睛。
砰！砰！礼炮的巨响，一声声从远处传来。他还是躺在床上，窗外天光见亮。原来刚才的一切都是梦。
轰！又是一声巨响传来。林中玉走到窗前，只见鼓乐喧天，人流如潮。师傅师娘正满面笑容的接待着客人。
………………………………
第三章 不再来
月荒东元，鬼隐之日。
宜婚丧嫁娶，动土迁徙，百无禁忌。
万里群山，苍茫一片不见尽头。
一只雄鹰，巨喙如铁，两只三丈左右的翼翅，周身黑羽，紧紧合拢在背后。它钢爪抓在一株万年古树梢头，二目如电，警惕的看着四周。
这巨鹰隐发乌光，恐怕稍远一些望去，就会淹没于巍峨高峻的山间。
“嗡！！！”一声异响传来。
仿佛是远古而来未明的召唤之声，苍茫厚重的回响在山峦之间。
随之大地震颤，狂风忽起。
山林之中，百兽惊悚，四散奔走，虎啸猿啼，不绝于耳，声声嘶叫，仿佛在濒死之际的嚎喊一般。
忽然间，山林中一白色道光芒，冲天而起，紧跟着一道淡淡的玄青色光芒，似有似无的，疾追而去。
那白光速度极快，在苍翠群山，高深古木之间，或直走，或弯曲盘旋，变幻如电，让人难以捉摸。
可是在在它的后方，那道隐约的玄色光芒，却如跗骨之蛆，牢牢的跟在后方。看样子前方那道白光，似乎已经到了极限，可是跟后方那玄青光芒的距离，却是在一点点的缩短。
就在这时，只听前方那白光之中传来一声怪异的尖叫，蓦然后那白光外笼罩上一层赤红的光芒，速度飙升数倍，顷刻间，已经把玄色光芒丢在身后。
找了一处山石后，在空中摇晃一圈，穿入土地之中不见。
不一会儿，一道玄青色光芒来到那山石之处，微微一顿，只听一声冷哼传来，而后那玄青色光芒也没入地下。似是又追了下去。
※※※
幽深地底，无比黑暗。
前方滚滚沸腾的是炽热无比的熔岩口，火红的岩浆之中，发出阵阵阵凄厉的嘶吼。
山口四周，有八团黑烟，分别笼罩了八个方位，只见那黑烟中间或有法诀的光芒透出。空气中弥漫了古老的声音，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让人难以听懂。
阵阵火光，冲天而起。
这时在一团黑烟中，竟然睁开了一双巨大如牛的眼睛，瞪着眼前的火山口。
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不知何时另外几团黑烟中也同样睁开了眼睛。
远处一条巨大的手杖蓦然出现空中，杖身盘错纠结，血红污浊不堪，顶上一个骷髅微黑无光，而空洞的眼眶中有细微的光华隐现。
紧接着握着手杖的一道黑色身影缓缓现身。只见那人全身都笼罩在黑袍之下，他慢慢走到沸腾的岩浆之前不远处跪了下来。守护在周围的八团黑烟，齐齐回过头来。十六只眼睛，都望向了黑衣手中的古杖顶端的骷髅。
只见那黑衣人，跪在地上，念念有词，所发出声音却全然不是人声，倒与空中隐约的古老声音，隐隐有些相合。下一刻，黑衣人就那样跪着把古杖高高举起，顶端的骷髅，直似活过来一般，诡异的抬起了头，上下颌骨努力张开，仿佛人类大声呼叫一般。
与此同时八团黑烟黑烟中巨大眼睛，也跟随着杖顶骷髅，仰望着高处，那双巨大的眼睛瞎，纷纷裂开一张张血盆大口，仰天长啸！
顿时八道苍莽嘶吼狂放而出，声势惊天。
巨大声中，古杖顶端的骷髅红光大放，空洞的眼眶中碧光闪烁。而那握着手杖的黑衣人，不知何时已经放开了双手，那古杖凌空不坠。黑衣人指掌乱翻如轮，无数符咒从他掌中飞出直奔那巨大岩浆之中！
不远处赤红沸腾的熔浆掀起滔天巨浪，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黑衣人呼和不断，手中符咒如雨。空气那回响的那沧桑古老的声音轰然大作。
却见前方火山口中，赤红的岩浆窜起数丈高下，又轰然拍下。仿佛那岩浆之下，隐藏着神秘莫测凶灵因被人打扰而动怒一般。
“轰！”巨大的岩浪排在一侧的绝壁之上，宏大的声音震耳欲聋，无数巨石在这巨声中纷纷碎为齑粉，滚落到黑衣人脚下。
而后一切归于宁静，只见那诡异的骷髅手杖，不知何时又落入黑衣人手中。古杖头顶的骷髅，红光尽去。上下颌骨，也已经合上。八团黑烟巨大的眼睛也微微合上。空中也未名的古老声音也小了下来，似乎都已经消失了。
“哇！”那黑衣人猛然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幸亏手拄着古杖才没有趴在地上。
一声深沉沧桑的叹息之后，他挣扎着站起身来，转身走了几步，而后消失在空中。
就在这时，那八团黑烟中的眼睛同时睁了开来，火山口中岩浆咕噜咕噜仿冒着巨大的赤红水泡，紧跟着整个岩浆表面骤然坟起，仿佛下方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上升。
※※※
日轮孤高，白云袅袅。
奇天苏山，乐忘峰，无忧小筑。
处处飘红挂彩，一片喜乐之象。
只听一声雷鸣般的声音响在当空，轰隆隆无数巨响接连而来。天上烟霞滚滚如翻，一瞬间便把整个天幕遮住。
紧接着，一道七彩霞光，从天而降，略呈拱形，仿佛接天之桥降下凡尘，落到广场之前，千鸟湖边。
清风吹来，云中显出一人，身体修长，披红挂彩，两道修眉飞入鬓中。
只见他红衫加身，更显英姿勃发之气，双眼精光闪闪，神采飞扬。却不是那公羊亭风又是谁人。
几名身穿华服的老者，尾随在公羊亭风身后。最为显眼的是，众人身后，有一顶朱漆红轿，硕大无伦，彩带飘飞，红光阵阵。
更有歌姬数人，舞姬几个在云端翩翩起舞。歌声清越似水，舞姿飘渺如仙。前方两个粉雕玉琢小童，手持花篮犹如金童玉女散花不断。
落英缤纷，乐如天籁，更衬的那风中男子恍不似凡尘人物。
或许此刻他们就是云中真仙。
阵阵彩光映透无限苍穹，不知此时此地，众人眼中这是人间还是仙境。
却在这时，人群之中一阵骚动。
分开人流，簇拥着走出一人。
凤冠霞帔，秀美如仙。纵是大红的盖头，遮住她举世无双的美丽。她的出现，早已令日轮也悄悄躲在云彩后边。
一时之间，掌声雷动，叫好不断。
谁也没有发现，远处一块巨石之后，有一道身影，望着这里，身躯在微微颤抖。
当全世界的人都在欢乐，悲伤的人该往哪里走？
是假装不在意的强颜欢笑，还是躲在一个角落，静静舔舐着伤口？
林中玉不知道答案，只是在月轮下山，师傅师娘和师兄师姐都还沉浸在欢乐的时候，他一个人，带着三尺琼勾玉，孤独的离开了乐忘峰。
只是他不知道，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也回不来了。
………………………………
第四章 晴方好
黑暗中，苍茫大地一如乞丐，在冗长的叩拜之后，终于漫天大雨萧萧而落。
风雨中，林中玉仰天叹息，此刻他的耳边，依稀能听到乐忘峰热闹喜庆的声音。
然而，那一切都不属于自己。
三尺琼勾玉暗红的光芒在厚重的夜色之中，模糊而难以让人辨认。细密的雨丝落到脸上，凄凉中带着温柔。
潮湿的夜风夹杂着无尽的黑暗，迎面扑来。林中玉心中一阵怅惘，天下虽大竟不知去向何处。
不知行了多久，乃至奇天诸峰早已经在黑暗中模糊不清了。看着下方一望无际的黑暗，阵阵海涛之声，伴着微微海水腥气。
想必眼前这一望无际的水面便是大海吧。往日里林中玉只从乐忘峰顶看到下方是一望无尽的蔚蓝大地。他还以为月荒大陆便是蔚蓝之色，后来听师兄讲起才知道，奇天苏山下方乃是无妄海。那时他尚年幼还道奇天苏山若是坠下落入海中云云，不免被师兄等人一阵笑骂，此事一直作为，作为被师兄们在茶前饭后作为笑谈。
月陆荒芜，大千无数。数不尽有多少精绝古怪之处，彰显着天地造化的奥妙玄奇，远非人类所能揣测捉摸。奇天苏山聚天地之力，悬于宇宙之中，早已经如日月星辰牢挂天边，乃是万载颠扑不破的真理一般，又怎么会坠落呢？
想到此，师兄师傅等人的面容如在眼前，黑暗中林中玉不可察觉的笑了，然而笑容中却多了几分苦涩。
过往种种，一幕幕尽现，林中玉的心却已经苍老不堪。想到师兄，想到从前，他的眼前不可抑制的又浮现出一道白色身影。
或许师姐现在正在和那他的爱人把酒言欢吧，不知她大喜的日子，品尝着人生的最大喜悦时，会不会哪怕偶有一个微不足道的瞬间想到我？
林中玉紧紧握住了手中的玉佩，紧紧，紧紧。
大雨之中，无妄海翻卷动荡，却并不狂躁。阵阵涛声在漫天雨声中，显得慵懒而倦怠。
林中玉摇了摇头，痛苦的咬着嘴角，因为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的想念，世界也不会改变。现在自己的烦恼，只不过是一种徒劳的挣扎而已。
在这一刻他忽然感觉自己累了，浑身无力。现在他只能找一个地方，歇一下，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做。
就在这时，他的心中忽然一动，继而一阵莫名的哀伤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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