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绘春-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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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在肚子里还没显形呢，让他说得跟已经生出来了一样虞笑嫣打趣道：“那依你说来，儿子就一定得随你了”

“儿子……我也希望他能随你……”江无邪怔忡道。

“儿子像我？不显得女气了么？”虞笑嫣奇道。

江无邪失神地望着幽黑的夜空，闷声道：“随我有什么好？我是一个金玉其表、败絮其中的人……我的所作所为让我自己都唾弃……娶了你，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幸事孩子随了你，才会是一个品行端庄的人”

虞笑嫣从不知道江无邪心中是这样自卑他一定是对陈婉如的事还耿耿于怀她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柔声道：“人谁能无过？改了便好阿爹说，要我砸玉除锈。锈除尽了，你仍是一块美玉”

江无邪紧紧地拥着她，将脸埋在她的发间，久久不语。等他抬起头来时，蝶翅般的睫毛上凝着晶莹的水珠，不知是夜露还不其他什么。

回到南院后，江无邪让虞笑嫣坐着不许动，亲自为她折了发髻，又打来热水为她洗嗽。若不是虞笑嫣执意不肯，他连脚下都想帮她一并洗了虞笑嫣哭笑不得，三分玩笑七分认真地道：“你是怕我累着了还是顾着我肚子中的孩子呢？”

江无邪哪会不知她的顾虑，小心地哄着：“你和孩子我都要再说了，没有你，哪来的孩子呢？”

虞笑嫣本想回他一句“没有我，你还是可以和别的女人生孩子的”，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一则是江无邪之前的自卑让她感触颇深，二则她一想到江无邪和别的女人生孩子心里就堵得慌。莫不是她想独占他么？虞笑嫣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七出之四便是“妒”妒，则乱家而莫言却说，爱是独占的，容不下他人的她是爱上他了么？

虞笑嫣被诊出有孕后，江无邪虽然还是一大早和虞之远出了门，但坚决在外用饭。他在晚饭时分赶回府和虞笑嫣一起吃。。以前，北院中的妾室们从虞笑嫣回江府后便省了一起用饭的规矩。现在江无邪连陪虞之远这个舅爷也省了饭菜已摆上桌子，比平日丰盛了不少。显然是江无邪刻意关照过的了。

“怎么有鸭子？”前一刻江无邪还笑容可掬，看到桌上的饭菜后，马上板起了脸。

“你不喜欢吃么？我吃着尚好”虞笑嫣拣了一筷子炖得精烂的鸭肉往嘴里送。

还没送到嘴边，江无邪一把夺了她的筷子，鸭肉掉在碗里。不等她开口，他抢着解释了：“妊妇不能吃鸭子，否则生下的孩子会像鸭子一样摇头”

“啊？”虞笑嫣还真没听过有这个忌讳江无邪严肃地让人撤了下去，又巡梭一番，指着一盘黄花木耳炒蛋不悦地吩咐小慧：“这个也撤了以后南院的菜里不许再用木耳”

“为什么？”虞笑嫣吞了口口水。她平素不是特别偏好木耳，可是一见江无邪要将木耳撤走，又觉得它美味无比起来“木耳，又称滑腹菜。性属寒滑，有滑利凉血之弊。妊妇食木耳，有流产之兆”江无邪无比认真地道。

虞笑嫣惊恐万状，喃喃地道：“还有什么禁忌，你一并说了吧”

江无邪如数家珍地一一道来：“妊妇忌吃茄子。茄味甘气寒，质滑而利，妊妇食之可致滑胎有妊之妇食生姜，生子必六指食驴肉，生子脾性倔如驴食公鸡，生子半夜啼哭不休，效仿公鸡打鸣食狗肉，生子爱咬人，尤其哺乳时会咬母亲奶头……”

虞笑嫣先还听得津津有味，最后一句让她顿时羞得红了脸。她蓦地想起江无邪已不是第一次当爹了，他的这些经验是来自哪里的呢？答案不言而喻一时她便兴趣缺缺，怏怏地道：“二爷学识渊博这方面我是没有你有经验”

江无邪竟没听出她话中的酸意，他仔细地捡着菜里的姜粒，笑容里露出一丝腼腆：“什么渊博不渊博的？不过是昨夜去书房翻了几本医典……”

“昨夜？”虞笑嫣吃惊道，“昨夜你趁我睡了才去的么？”

“也没用多久……”他含含糊糊地应着，白皙的脸颊上浮现出一层浅浅的绯色。

虞笑嫣心情大好，心里涌现一股甜甜的暖意。

饭后，虞笑嫣问起漕运一事的进展。江无邪叹了口气，“金鸣执那只老狐狸不知怎么回事，又突然松了口，答应了以往年的价格帮江家运粮了按理说，今年各地粮、盐、布帛都在涨价，运费不可能不涨的哪知道他就松口了呢？”

虞笑嫣忍俊不禁，噗哧一笑：“我看你是糊涂了吧？哪有你这样做生意的？巴巴地设法想让他按以往的价格运粮，人家真的同意了，你又后悔了是嫌银子多了没地方使么？你放心，我不是对你说过了么？林珑不初可能在金鸣执面前动了手脚，他才要涨运费的。那日我的话可能对林珑起了作用。林珑松口了，金鸣执也就松口了这不好事么？”

“他这一松口，又害得我和你哥哥绞尽脑汁想法与他翻脸了”江无邪苦恼地道。

“你们倒底想做什么呢？”虞笑嫣大惑不解。

江无邪沉吟道：“如果金家与江家翻脸，江家屯在源州和一带的米粮就无法运到西边。源州粮多而质优，运不出来是个**烦我们就不得不去漠北采买些马匹来帮着运粮……”

虞笑嫣瞬间顿悟，接口道：“源州水路畅通，但山高路远。有了马匹还不够，须得有青壮修路、押粮江家除了采买马匹外，还得招募一些青壮年家丁，最好是会些拳脚的”

江无邪目露赞许，频频点头：“既然源州一带的米粮不用外人帮忙了。其他州县的米粮不如都不用外人了今年可能只是源州，明年各地都会用上我们自家的人马了”

“哥哥他知道么？”虞笑嫣问。

“这是他和我一起想出来的法子”江无邪认真地看着虞笑嫣，“笑嫣，我只怕会连累了你和孩子”

“我们是夫妻，怎么能说谁连累谁呢？”虞笑嫣笑了。江无邪和虞之远原来是想为这种方式来暗中支持太子有了江家隐密培植的兵马，太子的胜算又多了一成满腹阴谋的月贵妃和四皇子一直便是鲠在虞笑嫣喉咙上的一根剌能让他们败北，虞笑嫣是乐见其成的冬月十五，江容满周岁。虽然江容是个女儿，但是是江无邪第一个孩子，上京旧识早早地便来打探抓周宴的事。江府上下又得忙碌起来了。这事本该虞笑嫣这个当家主母操持的。眼下她有孕在身，江无邪恨不得将她捧在手心里宝贝着，哪舍得让她劳碌？他请杜于二位老姨娘帮着张罗，写请柬之类的事还得他亲自动手。

虞之远得了空到南院里来陪虞笑嫣说话。对于虞笑嫣塞到他房里的四个清秀可人的婢女，他绝口不提。虞笑嫣也不好多问。

“我就快当舅舅了呢”虞之远感概道。

“可不是么？”虞笑嫣顺水推舟，“哥哥你年纪也不小了，也是时候成家立业了成华她可能近日就会回京，她的心意你还不明白么？只要你一句话，她必定会什么都不顾跟你走的你都不知道，她那个好弟弟月曦然还想把她嫁给她的表哥做填房……”

虞之远避而不应，顾左右而言他：“你有喜的事还没来得及写信告知阿爹阿娘要不，我派人去接他们来上京？”

虞笑嫣叹了口气，心知他是不想谈他自己的婚事了，便道：“不了，还是让他们在安河安心着养老吧你和无邪谋划的事……他们少知道少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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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长假第一天，让小鱼的喜气分给亲亲们另外，蔻说大假每天至少二更，一号和二号两天可能实现不了。不过三号这天一定发四更补上希望大家看得开心。。。

　　　　　　　　第086章　荒唐

冬月十二，离江容周岁还有三天。江无邪与虞之远又外出了。虞笑嫣没有多问，安心有呆在南院和小慧小娟一起准备“抓周”时的器物。想到自己腹中的孩子，虞笑嫣做起事来格外精细。

一般人家抓周，会在案台上摆上印章、儒、释、道三教的经书，笔、墨、纸、砚、算盘、钱币、帐册、首饰、花朵、胭脂、吃食、玩具；如是女孩儿抓周，还得添加上铲、勺之类的烹饪器物，剪刀顶针之类的女红什物。虞笑嫣又人备新鲜的葱和芹菜。

“还没听说过呢，抓周要放上菜蔬的”小娟啧啧称奇。连一向慧黠的小慧也一脸好奇。

虞笑嫣将小金剪用用丝线缠了几圈，怕到时候伤了孩子的手，“这个是落月村的习俗，安河好多地方都没有，你们不知道也不足为奇。我阿娘说，孩子周岁抓葱，寓意将来聪明……”

“抓芹菜就是勤劳了吧？”小娟口快地接道。

虞笑嫣点点头。小娟三分得意七分俏皮地道：“那二夫人小时候一定是葱和芹菜都抓了”

“那怎么够？”小慧一本正经地道，“二夫人不仅聪慧勤劳，女红中馈哪样落后于人了？依我看，她还抓了经书，笔墨纸砚、胭脂、花朵……”

“二夫人那时候才一岁吧？能抓得了这么多？”小娟当了正。

虞笑嫣让二婢给逗笑了。小娟趁热打铁，询问起虞笑嫣当时倒底抓了什么来。虞笑嫣笑而不语。当初虞家在案上摆了好多物什，她唯独抓住了江崇敬许亲当日留下的那枚日形玉佩不可谓不是缘分去年，江无邪又将他娘亲留下来的那块月形玉佩给了她。她知道那两个玉佩是一对江无邪的生母田氏生前一定受尽江老爷子的宠爱可又能如何呢？江老爷子一生娶了好几房妾室……莫言说的，爱要独占。江家的男人注定是不会让一个女人独占的“二夫人对大小姐都这样慈爱，将来自家的小公子出世，指不定会疼成什么样子呢”小娟赞道。

虞笑嫣将缠好丝线的小金剪放到一边，正色道：“别说还不知道我腹中孩子是男是女，就算真的生下的是男孩，也只能和容儿一样你们要记住，容儿是江家的大小姐，也是我的女儿”

小娟小慧连忙点头称是。

这时，乳母抱着江容出来了。江容虽不到一岁，已开始跌跌撞撞地学走路了。不过不时得要人扶着。乳母见了虞笑嫣，将江容放在地上，一手扶着她的领子向虞笑嫣走来。

“啊，啊”江容认出了虞笑嫣，欢喜地叫着。

乳母忙讨喜地教她叫“娘”。

“容儿都这么大了，我这当伯娘一直都没空来瞧瞧该罚再不来，笑嫣都又得当娘了”人未到，笑先闻，不是兰慧君又是谁？轻松两句取笑，便将两府数月来的积怨化开了。

虞笑嫣忙起身抱起江容迎了过去，“大嫂稀客呢你再不来府上，我就过去找你了”

“祖宗还不放下”兰慧君如炸毛的猫子般跳过来抢走了虞笑嫣手中的孩子，沉着脸吼道，“都快当娘的人了，还这么不小心你不知道自己身子重么？要有个闪失怎么办？头三个月最是得忌好”

虞笑嫣还没见过这样子的兰慧君，觉得她说得在理，便讪笑道：“哪能这么小气呢？”

“小心驶得万年船”江容对兰慧君着实陌生的紧，看了两下不对劲，咧嘴便哭。兰慧君一边熟练地拍着江容的背，一边放缓了语气，“你是饱汉不知饿汉饥我若是有了身孕，只怕喝口汤都得小心翼翼地生怕惊动了胎气”

虞笑嫣刚想笑话她草木皆兵，一看她眼圈已红了，便转口安抚起她来。

江容几个月大的时候不认人，谁都能抱。现在却开始认人了，兰慧君抱在怀里哄了半日她仍是哭闹不休。虞笑嫣想接过来，又怕让兰慧君喝斥。乳母见机地道：“小姐怕是饿了，奴婢这就抱她回去喂些米粥”

兰慧君颓然地将江容递还乳母，自嘲道：“看看，我就这命自己怀不上孩子也就罢了，人家的孩子也不愿和我亲近不知我前世造了什么孽，把孩子给得罪了，不愿沾我的身了”

虞笑嫣听得心酸，安抚道：“大嫂你还年轻，大哥对你也是情深义重。说不定明年就怀上了再说了，不是说大哥房里又有人有喜了么？这次一定是个男丁孩子生下来，不一样叫你母亲亲么？”

兰慧君方才想起此行的正事，摒退侍立的婢女，她拉着虞笑嫣坐下了：“一说房里人，我才想起要给你提个醒听说你有了身子后，二爷仍是夜夜留宿南院。这可不好妇人怀喜，头三个月要忌房事就算要*房，也得轻轻的、浅浅的……”

“大嫂”虞笑嫣哀哀地唤道。这种事也只有她才说得出口“没见过都要当娘了，脸皮子还这么薄”兰慧君板起了脸，“我说的都是正经事害什么臊呢？你没做过肚子里会怀上么？做都做了，而且还不是只做了一回两回，还怕说么？”

虞笑嫣只有点头称是的份。碰上大胆泼辣的兰慧君，她一点折都没有“头三个月最好让二爷不要碰你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胎儿在三个月之前还未成形，最容易滑胎”兰慧君仍是不带一丝笑意，正经得像是在谈关乎仁义道德的大事，“三个月后也不许让他由着性子闹。那时候*房多了，孩子生下来头发稀少”

这话委实让虞笑嫣惊了一跳。江无邪翻遍医书，也只说了忌口的事她暗自盘算着如何将这事说与他听。这一来，他会不会以为她是在赶他去北院了呢？一想这事，虞笑嫣心里就堵得慌。

兰慧君见虞笑嫣一副虚心倾听的模样倒也松了口气，打趣道：“是不是让我说中了呢？二爷天天留在南院真的和你……罢了，二爷房中的妾室就那么几个。最初我还以为吴欢是个可心的，哪知道那般不堪不如，我再挑两个合眼的给你送过来？”

“别”虞笑嫣一口否决。抛开上次她把邀雨送到江无邪床上时他的盛怒不说，就是她自己也很难接受江无邪还要纳妾兰慧君了然地点点头：“是了，四殿下刚刚赐了两个美人给二爷。新鲜劲还没过吧？四殿下府中的必是受过精心调教的，自然比我们在民间采买的女子得趣对了，你说这四殿下也够大度的。月贵妃因为贡品的事差点灭了江家，后来听说你作主把林珑保媒给了四殿下，江家才逃过一劫的四殿下送两个美人来，是谢媒的吧”

虞笑嫣暗自苦笑。真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兰慧君素日看起来最是精明能干的，在大事上却和江无忧一样直肠子。亏她想得出来红苏和姜婉如被赐到江家的确有一大半的原因是谢媒，不过却是林珑的“谢礼”

“二夫人，不好了——”老远便听见江全扯着嗓子叫着。

江全是跟在江无邪身边的人，一直办事稳重。虞笑嫣急了，一定是江无邪出了什么事才会让他方寸大乱。兰慧君一把按住急急起身的虞笑嫣，嗔道：“你又不当心些天大的事也急不得。”说完，她又转向气喘吁吁地奔来的江全喝道，“没规矩的奴才二夫人有孕在身，你也不怕唬着她么？有话好好说”

江全省悟过来，脸上讪讪地：“回大夫人、二夫人话，二爷和虞舅爷在……在青楼与人吃得烂醉，打起来了”

虞笑嫣松了口气，原来是这事她淡淡地问：“人呢？可有伤到？”

“已经到了府门口了。虞舅爷醉得不省人事，二爷和他都受了些轻伤……”

兰慧君倏地跳了起来：“这还了得了笑嫣刚刚有了身子，这还是大白天的，无邪他居然……”她一把拉起虞笑嫣恨恨地道，“走，去看看那不争气的大嫂给你作主”

虞笑嫣反倒一脸坦然，扶着纤细的腰缓缓起身：“嫂嫂，你说过的，要慢着些……”

兰慧君气得直咬牙：“你还这般沉得住气”

虞笑嫣偷笑，江无邪和虞之远又玩这套她明知道是做戏还急就是傻子了虞笑嫣磨磨蹭蹭地随兰慧君到了偏厅，下人们已经将虞之远和江无邪给扶了进来。虞之远脸上有些青紫的伤痕，歪在太师椅上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江无邪比他略好，看见虞笑嫣走近，竟还认得出，冲她一个劲儿地傻笑。左颊上有三道两寸来长的血痕。虞笑嫣一看，觉得像是被人抓伤的做戏需要做到这个份儿上么？

“已经回府了，你醒醒”虞笑嫣当着兰慧君和下人的面又不好直说让他别装了。

哪知江无邪顺势拉住她的袖子，痴痴地笑道：“笑嫣……我喝酒了，但我……我真的没有碰别的女人……不信你……你闻……”说罢牵起衣襟硬要让虞笑嫣鉴别他身上并没有脂粉味这一闻便坏了事。浓烈的酒味让虞笑嫣胃里一阵抽搐，转过头吐得撕心裂肺。江无邪跌跌撞撞地站起来扶她，口中唤道：“笑嫣……笑嫣……”

兰慧君气得直哆嗦，果断吩咐下人将江无邪和虞之远抬回房去。对于虞之远她不好指责，便狠狠地嘱咐下人：“给二爷泼盆凉水让他醒醒酒”

“别……”虞笑嫣好容易缓过气来。大冷的天，一盆凉水下去，江无邪不病倒才怪“你还护着他”兰慧君一副恨铁不起刚的样子。

虞笑嫣省过味来。江无邪这样子不是假装的了敢情去青楼议事议到醉了，还和人真的动手了江无邪脸上分明是指甲抓伤的打架习惯用抓人脸的应该是个女人吧。。。

　　　　　　　　第087章　儆猴

兰慧君直嚷着要留在府中为虞笑嫣撑腰。她的理由是：虞笑嫣父母不在上京，兄长又和江无邪沆瀣一气。长嫂如母，她今天要好好教训一下江无邪“平日里我还在无忧面前夸他是个懂事的，一直留在南院。我给他送来的丫头他也不爱搭理。上次的轻纹他还不是放到了老姨娘院子里没想到好上勾栏里的姬人了”兰慧君喋喋不休地念叨着。

虞笑嫣让她说得难受了。不过，她想起江无邪的话：她信不过他，还信不过虞之远么？这次的事一定有玄机。她多了个心眼，把江全叫过来问：“二爷和舅爷今天和谁打起来了？”

江全愁苦着脸，怯怯地道：“之前二爷和舅爷便爱去流香楼找……找芷晴和绿腰……今天金家当家也在流香楼里。奴才在外面候着，正与金当家的小厮说话呢忽地里面就传出二爷和舅爷吃醉了，与金当家打起来了”

“哪个金当家？”兰慧君问。

“漕运金鸣执。”虞笑嫣答道。

“二夫人怎么知道的？”江全说完，脸上的愁苦更深重了，“这可如何是好呢？金家刚答应了二爷江家运粮不加银子的……如今闹翻了……”

兰慧君倒吸一口凉气：“漕运金家他也敢轻易得罪真是无法无天了”

虞笑嫣反倒松了一口气，不动声色地道：“嫂嫂还是先回去吧，省得大哥担心。二爷一时半会儿也醒不了，等他明日醒了，我让他亲自登门来赔罪可好？”

兰慧君见虞笑嫣有心将这事压下来，也不知她是在护江无邪还是在护虞之远。她思忖着，虞之远最初是有功名在身的人，如今落魄了，依附在江家，与江无邪花天酒地。虞笑嫣定是怕事情闹开了，虞家脸上也无光。于是，她又关照了虞笑嫣几句便回府去了。

离天黑尚早，冬阳懒洋洋地洒落下来，给院子里带来一丝暖意。江家下人个个轻手轻脚，生怕惊动了虞笑嫣。人人心里对这个二爷独宠一年多的二夫人都怀着深深的怜悯。二夫人人长得貌若天仙，性子温婉。江家遭难之时，是她力挽狂澜。今年江家收粮，也是她只身南下如今刚诊出怀了身孕，哪知二爷就……这已不是第一回了整个江府，清醒的人中，可能只有虞笑嫣还能平心静气了。她得去看看江无邪。不知他脸上的伤有没有上药。正想着，迎面碰上了结伴而来的陈婉如、红苏和邀雨这消息还传得真快小慧戒备地扶着虞笑嫣缓缓走近。

陈婉如带着跪下见礼，邀雨忙不迭地跪下了。红苏则是不情不愿地睨了虞笑嫣一眼，懒懒地屈膝一礼。

“都起来吧我还有事，你们忙自己的去”虞笑嫣淡淡地道。

“二夫人可是去看二爷么？婢妾听说二爷被人打伤了，正和吴姨娘一道去看二爷呢”红苏满目讥诮地看着虞笑嫣。

虞笑嫣微蹙娥眉，漠然道：“二爷的伤并无大碍，眼下他还没醒过来，你们去了也没用。不如先回去吧”

“二夫人这是说的什么话？”陈婉如忽地开口了，“二爷伤着了，我们做妾的不过是想看看他，好心安些。他醒不醒来都一样”

“可不是么？”红苏扭了扭腰肢，又向虞笑嫣靠近了一步，“我们又不是想趁二爷醒来使狐媚子手段勾引二爷，好趁机霸着二爷不放倒是姐姐你，有孕在身，可得当心些。若是腹中的小姐有个什么闪失，才真是得不偿失呢”

“你胡说”小慧急得红了眼。

虞笑嫣冷冷地盯着骄横的红苏，直看得她心里发毛了，才悠悠道：“好个没规矩的奴才在江家，我是当家夫人，你也配叫我‘姐姐’么？来人，将红苏拉下去，杖责二十”

“你敢我是四殿下赐给二爷的人”红苏昂起下巴对虞笑嫣怒目相向。

“我有什么不敢的？你原来也清楚自己是四殿下赐给二爷的人么？既然四殿下将你赐到了江家，便是江家的奴才了你出言不逊，行止轻佻，还不服正房夫人管教今天我就让你见识一下江家的规矩以后学着怎么在江家做奴才”虞笑嫣冷冷地喝道，“江全还要我亲自动手么？”

江全是一路随虞笑嫣南下的人，对于虞笑嫣早就忠心不二。刚刚听了红苏的话，已是怒火冲天，当下便带着两个小厮拖走了红苏。红苏一跟挣扎哭号，下人无不兴灾乐祸。虞笑嫣嫁进江家四年了，还没有认真动过家法。今天，她是要拿红苏开刀了“二夫人这是在杀鸡儆猴么？”陈婉如隐忍半日，终是被虞笑嫣一口一个“奴才”给激怒了不要说她未出阁时在陈家是如何受尽娇宠，就是她成为江家老夫人时，合府上下也没有人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