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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花郎-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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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们要杀了天下间所有的贵族!”
  “哦?”聂沧溟仍在微笑,却露出诡异来。
  这样的诡异,只有她看得出来,也只有她听得见他脑海里不停运转的计画。她恼叫不妙,说道:
  “大哥,我乃国之栋梁,你一定要救我!”
  “我当然会救你,贤弟!”聂沧溟的双眸无情,笑意刻在唇弧上。“他们只是装腔作势,不敢动你!”
  “谁说咱们不敢?”挟持她的男孩怒吼,剑锋微微划进她的喉间。
  “小兄弟,劳烦你使力轻一点。你要拿我当护身符,就别让我受伤,我一受伤,就会有人高兴!你注意点。”谭碔砆目不转睛地望着聂沧溟,不怒反笑。“大哥,你可曾调阅过我的文章试卷?”心在狂跳,什么叫生死一瞬间,她总算明白了。
  虽奇怪她的问题,他仍然答道:“不必调,吴大人已说了大概内文。”
  “我是难得人才,大哥,只要我有心,几年之内内阁首辅非我不可,你要推动什么计画,小弟必有所助益。”她暗示道。
  无情的黑眼闪过剎那动摇,随即他含笑道:“我明白,所以我才要救你啊!碔砆,你放心,他们不敢动你……”
  “谁说咱们不敢动,你要他保命,我偏要他死在这里!”
  “不!”聂沧溟叫道:“你千万别杀她!她乃朝中大臣,你杀了她,你必逃不出法网!”
  好个激将法!她自认自己品行是糟了点,但还不致于非让他置于死地的地步,她究竟是哪儿碍着他的国家大计了?
  他要她死,很难。谭碔砆缓缓眨了两下眼皮,立刻泪水汪汪地泣道:
  “大哥,你就让他杀了我,好让你无后顾之忧地将他擒下!你不是早就希望拿他交差,对京城贵族有所交代吗?你也能升官发财,不如我死好了……”语毕,她伸手抓住剑锋,却往喉口上割。
  少年大惊,连忙握紧剑柄。
  她的眼泪如热流滚滚而下,苍白的脸更显柔弱,聂沧溟不忍心地撇开眼,正好瞧见轿夫守在他身后。
  若无旁人,他大可无视人质,与少年动手,最好还不小心错杀了她,省得将来麻烦。
  他非滥杀无辜之人,但她非死不可的念头愈来愈强烈。
  留下她,她将来必成他的累赘;若是累及他一人也就算了,然而他一生大志尽在朝中,他还有多少欲做之事未成,被她拖累,万民受苦!
  她的泪,是假的,他不是没有见过。再回头正视时,谭碔砆捉住他一闪而逝的残忍。
  “人常说,清官不是好官,好官非正直人所能当,一点也不假。”她自言自语道,放低声量说道:“小兄弟,你还不快掳我走,兵分二路,功夫好的带我走,另一个就随你逃吧。”
  “为什么咱们要逃……”
  “难道你看不出他与我有仇吗?正要趁此机会斩草除根,再将罪名赖给你们,他也正好向皇亲贵族邀功,从此乎步青云!”
  聂沧溟上前一步,笑得更诡谲。
  两名黑衣少年对望一眼,自知彼此功夫不如他,留在此地只会将命给赔了。忽然其中一人抱起谭碔砆跃上屋脊,另名少年则独自往东逃去。
  “莫要走!”聂沧溟叫道,不再迟疑,跟着上屋,却不见人影。“好俊的轻功!”
  那少年功夫平平,轻功倒是一流。
  她这一被掳,是……只有死了吧?
  他的心里从未生起过主动杀人之意,只是借着极佳的机会借刀杀人而已,他也不曾内疚过,因为在他心里,所杀之人皆属必须。
  他望着他们逃去的方向正是醉仙客栈附近……他脑中灵感乍现。
  “聂都督!”轿夫叫道。
  聂沧溟闭上眼,再低头回看轿夫时,已有悲痛。
  “快回去召来军兵,莫要惊扰无辜百姓,暂不要往上呈报,否则你我难辞其咎,我立刻追去,说不定尚有一线希望。”
  轿夫领命,消失在小巷中。
  夜渐深。也许,当天亮之时,他的双手又要沾上另一个人的血腥,再一次的借刀杀人。
  这种借刀杀人的方法,他一辈子也不会后悔;只是感叹,在兄弟之间,他看似风光,其实他最脏。
  “这条路,是我选的,怨不了谁。”
  第三章
  夜正浓,一股腐败的气味随风远远飘散开来。
  是闻错了吧?这样的气味她只在一人身上闻到过,而不巧的是那人在几个时辰前毫无愧疚地想置她于死地。
  “你……生重病了吗?”黑衣少年压低声音说道。
  “我曾料过我的生死,怎么料也料不到自己会活活饿死。”她气弱游丝说道,胃痛难忍。
  “饿死最好!省得弄脏我的剑!”
  她微张开眸子,又闻到那股奇异的味道。明明肯定聂沧溟绝不会前来救她,为何一直闻到他身上味道?难道她饿到出现幻觉?
  她一向挨不得饿,一饿就无法思考,如今她脑子一片空白,如何使计逃出生天?好难啊。
  “我……不行了……”她倒向冰凉的石地上,粗砾的石块摩擦她的脸颊,四肢无力地趴在地上。“杀鸡焉用牛刀?反正我会饿死……你就快走吧……”
  黑衣少年目不转睛地望着她秀丽的侧面。
  “你以为我会中计?我一走,你便大呼救命,封城门,让我逃不出去?”用力踢了踢她的腰,突然发现披风之下的身躯有些娇小。
  “我没见到你的脸,要如何认人?不如你将我绑在此地,等人发现我之后,你也逃之夭夭,不也皆大欢喜?”
  “你想得美!我要杀尽天下贵族,我要他们也尝尝我的苦!”他低声叫道,忽然扯下面纱。
  谭碔砆直觉将眼光掉开,不敢瞧过去。
  “我叫殷戒!他们死前,都会瞧见我的容貌,我会让他们死得明白!”他攫住她的下巴,暗惊她肌肤细致柔软,硬将她的脸扳过来。
  微稀的月光之下,谭碔砆的黑眸微微玻Я似鹄矗勺叛矍暗纳倌辍�
  少年的容貌异常的俊美。先前光看他的丹凤眼就隐约知道他生得好看,但没想到他好看得……让人觉得恶心。
  眉目之间带着阴柔,乍看之下非男非女,肤色微黑,但无损他五官的精美……精美得极为刻意?明知这不是易容,是他天生的长相,但总给她一种错觉,他的容颜像是分别挑出最美的器官组合而成。
  如果她说,她想先去吐一下,不知行不行?
  “这都是你们搞的鬼!”他忿恨说道:“如果不是你们玩那种可笑把戏,为何有咱们的出生?”
  啊,她是饿极无法思考,但连上天都存心给她机会了,她不利用,就真枉叫——碔砆了。
  她的冷汗仍在流,眸子却呆滞地眨了两下,气处道:“小兄弟,我才十八……还不致于到生下你的年纪。”
  殷戒呆了呆,脱口:“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你在说,你是无辜的可怜人……我也是啊!难道你不觉得我其实长得也很……特别吗?”
  是有一点特别,明明是男孩子,长得清丽不谈,连身子的娇弱都与女子无异。殷戒怀疑地瞪着她。“你是官……”
  “我确实是官,因为我比你聪明。”她微笑:“你以为杀了全天下的贵族有何用?上梁不正,下梁歪,今天皇上无道,就算你杀了所有贵族,借腹生子的把戏照样持续。我入京应试,是望有朝一日大振朝纲,重洗社会风气。”
  殷戒哼了一声。“我没这么高的志向!”
  “我明白,因为你是一介武夫,一辈子只能是一个躲躲藏藏的逃犯。”
  “你说什么?”
  “因为我够聪明,所以我懂得当官,以官欺人的滋味真有趣。哎呀,咱俩出生是一样的,但命运却不同呢。”
  “谁要跟他们成一丘之貉!”他怒叫,拔剑相向。
  谭碔砆不惧不怒,反笑道:“你想杀了你的同伴?”
  “我的同伴不是你!”
  “那就杀了我吧,反正我不知我爹究竟是哪家贵族,我娘也早遗弃我……我原以为我寒窗苦读,当了官,造福百姓,不会再有像我这样的孩子出生,但人人依旧笑我、依旧欺我,我留世上又有何用处?你不如快刀杀了我,没有痛苦,来年我生在普通人家,过着普通生活……”她含泪道。
  她说的每一句都是他过往的回忆,如果不是相同遭遇的,又能如何得知呢?他咬牙,低声说道:“我恨呀……”
  “小兄弟,我引荐你入宫吧……”她柔声说道。
  “要我当太监?”他毕竟年少,提到宫廷,只想到除了皇帝老子跟公主外,就只有一群太监了。
  她失笑。“谁要你当太监?你这样俊秀的功夫,当太监太可惜。人没有十全十美,我自幼身骨奇弱,所以不能习武;你一身好武艺,留着杀人太浪费。”
  他闻言又呆了下。从没有人赞美过他,因为他的容貌太显眼,十人里有九人都能猜中他的出生,他的身体也烂了很久——
  “小兄弟,你几岁?”
  “我……十五。”他直觉答道。
  谭碔砆突地伸出手指到过剑锋,留下一道血痕;他还来不及反应,就见她抓住他的手指也划下一道。
  “你想做什么?”
  “咱们义结金兰吧!我大你三岁,你为弟,我当兄。”
  “谁要跟你……”话未完,又瞧见她将彼此血流不止的伤口贴合。
  “改命吧。难道你不曾想过脱离现在的生活?被仇恨蒙蔽你的心眼,就这样过一生?杀人只是图痛快,真正的胜负在最终,你不想让旁人瞧瞧你这样的出生能走到怎样的地步?”
  “命岂能说改就改?你说得容易!”
  “我说能改就能改!”她微笑道:“我是命硬之人,只要我说会改,连天也得服我。你跟着我,会有这么一天的!”
  她的笑多自信满满啊!望着她的笑,他的心念动摇了。谁不想往上爬?但他从出生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一生一世要窝在臭水沟里,她……如跟他一样的出身,为何会有这样的自信?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彼此相贴的指头。
  是他多心吧?竟觉流进他指头内的血好烫,缓慢而细绵地流到他的心肺之间,让他的五脏又冷又热,一时之间打起轻颤来——
  Ж
  痛,痛死了。
  胃痛、手痛、心也痛。
  饿极所以胃绞痛;被绑的指头尚渗着血迹,伤口一动就痛;她的心……也好痛,不是为他的遭遇心痛,而是心痛自己将伤口划得太大。
  她一向少受伤,除了血难止外,她极不愿留下疤痕,这是她的怪癖。
  她懒懒地坐卧在地上,半玻ё叛鄞蛄克闹艿木拔铩7讲疟宦袄矗患跋腹鬯闹埽衷诓欧⑾肿约捍υ诩偕街洌患偈囊跤八玻淮铀慕嵌韧扒迫ィ芮萍环酵ピ骸�
  “不是住户……”夜深人静,远远传来吆喝声。她恍悟,低语:“是客栈!这小孩算机灵,懂得藏身客栈,他预备在此将我杀了,藏在假山之间,必要好几天才会发现尸首。而他将面纱拿下,换上普通衣服走出丢,任谁也不知他是谁……”好险好险。
  他见她饿得昏了头,搁下她去寻食物了。
  搁下她,表示他信了她的说辞,但那只是表面,那孩子多半还是不信她的,只是他一时心软,找个名目放了她而已。
  如果她够阴,就该趁此机会逃之夭夭,而非坐在这里等着他回来救济。
  “他也算善良,比起大哥来好多了。我逃了,他依旧徘徊在臭水沟里,直到有一天他杀人不成,反被杀了。”有点小聪明的人,多半爱自言自语。“可是我又不是开慈善堂,方才是权宜之计,认他为弟,只会给我带来麻烦。做人啊,还是得像大哥一样狠,才有生存之道。”正在沉吟之际,眼角忽然瞥见一抹影子。
  一名黑衣人走进她的视线。
  她以为是殷戒,正要探出头看看他带了什么吃的,忽觉此人身形不对,连忙躲进假山之后。
  一股奇异的腐败之味又飘进鼻间。
  她微楞了一下,连忙闭起嘴,将呼吸调浅,小心地从石缝间望出去。
  那黑衣人轻步走到一间客房门前,倾耳聆听房内言语。他的侧面被黑布蒙住,但身形分明是……
  唉,她暗叹。考功名当官,才当几日官,日子就过得如此精釆,真搞不懂为何读书人都爱当官?
  过了一会儿,房内之人似乎要走出来,黑衣人一跃到屋檐上。门板“嘎”地被推开,出来的是四、五名道士。
  胃痛、手痛、心痛,现在还要加上头痛!
  如果说,她此时此刻走出去,是不是就不必瞧见待会儿这黑衣人的狠心?
  又是谁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什么福?此地分明是醉仙客栈,可恶!
  “你们各自回房休息吧。”为首的道士说道:“明日一进宫,自有章大人引荐。若是得圣上欢心,将来为师受封,好处也少不了你们。”
  “师父……当今圣上祈求长生道,咱们可连什么是长生不老药都没亲眼瞧过,万一……”
  “住口!”为首道士低喝。“长生不老药,为师心里有数。明日谁敢胡乱说话,别怪我不曾警告过……什么声音?”
  屋檐上的黑衣人抽出匕首,一跃而下。
  “有贼!”
  他的手脚极快,直接撂倒了一名小道士。
  好狠,即使原先已揣测他的个性几分,但亲眼目睹他杀人,心里震撼依是难以言喻。
  “你是谁?”邵道士骇叫,连连退后,见他匕首刺来,急忙拂尘挡他。“救命……救命,有贼啊——”他喊道。
  那一双锐眼凌厉地锁住他;匕首再刺来,划过他的腰际,他痛叫一声,将两旁小徒推向黑衣人,即往外跑去。
  黑衣人见状,身手俐落地击开小道士,欲追向外面,耳畔忽然响起——
  “你……你是谁?难道你也是强盗?”飞倒在假山前的小道士颤声道,指着假山里。
  假山有人?黑衣人暗惊。疾步上前一刀解决小道士,回头向假山内望去,见到假山内壁贴紧着一人,瞧不清楚。
  他微微侧开身子,让月光泄进假山,半玻ё叛圩⑹幽钦乓跤跋碌娜菝玻倬醮磴怠�
  随即,他的眼里流露杀机,再度握紧了沾血的匕首。
  “我……什么都没有瞧见。”谭碔砆虚弱地笑。抚着胃,暗恼自己极差的运……
  他上前一步,双目注视着她,杀意未减。
  这一回,她是死定了。他的无情,她见识了!恐怕在他眼里,除了家人外,其他人都能为国牺牲,自然也包括她了。
  原以为逃过一劫,现在又来一劫,她的命好苦,苦不堪言。如果下了地府,她定要去阎王殿喊冤。
  “阁下……身穿黑衣、蒙面纱,也不曾吭声,任谁也瞧不出你是谁,更别谈与你素无谋面的我,何不放了我?”
  斩草不除根,舂风吹又生,这个道理千古不变。他本以为她死,没料到她还活着目睹他的所为,趁此杀了她吧!
  黑衣人举起匕首来,走向她。
  汗滑落她的额间,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脱身之计;匕首的鲜血滑落,沾到她的衣袍,她忽地低叫:
  “大哥,你当我真会说出去吗?”
  高举的匕首僵住,他半玻ё叛郏粕溃骸澳闳绾尾鲁龅模俊�
  “大哥,今晚正是杀人的好时机。你与章大人的话,我听见了,那些道士明日就要入宫,要杀他除了今天外,入了宫就难了。正好醉仙客栈附近又发生黑衣人绑架我,你预估明日一早会发现我的尸体,所以你假扮黑衣人,可以嫁祸那些少年,杀了那些道士,明日你以五府都督之身前来查案,怎会有人怀疑到你身上?”
  他瞪着她,半晌拉下面纱,正是聂沧溟。他露出微笑:“你很聪明。聪明之人必会早夭,可惜你年纪轻轻就要去见阎王。”
  “大哥,你真要杀我?”她的心跳如雷,又饿又渴又累,却又要对付这个难缠的男人,她可以预料若能避开此劫,她必会大病一场。
  “杀人灭口,这个道理你懂。”
  “难道你不曾怀疑我为何在此处?”
  他一怔,立刻怀疑是否有其他人在,但一瞧见她狼狈的衣袍与披风,他笑道:“你必是使计逃离,而后躲在这里,来不及回宫,怎会带人来?”
  哎呀,他人能不能不要这么聪明?她暗恼,却也跟着苦笑:“大哥好厉害,难怪朝中竟无一人看出你的本性。”要笑,大家一起笑,起码输命不输阵。
  他慈悲笑着:“来年,我为你上香便是。”
  她叹了口气,闭上眸子。
  她不懂武,逃不出他的手掌。再度举起匕首,她是如此的瘦弱,一刀必能毙命,由他亲手解决她,不怕她再复生。
  匕首往她心窝剌去。她忽然说道:“大哥,再这样下去好吗?独自沉沦,无人分担。你一直想为天下人谋福,却因圣上尽信小人而无用武之地,你戴上面具,周旋在奸臣之间以求便利为民,你的本性未变,心里却开始住了一个魔鬼。”
  匕首在她胸前停下。
  她微微张开眼,手心是汗,几乎要虚脱了。
  “大哥,你对杀人习以为常了吧,即使无辜如我,你也因为借刀杀太多人而不再有真正的怜悯,你狠得下心杀我,因为你的良心渐弱。”
  “你倒是了解我。”
  她直视他,哑声说道:“如果说,这世间真有什么人可以了解你,那必定是我。”
  这样的话多虚假,明明知道依她聪明,极有可能又在欺骗他,但就是心头一紧。
  这世间有谁了解他?
  这些年来他彷佛走在绳索上,心知自己须步步为营,不论往哪方倒去,下场不是被人害死,就是出卖自己的灵魂;他也隐约发现他虽可为天下黎民付出性命,但他心中的残忍无情,却日益加深。
  不拿下面具,这个世间永远不会有人懂你……
  聂五语重心长的警语犹在耳畔,如今却有人未在他卸下面具时,读透他的心。
  谭碔砆明知不争气,但手脚就是发软,目不转睛地望着他的挣扎。
  外头忽而飘进杂乱的踏步声。她暗叫不妙,果然立刻见到他握紧匕首。
  “大哥!一人独走,你迟早有所偏颇;小弟虽不才,好歹也是探花郎,可以随时扶持你、帮助你!我之才华,你亦见过,难道我不能与你共事朝廷吗?”她急促说道。
  她是聪明,败就败在她是女儿身。“你留下来,是祸端。”
  “是福是祸,大哥只是预料而已!”
  “你是外人,要我如何信任你?”
  “是家人,大哥就愿信我?”
  脚步声愈来愈近,他看着她汗流满脸,随时会晕过去。这样活生生的一条人命,要毁在他手上,确实心有不忍。
  “你我身内流的并非同一种血,永远不可能是家人,你就认命吧!”
  这次真要失血不少了,不只像方才手指头流血就可以混过去。她注视他,说道:
  “什么叫永远?你我是凡人,如何能得知未来?我让你看,世上并无绝对,只有愿不愿意而已。”
  忽地,她让自己的手腕用力到过他的匕首,痛感让她的眼皮跳了下,诅咒自己的血光之灾,再趁他一时错愕,她倾向前咬破他的手腕。
  顿时,腕间喷出鲜血,她将自己的伤口贴合他的,血从他们彼此的手臂汨汨流出。
  她的眼里没了焦距,咬住牙关说道:“大哥,你感觉到我的血在你体内流窜吗?”
  他的容颜已是一片模糊,最后看清的是他的愕然。
  “你……”
  “我头顶是皇天,后土在我脚下,我谭碔砆以此立誓,与聂沧溟义结金兰!你体内有我,我亦有你,同父同母的兄弟算什么,你我虽非同父母所生,但从此以后你我命相依,你要除恶,我一定相助,为你丢宫,为你赔命,我都甘愿。”
  “就是这儿……有贼在这儿……”众人已到后厢房的拱门外。
  他未作声,她也无法辨他的脸色说话,只好撂下话,低喝说道:
  “这世上,除了你自己,还有谁能了解你?只有我能明白你在想什么——”说情说理加诸威吓,她都试过,管不管用、就得凭运气了。
  她在赌,赌他一时的心软。他还有心软可言吗?白雾在眼前环绕,耳畔不再有声音,她双眼一翻,倒向他。
  要保命,就不该晕了,但她一向散漫,没有培养精神胜过肉体的能力,只好自己跟自己赌,赌她这一昏头,再张开眼时见到的是地府小鬼,抑或是他。
  前者的机率……是大了点,她暗叹。
  一人一天之内,好运岂会来两次?
  她恐怕是必死无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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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的一生中,总要做几次选择。”
  “爷……您在说话?”
  “叫爹,要我打你屁股吗?”
  “爹……”
  “小堇,你跟在我身边多久?”
  “我五岁见爷……见爹,如今已有八岁了。”
  “哦?自你亲爹去世之后,你跟了我也有三年了吗?”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小堇,你猜猜看,我心里正在想什么?”
  “啊?”不明白他突如其来的问题,但仍照实答道:“小堇看不出,但小堇知道爹的人很好很好。”
  “也对。我怎会问你呢?你的年纪这么小,看人不准。”
  模糊里,听见这样的对话,谭碔砆唇畔勾起笑来。
  “爹……公子哥哥在笑呢。”小堇踮起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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