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的枪-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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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兰嫂提出这个问题，是基于吕庆林一伙今晚要行动，吕庆林已经提前对吕家大院进行了武装警戒，就是防止怕消息走露到自卫军那里，自卫军对他家采取什么动作，那么，为了安全起见，他会不会命令他的家人一律不要外出呢？

董依说：“这个很有可能，所以，我们的这套方案若行不通，我们只能按第二套方案行动了。”董依说的第二套方案，就是强攻吕家大院，趁乱中抓住吕庆林妻妾中的一到二个，快打快撤，以此要挟吕庆林停止对老百姓的杀戳。但是，若是强攻，胜算不大，付出牺牲也不可预计，万一抓不到吕庆林的家人，就会引起吕庆林更加血腥的报复。所以，强攻方案是下下策。

董依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必须尽快了解吕家动向，李微微到底还会不会来茶楼品茶。如果她不来，或是请也请不来，自卫军就要按第二套方案行事。

新兰嫂说：“我去请她，争取把她请来！”

董依寄予深情：“新兰嫂，我们风荷塘一带三个地方恐怕是成百上千的老百姓的性命，就寄托在你的身上了！”

新兰嫂鼻子一酸，说：“董妹，我尽最大的努力！”

新兰嫂从地道出来，先来到茶室区走了一圈，跟一些常客笑盈盈分别打了招呼。然后，带上一侍女，向吕家大院走去。

来到吕家大院高大的门楼前，只见门口是双重岗哨，还增加了土围子，土围子里有两挺机枪，四个机枪兵坐在里面吸着烟。门里还有土围子，也是机枪锁门。防备好森严。

岗哨都认得新兰嫂，也知道新兰嫂是吕团长没有名份的新宠，一个岗哨问：“新兰嫂贵人，有什么事吗？”

新兰嫂笑道：“今儿个是怎么啦？门里门外都是围子机枪，好像有大兵儿压境似的？”

岗哨说：“吕团长吩咐的，没说有啥意思，我们都听吕团长的。”

“吕团长回来了吗？”

“吕团长不在家，家里只有夫人们坐阵，今儿个是大夫人当家了。三个少爷都被送进石埠市了，听说，由二十八军军长刘森一亲自照看三个少爷呢！”

吕庆林的三个孩子都不大，大老婆金贵香生了一个，是老大，小老婆迟美云生了二个，属老二、老三。

新兰嫂装出似董非董的样子：“哦，这么说来，吕老爷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办？”

岗哨没有正面回答新兰嫂，而是问：“新兰嫂贵人，有什么事儿吗？吕团长今天可不在家啊！”

新兰嫂说：“我是寻思着，今儿个微微娘娘没有到茶楼喝茶，我是来请她到茶楼喝茶的！”

岗哨说：“是的，微微娘娘每天下午都要到茶楼品茶，可是今天，她品不成了！”

新兰嫂问：“咋啦，不会生病了？”

岗哨摇头：“微微娘娘今儿个跟着吕团长到风荷塘镇去了！”

“哦？”新兰嫂半信半疑，“那我就去看看？”

岗哨将枪带往肩上扒了扒，让枪挎上了些：“不行啊，新半嫂贵人，今天是不能进也不能出，吕团长吩咐，要与外界隔绝。再说，微微娘娘真的跟吕团长到风荷塘镇去了，你进去《小说下载｜fsktxt。ＣoＭ》，要看夫人们的脸色吗？”岗哨知道新兰嫂跟吕庆林的大小夫人们搞不来，那些个夫人们若是见了新兰嫂，除了冷嘲热讽外，决没有一句好话。

但是，那些大妻小妾们也爱喝新兰嫂泡的各种茶，只是过去品茶时，对待新兰嫂全是居高临下的态度，把她当成奴隶使唤而已。新兰嫂一不知道是这些蛇蝎心肠的女人害了她的儿子，对她们除了心里讨厌外还没有上升到深仇大恨，当初董依对她所说的不要忘了深仇大恨，一定要报仇雪恨，是说有吕庆林这样的恶霸地主阶层勾结官僚军阀统治着社会，是他们给穷苦大众带来了水深火热的灾难，对他们要怀深仇大恨，要打倒他们报仇雪恨。新兰嫂家破人亡的和身不由己相当于卖身的境遇，自然有了同感。但是，她没有把自己的境遇跟吕庆林的大妻小妾们联系到一块去想，她只是认为这些女人们是仗势欺人的寄生虫罢了。二是新兰嫂已经参加了革命队伍，她必须忍辱负重，任这些狗日的臭女人们在她的脸上吐唾沫，不能小不忍而乱大谋。

新兰嫂心里着急，这可怎么办，李微微跟吕庆林到风荷塘镇去了，抓不着李微微，董依他们的第一套方案就会泡汤，他们就要行第二套方案，可是吕家大院戒备如此森严，董依他们那几条枪，能打进吕家大院吗？

新兰嫂想能不能涎着脸去请吕庆林的大夫人、小夫人到茶楼去呢？可是她觉得肯定行不通，吕庆林已经命令她们不能外出，她们跟她又从来没有什么好言语和脸色，请不动她们。

新兰嫂只好打道回府，来到地道，向董依报告了情况。

董依一听心里都凉了。

董依急得眼泪流出来。

新兰嫂牙一咬：“我再去一趟吕家大院，无论如何把吕庆林的妻妾请一个来，让你们抓走！”

董依擦了眼泪：“新兰嫂，不麻烦你了。你要注意风荷湾的情况，到了半夜后，我们的队伍有可能要借茶楼一用。到时候联系你，你要巧妙配合我们。现在，我们出去！”

新兰嫂问：“董妹，你们要去哪里？”

董依：“风荷塘镇！”

第四章（九）

九

风荷塘镇镇长黄志棋下午在街上走动的时候无意中看见吕庆林的小妾李微微在两个团丁的陪同下逛着荷花舞会会所。心里一怔，犯了急，董依的计划那不是要泡汤吗？先前怎么没有察觉李微微到了风荷塘镇呢？黄志棋连连叫苦，现在，农民自卫军三个大队全离开了风荷塘镇，到外围去作对付敌人的准备去了。而对付敌人的办法之一，就是要抓住吕庆林的小妾李微微，以此要挟吕庆林自己放弃对老百姓杀戳并说服刘九龄也停止对老百姓的杀戳。不管成功与否，以吕庆林对李微微的宠爱，他不会不有所收敛。因为知道李微微每天下午要到风荷湾茶楼去品茶，黄志棋建议自卫军在那儿动手。而且动手不宜过早，只能在差不多的时候，才能动手，到关键时候给吕庆林亮牌，免得吕庆林事先察觉了而又采取新的对策来对付农民自卫军和农会组织，把事情搞复杂。

黄志棋回到家里，跟老伴何沁莲说了这事，想让何沁莲速急去一趟风荷湾茶楼，把情况告诉给董依他们。何沁莲戳戳黄志棋的脑壳说：“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到风荷湾，沟沟坎坎，山路重重，少说也要赶四个小时的路，一去一来要八个小时，能来得及吗？”

黄志棋紧皱眉头：“那有什么办法把信儿传到董依耳朵里？”

何沁莲想了想，说：“董依那孩不会傻到那种程度，她肯定会得到李微微已经到了风荷塘镇的信儿，说不定，她已经在往风荷塘镇的路上了！”

这到提醒了黄志棋。是的，董依他们是下午到风荷湾茶楼去寻机抓捕李微微，如果发现李微微不在茶楼，肯定会派新兰嫂去吕家大院打听是怎么回事，那么，就会得到李微微已经到了风荷塘镇的消息。

黄志棋出屋。

老伴问：“你干啥去？”

“不用担心我，我没有什么事。”黄志棋已经走到转角那边了。

黄志棋来到荷花舞会会所，直奔秋海棠的会客室，秋海棠正在跟一个舞女说舞技，见黄志棋到了，就叫舞女出去，关上门，让坐，问：“黄大伯，看你着急的样子，有什么事吗？”

黄志棋问：“你看得出我着急的样子？”

秋海棠给黄志棋泡了杯荷花蜜茶：“大伯，你脸上的筋粗粗着，眉头皱皱着，走路的样子，胡须都飘飘着，那还看不出你是在着急了？”

黄志棋叹道：“看样子我是真着急了，我一向以老沉自居，遇到麻烦事把心情还是写在脸上啊！这样可不行！”

秋海棠道：“大伯，究竟是什么着急事？”

黄志棋说：“我什么事都不想跟你讲得那么明白，我想请你做一件事情，你也不要问为什么，你能做到就行。”

“说吧，大伯。”

“你能把吕庆林的小妾李微微请到荷花舞会会所，并且跟吕庆林说，要请李微微在荷花舞会会所住一晚上，叙叙旧。”

秋海棠微微笑道：“我已经请来了李微微，也跟吕庆林告了假，今晚，李微微就要在我这儿住一晚上。”

“啊？”黄志棋满脸惊喜。

秋海棠意味深长说：“黄镇长，我上午才知道李微微在风荷塘镇，下午我就到了民团，请她来会会她过去的姐妹们。吕庆林对我非常放心，只派了两个团丁跟随李微微，并且叫李微微在我这儿住一晚上呢！”

黄志棋捋捋胡须，高兴说：“这我就放心了，那我就走了。哦，对了，李微微现在在哪？”

秋海棠：“现在她跟姐妹们在搓切舞技，等会儿，我们会在三楼宴会厅共同进餐。两个团丁嘛，我会安排两个舞女单独陪他们，并且会把他们两个陪醉的。”

黄志棋站起身说：“那我就走了。你要陪好李微微啊！”

黄志棋回到家里，耐心等着。

老伴也不便多问，只顾不停地干着家务活。

天渐渐黑下来，还没有什么动静出现。

隔壁家的主人进来传消息，说民团、军队有两支队伍已经开出了风荷塘镇，还有一支军队留在风荷塘镇，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这个人也就是出于好奇心来说说，想听听黄志棋怎么说，黄志棋毕竟是镇长，也许会知道些实情，好满足一下好奇心。

黄志棋说军队上的事情，总是神秘兮兮，猜不透他们，就甭猜了吧。跟这人聊了一些闲话后，黄志棋有意表露出很累的样子，邻居见状就回他家里去了。

黄志棋焦急地看看钟点，已经是夜晚七点半，难道，董依真不知道李微微到了风荷镇，或者知道李微微到了风荷塘镇，但是放弃了第一套方案，执行第二套方案了吗？

正在着急，就见一个女扮男装的人从外面走来，一直走进了屋里。黄志棋一看那身材就知道是董依来了，没等董依开口，黄志棋低声说：“荷花舞会会所三楼宴会厅。”

董依什么也没有说，转身就走。

董依来到小树林里，命令所有的队员一律蒙上面孔，然后，带着队员们，绕道到了荷花田池赏荷台边，借着荷叶与走道的遮掩，沿着观景台的边路来到会所侧面，沿着巷道走到会所侧前，看看街面很冷清，偶尔有人或是人赶马车走过。董依回过头命令，前面五个人跟我来，其他的原地待命，并且做好应急准备，一旦有紧急情况，随时往荷花田池撤，并寻机撤到山里去。如果顺利，抓到李微微后，还是沿原路撤走，再奔西荷湾。

董依再看看街面，这段街路暂时没见有人走动。

因为风荷塘镇的老百姓知道已经发生了兵变，世道更乱，听说在中国大地上自称为中国政府的就有三个，一个是段琪瑞为首的北京政府，一个是以汪精卫为首的武汉政府，一个是以蒋介石为首的南京政府，三个政府相互攻击，互动干戈，兵荒马乱战火纷纭，老百姓还能依靠哪个呢？自保自吧！所以到了晚上，人们一般不敢上街，做生意的人也都早早打烊，怕乱兵乱将或是土匪趁火打劫。往常在这个时候很热闹的街面特别是荷花舞会会所一带最为热闹的风荷塘镇的中心地带，也显得格外萧条。

这倒给董依的行动提供了方便。董依带着五个人很快闪进了荷花舞会会所的大门。

一楼没有侍女，这是秋海棠有意支开她们，全支到宴会厅陪李微微。

董依带着五个队员迅速来到了三楼的宴会厅大门旁边，大门半关着。董依对队员们做做手势，意思是快速冲进去，抢站四角压住阵脚，把全部的进餐人员控制死，不准他们跑，也不准他们喊叫。

董依暗示完就带头冲在头里，一脚踹开大门，冲到了进餐的舞女们面前，喝了一声：“都不许动！”其他五个队员也各就各位，五支枪指着舞女们。

有几个舞女先张开嘴，惊叫声慢了半拍，被董依有意粗着嗓子给压回去：“谁叫就打死谁！”并扬一扬手枪。

秋海棠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她装害怕装得最厉害，全身像筛糠的样子，两眼惊恐万状，颤抖嗓音问：“爷爷爷们，要要要啥给啥，只要不不拿命走走呢！”

董依不想多耽误时间，喝道：“要一个人！吕庆林的小妾李微微，站出来！”

舞女们的眼光全投到了喝得上兴而脸发红的李微微身上，李微微吓得一动不动。

秋海棠站出来给几个蒙面人连连打拱作揖：“使使不得，让让我的姐妹们陪大爷们尽尽兴吧！保证让大爷们高兴不晓得生死。。。。。。“董依上前一掌推开秋海棠：“贱人，你滚到一边去！再多说一句，我毙了你！”然后一把扯出李微微，李微微已经吓傻，任凭董依给扯出来。董依对队员摆摆头：“捆起来，堵嘴，背上，走！”

两个队员上前将李微微五花大绑，用软布堵上嘴，一个队员往肩上一扛，下楼了。其他队员依次下楼而去。

董依看看舞女们和秋海棠：“你们老老实实给待着，两个小时之内，不准离开这间屋，谁要是敢走到这间屋门外，就会吃从窗子飞进来的子弹！听见没有？”

秋海棠哆嗦着：“听听见了，大爷！”

董依走到门外，回过身关上大门，将门上的大锁锁上，带上钥匙，下楼，追上正在往小树林撤退的队员们，一路往西荷湾连走带跑的行进。

两个跟着李微微的团丁在半夜时才醒酒，歪歪趄趄好不容易爬到三楼，见大门紧锁着，又听见里面有人哭泣，借着酒劲用枪托砸开锁，推开门一看，一堆舞女们人不人鬼不鬼样，又见秋海棠双眼红肿，再仔细一看，不见了李微微，两个团丁慌了。

第四章（十）

十

吕庆林此时万分心痛李微微，被农民自卫军绑着，嘴里堵着乱布，头发是一团乱麻，脸上被糊得白一块花一块的，不知是什么，身上的衣服也被揉抓得不成形，有的还撕成了布条条，看样子吃了不少的苦啊！

李微微狼狈不堪的样子，是董依有意而为，董依就是要让吕庆林心痛，难受，才能迫使吕庆林跟自卫军谈判。

尽管以最快的速度赶路，还是晚到了一步，吕庆林已经杀害了四个老百姓，要是再晚来一会，就会血流成河。不过，虽然晚到，但是李微微的出现，至少已经制止住吕庆林对西荷湾老百姓的屠杀，现在也只能救多少是多少了。先把西荷湾的情况稳定下来再说。李微微命令朱泰安押着李微微跟吕庆林交涉，她躲在暗处，看吕庆林的态度见机行事。

同时，她已经命令三大队部分队员迅速赶往风荷湾，配合二大队孙逸刚行动。原来在山里待命的她直接带领的一大队的大部分队员，也得到了她传递的命令，迅速赶往风荷湾，参加孙逸刚抗击刘九龄所率军队的行动。因为李微微是迟于原计划抓到手的，又耽误了时间，原来想在敌人发动进攻前抛出李微微这张牌以谈判为主迫使敌人延缓进攻或放弃进攻的部署不得不打乱，重新调整为一边谈判一边抗击，且把抗击敌人的主要力量全部押在风荷湾，以正面打击来阻止敌人对风荷湾的进攻和对老百姓的屠杀，直到跟吕庆林的谈判取得进展后，再看情况行事。

现在，留在西荷湾的自卫军队员不足五十人，躲藏在暗处。虽然人少，一旦打起来，自卫军就相当危险，但是，目前还有李微微这张牌可以打，就只能赌这一把：吕庆林因心痛李微微而且担心李微微的安危而不敢跟自卫军强打。

已经听见风荷湾那边枪炮声大作，看样子，孙逸刚跟敌人已经交上火。孙逸刚跟敌人交上火，就表明风荷湾的情况十分危急。

董依心急如焚。因为她知道，支援孙逸刚二大队的三大队队员、以及一大队的队员，现在还在路上，还没有赶到风荷湾，她担心孙逸刚顶不住敌人的进攻。而且自卫军加起来不过百十条枪，跟轻重武器俱全的刘九龄团正面作战，怕是凶多吉少。

吕庆林命团丁把枪都收起来，两手举着，绕过人群慢慢走近高坡，接近朱泰安。朱泰安喝道：“站住，再往前走一步，就割下李微微的头！”说罢，把手中的大刀压在李微微的脖子上。

吕庆林停住脚步，问：“你们抓一个女人，算什么英雄？有本事，咱们面对面，真刀实枪干一仗！”

朱泰安横眉竖眼：“你杀害手无寸铁的老人，又是他娘的什么英雄？现在，不想跟你说废话，立即放掉场子里的老百姓！并且，速急赶往风荷湾，叫刘九龄停止对风荷湾的一切军事行动，否则，先杀死李微微，再一个一个杀死你的家人！”

“告诉你，杀死李微微，你们一个也跑不了；杀死我其他的家人　？＇…fsktxt＇你别骗鬼了！你们那个能耐，能捉住我其他家人吗？”吕庆林嘴上说着硬话，心里可是提心吊胆。

朱尔泰命令队员：“把李微微带下去，隐蔽起来！”对想往前走的吕庆林喝道，“放乖一点，你们敢杀人不眨眼，我们也会杀人不见血！别以为是跟你闹着玩，立即跟刘九龄联系，十分钟之后，风荷湾的枪声如果还不停下来，你就等着收李微微的尸吧！”一闪身，人不见影。

吕庆林大步追过去，追到高坡上，坡的那边是黑漆漆的树林，此时已经刮起大风，听得松涛阵阵。

吕庆林气急败坏跑到台子上，对场子上的老老少少吼道：“你们都滚，都滚！老子以后再找你们算帐！”

场子的老老少少一窝蜂样散开去。被打死的四个老人的亲眷围着各自的老人哭泣。吕庆林对一堆团丁手一挥：“把他们都赶走，赶走！”

魏向志指挥一群团丁分别抬起四个老人的尸首往开走去，消失在黑暗之中，四个老人的亲眷哭的哭喊的喊跟着跑着。

吕庆林命令通讯兵把电台架起来，手忙脚乱联系上刘九龄。吕庆林万分焦急说：“报告刘团长，我有一事相求，请您下令暂缓进攻，我的家人被泥脚杆子给抓去了！”

刘九龄大约没有听清楚，问：“你说什么，什么？”

吕庆林复述了一遍。

谁知刘九龄轻松笑道：“抓了你的哪个老婆？嗯？你有哪么多老婆，抓走一二个也没有啥子！我现在就在你家里坐阵，你的家人个个都好得很呢！我看没有少谁呀？”

吕庆林一听心放了一半，原来泥脚杆子是在威吓他，说什么他的家人都在他们手上，他一点也不相信泥脚杆子的鬼话，但是他又怕发生万一，这些泥脚杆子，有时鬼点子多，也不讲章法，弄个万一出来也不是不可能；现在看来，泥脚杆子手上就是李微微一个，吕庆林略轻松了一点。不过，说句心里的话，抓走大小老婆他不会特别心痛，抓走李微微，他就是心如刀绞，万箭穿心。

“泥脚杆子只给我十分钟时间考虑，不然，他们就会打死李微微！”

吕庆林见刘九龄不答话：“刘团长，行行好，先停火吧，我吕庆林晓得好歹的！”吕庆林把“晓得好歹”几个字说的特别重。

刘九龄还是没有答话，但是，吕庆林感觉到风荷湾的枪声渐渐稀落下来。

吕庆林正想说两句感刘九龄的话，忽听刘九龄骂道：“吕团长，狗娘养的，你给老子马上赶到风荷湾来！”

吕庆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立即答：“是是，我立即赶来！”

第四章（十一）

十一

刘九龄率领东线七团加强团的一支到达风荷湾时也快到半夜了。

刘九龄跟吕庆林进攻西荷湾的动作不一样，官兵一进村，就放火烧屋。东南西北中几个方位同时点燃了数十间房子，火光冲天，映红半边天。因为西荷湾与风荷湾中间隔着大山，两地相隔又比较远，西荷湾看不见风荷湾的火光映红的光亮。

风荷湾的老百姓被火光惊醒，先后纷纷跑出屋，惊叫哭喊的乱成一片。官兵们对跑出屋来的男女老少朝天鸣枪进行围堵，枪声此起彼伏。男女老少们眼睁睁看着房子在大火之中烧毁，还央及相连的和相近的房屋。油脂被烧的焦糊味也扑鼻而来，不知是烧死了人还是烧死了动物。

跑出屋的男女老少被一群一群围堵到了一个大大的稻场上。官兵接下来就挨家挨户进行搜查，又赶出来不少的人，都赶到了稻场上。在围堵、追赶过程中，已经有几十人被官兵枪杀，因为他们有的想往山里跑，有的出于愤怒而当场跟官兵拚杀。

枪炮声一直在热闹的响着，刘九龄的办法就是，甭管老百姓反不反抗，农民自卫军抵不抵抗，放火，鸣枪，造声造势，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对不老实的就杀，先杀他个鸡，吓他个猴！

在西荷湾跟吕庆林进行较量的董依、朱泰安听见的枪声，他们以为是孙逸刚跟敌人交上了火，其实是敌人驱赶老百姓和枪杀老百姓的枪声。

这个时候，孙逸刚率领二大队的农民自卫军潜伏在风荷湾的后山的半山腰，房屋燃烧的大火将他们的脸都映红了，敌人就在山脚下气焰嚣驱赶着老百姓跑来跑去，有些农民想往后山上跑，被敌人一阵乱枪打倒在地，更远的地方他们虽然看不清楚，但是他们能想出敌人凶残暴行。

因为董依事先有交待，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与敌人正面交火。孙逸刚忍着愤怒，眼睁睁看着，握着盒子炮的手掌手背已经汗浸浸。

中、小队长们纷纷请示：“大队长，我们打吧！不能眼睁睁看着敌人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