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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谋锦绣-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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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商说过要接她去恭亲王府过年,但被她拒绝了,便也没再提。

    原本想着萧湛如今也是在汴京的,可以和他一起过年,但她一提,萧湛却是面露犹疑,说有事要离开汴京一下,怕是不能陪她一起过年了。无欢只是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有事便去忙,我无所谓的。”

    萧湛看着她故作轻松的样子,想说什么,可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连翘自然要与她兄长一起过节,太医院的医女在宫外也是有家的,当然也要回去和家人一起,于是偌大的医女所,只留下了无欢一人。

    无欢听着远远传来的丝竹声,不禁叹了口气:“果然还是只剩了自己一个人呐。”

    好歹是除夕,无欢再怎么懒也不想让自己看上去这么惨兮兮的,于是也挽起袖子包了饺子,可是饺子出锅,她只吃了两个便没什么胃口了,于是干脆抱着酒坛子坐在廊下慢慢的喝着。

    索性现在没人,她便是睡在院子里都没人管,倒也落个自在。

    这酒是元宝拿来的,说是皇上赏的,自然是不可多得的好酒。酒入喉绵长,唇齿留香,无欢不禁赞了一声:“果然还是皇帝会享受。”

    这酒喝得浑身暖洋洋的,无欢看着满院子堆积的雪,突然心念一动,放下酒坛,跑去堆雪人。

    以前冬天她也总喜欢堆雪人,每次都堆一个大的,一个小一点的,一个最小的,然后指着它们向屋檐下的爹娘邀功:“看,这是爹爹,这是娘亲,这是铃铛。”

    无欢就这么一个人玩得起劲,不多时,便堆好了三个雪人,她还找了枯枝和树叶给雪人当眼睛鼻子和手,看上去倒是格外讨喜。看着自己的作品,无欢拍拍手,转过身笑道:“快看,这是”可转过身,廊下什么都没有,于是后面的话硬生生的卡在喉咙处。

    无欢默默地转过头看着自己堆得三个雪人,鼻尖有些发酸。

    她在那里站了好一会,然后慢慢蹲下,将那个小雪人推掉了,竟是自己坐在了中间,然后倚靠在那只大一些的雪人身上,就好像靠在爹爹身上一样。

    冰凉的触感让无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可是她竟有些贪恋得舍不得起来,就这么一直靠着。

    “你打算在那儿坐多久?”一声清冷的声音响起,无欢愣了一下,坐直了身子循声望去,竟看见一袭明黄色龙袍的齐恒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齐恒不紧不慢的走到无欢面前,居高临下的盯着她,后者也望着他,“皇上你怎么来了?”但也并不起来,也没有行礼。

    “若朕不来,你莫不是打算就抱着这两个东西睡一晚了?”没来由的,齐恒的声音中竟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

    关你什么事?无欢腹诽,但还是慢悠悠的爬起来,但在雪地里坐太久,腿都冻僵了,起来时没站稳,直接往前面栽了下去。但幸亏齐恒眼疾手快将她扶住,这才没有让她栽个狗吃屎。

    “谁说的,这不就起来了嘛。”无欢从他怀里跳开,拍了拍身上的雪,站在离齐恒五步开外的地方,鼻子嗅了嗅,皱眉,“皇上这是喝了多少酒?一股酒气。”

    “那是你自己身上的。”齐恒冷笑。

    “诶?”无欢忙抬袖子闻了闻,没闻着有酒味呀。

    “白痴。”齐恒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会无欢傻不拉几的动作,直接转身进了无欢的屋子。

    “喂,你怎么能擅闯人家的闺房呢!”无欢在他身后嗷嗷叫,然后气急败坏的追了上去。

    齐恒看着桌上早已凉透了的饺子,转过身对跟着他冲进屋的无欢皱眉:“除夕夜,你便吃这个?”

    “除夕夜不都吃饺子吗?”无欢没理解到齐恒话中的意思,反问。

    齐恒黑着脸转身就走,无欢站在那里看着这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一脸莫名其妙。

    可没多久,他竟又回来了。

    “皇上,你是不是喝多了,现在有些上头啊?”无欢好死不死的问了这么一句,然后出乎意料的看见齐恒额上的青筋跳了跳,于是乖乖闭嘴不再说话。

    齐恒瞪了她一眼,然后在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茶也是凉的,齐恒眉头皱的更深了。

    屋内气氛格外尴尬。

    就走无欢想破脑袋想要说点什么来打破这该死的沉默时,却听元宝的声音响起:“皇上”。

    “进来。”齐恒开口。

    元宝进来,竟是提了两个巨大的食盒,然后从里面一盘一盘的拿出一堆吃的,看得无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感情刚才这人来了又走走了又回是去吩咐元宝找吃的了?
………………………………

第87章 人生如戏,处处是巧合

    “皇上在宫宴上没吃饱吗?”无欢好心的问道,可是齐恒却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瞪着她,让无欢越发纳闷。

    “坐,陪朕吃点东西。”齐恒淡淡的开口,也不理无欢,自己拿起筷子就开始吃。

    无欢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坐在旁边拿起了筷子,晚上她也只吃了两个饺子,方才堆雪人堆了半天,这下看着一桌子的菜还真是有些食指大动。

    刚吃了两口,无欢突然反应过来――这一桌子的菜,不会是齐恒这厮特意为自己叫的吧?

    但一想到这里,却是一口菜梗在了喉咙处,差点没将她噎死在那儿。

    再看齐恒只随便吃了一点便放了筷子,这就更加印证了无欢的想法,当下心里咯噔一声,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边无欢一个人满脑子的小九九盘算着齐恒这厮到底在搞什么名堂,表情也是格外精彩,而她的所有小动作都被齐恒看得一清二楚。

    就在无欢一边埋头苦吃,一边食不知味的时候,齐恒却是从怀中掏出一只精巧的锦盒放在桌上,修长的手指将那锦盒推到自己面前,无欢停下了筷子,指着自己鼻尖:“给我的?”

    齐恒随意的“嗯”了一声,然后端起面前那碗汤不紧不慢的喝了起来。

    无欢下意识的便想要推拒,毕竟拿人家手短吃人家嘴软,上次拿了他玫瑰膏的伤疤还没好完,她可是记得那痛的。可是手却像是不听使唤似的将那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精致的玉簪。

    那玉簪通体透亮,水头极好,簪尾雕的是一枚精巧的铃铛,无欢对玉器还算得上有研究,故而一看便知此簪不是凡品。在玉器上雕花本就不易,更何况是雕成这样镂空的铃铛,甚至那铃铛上面的纹路都能看的一清二楚,对做工的考究可见一斑。

    “这是,特意给我的?”无欢又问了一句,齐恒略微抬眸扫了她一眼,反问,“你说呢?”

    无欢想了想,将那玉簪放回到锦盒中,轻叹一声:“皇上接下来又有何打算,不妨直说吧。”

    话音落,齐恒脸色变得格外难看,喜怒不辩的盯着她看了许久,咬牙道:“你以为,这是朕又在筹谋的一步棋?”

    “皇上乃是天子,思虑周全,自然不是我等凡夫俗子可以窥探圣心的。”无欢撑着下巴,右手拿着筷子在碗里慢慢的拨弄,碗里的汤慢慢转起一个小旋涡。不过她没用力,倒也不至于将汤洒出来。

    “如若不要,扔了便是。”齐恒扔下这句话,黑着脸放下筷子起身便出了门。

    留下无欢一个人坐在那里,眉头紧锁。

    =============================

    “叶姑娘一早便离宫出了城,上了苍山祭拜,未时方回。随后去了城西广济街一户民家。属下查过,这户主姓张,是个寡妇,以前曾做过叶姑娘的奶娘,张大娘下面有三个女儿,大女儿二女儿皆已嫁人,小女儿在裴相府上当丫鬟,名叫喜鹊。想来叶姑娘此去一则是故人叙旧,二来是和那喜鹊碰头的。”连枝一五一十的将无欢的行程报给齐恒,后者听后,许久没有回应,依旧专注的看着手中的书。

    过了好一会,齐恒才淡淡的开口问道:“可能探听到,她让那喜鹊做的是什么?”说话时齐恒没抬头,又将书翻了一页。

    “回皇上,都是一些裴家人的动向,尤其是裴相。”

    “裴肃老奸巨猾,若是想暗地里谋划什么事,又怎么会让一个小丫鬟撞个正着?”齐恒好笑,这丫头,心思还是太单纯。

    “不止如此,前些日子叶姑娘还雇几个大娘在裴府院墙外聊天,说裴相去逛花楼的风流韵事,恰好裴夫人做东,宴请其他高官的夫人来裴府赏梅,所有人听了个一清二楚。当晚佩夫人便和相爷大打出手呢。”

    “哦?竟有此事?”齐恒来了兴致,想了想,“难道就是为此,裴肃才称病十日没有上朝吗?”

    “正是如此。”

    “后来如何?”

    “裴府上下自是闹得鸡犬不宁,裴相去年才纳的那个小妾,估摸着快被裴夫人给弄死了。”

    “裴夫人一向专横跋扈,当年若非有她娘家的支持,那裴肃想来现在还是个无名小卒。再者这裴肃风流成性,这该出的乱子迟早逃不掉。”齐恒冷笑,随即疑惑道,“她为何突然对裴家出手?”

    “属下也不知,只是叶姑娘近来的动作虽然有些大,不过也只是小打小闹,并未引起太多波澜。”

    “这是自然,光凭着这后院起火的把戏就想动摇裴肃的地位,无异于螳臂当车。”

    “不过属下发现,现在裴相在‘鸾凤楼’似是也有相好。”

    “鸾凤楼?”齐恒问道。

    “皇上有所不知,那‘鸾凤楼’乃是京中也是颇有名气,不过却不同于别的花楼,里面的,皆是小倌。”

    连枝说完,齐恒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竟不想裴肃还有这等癖好?还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此事裴相藏得极深,每次去都是走后门,‘鸾凤楼’的人还特意为他辟了一间院子供他休息,裴相每次去都是点一个叫落秋的小倌。下面的人跟着叶姑娘时,发现她与那落秋有过接触。”

    “你的意思是,那落秋,是她的人?”

    “应该错不了。”

    “呵,以前还真是小看她了,想不到,她还有这本事。”齐恒冷笑,想来这其中,怕是少不了那萧某人的功劳吧。

    想到这里,齐恒手不经意的缩紧,攥在手中的书也被捏得有些变形。

    =======================

    而宫外的无欢,在张大娘家中用过晚膳,正婉言拒绝了张大娘要她留宿的建议,独自一人往城南去了。

    一路上,无欢的心绪都有些起伏不定,这么多年没见过奶娘,她竟已经老成这样了,两鬓的头发都已经变得花白,脸上也尽是岁月刻下的深深浅浅的印记,看着她有些佝偻的身子,无欢格外心酸。

    而奶娘见着无欢也是高兴地喜极而泣,她一直以为小姐死了,没想到竟还活着,一直拉着无欢不肯撒手,一边碎碎念,一边抹眼泪。喜鹊站在旁边劝了好半天,这才堪堪止住。

    毕竟是大年初一,大家都在家里与家人团聚,要么便是走亲访友,所以街上人并不多,便是往日最为热闹的烟柳巷此时都门可罗雀。

    不过也是,大过年的都得待在家里,谁还出来逛窑子?

    无欢的马车绕过烟柳巷的后街,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门口,无欢下了马车四下看了看确定无人,这才敲了敲门。不一会便从里面探出一个小脑袋,也是左看看又看看,这才将她让了进去。

    那小童不过十一二岁的样子,生得倒是清秀,一边领着无欢往内院走,一边小声道:“姑娘可算来了,公子都等您好久了呢。”

    穿过回廊,到了一座精致的院子,门是开着的,无欢进去,一股暖意袭来,瞬间抖落了浑身的寒冷。

    “落秋公子倒是会享受,这椒房恩宠可不是谁都能受得起的。”无欢打趣道。

    “叶姑娘总是爱打趣人家。”人未至,声先闻,光听声音那柔媚入骨,便知是个尤物。一袭白衣的落秋从内屋出来,见无欢正将身上的斗篷取下来交给旁边的小童,笑道,“大年初一来逛窑子的,你恐怕是第一人了。”

    无欢“嘿嘿”一笑:“平日里都不得空,总想着抽时间来看你,但总是耽搁了。”

    “无妨,你心里想着我便好。”落秋掩口轻笑,坐下来给无欢倒了一杯热茶,后者道了谢接过喝了好几口,勉强去了身上的寒意。

    “唉,落秋美人这一笑,可真是,啧啧啧。”无欢盯着落秋的脸啧啧称赞,他这张脸生得雌雄莫辨,竟是比无欢见过的任何一个女子都要美,若非他命苦身在这青楼,想来一定会成为被人看杀的卫阶。

    其实无欢与落秋倒是有些渊源,若是按资排辈来说,无欢还得叫他一声表哥,他是无欢的娘叶霓裳一个表姑妈的儿子收的义子。这人她其实从未见过,也从未听娘提过,还是萧湛告诉她的,她知道后还愣了许久,原以为她的亲戚都死光了,不想竟还有个活着。

    要说这落秋也的确命苦,因为男生女相自小便备受欺负,爹一直觉得他是妖孽,加上家里穷,便将他带入兰陵城想要卖掉。不想刚好遇见叶霓裳的表嫂,见这孩子生得好,便买了回来。那时候叶霓裳表兄表嫂一直想要个孩子,但是始终没能怀上,将落秋带回去后发现这孩子格外懂事听话,又聪明,什么东西一学就会,于是便干脆认了他做义子。

    从人人喊打的妖孽变成了与兰陵叶家沾亲带戚的义子,这让落秋受宠若惊,在叶家更是小心谨慎知书懂礼,生怕做错一点事惹得别人不高兴。原以为人生从此会变得不一样,谁成想顾羡之倒台,连带着叶家也跟着覆灭了,不过陛下只诛了顾羡之三族亲,落秋这才逃过一劫。不过叶家却从此一蹶不振,养父母死在了一场瘟疫中,他虽幸免于难,但后面还是沦落进了青楼,成为头牌。

    两年前无欢跟着萧湛四处游历,路过兰陵,碰巧有人张榜求医,萧湛将他救了,后来才发现他竟和无欢有如此渊源。

    每每思及此,无欢都不得不叹一句,人生如戏,竟处处都是巧合。
………………………………

第88章 猜得果然没错

    无欢是一日悄悄出来与喜鹊碰面时无意间撞见的落秋,当时她还愣了一下,然后才发现自己并没认错人。而更巧的是,落秋竟然告诉她,当今裴相是他的恩客,这更是让无欢生出了老天都在帮她的错觉。

    对于落秋,无欢只单纯的将他当做朋友,表兄来看待,从来没有因为他的身份而低看了他,更没有因此而疏远他,这一点,倒是让落秋格外欣慰。

    有时候二人聊天,发现很多观点竟能不谋而合,一来二往,两人倒是有了几分惺惺相惜的知音之感。

    后来无欢将自己的目的大方的告诉了落秋,后者震惊之余,竟也答应帮她。

    毕竟落秋现在是无欢这边唯一一个能近那裴肃之身的人,有了他的帮助,很多事情自然事半功倍。

    “好歹是新年,没有压岁钱吗?”无欢放下手中的茶杯,笑得一脸讨好。

    “就知道你会要。”落秋笑道,从怀里摸出一个红包递给她,无欢欢天喜地的接过,也不看里面有什么,揣进怀里收好。

    两人闲话了一会家常,不想却听外面传来那小童的声音:“公子,不好了,刚刚前院的人来说相爷来了。”

    裴肃?这个时候他怎么会来?无欢和落秋都是心头一惊。

    “那我走了。”无欢便要起身往外面走,但却被落秋拉住,“你现在出去必定撞上他,快,先躲一躲。”说着,便把无欢往衣柜里塞,甚至还不忘将她的斗篷也塞了进去。

    衣柜里漆黑一片,只是透过那道缝能看得到外面的。

    无欢刚藏好,裴肃就进来了。

    “相爷怎么来了?”落秋迎上去替他脱下外面的狐裘。

    “怎么,不欢迎?”听裴肃的语气,倒像是心情不好的样子。

    “怎么会,只是这大过年的,您没在家阖家团聚倒是跑到落秋这里来,有点意外罢了。”落秋笑道,“相爷喝酒了?”

    “嗯”裴肃靠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多了。

    “童儿,去端一碗醒酒汤来。”落秋吩咐道,那小童还没来得及应,便听裴肃开口,“不用,去,拿点酒过来。”

    那小童有些踟蹰,看了看落秋,见他点头,这才转身离开。

    “相爷有心事?”落秋站在他身后,替他揉着太阳穴,后者舒服的呻吟了一声,沉声道,“不过是些琐事,不值一提。”

    裴肃老奸巨猾,向来不会随意提及自己的事,落秋也懂得察言观色,从来不多嘴问什么,就是这样的乖巧懂事,才让裴肃时不时的往他这里跑。

    酒端上来,落秋刚替他将杯中斟满,裴肃便拿起来一口喝了个干净。

    见他似乎是故意要买醉,落秋也不多说什么,便一杯杯给他倒酒,裴肃也一杯接一杯的喝,两人就这么各自沉默,一个倒酒一个喝,落秋既不劝,也不拦着。

    “哼。”突然裴肃将手中的杯子狠狠的摔在地上,脸上满是阴郁和愤恨,大喝一声,“废物!”

    落秋见状,慌忙跪地告饶:“相爷息怒。”

    裴肃冷冷的扫了他一眼,目光便挪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咬牙切齿的道:“连个孩子都保不住,我要她来何用!”

    孩子?落秋心下疑惑,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你说”裴肃一把揪起落秋的衣领,问道,“你若是宋怀庭那老匹夫,接下来当如何?”

    “相爷,您喝醉了。”

    裴肃没理他,将他一把甩开,冷笑:“宋怀庭果然教出来的好女儿,这心思城府竟然如此深,以前倒是小瞧了她。这个老匹夫,想要借张章泽林的事来搬倒夫?做梦,他以为凭着几份口供便能如愿以偿?他以为贵妃没了孩子老夫就不能自保?想得美。当年顾羡之那般威风,最后还不是被老夫给扳下来了,就凭他,也想和老夫斗?真是痴人说梦。”

    裴肃此人向来不会在落秋面前提这么多,此时或许真的是喝醉了,才会说到朝堂之事。他的话,落秋听在了心里,于是不动声色的开口道:“这宋太傅有皇后撑着,落秋听说朝中大臣大多是他的门生呢,若是他有心针对,相爷还是要早作打算才好。”

    “这是自然,宋怀庭一定做梦都想不到,他早已有把柄落在了老夫的手中,想跟老夫斗,还差了些。”

    “那当然,相爷智计无双,那宋太傅不过一介文人,所谓百无一用是书生,宋太傅哪儿能是您的对手。”落秋直起身子慢慢的替裴肃捏着腿。

    “你可别小瞧了那老匹夫,论阴狠,老夫都自愧不如。世人皆道戍北将军是为顾羡之所害,可有几人知道,那满门的血可都是为他宋怀庭而流的,枉那顾羡之聪明一世,竟是被不值一提的宋怀庭当了枪使,呵。”

    “哦?相爷的意思是,那戍北将军的死,其实是……”

    裴肃许是真的醉得不轻,听到落秋这么问也不生气,反倒是越说越多:“莫说戍北将军府,便是顾羡之的死,宋怀庭也是居功至伟呢。若非他用计将顾羡之擒住,哪儿能有那所谓的乖乖伏诛?”

    落秋闻言脸色一变,竟是下意识的便朝那衣柜望去,裴肃此话太过骇人听闻,世人皆道顾羡之是奸臣死有余辜,可谁能料到他的死竟还另有波折?

    “可是,落秋却是听人说,顾羡之是罪有应得。”落秋小心翼翼的开口。

    “罪有应得?”裴肃笑着勾起落秋的下巴,“秋儿真会说笑,瞧瞧,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若是只有我觉得你好看,但是其他人都说你丑若无颜,那么秋儿说,你是美呢?还是丑呢?”

    裴肃这话看似不着边际,可是话里有话,落秋却是听得清楚——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如此想来,当年顾羡之被朝臣弹劾,列出的十八项罪状,想来因公徇私的成分居多。

    而这背后,到底裹挟了多少私怨?

    落秋心中有些忐忑,生怕衣柜里的无欢会忍不住冲出来,若真的如此,那可就麻烦大了。不过他当然知道无欢的目的,于是敛了心神笑道:“落秋的美丑自然不是自己说了算,只要相爷觉得我好看,那便是好看的。”

    “秋儿当真是朵解语花。”裴肃笑着在落秋脸颊上亲了一下。

    “话说相爷,落秋不懂朝政,有些好奇那顾羡之究竟做了什么,竟会惹得众怒?”落秋看似不经意的问道。

    提及顾羡之,裴肃脸色便不大好,冷笑道:“呵,那个人啊,总是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目中无人。且城府极深,朝中十有**的大臣都有把柄落在他手里,你说,他该不该死?”裴肃笑得阴狠,鹰隼般的眸子闪着嗜血的狠厉。

    落秋笑而不语,却是不再多问,他这些年之所以能与裴相亲近,不是因为他以色侍人的本事有多高,而是他知进退,懂得适时闭嘴。

    裴肃又喝了一阵酒,抓着落秋将他粗暴的按在身下狠狠的要了他,待到偃旗息鼓,这才心满意足的扔下一摞银票,踉踉跄跄的离开。

    裴肃走后,落秋不紧不慢的将裤子穿好,把窗户全都打开,让屋内的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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