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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吟九歌-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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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十九,夜。
寒如冰。
卧龙城里有卧凤低吟。
他穿着囚服,蜷缩于监狱的角落。月光透不进这座被特殊阵法覆盖的监狱,正如花无凤逃不出这座监狱一样。
烛火的微光摇曳,隐约可以照亮他的半张脸,却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或许此刻,他本没有表情。
“嗒嗒嗒”
有脚步声渐至。
监狱里的烛光照得这人的白衣发黄,他侧着身子倚靠在监狱的铁栏上,目光望向楼下隐藏的大阵,嘴中讥讽道:“花无凤啊花无凤,你还真是能熬,先前跟刘智行打,全身气息紊乱,接着又跟我打,居然没有死在我那一拳上,现在又在这监狱里不吃不喝不睡三四天。哼我到底该说你厉害,还是该说你愚蠢呢?”
黑屋子里的年轻人没有理会这位白衣大主教的冷嘲热讽,自从他进入这座监狱以来,这位大主教就会时不时过来问候一下自己,或打或骂。纵然花无凤想要还手,可这大阵也束缚住了花无凤的修为,在这里他花无凤不过是个比普通人厉害了那么一点的人。
段之末知道花无凤的神体有多能抗,所以这些天里一旦花无凤惹得他不高兴了,下起手来就从未有手软过。
年轻人的身上,大大小鞭痕累计一共两百二十七道,每一道都鞭入血肉。
但每一次,花无凤都从未喊过一句,至多只是在打完以后对段之末讥讽一笑,这位白衣大主教哪能不清楚花无凤的意思,那分明是在说你段之末,也就这点本事了。
花无凤越是不说话,越是冷笑,他段之末就越是狠心,每天抽上几十鞭,他就不信这位花家的神子就不会开口喊疼。
世上总有些人喜欢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狂狼如此,刘智行如此,他段之末也是这样。
可这么多天过去了,段之末发现,尽管花无凤的身上伤痕累累,尽管他被自己折磨得憔悴不堪,可是他的目光依旧冷傲,就像是那雪地里的冬梅。
段之末忽然有些害怕,折磨一个人的同时其实也是在折磨着自己,如果对方忍住了没有崩溃,那么很可能折磨人的人反倒会先崩溃。
他打开了牢房的门,缓缓走入,然后从怀里抽出了一条鞭子。
“知道吗,花无凤,明天你就要上刑场了,今晚可能是我最后能够享受虐待你的快感了。”段之末的嘴角挑起一抹诡异的弧度,阴冷一笑,“顺便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那些同伴们对,就是南山的那些剑客,已经进入了卧龙城里,估计是想要明天来救你,可惜的是他们居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我们监视了,别说明天来救人,能不能熬过今晚,都是个问题啊!哈哈哈”
花无凤抬起头,望着段之末狰狞的面孔,扯了扯嘴角。
中年人又一次挥动了手里的长鞭。
曾经的城主府,现在的新教中军殿。
黑衣人快步走上大殿中央,三步并作两步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抱拳,朗声道:“报告大将军,已发现南山剑客的踪迹,城南七人,城东九人,城西十二人,城中两人,一共三十人。”
杨韩战挑了挑眉头,问道:“都在掌控之中?”
探子回道:“都在掌控之中。”
“都有谁?”
“城南有南山六长老罗成泽,城东有南山副掌门慕容楚云,城西有南山二长老楚天云,城中两人分别是南宫寻的大弟子道明和三弟子道不尽。”
杨韩战冷笑一声,道:“好大的阵势,倾半门之力只为救花无凤一人,真当我杨韩战好欺负吗!”
黑衣探子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杨韩战站起身来,甩袖道:“传令下去,进攻断城、金源城、南阳城的三路大军即刻发兵,务必要趁对方高手尽在卧龙城内的时候拿下这三处城池。”
“请三护法白斩风白仙人与红袍大主教端木磊赶往城中抓捕道明道不尽,敌方生死可自行决定。”
“请袁庭坚、柏木、左之林三位大主教带领红衣主教十人赶往城东。”
“请林岳兵、段伟泽两位大主教带领红衣主教五人赶往城南。”
“请岳红轩、书白易、书白玉三位大主教带领红衣主教世人赶往城西。”
一条条军令从这位掌管新教南下二十万大军的主帅口中说出,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如同巨石压肩,但却不知为何,杨韩战每说一个字,这些人的心里就多了一些莫名的自信,就像是春秋的士兵听到了兵圣诸葛云雀的话。
“是!”殿内的众人异口同声。
眼看黑衣探子就要撤走,杨韩战又忽然拦住了他。
“等等,你去告诉段之末大主教,让他留在监狱里,他若不愿意,便告诉他今晚定有大鱼上钩。”
“是。”
望着探子远去的背影,杨韩战扯了扯嘴角,自信异常的目光里仿佛有着一句言语。
南山,你拿什么跟我斗?
城中一家破败的酒馆里,人影稀疏。
行人匆匆,似乎是怕遇上新教的军官。
酒家里坐着两名身穿青衣的剑客,一个人背着一个巨大的剑匣,里边仿佛至少藏着九把剑,另一人身上不带一剑,桌前却有一剑。
可这两人都不饮酒,他们的碗里只有浓郁的茶水。
“听说四师弟就是在这里喊出“我花无凤一人守卧龙城”的。”那名背着大剑匣的年轻人说道。
“地上还有几道剑痕,应当是我南山的千羽剑法,想来就是这里了。”坐在他对面的年轻人回答。
“不知道四师弟这些天可有受委屈。”
“受不受委屈,马上就能知道了。”
“其实我这些天一直在想,如果换成是我在天玄境界的时候,我敢不敢留下。但是最后我还是想不出一个答案来,因为留下很可能就是一死,可若是不留下我这辈子的道心都不会安宁,别说成仙,就是入道玄可能都做不到了。”
喝下一口茶水,年纪稍微小一点的剑客温声道:“我辈剑客修道,顺心意可能很难做到,但是无论如何,这个问心无愧还是必须要做到的。”
“嗯,所以四师弟留下了。”
夜空忽然刮起了几股狂风,其中两股吹到了这处酒巷里,冷风扑面,刺得两位剑客身上凉飕飕的。
喝茶的年轻人抚了抚手臂。
这一处四方桌上忽然多了两个人,分别坐在两位剑客的对面。
一袭白衣,一袭红袍。
那位穿着白衣的老人问道:“道明?道不尽?”
两位来自南山的剑客点了点头,先后回答道:
“道明。”
“道不尽。”
“很好。”白衣人笑了笑,然后介绍了自己和身边红衣人的身份,“白斩风,端木磊。”
道不尽皱了皱眉头,道明喝下了碗里的茶水,两人皆是如临大敌。
城东。
那位在战场上被天南军士称为“天煞孤星”的刀疤汉子大大咧咧往南山副掌门面前一坐,阴沉着脸说道:“慕容楚云,老子从小的时候就听说过你了,今天总算给我遇见了,咱们比比剑,看看谁的剑更快好不好?”
慕容楚云冷着脸转头,问道:“你是谁?”
“给老子听好了,我就是人称天煞孤星的袁庭坚!”刀疤汉子拍拍胸脯道。
“不认识。”慕容楚云摇摇头。
坐在慕容楚云身边的几位南山剑客顿时就大笑连连,甚至有人安慰道:“袁庭坚,我看你还是不要自不量力了,比剑,依我看你还是先跟我比比谁的剑更快吧。”
“你又算哪根葱?”袁庭坚愤愤道。
这位天生右手只有三根指头的剑客笑道:“我也无名,也无姓,被师傅捡到南山以后,取了个名字叫做慕容枫痕,但却少有人会叫我这个名字,我记得外人似乎给我取了个外号,叫做断指剑神。”
虎背熊腰的大汉还在纳闷当中,这时候他身后的白衣女主角却忽然惊叫了起来,“你就是那个道玄第一快剑!”
慕容枫痕点了点头,然后女子就看见她身前这位敢叫板断指剑神的师傅慕容楚云的汉子,身上忽然多了一个洞。
这期间,左之林竟然没看见他是怎么出剑的!
断指剑神笑了笑,道:“天煞孤星,你的剑也不快嘛。”
城西。
楚天云的目光不停地在三位女主教身上飘来飘去,忽然笑道:“三位姑娘这是要争着嫁给我吗?哈哈哈,不用争,不用真,楚天云可不嫌多,只要三位愿意弃暗投明,都来做我媳妇也无妨啊。”
岳红轩呸了一口,扬起九节鞭甩向南山上被南宫寻戏称衣冠禽兽的中年人,只是下一瞬,妇人手上的九节鞭就被一剑挑了回去。
“还没过门就想着谋杀亲夫了?”楚天云玩味道,“姑娘是不是太急了点。”
书白易、书白玉两姐妹同时开口道:“楚天云交给我们两姐妹,岳主教请去截杀别的人。”
楚天云仰天长笑,下一刻又忽然止住了笑容,低头俯视道:“就凭你们?”
书白易抱琴弹曲,琴音如马蹄震地,顿时空中浮现出几十骑兵,冲向楚天云。
书白玉翻手摊开一副空白画布,右手执狼毫,落笔画出凶兽四只,轻吹一口气,仿佛是女娲的仙气一样,居然将凶兽从画中唤醒,杀向楚天云。
但这位大名鼎鼎的南山二长老只是轻轻蹬地,迸发出的一股剑气就冲散了所有猛兽骑兵。
然后,只见暗夜里忽有明光一闪。
十二把长剑出鞘!
城南。
七位南山剑客一路疾行,势如破竹。道路两边尽是新教守城军士的尸体,一夜之间,城西处血如泉涌。
刚刚赶到的林岳兵和段伟泽两位白衣大主教,挡住了七位剑客继续前行的路,眯着眼道:“这都是你们杀的?”
罗成泽没有回话,只是忽然立剑于身前,冷冷道:“南山,出剑。”
腊月十九,夜,修士之战一触即发。
………………………………
130。狱中有三剑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着一座监狱,想出去但又出不去。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就如现在的花无凤一样,量身订做的一座监狱,专门的阵法囚禁了他的毕生修为,只要身在这座监狱里,别说是逃跑,就算是反抗一下都难。
又是四十多道鞭痕浮现在他的身上,血液流下又凝固,凝固又被一鞭抽散。
就在他意识涣散,早已没有任何感觉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段之末手上的鞭子似乎停下了。
然后,他睁开眼,就看到了三个再熟悉不过的人站在了他的面前,面色铁青。
林无戒蹲下,慢慢抱起花无凤的身子,哽咽道:“你这又是何苦呢?”
被抱在怀里喂下了一颗丹药的狼狈少年嘴唇蠕动,眼神急急地飘来飘去,似乎是想要劝告林无戒什么。
十多年的朝夕相处,林无戒岂会不知道花无凤的意思?即便是到了这种时候,花无凤心里想的居然还是要他们快点离开这危险之地。
“为什么……都这个时候了……为什么你还不为自己想想呢……”
他低着头,望着怀里晕厥过去的年轻人双眼微红,他想要大声呼喊,但是声音出口以后却微弱的只有他自己能听得见。
一剑斩断段之末手中长鞭的南宫无情静静地站在几人的中间,他没有回头,似乎是在害怕自己一回头就会看到平日里那个意气风发的凤哥儿此时此刻的狼狈模样。
现在,他的眼里只剩下了段之末,他的手里只剩下了流云剑。
他要用这把剑杀去眼前之人。
“师兄,你的肩上抗着的东西太多。我不知道你还有多少事在瞒着我们,但是你可知道……师弟们已经长大成人了?再也不是那个只能躲在树上看着你把大灰熊引走的爱哭鬼了。今天,就让小师弟来帮你一回,帮你送上一剑。”
南宫无情出神地想着,却忽然听到段之末冷笑一声。
“哼……你们来的还真是及时,本来我还想着在花无凤身上抽满三百道鞭痕,结果才抽了两百七十一道你们就来了,不过也幸好你们来了,不然只怕这小子还没上刑场就先死在了我的鞭下。”
南宫无情回头望去,花无凤的身上已经没有一寸好肉,只是这一眼,他就已经愤怒难当。
重新看向段之末时,他的眼里只剩下了冲天的仇恨。
该结束了,这一切。四天来受的两百七十一道鞭痕我都会帮你一一换上。剑痕不满他的全身,他就绝不会轻易死去!
南宫无情深吸了一口气,下一刻,长剑在他手中忽然飞出。
段之末举起双手就想将悬在空中的飞剑摘下,只是这时候自打一出现就一直抿着嘴不言不语的钟无悔忽然动了起来。
闲庭剑裹挟着苍白的火焰,以雷霆万钧之势当头劈下,凌厉的剑气甚至先于长剑一步撕碎了段之末的衣衫。
自打用剑以来,钟无悔的剑从来就没有如此霸道过,但这一回,就算是为了凤哥儿,为了他心里的一道执念,他也要彻彻底底地霸道一回。
号称铁手的中年人以双手抵住了钟无悔的长剑,只是那双号称刀枪不入的手,掌心上居然浸出了一丝献血。
段之末大惊失色,他本以为见识过了花无凤花剑以后,这天底下再没有一个年轻人可以伤到自己的了,可他哪曾想到这位在他看来当是南山七剑之末的年轻人,居然一剑就破开了他的防御。
这怎么可能?
只是,在他刚想反应的时候,南宫无情的剑又到了。
剑光一闪,亮得段之末短暂地合上了双眼,刹那间,白衣大主教就感觉到了胸前似有一道燃着火焰的长鞭击打过一般,炙痛难耐,他低眼一瞄,身前居然从小腹到肩头上拉开了一道狰狞的伤口。
“这是第一剑。”
冰冷的声音从南宫无情嘴里传出,就好像是宣判罪行的话语一样。
“还有两百七十剑。”
南宫无情的话,一字一字像是冰锥一样敲入段之末的内心,他忽然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听杨韩战的话,留在这里?
这些人真的只是天玄?为什么两剑之下他就多了两道伤?
段之末摸了摸胸前的伤痕,伤得不深,尚不至于深入肉下,但是却很疼。他撇了撇嘴,脸上终于露出属于杀人狂才有的狰狞笑容。
“两百七十一剑?你想帮花无凤全部还给我?”段之末面无表情,话音里却充满了玩味,“依我看,不如你来代他受齐这三百道伤吧。”
林无戒面色苍白,喃喃道:“没事了……凤哥儿,害你的人,马上就再也不能为恶了。”
飞瀑剑举过胸前,全力掷出。
宛若惊龙翔空!
段之末倒提身后一盏明灯,径直砸向这柄冲面而来的飞剑,只是两者之间武器的差距实在太大,一方是名镇南山的神剑,一方却只是一盏挂在监狱里普普通通的明灯,只是一瞬之间,这盏灯就节节破碎,倏然化为粉末。
但段之末几十年来,与人较量就从来没有依靠过武器,他所仰仗的只有他的一双铁拳,仅此而已。
林无戒清楚若是自己一剑孤行,映着碰上段之末的拳头,就算是有飞瀑剑在手,他也讨不到好处,甚至这一剑可能会对这位准备充分了的大主教造成不了任何伤害。
就在下一瞬间,飞瀑剑的剑身忽然一缩,剑尖从剑柄后方冒出。
林无戒就这样倒提着飞瀑,避开了一拳以后,在段之末的手臂上划过。
只是这双手臂此刻就好像是铁打的一样,任他林无戒如何用力,飞瀑剑就是刺不破段之末的皮肤。
还不够吗?
林无戒微微眯起双眼,继而飞身一踢。
却只感觉像是踢在了铁板上一样,巨大的反冲力震得林无戒双脚发麻,落地以后差点就没站稳。
这才是段之末真正的实力吗?
南宫无情皱了皱眉头,这才知道刚才能伤到中年人不过是侥幸罢了。
三位年轻人同时横起手中剑,围拢了这位自负一身铁布衫练到极致的道玄修士。
后者轻轻挑了挑眉,讥讽道:“终于肯联手一起来了?”
话音未落,三把名剑齐齐舞起,恍若三道剑花在段之末的身边炸开。
………………………………
131。城中处处闻剑鸣(一)
城中的巷子里,酒香已经弥漫了空气。
一整条街不留一处完好,就连这些尘封多年的美酒都不能幸免。
瓦砾废墟之中,忽然探出一只手,下一个瞬间,这堆瓦砾骤然炸开,道不尽消瘦的身影从废墟中走出。
他擦去嘴角的一丝鲜血,面无表情地看着被江湖中人敬称为大红袍的中年人。
大红袍子端木磊轻笑了一声,然后对着道不尽勾了勾手指。
“听说你的剑法在南山可以排第七?”
听到大红袍突如其来的问题,道不尽有些惊讶,他微笑道:“你听谁说的?”
“难道不是?”大红袍微微疑惑。
手中长剑尚未出鞘的年轻人摇摇头,道:“或许外人传闻我的剑法可以排上第七,但在我自己看来至多第九,除去世人皆知我的师傅与两位师兄,掌门与大长老、二长老之外,其实还有一对师徒的实力必然在我道不尽之上,只是平日里他们为人低调,不喜与人争这无用的高下之分。”
大红袍诧异道:“世上竟然还有这等人……”
“有的,”道不尽点点头说道,“他们俩便是我南山的副掌门慕容楚云和他的徒弟慕容枫痕。”
大红袍手中的两粒保健球转得飞快,眯眼道:“百年前的南山第一快剑慕容楚云,与十年前在江湖上如流星一闪而逝的快剑客慕容枫痕吗?”
这回就轮到道不尽有些惊讶了,“你认得我那师叔到不奇怪,只是我这位师兄十年前江湖闯荡一共才出手了七次,你又怎么知道?”
大红袍负手而立,淡淡道:“因为那七次里就有一次是与我的师兄过招。”
“你也有师门?”
“人非生而知之者,谁能没有一个老师?有老师自然也会有师兄弟。正好,我在新教里估计也只能排个第九,以你南山第九可有本事赢下我这新教第九?”
道不尽没有回答,就算话说出口,大红袍子也未必就会信。眨眼之间,他的人已经来到了大红袍眼前不足一丈。
“还没有吃够我的大红血手印吗?”说话期间,端木磊已再次抬起来手臂,眼看就要结印。
刚在对方手下吃了一掌被打进废墟之中的道不尽耸了耸肩,脸上微露不屑之情。
同样的招式,你还想管用两遍?
年轻人稳步向前,一道紫芒忽然从他手中暴出,轰的一声,这位还没来得及结好手印的大红袍子,就被含光一剑打退了百丈之远,从街巷的一头退到了另一头。
道不尽仰首望向鏖战于天空的大师兄,轻语道:“大师兄,你我兄弟二人,今日就此地征战于天,征战于地,可好?”
话音刚停,含光剑又忽然出现在了大红袍的眼前,一剑划过,竟将这位数年征战却未曾脏过衣襟的大主教的袖袍切出一大道口子。
大红袍望了望自己的袖口,略有些不喜,然后又看了看剑不停手的年轻人,忽然脸上露出了一些笑容,接着便是狂喜。
多少年了?同境界里就没有一个能让自己放开手脚去打的,新教里唯一一个能与自己打得旗鼓相当的另一位大主教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别说是切磋,就算是说上几句的时间对方也没有给自己留过。痛快!痛快啊!多少年了!
他双手一抖,两道拳风击中道不尽的身子,后者在空中抡出了一个圆,按剑挡住了大红袍子的攻势。
但下一刻,这位大红袍就神出鬼没般的出现在了道不尽的身后,然后一掌推在道不尽的肩上。
刚来到街角一头的年轻人就这样被大红袍送了回去。
红袍大主教隔空打出数百道拳头,拳罡震得空气颤动,将两人直接的街道房屋直接砸个粉碎。
道不尽一边后退,一边有条不紊地左右挥剑,将铺面而来的拳罡一一打散。
就这点程度了?大红袍嘴边勾起一抹笑意,举起拳头出现在了道不尽的上空。
一道血红色的巨大拳头自天而降,拳身尚未落地,道不尽周围的地面就先塌了下去。
等到年轻人提剑再挡的时候,双脚已经陷入地面之下一尺有余。
堂堂七尺男儿,岂能矮人一头?
道不尽大吼一声,金刚怒目。突有一道紫芒自天而降,径直击在了大红袍的背后。
端木磊被打得身子一僵,差点失去意识。等回头神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被道不尽一剑抵着手肘推出了数十米之远。
满街的瓦砾飞溅,大红袍在道不尽连续的打击之下越来越狼狈。
原来被人推着打真的很痛!
大红袍的背后,衣衫尽碎,丝丝缕缕的鲜血留下。但他的脸上却洋溢着心满意足的笑容。
痛啊!痛啊!真特么痛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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