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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末逐鹿-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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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雪记得以前在皇宫中祭祖时,见过太阿剑挂在皇宫台城的太极殿中,刚想说出来,想想感觉不妥,把话又咽了回去。
“姐姐,一路走来,听当地人说话,为何有时听得懂,有时又听不懂?”
“从太康年间始、到永嘉年间“衣冠南渡”后,以林、黄、陈、郑、詹、邱、何、胡姓等八家大族率大量北方人士侨居晋安郡,百余年间,一直与当地人混居,所以如今的晋安话,一句话中,六句当地话,四句北地话,因此妹妹一时听得懂,一时又听不懂。“
两人正说着间,青阳夫人的轿子,在一处宽敞大方的客栈处停了下来。
空中阳光灿烂刺目,客栈在道路中央,一根高大的木杆上挑了一个布幡,布幡在阳光下随风摇摆,上书四个大字青阳客栈。
“妹妹到家了。”青阳夫人出了轿子,对司马雪一伸手,笑说:“进来看看吧,这是姐姐的窝儿。”
青阳客栈颇为宽敞,碎石铺地,里外干干净净,一看就知青阳夫人经管有方,客栈外面酒楼,里面住宿,后院尚有几进的厢房,颇似士族大户庄园。
“小桃,去挑间上好房间先给道姑妹妹住下。”青阳夫人引司马雪进了后院,一边吩咐小桃,一边亲自给司马雪沏上茶,又道:“妹妹,如今世道不大太平,城外流寇甚多,先在姐姐这委屈住几天,再慢慢寻找你师尊如何?”
司马雪为逃避孝武帝追捕,认为离建康远一点,临时起意跑到晋安郡,心中无依无靠,见青阳夫人知冷知热,登时心头一热,感觉遇到亲人。
“多蒙夫人照顾,只是小道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在此打忧夫人,多有不便。”
“道姑妹妹眉清目秀,谈吐不俗,定然识文认字,你来这晋安言语不通,就留在姐姐内堂帮着记数,当个闲手好了。”
“小道手拙力弱,干的活儿、夫人不要嫌弃就好。”
“无妨,青阳客栈人手众多,慢慢学来就好。”青阳夫人眼风一挑,笑问:“道姑妹妹是黄籍还是白籍?”
“小道出家以后,俗事一向有师尊主张,不知黄籍、白籍之分。”司马雪一愣,但立刻应道:
青阳夫人笑了一笑,不再询问什么。
晋安郡的天气与建康城中差异很大,天气闷势异常,蚊、蝇特别多,常常成群结队“嗡、嗡”飞来奔袭,司马雪在青阳客栈住下后,倒有一半时间,用来驱赶它们
青阳夫人对司马雪颇为关照,每逢出门时,大多会带上司马雪一道出行。
天师道在晋安郡中设有许多米饭铺,店中有天师道教徒在负责分米饭,进去吃饭的百姓吃完饭后,施个礼,自行离开,也不见给米饭铺银钱。
“妹妹你看。”青阳夫人指着一个牌子,说道:“这是天师道支持的“义舍”米饭铺,给一时不便的乡民百姓行个方便。”
“如此施舍,所需米面从何而来。”司马雪询问?
“天师道有水仙神灵相助,米面由水仙神灵所供,吃不完的。”
“水仙神灵相助?”司马雪心中不信,便问。“姐姐如何敢这般肯定?”
青阳夫人笑道:“姐姐乃是天师道晋安郡分坛的祭酒。”
“哦。”司马雪低下头,登时想起在罗大婶院门外被惊走的陈日君,心想这天下到处都有天师道的影子,多亏他们不相互通气。
青阳夫人的丈夫胡均是晋安郡士族子弟,在晋安郡中谋个清官,天天不去府衙做事,脚踏木屐,一身宽袍与晋安郡士族子弟饮酒呤诗,一付名士模样,司马雪在青阳客栈中住下后,胡均便整日粘在店中。
每当青阳夫人离开时,胡均便在司马雪身后用闽语呤唱山歌:“真鸟囝,啄西瓜。对面依妹真作佳,头梳蜀隻金钱髻,手礼拈蜀菩牡丹花”一边唱来唱去,一边色迷迷的瞟看司马雪。
司马雪心中恼怒,但念及青阳夫人恩情,一时没有发作。
有一日、一伙外地客人来青阳客栈中投住,司马雪偶从一间客房前经过,听到一阵熟悉的江南软语口音,顿时心生亲切感,驻足倾听。
“我等一路追到晋安郡,公主影儿也有见到,回去如何交差呢。”一位客人说道:
“嘘”另一个客人说道:“客栈中人多耳杂,休提公主之事,晋安郡不大,慢慢总能找得到。”
司马雪心中一片惊悚,建康的差役来抓自己了,一转身向后院奔去,匆匆奔到青阳夫人居住的院墙外时,忽听青阳夫人正与胡均低声说话。
“夫人这次要允了为夫的念头,以后夫人说怎地便怎地。”
“非是妾身不允你纳此女自称道门中人,却不懂道门事,还分不清黄、白籍,处处透着蹊跷。”青阳夫人出言打断胡均美梦,并说:“夫君在晋安郡也算士族人家,若讨个不明不白的道姑进府做妾,一怕惹出祸事,二来惹人耻笑。”
“竟有这等事,那夫人准备如何打算?”胡均仍然不甘心。
青阳夫人笑道:“据闻教中老祖喜好绝色少女,且先好言好语笼住她,找机会献于老祖,用她换个治头大祭酒当当。”
“夫人如能做上治头大祭酒,掌管晋安、建安等三郡教众,到主持“过度仪”时,一定让在下替那些俊俏的女教徒度气如何?”
“不要脸,想的美、、”
青阳夫人与胡均声音极低,若非司马雪太玄诀修练有成,耳聪目明,绝计听不到,一颗感恩心瞬间冷成冰,虽不知胡均说的“过度仪”是什么,凭感觉绝非善事,外面追兵临近,此时少惹是非走为上策,当下一声不吭,转身从后门蹿出青阳客栈。
晋安郡城南门古道上,绿柳依依,蝉鸣阵阵,司马雪心中茫然,天下虽大,自已确连个落脚的目标也没有。
“喂,等一下。”身后有人喊道,司马雪扭头一看,只见八大山人满面通红,双手乱晃正对她叫嚷:“小道姑,可找到你了,快跟我回去换解药吧。”
“换什么解药?”司马雪心中纳闷,恨的咬牙切齿,该死的八大山人竟一路追到晋安郡南门,不待八大山人靠近,掏出最后一张风遁符,“啪”一声燃起,顺着古道风一般的向前遁去,一路将太玄诀挥发到极限,渐渐连晋安郡影儿也看不到了。
数日后,在离侯关县约二十余里的一条荒僻古道上,走来一群担茶的商队,商队中有一名身材纤秀的女子。
日刚过午,古道荒凉,草舞雀飞,四周的天气炙热如炉。
“兄弟们,加把力。”商队队长擦了一把汗道:“天黑以前必须赶到侯关县城,现在路上可不大太平。”
话音刚落,古道前面的山梁上,突然跳出一群持刀拎枪的大汉。
“嘎、嘎、发了,发了。”一位皂衣独眼大汉,独自站在一块大石块上,轻蔑的望着众人,嘎嘎狂笑:“这群肥羊够吃好几天了。”
………………………………
二十四节 独龙寨
“山匪劫道,护货。”商队首领骤然遇匪,唰的拔出刀,跳到队前一声大喊,众人顿时醒悟过来,纷纷拔出刀来,前后护住货物。
“乖囝们莫动!”独眼大汉将手中狼牙棒向石头上重重一顿,“嚓”一声,石头渣子四飞,一声大吼:“都乖乖给老子蹲下。”
商队众人相互看看,谁也不说话,手中刀却握得更紧。
“乖囝们不懂事,非怪老子要杀鸡教猴。”独眼大汉举起狼牙棒一挥,大喝一声:“杀!”群匪一声呐喊,纷纷冲下去与商队众人斗了起来。
独眼大汉站在石块上,一只眼向下一扫,恰好与人群中的司马雪四目相交,独眼登时直了,一步跨下大石,拖着狼牙棒,向司马雪大步扑来。
司马雪看到独眼大汉时,慌的早似一只惊弓之鸟,见独眼大汉冲过来,手一抖,将最后一张符纸“啪”一声燃起来,却是一张梦遁符,符力挥发,被炙热阳光明晃晃一照,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有空气微微一颤。
独步大汉一步冲到司马雪身前,探掌一抓,将司马雪一把拽住,上下一打量,一把抡上肩,扛起来扭头就跑,山匪就是山匪,抢到美女,绝不帮同伴抢钱。
山匪人数稍多,越战越勇,一盏茶后,商队众人终于顶不住,在伤了几个人后,一声唿哨,弃了货物四散而逃,众匪也不追赶,收起货物扬长而去。
日暮时间,独龙岭山寨内。
一个石头彻成的牢房中,山风从牢房四壁石头缝中“嗖、嗖、”的灌进来,一股臭味在风中弥漫,司马雪被两根破草绳缚住手,心头一片绝望,从乌衣巷逃婚,破庙遇鬼,八大岭遇匪,一路梦幻般逃亡,最后落个如此凄凉下场。
一会将要发生什么?残暴欺辱?无情虐杀?怨天怨地,怨高恩华没及时救驾,可惜后悔已然晚了。
“哗”一声,牢门被打开,两个匪兵进来把司马雪提了出去。
穷山恶水,山匪的日子也不好过,独龙岭山寨大厅简陋不堪,一颗大树底下,用几根木头搭了个宽大棚子,棚顶盖上茅草,用来遮盖风雨,棚子下有一块巨大石台。
山寨简陋,匪首生活不可以简陋,三个匪首模样的汉子,一人搬了块山石垫在屁股下面,围着石台在吃酒吃肉。
“小娘们过来、”独眼大汉居中而坐,一只眼色迷迷的看着司马雪,勾勾手指,叫道:“过来哄老子开心,不然宰了你。”
“小女子乃晋安郡中士族大家的女儿,你将我送到晋安郡府中,能换来数不清的赏钱”司马雪模仿高恩华,开启对山匪说服教育模式。
“哄鬼啊?”独眼汉子跨步上前,伸出污秽手爪,向司马雪抓去:“想把老子当半头青耍啊?”
“没人珍惜我,本公主不活了!”司马雪一路颠簸流离,心中此时四分怨屈三分惊恐二分失望一分不甘,一起迸发出来,头脑一热,身形一转,径直向一颗木桩上狠狠撞去,“啪嗒”一声中,木桩子一断两段,司马雪被弹了回来,脑门一片剧痛,体内的太玄诀灵力流转、盈盈护住头顶。
“呸!”独眼大汉怒骂:“你个小倔娘们,看老子扇死你。”一连咒骂,一边伸出污黑的手掌,向司马雪脸上扇来。
“抬腿踢他!”司马雪耳边突然传来一句魂牵梦萦的声音,胆气立壮,想也不想,抬腿一脚狠狠踢了出去。
肥羊居然敢踢狼?独眼大汉“啊”一声惨叫,被一脚踢出数步远,滴溜溜打了几个滚儿,趴在地上十分不解。
“大叔怎么才来啊?是不是不想管我了?我不活了。”司马雪忘了大晋公主应有的仪态,如村姑般一边连连顿足,一边咧嘴大声嚎哭,若非身上有绳绑着,极想地上打两个滚儿,来表达胸中委屈。
“日你先人板板的,臭娘们找死。”石台边余下的两名匪首辛辛苦苦干了数年山匪,第一次见到先用头撞木桩子,然后飞腿踢人的“肥羊”,顿时暴跳如雷,抄刀向司马雪扑来。
一道黑影从暮色中如烟般掠来,两名匪首只觉胸腹间一热,接着一冷一痛,眼看着自已肚肠喷出腹外,一起倒在地上不停扭动惨叫。
一阵淡烟中,黑影在地上人立起来,幻化成一个肥硕黑衣男子,一对圆圆的眼睛瞄了瞄司马雪,转头询问:“仙道,找到徒儿了吧?”
“正是她。”高恩华青衫束发,飞身冲进院中,应道:“贫道来迟一步,公主受委屈了。”说着伸手一拍司马雪肩头,灵力到处,两根破草绳子寸寸绷裂。
司马雪委身入怀,放声痛哭,将积蓄多日的委屈,尽情发泄。
独龙山寨中的匪兵们,见黑猫门主幻化变形,两名匪首被一爪毙死,都悄悄把刀扔在地上,独眼大汉更是一闭眼,躺在地上直接装死。
“想装死?腿打哆嗦干什么?方才那只手欺负本尊解药的,是不是这只?”黑猫门主背着手,将独眼大汉右手踩在脚下,不停狠狠碾踩,暮色中顿时响起一片惊天地,泣鬼神的惨叫声。
高恩华伸手抚摸司马雪后背,从锁骨轻轻摸到后背,见司马雪除了肤色稍黑,身上无伤,长长舒出一口气,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一回想方才司马雪以头撞树,心倏地又痛起来,若无太玄诀护顶,这一撞定受重伤。
“大叔怎么才来?”
高恩华没回答问题,却说:“贫道素来认为公主聪慧无双,今日确知胆小如鼠!”
“大叔何出此言?”
“公主已将太玄诀修至空之境界,休说这小小草绳,这山寨中也无人是公主敌手。”高恩华伸脚踢踢地上断绳,指点道:“不信公主用力扯一下断绳?”
司马雪伸手捡起地上的一段断绳,双手扯住两头猛力一扯,绳子应手而断,顿时气急败坏,说道:“哎呀,白天见到一片白晃晃刀子,心一害怕腿也软了,忘了反抗和逃跑。”
“贺喜仙道找到徒儿。”黑猫门主过来眯着眼睛笑笑,然后问道:“如今是否按诺赐小神解药?”
“贫道自然守信。”高恩华伸出掌来,掌中出现两粒黄色丹丸,“多谢仙道赐解药。”黑猫门主忙不迭的接过来,服下一粒后,一抹嘴,询问:“仙道可有其他吩咐?”
“你能幻化人形,实因吞下谢府族传灵珠所致,此灵珠修道之士人人想得之增补灵力,贫道传你一套符咒遁术,日后若遇危急时,可持符逃生。”高恩华说道,然后将风遁符术口诀传给黑猫门主,又留下几张符纸。
“晋安郡地广人稀,小神想带这群蠢货占个山头,做几日山大王过过瘾。”黑猫门主有些感动,圆眼晴中一片湿润,犹豫片刻,说:“那天玩烦了,就回江南投靠仙道师徒玩耍。”
“道生万物,一生一灭,自有规律。你做为妖界异灵,一定切记休要滥伤生灵,否则易受天谴。”高恩华开启道家教育模式,劝说黑猫门主向善学道。
“仙道所言有理,小神一定谨记。”黑猫门主抹抹嘴,指指寨中山匪们,笑眯眯问道:“这些蠢货如何安排?”
“把独眼匪首和会烧水做饭的匪兵留下几个,三五天过后,你再来山寨中一起带走。”
“行。”黑猫门主一声答应,转过头,妖瞳中一片兽光,恶狠狠吼叫:“你等背着金银,推着粮食,全随本尊下去玩耍去。”
“是。”众山匪哆哆嗦嗦,立刻行动起来。
“大叔,你是如何找到我的?”
“公主逃出晋安郡后,贫道便顺着城南古道沿途寻找,正好遇到一个逃跑的商队中人,才知你们被劫到独龙岭山寨中,到了独龙岭,顺着烧饭冒起的炊烟便寻到山寨中。”
“大叔好聪明。”司马雪夸了一句,然后问道:“留下几个匪兵想在山寨中烧饭吃么?”
“恩,烧饭吃。”高恩华道:“从今儿日起,公主要学会克敌制胜的种种方法,独眼大汉不会道法,且留下当个练招靶子比较合适。”
数日后,独龙岭后山峰一处平台上,四周峰壁翠绿,峰间莺飞雀舞。
司马雪头梳双平髻,穿一身白色短衣,笑靥如花,和高恩华商量:“道长大叔,今日天气晴朗,咱在独龙岭四处逛逛可好?”
“不好,此次公主一路南行,虽大多有惊无险,但以后若遇强敌,不一定能有今日这般幸运,贫道也未必能赶到施救。”
“不好就不好,又开始罗哩罗嗦说教,罗嗦的男人真讨厌。”
“修道之士一定要先修品德,玄功术法便如这剑刃,术法越强,剑刃越锋利,但剑分双刃,若不懂收敛心性,克制自已的种种贪欲,剑刃同样会反噬伤己。”高恩华拔出碧云剑,开启师尊教育模式。
司马雪反驳道:“天下会有人笨到让术法反噬的?”
“修士自然不会以法术自噬,但身怀异术,本事便会变大,比如公主学会符咒术,便逞符咒术逃婚,来晋安郡一路所遇风险,均与你学会符咒术后引起的”高恩华试图说服司马雪。
“道长大叔,英明神武。”司马雪笑嘻嘻的说:“弟子一切听你老人家吩咐,快教我五雷术,先把八大山人和独眼山匪等人的牙崩掉。”
“五雷术共为三层,分别为斩妖、诛魔、焚神。”高恩华一脸无奈,只得道:“此术法可不是用来伤人的!”
翻身佃户把歌唱,独龙峰后山中,除了不时响起轻微雷声,独眼山匪惨叫声,还有司马雪开心欢笑声,黑猫门主数日后来到独龙岭,见独眼匪首发焦面赤,好似被雷电反复灼烧,牙齿全部脱落,神智浑浑噩噩。
“好好善待独眼山匪。”高恩华一脸愧意,劝黑猫门主说:“当个山匪也怪不容易的,下山后一定让他吃饱饭,睡好觉,不要打骂他。”
“诺。”黑猫门主应了一声,然后将独眼山匪一伙人带下山去。
………………………………
二十五节 五石散
天气越来越闷,晋安郡的蚊蝇越来越多,得知司马雪公主玉驾光临,十分热情,便铺天盖地前来问安,不论司马雪如何防范驱逐,皮肤上的包却越来越多,不胜其烦。
“道长大叔,带我回江南吧。”有一天,司马雪忽然说:“在晋安郡吃不好,睡不香,这蚊蝇实在太多。”
“行。”
江南吴郡吴县,秦、汉朝时便有之,晋太康元年后,吴县定为吴郡首县。
吴县临近太湖,太湖滟滟碧波无际,白日间,刚落了一场雨,到晚暮时,烟霏云敛,鱼跃雁鸣,江汐粼粼起伏。
太湖边,一处古道驿亭中,站着高恩华与司马雪。
“道长大叔。”司马雪双眸空灵,一身崭新青色道袍,一边不停的扭来扭去,一边说:“以前听人说,王猛、桓温还有竹林七贤都喜穿旧袍子,认为他们性情俭朴,如今才知刚浆洗过新袍子太硬,刮擦的脖子、手臂难受。”
“公主别扭,若擦破脖颈皮肤,却是大麻烦。”高恩华连忙劝阻,随口问道:“那你以前怎么穿衣的?”
“在宫中一直由李姨娘照顾起居,以后大叔要做好高姨娘,伺服好本公主日常起居。”司马雪停止扭动,颂布口诏:“高姨娘还不领旨谢恩。”
“喏。”高恩华施了一个长揖礼,说:“臣高姨娘遵旨。”
“嘻嘻,不能称臣,要自称微臣。”司马雪笑的象一朵花,蹦跳着说:“高姨娘可不允偷懒耍滑,否则本公主将严惩,不给你饭吃”
二人正说笑间,晚暮中,忽然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笛声,笛声悠扬,宛如一只黄鹂穿过柳林,在一片鲜花盛放的田野上蹁跹飞舞。
“好象是桓野王的梅花三弄。”司马雪倾耳一听,开心的说:“道长大叔,咱们去瞧瞧谁人将笛儿吹得这般传神,想来一定不会是桓野王。”
“桓野王?”高恩华询问:“可是在帝前替谢太傅辨诬的大将军桓伊。”
“嗯。”
谢安自淝水一战后,为晋室立下中兴之功,任当朝太傅,侄子谢玄在京口掌控北府军,谢氏一族的声誉一时权倾朝野,为皇族司马道子所忌,常常在孝武帝面前诋毁谢安种种是非。
日久天长,孝武帝与谢安间渐生嫌隙,谢安一世名士,素业为退,不恋权势,先辞太傅相权,再令谢玄交出北府兵权,孝武帝令王氏一族中的王恭接任北府军建威大将军一职,朝中百官看在眼中,心皆愤愤不平,但无人敢语。
一日,孝武帝于太极殿边精舍中设宴款待百官,大将军桓伊在坐。
孝武帝命桓伊吹笛助兴,桓伊持柯亭笛一曲梅花三弄,抑扬顿挫如天籁之音,百官闻者心醉。
孝武帝令其再来一曲,以助酒兴。
“微臣除了笛艺,弹筝也算娴熟。”桓伊请奏说:“请陛下准臣拂筝吟歌一曲。”
孝武帝许之。
“为君既不易,为臣良独难,忠信事不显,事有见疑患,周王佐文武,金縢功不刊,推心辅王政,二叔反流言。”桓伊鸣筝弦而歌,筝声锵铿,慷慨飞扬,歌声顿挫起落,闻者物我两忘。
满座百官,瞬间听懂桓伊筝曲含意,正是借周公辅政典故,在孝武帝面前替谢安申诉所遇不公。
谢安一生传奇,在而立之年东山再起,在新亭县大军营帐内,面对桓温刀斧手白刃临身时,尚能面不改色,在淝水一战中,面对前秦百万雄兵,一直淡然指挥,此时被恒伊筝曲触动心怀,一时泪落须衫,旁若无人的站起来,走到恒伊的身边,抚摸着恒伊的长须,叹惜道:“你竟然如此不凡哪!”
司马雪带着高恩华循着笛声,一路前行。
两人穿出一片柳林,眼前蓦然视线开阔,出现一处坞堡,坞堡中房舍重重,家家升起股股炊烟,堡门大敞,连个看门人也没有,一派宁和悠闲。
笛声自堡中一处房舍中传出,房舍面积颇大,院中种有桃、竹、杏、柳等树木,居中一个古朴的竹亭。
院墙不是用土砖和石块堆彻,只是用几根杨树枝随意插了一排栅栏,栅栏上爬满绿色的葫芦蔓儿,一朵洁白的葫芦花儿掩藏在一片翠绿叶蔓中。
一位灰衣老者,正在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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