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如此黯淡无光的我-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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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刚一接通，我就哭着喊起来：“默萧，傅雨希走了，傅雨希走了你知道么？”

　　　　她沉默了好久，最后轻声地说：“我知道。”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对话筒大声吼着，旁边的水杯也被我狠狠砸在墙上。

　　　　“对不起小简，”韩默萧的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雨希他不让我告诉你，而且我昨天偷偷打电话的时候你好像不在家。”

　　　　听见她战战兢兢的声音，我顿时感到无比愧疚。

　　　　我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对着韩默萧大喊大叫。

　　　　为什么把对自己的怒气，全都发在韩默萧身上。

　　　　就像那晚在步行桥上，明明是生自己的气，气自己无能为力，气自己不够坚强，却把所有的脾气都发在傅雨希身上，说了那些伤害他的话。

　　　　我真是太差劲了。

　　　　“小简？小简……”电话里韩默萧的声音还在响着，我眼神空洞地滑坐在地上，任凭眼泪无助地流下来。

　　　　19

　　　　后来的我总是回忆起傅雨希离开的那天。

　　　　那天的我比起悲伤，其实是有点懵了。

　　　　仿佛在听到傅雨希离开的瞬间，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办了。

　　　　一直在身边的傅雨希，一直笑嘻嘻地跟在我身后赶也赶不走的傅雨希突然不见了，我一时反应不过来是怎么回事。

　　　　现在想想，好像从我有记忆以来，他就一直在我身边。虽然有时候会很烦，虽然有时候会觉得讨厌，但是总觉得他在我身边是理所当然的事。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离开，更没有想到这一天来临的时候，我会这么的不知所措。

　　　　所以那天虽然流了很多眼泪，却也只是因为无措，根本还没来得及感到难过。

　　　　那天下午我甚至还想，怎么可能呢，那可是傅雨希啊。脸皮那么厚的人，怎么会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离开呢？或许他只是闹个别扭，或许他只是和我开玩笑，所以骗我他要离开就是为了让我给他道歉。没错，一定是这样的，只要我哭了，过不了几分钟，他就会跑来嘲笑我的。

　　　　就像上次那样，我都相信他要搬家了，他还不是第二天一大早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我面前。

　　　　可是这次，许多个早上过去了，许多个傍晚也匆匆经过，他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像是在说新闻般枯燥的内容一样完全没有感情地告诉我妈傅雨希搬走的事情，她比我表现得要难过的多。

　　　　“那么好的朋友走了，你还吃饭吃的这么香。”她唉声叹气地数落我。

　　　　“嗯。”我答应着，又往嘴里送了几口饭。

　　　　不知为什么，那天的饭菜尝起来有一种苦涩的味道，但是我却吃了很多很多。

　　　　回学校之后我才听说周五那天姜彬为傅雨希做了证明撤销处分之后，傅雨希就在班上对大家说了转校的事情。大家都试着挽留他，但他却沉默着一言不发。

　　　　周六那天，班上为傅雨希办了一场欢送会，其他班很多和傅雨希关系好的人还有那些喜欢她的女生也都来了。最后有好多人一直送到学校门口，喊着让傅雨希留下来，他也只是笑着说谢谢，说三年来给大家添麻烦了。

　　　　“如果那个时候小佳你能来的话，雨希就会留下来了吧。”韩默萧遗憾地说。

　　　　“是么。”我苦涩地笑了。

　　　　如果那个时候我也站在人群里，会和大家一起喊“傅雨希留下来！”么。

　　　　如果那个时候我听见了傅雨希敲门的声音，他站在我面前向我告别，我会拉住他说“你别走”么。

　　　　我大概会避开他的视线吧。

　　　　我大概会骄傲地一直沉默着，故意客套地对他说声“一路顺风”吧。

　　　　那样对他来说，会不会更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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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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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星期后，我才真正相信傅雨希真的离开了这个事实。

　　　　悲伤之类的情绪像是服下了后知后觉的药水，慢慢在身体里席卷而来。

　　　　清晨的步行桥上，白天的教室里，中午的美术教室中，傍晚回家的路，晚上的电话旁，再也没有了傅雨希的声音和身影。

　　　　我这才发现，傅雨希在十年里居然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我所有的时间和地点，而现在覆盖着它们的，是他的影子。

　　　　无时不刻出现在我脑海里，让我泪流满面的他的影子。

　　　　重新回学校的第二天，我一个人在美术教室吃着午饭，有人走进来在我对面坐下。

　　　　苏梦柯冷着一张脸，只是看着我，不说一句话。

　　　　“你不骂我么？”我放下筷子悻悻地说。

　　　　她冷冷地盯着我：“打你可以么？”

　　　　我耸耸肩：“随你。”

　　　　她深深地叹息了一声：“你还是那种我讨厌的样子。”

　　　　然后我们没再说话。

　　　　虽然我并不介意，但是一直被她盯着吃饭，我还是感觉不舒服。就算她不骂我，也绝对不是来联络感情的。

　　　　“我先走了。”快速吃下最后一口米饭，我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那天为什么不出现？”她在身后突然开口。

　　　　我回头好笑地看着她：“该不会你也以为只要我来他就会留下吧，你不是也知道我对傅雨希来说并没有表面上的那么重要么。”

　　　　我还以为她会骂我，或者又是一巴掌扇过来，可是她只是淡淡地说了声：“是么。”

　　　　之后我们又陷入了沉默。

　　　　“这个给你。”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我。

　　　　我愣了一下：“照片？”

　　　　“他走那天大家来送他的时候一起拍的，”她高傲地抱起胳膊，“肖扬他们托我给你，否则我才懒得见你。”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果然小时候院子里的所有朋友都来了，肖扬、大于、洛晶还有大旗他们都在。照片上的他们抱在一起，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落寞的笑容。

　　　　我看了半天才发现不对劲的地方：“怎么上面没有傅雨希？”

　　　　“因为你没来啊，”她淡淡地说，“他说没有陈简佳在，他就不拍。”

　　　　鼻子重重地酸了一下，我忍住眼泪，装作不屑地哼了一声：“还是那么幼稚，像个白痴一样。”

　　　　可是苏梦柯却出神地盯着我的眼睛，正当我害怕她会看见我眼睛里的泪水准备别过脸去的时候，她却突然笑了：“也许两个人都是白痴吧。”

　　　　“什么？”我惊讶地问。

　　　　她意味深长地看着我：“我不知道你对傅雨希是不是真的没那么重要，可是我知道，你从来不像你说的那样讨厌他。”

　　　　“你胡说什么……”我别扭地皱起眉头。

　　　　她嘲讽似的笑笑：“正因为这样，我现在才忍住没动手你。”她留下这句话，便把我丢在这里离开了。

　　　　看着苏梦柯的背影，我第一次感到一丝愧疚。

　　　　我能感觉到她很伤心，已经伤心到连骂我的力气都没有了。

　　　　原来，她对傅雨希的喜欢是这么认真。

　　　　20

　　　　没有傅雨希的日子，并没有我想象的那样无法面对。

　　　　我依然能够平静下来认真地听课和做课堂笔记，依然中午在美术教室吃午饭，放学回家的路上依然会站在桥上看着那些灯光，晚上依然会复习到深夜。

　　　　这些多年养成的习惯，并没有因为傅雨希不在而改变，依然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只不过变成一个人了而已。

　　　　所以，我会反过来嘲笑自己，在发现傅雨希不见了的时候居然会惊慌失措成那个样子。

　　　　我的世界从来不会因为少了什么人而变得兵荒马乱。以前的肖扬是，后来的苏梦柯是，现在的傅雨希……大概也是吧。

　　　　只不过认真听课的时候听见后面有人说话，会条件反射地狠狠瞪过去，结果却对上后排男生错愕的脸；

　　　　只不过在自己的饭盒里发现虾仁的时候嫌弃地挑出来，筷子却悬在空中找不到伸过来的手；

　　　　只不过站在桥上吃着早餐的时候，突然会觉得周围安静得太过分；

　　　　只不过晚上看书看得头昏眼花的时候，会呆呆地盯着床头的电话看好久。

　　　　韩默萧说过要陪我一起上下学，被我歉意地拒绝了。

　　　　我想如果有一天傅雨希突然回来，要是看见我幸福地和韩默萧走在一起，一定会生气的吧。

　　　　无论发生过什么，无论我原谅与否，都没有人可以代替傅雨希的位置。

　　　　尽管我连那是个什么样的位置都回答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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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重要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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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渐渐变得暖和起来，为了高考之前不再生病，我决定每天晚上出去跑步半个小时。今天出去的比较晚，回来的时候大多数窗户的灯光已经熄灭了，楼下只有一盏快要坏掉的路灯亮着，昏暗的灯光正巧打在地上那张滑稽的大脸上。

　　　　“看起来更傻了。”我小声抱怨道，慢慢地向它走去。

　　　　这暗淡的灯光，让我想起了和傅雨希在荒郊野外的那个晚上。

　　　　那天的我们一起看了雪，彼此倾诉了那么多话，我居然还抱着傅雨希哭了，但却是发自内心地开心着。

　　　　那时的我，会想到几个月后会是这样的场景么？

　　　　无论如何也甩不掉，连追到荒郊野外都要缠着我的傅雨希，有一天会在他家门口也找不到人。

　　　　同样的灯光下，只有我孤独地站在这里。

　　　　傅雨希曾经欠揍的笑脸出现在脑海里，他得意地拍着我的肩膀：“放心吧，就算要走我也是要先看到你哭的稀里哗啦依依不舍求我留下来的表情才行，然后我再无视你大摇大摆地离开，这样才够面子。”

　　　　一阵酸涩涌上心头，明明我还没来得及哭得稀里哗啦依依不舍地挽留你，你怎么甘心就这样离开了呢。

　　　　还是你躲在暗处偷看到了我难过的样子，所以就心满意足地大步走掉了。

　　　　无论怎样，都好可恶……

　　　　我在那张色彩斑斓的笑脸的中央蹲下来，轻轻抚上她带着笑意的彩色眼睛：“你是陈佳简么？为什么我这么难过，你却笑得这么开心？”

　　　　“其实我也很难过的。”一个奇怪的声音响了起来。

　　　　“啊！”我惊叫一声跳了起来，却发现是谢安璃站在我背后。

　　　　“抱歉，吓到你了。”谢安璃虽然嘴上道歉，却能看出来是拼命在忍着笑。

　　　　我愤愤地瞪着他，要不是余惊未定，我一定当场爆粗口。

　　　　我们在路灯下面坐下来，虽然天气暖和了许多，但地面仍然很凉。

　　　　“这是傅雨希画的？”谢安璃出神地望着地上的画。

　　　　“嗯。”

　　　　“很有傅雨希的风格。”他发表了一句很微妙的评论。

　　　　“也许吧。”

　　　　他盯着画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抬头看向我：“最近在学校里，我们都没怎么说过话吧。”

　　　　我微微一怔，没有想到他会说这个。

　　　　我自己也知道，最近我在学校一直回避着谢安璃。我怕他问起傅雨希的事，怕他指责我没有去挽留傅雨希。我甚至不敢看他，怕和他对视的那一刻，看见他眼神里的失望，因为对他来说，傅雨希就是辰溪，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辰溪对他的意义。

　　　　“我以为你不想再理我了。”我淡淡地说。

　　　　他吃惊地看着我：“为什么？”

　　　　“因为傅雨希的事情，你应该讨厌我了吧，”我落寞地低下头，“我知道，他走了你很难过。”

　　　　谢安璃呆呆地看了我半响，慢慢吐出一句话：“你不会以为我是gay吧……”

　　　　“不是啊，”我勉强忍住笑解释道，“他是你重要的朋友吧，所以我以为你一定恨死我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你也是我重要的朋友啊。”

　　　　“我不是。”我毫不犹豫地摇头。

　　　　他无语地瞥了我一眼：“你也不用否认地这么直白吧。”

　　　　知道他误会了，我急忙解释：“我是说，虽然都是朋友，但是意义是不一样的吧。毕竟你也是因为我和傅雨希关系比较近才和我成为朋友的……”

　　　　“你是这样认为的吗？”他瞪大眼睛看着我，不知道为什么他看上去像是在生气。

　　　　难道是我自我感觉太良好了，人家前面只是说客套话，根本没有承认我是朋友的意思，我却厚着脸皮在这里套近乎。

　　　　“原来我误会了。”我的心情也跟着暗淡了下去。

　　　　“你当然误会了，”他紧紧皱起眉头，眼睛里有隐约的怒气，“就算没有傅雨希，你也是我很重要的朋友。虽然你是因为傅雨希才努力帮我，但对我来说那些来自于你的帮助是实实在在的。至于意义……当然是不一样的了，因为你们本来就是不同的人。我欣赏傅雨希是因为他身上有我欣赏的地方，我喜欢你是因为……”他突然停住了，脸刷的变得通红。

　　　　“喜欢……”我喃喃地说。

　　　　谢安璃立刻手忙脚乱地解释：“那个，我的意思是……”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么慌张的样子。

　　　　我看着谢安璃努力辩解的样子，忽然感到有那么一点想哭。

　　　　我知道这些是安慰的话，只是为了让我不要太自责而说的，我没有必要太当真，可是我还是会觉得感动。

　　　　傅雨希走后，我一直认定我和谢安璃好不容易建立起的羁绊就这么结束掉了。与其等他亲口说出指责我的话后再感到伤心，不如我自觉地远远避开。所以我在学校见到他就会远远躲开，有时候在教室迎面碰上了也低着头，招呼也没有打过。

　　　　像这样和他坐在这里安静地说着话，这样的时光，我以为不会再有了。

　　　　可是谢安璃他，并没有像我想的那样埋怨我，他反而还会担心我，跑到这里安慰我，告诉我，我也是他重要的朋友。

　　　　也许只有一点点，但是他也是在意我的吧。

　　　　“有一件事情我想告诉你。”他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嗯，你说。”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出了口：“毕业之前的这段时间，我可能都不会去学校了。所以……暂时都不能和你见面了。”

　　　　原本稍微明亮了一点的心，随着他的话语再次重重一落。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之前不是说毕业之后才走的么？”

　　　　“嗯，”他轻轻点点头，“正因为这样，所以在走之前，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做完。”

　　　　“什么事情要用两个月？”我好奇地问。

　　　　他看着我深深叹息了一声：“我只害怕两个月也不够啊。”

　　　　他的睫毛在灯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光芒。他和傅雨希的睫毛，谁的更长一些呢？

　　　　可是，谢安璃的看起来更加柔软吧。我就这样安静地看着他，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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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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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

　　　　那天之后，谢安璃就真的再也没来过学校。

　　　　我没有再为这件事难过，因为现在的我完全没有时间想这些劳心伤神的事情，必须凝聚起所有理智完全把精力放在学习上，就连吃饭的时候面前也摆着英语单词表。

　　　　偶尔会有人过来和我说话或者找我填写毕业纪念册，我也是不理不睬的态度。我才没那个心情去在意别人的评价，别人的感受。谣言盛行的时候我都用不着，现在就更用不着了。

　　　　也许是因为这样，连韩默萧也不得不渐渐地和我疏远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学校里也完全没有人再提关于我和傅雨希的传闻。

　　　　学校里的话题人物总是快速地更新着，就像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也总是在更换一样。傅雨希离开之后，那些曾经私下红着脸讨论着他的事的女生们也只是难过了几天，马上有了新的讨论对象。

　　　　渐渐的，班上没有人再提起傅雨希的名字。原来就算是傅雨希，也逃脱不了被淡忘的命运。

　　　　初夏的几场雨过后，院子里地面上的画经过冲刷，颜色比起之前淡了不少。

　　　　几个月前它刚在这里出现的时候，院子里的小孩子因为觉得新鲜天天跑到这里玩，在那张脸上开心地叫喊着踩来踩去，现在终于也觉得厌倦了纷纷去找新的玩具。

　　　　复习的强度越来越大，我半夜常常会看书看到一半就趴在桌子上睡着。觉得很累没有力气继续复习的时候我就会走到窗边，静静地看着路灯下张傻笑着的脸，自己就会不由自主地笑出声来，疲惫感也随之渐渐消退，然后我就再坐回书桌旁继续复习。

　　　　我想，如果有一天那些色彩淡到看不见了，我会不会和他们一样，把傅雨希忘记呢。

　　　　22

　　　　高考结束的第二天，我又回到了学校。

　　　　我本来想在家里好好睡一天来庆祝高考结束，却接到美术社杜老师的电话让我们这些高三社员去美术教室取回画具。其实就是暗示我们把柜子里的所有东西拿走为新社员让道，说得再难听点就是收拾好你们的东西赶紧滚，不禁感叹他真是寡恩薄义。

　　　　我把自己的柜子收拾好之后，又留心了一下傅雨希的。好在他之前放在这里的东西都已经取回去了，我可不想再背着两个画板一手拎一个桶大白天在路上走秀。

　　　　我本来想等韩默萧来了之后跟她好好打个招呼，然后再一起去吃饭之类的，但是她却迟迟都没有来。我只好在杜老师的催促下开始帮她收拾柜子再把东西送回她家。看来我今天注定无法摆脱走秀的命运了。

　　　　我没有想到的是，韩默萧柜子里的东西居然比傅雨希还少，里面除了几只笔就只有上次见到的那个放在她架子上的画图本。

　　　　我记得去年她说过毕业时要送给我一幅画做礼物，我现在偷看一下应该没有关系吧。

　　　　我偷偷翻开那个本子，前面几页全是空白的，又往后翻了几页结果还是一样。

　　　　难道她还没开始画么？我纳闷地把本子放回原处，却有什么东西从纸页间掉到了地上。我好奇地捡起来一看，却发现是几张我和傅雨希牵着手的几张照片，大概是谣言刚开始传的时候保存下来的那些。

　　　　这些东西她还特地保留着做什么，我心里一阵无语，然后打开本子一页一页地往后翻，想看看里面还有没有其他的。

　　　　翻到倒数第几页的时候，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那页贴满了我和傅雨希在桥上的照片，大约有四五十张的样子，密密麻麻让人看起来格外惊悚。

　　　　我赶紧翻到下一页，结果上面是我和谢安璃拥抱的那些照片。

　　　　再下一页，是我把钱还给那些男生的照片。

　　　　看到这些照片，几个月前的那些辛酸再次涌上心间，不过好在一切都过去了。韩默萧也算是细心了，连我自己都放弃了查明真相，她还在一个人积攒着这些证据。

　　　　无论拍这些照片的人是谁，我都不想再去追究了，因为后来发生的一切归根结底并不是因为那些照片，而是我的意志不够坚强。说到底这个人也很不容易，在清晨里胆战心惊地躲在角落里忍着寒风一个劲地按着快门，最后还要花钱把这上千张各不相同的照片全部洗一遍再按照顺序排起来，这样辛苦的工程某种程度来说也算是对我够上心的了。

　　　　我叹了口气想把本子收起来，脑子里却有一种莫名的奇怪念头冲进来，让我无法动弹。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只是感到浑身不对劲，好像有什么东西压迫在脑子里强迫我思考。

　　　　是这些照片么，这些照片我已经看过无数次了，里面没有任何可疑的痕迹。

　　　　而且那天晚上在谢安璃家，我们几个人一起看也都没有发现什么。

　　　　那天晚上……脑子里似乎有一根线牵着我往那边走，我很不舒服地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回忆，那天晚上谢安璃要我和傅雨希去他家商量对策，然后拿出了一些照片。后来我和韩默萧也赶到了，她也拿出了一些照片却被傅雨希嫌弃了，嫌弃那些照片不仅少，还有一张和谢安璃是重样的……

　　　　重样的？

　　　　我猛地睁开眼睛仔细看着纸页上的那些照片，没错，那天晚上看到的照片是，后来我和谢安璃的照片也是，虽然每张照片的时间距离极其短暂，却没有一张是重样的。

　　　　如果有有一个人有相同照片的话，也就只能说明――那个人拥有可以无限复制的底片！

　　　　恐惧感带着无限凉意迅速席卷了我的全身，我颤抖着手指继续往下翻，翻到了本子的最后一页，然后惊喘一声像碰到什么滚烫的东西一样把它丢了出去。

　　　　那页纸上用大片大片的金红色写满了大大小小的“去死！”，那个“死”子的笔迹，和写在教室墙上的“死”字一模一样。

　　　　而在那些恐怖字眼的中间贴着一张小小的照片，看起来是像是从毕业照之类的合影里剪下来的。照片上是一个很漂亮的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小辫，眼睛弯弯的全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