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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公允-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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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还有明晰的车轱辘印记,中间落有深浅相近的牛蹄印,看上去应该是拉牛车的村民,曾从这里经过。
抬起头看去,两根早已腐烂生虫的杨树架起一块老旧的牌匾,上面用黑色的毛笔写着歪歪扭扭的村名,似乎因为空气潮湿、不缺乏降雨的缘故,字里面的墨开始淡化消掩,仿佛流泪般拖出几道比字迹更深的坠痕,带着一股莫名的诡异。
他们到现在为止,还没有遇到一个村民。
这时不是深夜,而是日落时分,照理来说,这个时候,往往是村民们外出工作一天归来的时间,不可能没有人影出没。
朱天舒摆了摆手,示意何氏壁多长一个心眼,小心四周的动静。
从泥土里抽出脚来,朱天舒慢慢往前挪动。
他感觉到脚下似乎有些奇怪的动静,不由得再次低头一看,这才发现,泥土里混杂着各种生物的新鲜内脏,溢散出一股浓重的腥臭味。
“随地乱扔垃圾,果然是古老的恶习。”他摇了摇头,并未在意。
毕竟之前在监狱里呆过一段时间,对这种情况几乎生成了抗体,已经见怪不怪了。
倒是何氏壁,面部抽搐,恨不得拔着自己的头发把自己拽到天上去,试了试做不到之后,他只能无奈叹息,同时喉结不断耸动,显然被恶心得不轻。
朱天舒被他这幅模样逗得有些想笑,但依旧还是忍住,只是微微颤动的肩膀出卖了他。
“你在笑?”何氏壁质问道。
“没有,查案我是专业的,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我不会笑。”朱天舒认真道,他顺嘴补充了一句,“除非忍不住。”
“你看你还在笑!”何氏壁按住了他的肩膀,将他的身子转过来面向自己。
果然,朱天舒嘴角向上弯起明显的弧度,就差笑出声来了。
“我想起高兴的事情。”朱天舒抿了抿嘴唇,拍了拍他放在肩膀上的手,示意他放下,“时间不多,我们得抓紧。”
何氏壁差点没给肺气炸了,他还想说什么,朱天舒不知何时已经跑出十米开外。
愣愣站在原地的朱天舒,往四周扫视了一圈,漆黑的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似乎有什么生物正在窥视着他。
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本来还想发点小脾气给朱天舒看看的他,立时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跳一跳的赶了上去。
他丝毫不知,因为动作幅度过大,后背上早已溅满了淤泥,以及松软发黑的动物内脏。
风声呼啸,乌云蔽日,一切似乎从未发生,寂静如常。
两人如同两个细小的黑点,坠入一滩深幽难觅的浓墨之中。
………………………………
055 天黑请闭眼
往前走了数百步,两人的鞋子上几乎没有一处干整的地方,布满黑色的淤泥。
已经分不清是内脏,还是泥土。
潮湿的空气昏昏沉沉,让人提不起精神。
道路两旁的土屋建筑群,像是复制粘贴出来的,一模一样,就连窗户的位置,大门上贴着的左右门神,也完全一致。
古老而厚重的气息,与一道道紧闭青铜门上附着的锈迹暗自和鸣,显得更加刺鼻。
朱天舒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有一处房屋大门是木制的,而且敞开着。
脚步声仿佛踩在他们的心尖儿上,极其缓慢,偶有似指甲划破黑板的声音传来,让人头皮发麻。
不多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拄着拐杖从室内走了出来,看上去慈祥和蔼,增添了一缕生气。
朱天舒不受控制地心头一松,刚想迎上前去,就被一只手拉住。
“这地方很古怪。”何氏壁在他耳边悄声说道。
朱天舒瞪了他一眼,这还要你说?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老人家,您好,我们是从外地来的。”
礼貌上前打了个招呼,朱天舒这才注意到,老人穿着一件花花绿绿、做工精致的衣衫,看上去很是喜庆。
“外地来的啊。”老人的声音苍老而无力,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示意朱天舒扶他一把。
如果从山顶上看,可以清楚的看到,开门的那位老人所居住的房子,正处在锁燕村鸟嘴的位置,他一开门,就像是蹲着的燕子张开了尖利的喙。
他略微思忖,便上前扶住了老人的胳膊,细瘦的手臂轻如鸿毛,他有种扶住空气的错觉。
如果不是那温热的皮肤刺激着他,恐怕这个时候朱天舒已经拔出公允剑了。
走得近,朱天舒才发现这个老人的双眼如同蒙上了一层白雾,里面黑色的眸子半点也无,原来是一个盲人。
他拉着朱天舒就往屋里走,何氏壁想要上前阻止,但看到朱天舒背在身后冲他左右摇晃的手掌,咬了咬牙,跟了进去。
两人进入屋内,狂风也止住了,柔和的灯光掩映着整洁的装饰,里面的布置实在温馨。
老人将门关上,用拐杖固定住门把,做完这一切之后,才点了点头,寻了个椅子坐下。
佝偻的身体被三面环包的椅子团团包住,脚尖触地,老人将手平放在膝盖上,看向二人。
“天已经黑了,你们这个时候出门,会有危险的。”
何氏壁露出疑惑之色,这个老头看不见,是怎么知道现在天已经黑了?
像是察觉到了何氏壁的疑惑,老人继续道,“我桌子上有一个漏斗,到了午夜时分我就会将它翻过来,然后上床睡觉。你们看,现在它是不是只剩下了不到一小半?”
朱天舒和何氏壁听到这话,不由得循物看去,果不其然,那张桌子上立着一个散发着银白光泽的漏斗,里面还有细密的沙子,现在,已经不到三分之一了。
两人依旧不解,毕竟这还是需要用眼睛去看。
老人笑了笑,脸上布满了沟壑,“我眼睛不行,但是我的耳朵顶用,不同时间沙子碰撞的声音是不一样的。”
何氏壁认真的用耳朵听了听,更加觉得匪夷所思了,这能有什么不一样?
他还欲追问,被朱天舒制止。
“老人家,这么大一个村子,怎么见不到几户居民呢?”朱天舒问道。
这一路走来,委实有些太过安静了,若不是老人及时出来,他甚至有些怀疑这个村子根本没有人居住。
“他们在这个时候已经休息了,只有你们还在外边乱逛,所以是看不到的。”老人打趣道,“如果不是我听到了你们的脚步声,估计你们今天晚上,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听到他的解释,朱天舒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他通过黑白一气珠观察过这个老人,他身上并没有什么古怪。
“时候不早了,你们还是早点休息吧,如果想见人的话,明天我带你们去。“老人将身体滑出椅子,负着手慢悠悠走进了左边的屋子,补充道,“你们在右边屋子里住下就行,里面的衣服、被子都是新的,我那两个儿子出了远门,最近是不会回来了。”
说到这里,他深深叹了一口气,显露出沉重的孤独。
“原来这还是一个孤寡老人。”何氏壁撇着嘴,细声说道。
朱天舒狠狠瞪了他一眼,他赶忙捂住了嘴,不敢多言。
“今天暂且就先这样吧,你赶紧去换衣服,顺便把地拖一下,都馊了。”朱天舒皱了皱眉头,吩咐道。
何氏壁有些不情愿,“那你呢,这些事情我都做了,你干什么?”
“我做我应该做的事情,你赶紧去吧。”朱天舒也不多做解释,换了双鞋,走进了老人住的那屋。
进去之前,他还指了指鞋子,做出刷洗的动作,意味不甚明了。
看着上面厚重的淤泥,何氏壁胃里直犯恶心,他只觉得天都塌了下来了,自己逍遥快活一生,什么时候遭过这种罪?
早知道就不屁颠屁颠的跟着来了,再混下去都要混成跟班了。
他心里难受着,却还是老实把交的去干活了。
朱天舒走进右边的卧室,坐在床边,然后慢慢站了起来,收敛起自己的脚步声。
他没有发出丝毫动静,可以自信自己绝对没有被老人发现。
这个时候,朱天舒已经悄无声息地进入了老人的卧室。
落入眼帘的是一张长度约在一米六左右的小床,靠着墙壁,老人此刻正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好似就连呼吸都止住了。
室内一片漆黑,他的五感通达,才能在黑暗环境中看得清楚。
不过不开灯也实属正常,因为想来对于老者来说开灯已经没有必要了。
毕竟他是个瞎子…
想到这里,他忽然意识到,之前自己跟何氏壁进来的时候,屋内的灯是亮着的!
之前不让何氏壁继续追问是怕失礼,现在察觉到异常反而陷入沉思。
一个双目失明的老人,为什么会点一盏灯在屋里?
难道是因为早知道他们要来,所以他提前点亮了灯?
还是说之前有人来过,没有将灯灭掉?
又或者说,他在等待他的那两个还未归来的儿子?
无数种可能性在他的脑海中浮现,看着那摆在桌案上的一盏灯,朱天舒嘴角竟慢慢露出一抹难以察觉的笑容。
客厅里的灯可以解释,卧室里的灯就无法解释得通了。
毕竟一个双目失明的老人,他的卧室里,本就不应该出现灯盏这种东西!
………………………………
056 一切秩序终将混乱
朱天舒悄悄退出了房间。
他陷入了思考之中。
这个老人并没有必要装瞎,至少在他们面前,没有必要。
但他却依旧这么做了,说明这件事对他而言很重要,甚至是他生存下来的关键。
那么,他到底为什么这么做呢?
没有选择出门,朱天舒来到了右边的卧室,坐在之前的位置,然后散开了自己的脚步声,自然而然地换上干净的衣衫。
好似刚刚那一段时间,他只是坐在床边沉思一般。
他知道老人是看到他进入卧室的,但现在所营造出来的情形,是两人互相都没有发现对方,实际上双方已经提起了警惕之心。
半晌之后,何氏壁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来了。
他整个人就像是被抽走灵魂一样,僵硬地倒在床上,嘴里大口大口呼吸着,显然,他已经被折磨了许久。
朱天舒装作没有看见,紧闭着双眼,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何氏壁也累得够呛,他闭上沉重的眼皮,很快就陷入了睡梦之中。
一间屋子里的三个人,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似乎所有人都睡着了。
当沙漏里的沙子快要漏完的时候,一直没有动静的老人,忽然张开双眼,坐了起来。
他慢悠悠来到了客厅,脚步顿住,将漏斗倒立。
这与他刚刚说的,完全一致。
不同的是,与此同时,他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眼白和黑眸回到了正常水平,身子挺得笔直,脸上的沟壑也消减了大半,看上去年轻了数十岁。
而且,他并没有回去睡觉。
迈开步子慢悠悠的踱步,柔软的布鞋弯折又伸直,他在原地绕了足有数十圈,时间也过去了一刻钟。
室内依旧是静悄悄的,温暖的灯光宁静雅致。
他在某一刻忽然停了下来,看着桌上闪动的火苗,陷入了沉思之中。
朱天舒早已摊开神识,他能够清楚的看到老人的动作,就连他脸上的表情、动作的变化以及身体的情况,都一目了然。
这个神秘的老者到底是何人?
他心中涌现出一个个谜团,却并没有立时出声打断,而是选择了等待。
老人似乎也在等待什么。
“咚咚咚”
黑暗之中,这种均衡迎来了终了。
忽然响起的敲门声,仿佛出现裂痕的鸡蛋壳,打破了沉寂,也再次提起了朱天舒的警惕之心。
“这个时候,会有谁来?”
他不由得凝神查探,只看到门外有一个身材壮硕的黑袍男子,背负着一双足有人高的阔斧,静静等待着。
老人停住了思考,走到门前,取下了那只拐杖。
门咿呀一声开了,溜进来的冷风只一瞬便吹灭了摇曳的灯火。
整个世界,就此彻底陷入了一片黑暗。
“你来了。”老人眯着眼,探出头来。
“今天的收成怎么样?”黑袍男子开口询问道。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莫名的宽厚沉重,仿佛被什么压得喘不过气来。
老人摇了摇头,“依旧一无所获,现在不同往日,生意不好做。”
“你知道的,将军就快苏醒了,如果你在这个时候懈怠,会有什么后果,我想你自己清楚。”
斧头上滴下猩红的血液,散发着迷人的香气。
老人忽然抬起头来,如同壁虎一样,伸出足有数米长的舌头,将那残留的血液舔舐干净,颇为享受般咂了咂嘴。
“上等品?”
“算不上,一个不入流的修士而已,不过背景似乎挺大,他的人马上就会寻过来了。”黑袍男子笑了笑,“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让你在一旁协助。”
“没有必要,以你的能耐,对付他们绰绰有余。”老人拒绝道,他眸子里闪烁阴冷的光,“瘸子的生意,暴露了。”
“暴露?”黑袍男人有些讶异,“这么快?”
老人话语一转,“县城里来了两个不得了的人,现在正在房间里休憩,你有没有兴趣认识一下?”
“哦?”黑袍男子露出感兴趣的神色,“你不接受我的邀请,反而邀请我?”
“我不在乎分蛋糕的人有多少,我在意的,只是蛋糕够不够大。”
“那我就应你所邀,跟他们认识一下。”黑袍男子脱下厚重的长袍,露出一身横练肌肉,一道狭长如同蚯蚓般的疤痕横贯整张脸,看上去狰狞恐怖。
“喂,朋友们,是时候醒来了。”
他一声大喝,宛如洪钟大吕,朱天舒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被唤醒,一股不可抗力冲击着他的神经。
黑白一气珠适时出现,按捺住这种悸动。
何氏壁张开了双眼,看向朱天舒,嘴角露出微笑。
“我本以为他们会趁我们不注意偷袭我们,没想到来得这般光明正大。”
“谁说不是呢。”朱天舒也不再装模作样,穿上鞋子,与何氏壁一起从内屋走了出来。
事情的发展,似乎展现出明晰的脉络,暗处的黑影忍不住寂寞,主动邀约。
“很好,很强。”高大男子冲两人竖起大拇指,连连称赞,“不知道两位如何称呼?”
何氏壁:“何氏壁。”
朱天舒:“吴彦祖。”
何氏壁:“???”
朱天舒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姓名不过是一个代号而已,任何人都可以叫朱天舒,同样,任何人都可以是吴彦祖。
“我是广亭汉,这位是丘先生。”
他说话的时候,表现得十分有礼,很难与他的形象联系起来。
尤其是刚才两人的对话,以及两人所表现出来的杀戮气息,此刻,竟然感受不到半点。
“现在,大家就算是认识了。”广亭汉特地多看了朱天舒一眼,“不知道这位吴兄弟,为何要来我锁燕村?”
“查案。”
“查案?”广亭汉摇了摇头,“那吴兄弟来错地方了,我们这里无案可查,村民安居乐业,是实实在在的桃源乡。”
“桃源乡就这副样子?”何氏壁撇了撇嘴,“我看你们这里凋敝老旧,是时候重新翻新一下了。”
广亭汉听闻此话,不由得哈哈一笑,“这要看你如何用双眼去看,如果你的心里只有仇恨和杀戮,那么你看到的,就是残破荒败的景象;相反,如果你的心里充满了爱与光明,这里就是桃源乡。”
“两位如果不信,按照我说的去做,放空自己的思想,再去看看周围的一切。”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股奇特的魔力,让人不由得想要遵循他的话语。
朱天舒正欲按照他说的去做,却感觉到一股大力,从他的肩膀传来,耳畔的话语逐渐变得清晰。
“喂,该醒了,再不起床,我可就动手了。”
何氏壁摩拳擦掌,正准备好好报答朱天舒昨晚给予自己的福利。
一双眼睛毫无预兆地睁开,灿烂的阳光映入眼帘,一眨眼,就迎来了清晨。
………………………………
057 提戟驾骑挥鬼雨
夏历十年。
洛水河横贯整个大夏帝国,那时还没有洛水县,整个洛水周边五十里,皆是哨岗。
因为洛水河重要的地理位置,几乎能够连通附近所有城郡,成为了大夏帝国极为看重的水路通商要道之一。
西域以贸易之名,船载百名邪修,踏上了这条繁华要道。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韩战踏步在总辖哨岗之上,已经数日没有进食。
“将军,您还是歇一歇吧。”副官露出怜惜之色,苦口婆心劝说道。
韩战摇了摇头,他们已经有一半的哨岗被西域奇兵突袭成功,粮草消耗大半,无力再战。
期间,派出的通讯官不知几何,依旧没有传来京都的回音。
“吩咐下去,剩下的粮食不需要再留存了,让战士们吃饱吃好。”
“可是——”副官支支吾吾。
“没有什么可是的,我韩战一生经历大小战役无数,未尝一败,这次也必定成功。”
他目光悠悠,望向那烽火四起的前方,又一座哨岗被攻陷了。
西域的战线不断扩大,在洛水上像是一条舞动的火龙,不断侵略吞噬。
他们被打了一个措不及防,那些邪修的异法直接无视了战士们的铠甲,摧枯拉朽,这一个月,简直是他的噩梦!
若非他及时下令全军采取防守战略,这个时候恐怕整个洛水河,都已经沦陷了。
将军帐内,一个美艳的妇人正在给孩子教书写字。
五岁大的孩童已经能够识字过千,这种天赋,放在京都,也是一等一的神童。
看到韩战苍白的脸色和倦怠的神情,妇人悄悄放下了手中的戒尺,为他脱去战甲,轻声道,“情况怎么样了?”
“放心,打完这一仗,我就解甲归田,买个大宅院,跟你们一起生活。”
韩战露出久违的笑容,抓着妻子的手,温柔道,“这么久,辛苦你了。”
“不辛苦,只是你,这么长时间不吃不喝,叫人怎么放心的下?“她从桌案上取来半碗粥,还冒着丝丝热气。
“喝下吧,身子会暖一些的。”
“给孩子喝吧,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韩战站了起来,背过身去,“我还有要事要与部下商议,你们好好休息。”
说完这句话,他就离开了帐房。
小孩跑过来,兴高采烈的问妇人,“娘亲,我这个字写的对不对?”
“娘亲?!”
她这才回过神来,看着手中的半碗稀饭,瞧着嘴馋的孩子,轻柔道,“喝吧,瞧你这样子,写个字跟邀功似的。”
“谢谢娘亲!”
妇人看着儿子恨不得舔净碗筷的样子,脸上激不起半点笑容,她看着这一幕,眼神中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狠劲。
大帐之外,韩战擦拭着方天画戟,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他的手抖得厉害,竟然连擦布也拿不稳,掉在了地上。
百夫长远远地看到这一幕,脚步一滞,等到韩战再次拿起擦布,这才迎了上来。
“将军,晚膳已经备好,您看何时用餐?”
“再过一个时辰。”韩战应声道。
百夫长得令,就欲离开,又被韩战叫住,“另外,将所有的银子都统计起来,按照人头分发下去,等到晚宴过后,下令解散军伍。”
“这,这可如何使得!将军,兄弟们就等你一句话,上阵杀敌!”
“不必!”韩战冷声道,“这次的敌人不同以往,跟他们硬拼没有任何胜算,如今京都已经放弃了我们,战士们白白牺牲毫无意义。”
“可是,临阵脱逃,是砍头之罪啊。”百夫长泣不成声,“将军,我们不怕死的。。。”
“你已经老了,家里也没有亲人,死了一了百了,但那些新入伍的士兵呢?他们还只是个孩子,就这样枉死,让我如何向他们的家人交代?”
“我记得你当时招兵的时候,说过让他们衣锦还乡的话吧?”
韩战擦拭着长戟上并不存在的污渍,继续道,“另外,西域的邪术,其中还包括控制尸体。”
“什么?!”百夫长差点惊呼出声,“那那些死去的弟兄岂不是——”
“现在,还需要我教你吗?”
不知何时,韩战已经站起身来,盔甲已经解下,但他手持方天画戟,依旧是那凶名赫赫的洛水名将!
他之威名,在整个大夏帝国在世的数十名将军中,至少能排得进前三。
甚至他的部下,已经将他视作大夏帝国神将!
神将,那是镇守一域、万夫莫敌的将领才能拥有的称号,整个大夏帝国能称得上神将的人,加上已经马革裹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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