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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庸合集-第10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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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全神注视灭绝师太和张无忌对掌,毫没分心,便是
宋青书等有识之士,也只防备天鹰教教众突然奔前冲击,哪
料得他们乘着沙土松软,竟然挖掘地道,冷不防占尽了周遭
有利的地形。这么一来,人人脸上色变,眼见利箭上的箭头
在日光下发出暗蓝光芒,显是喂有剧毒,只消殷野王一声令
下,名派除了武功最高强的数人之外,其余的只怕都要性命
难保。当地五派之中,论到资望年岁,均以灭绝师太为长,各
人一齐望着她,听她号令。
灭绝师太的性子最是执拗不过,虽然眼见情势恶劣,竟
是丝毫不为所动,对张无忌道:“小子,你只好怨自己命苦。”
突然间全身骨骼中发出劈劈拍拍的轻微爆裂之声,炒豆般的
响声未绝,右掌已向张无忌胸口击去。
这一掌是峨嵋的绝学,叫做“佛光普照”任何掌法剑法
总是连绵成套,多则数百招,最少也有三五式,但不论三式
或是五式,定然每一式中再藏变化,一式抵得数招乃至十余
招。可是这“佛光普照”的掌法便只一招,而且这一招也无
其他变化,一招拍出,击向敌人胸口也好,背心也好,肩头
也好,面门也好,招式平平淡淡,一成不变,其威力之生,全
在于以峨嵋派九阳功作为根基。一掌既出,敌人挡无可挡,避
无可避。当今峨嵋派中,除了灭绝师太一人之外,再无第二
人会使。她本来只想击中张无忌的丹田,将他击晕便罢,但
殷野王出来一加威吓之后,她再手下留情,那便不是宽大,而
是贪生怕死,向敌人屈膝投降了。因此这一招乃是使上了全

力,丝毫不留余地。
张无忌见她手掌击出,骨骼先响,也知这一掌非同小可,
自己生死存亡,便决于这顷刻之间,哪敢有些微怠忽?在这
一瞬之间,只是记着“他自狠来他自恶,我只一口真气足”这
两句经文,绝不想去如何出招抵御,但把一股真气汇聚胸腹。
猛听得砰然一声大响,灭绝师太已打中在他胸口。
旁观众人齐声惊呼,只道张无忌定然全身骨骼粉碎,说
不定竟被这排山倒海般的一击将身子打成了两截。哪知一掌
过去,张无忌脸露讶色,竟好端端的站着,灭绝师太却是脸
如死灰,手掌微微发抖。
原来适才灭绝师太这一招“佛光普照”纯以峨嵋九阳功
为基,偏生张无忌练的正是九阳神功。峨嵋九阳功乃当年郭
襄听觉远背诵九阳真经后记得若干片段而化成,和原本的九
阳神功相较,威力自是不可同日而语。但两门内功威力有大
小,本质却是一致,峨嵋九阳功一遇到九阳神功,犹如江河
入海,又如水乳交融,登时无影无踪。灭绝师太击他的第一
掌是“飘雪穿云掌”,第二掌是“截手九式”,均非九阳神功
所属,是以击在张无忌身上,却能使他受伤呕血。
这中间的道理,当时却无一人能理会得,张无忌固然茫
无所知,灭绝师太虽见识广博,也只道这小子内功深湛、自
己伤他不得而已。是以圈子内外的数百人,除了灭绝师太自
己,个个均以为她手下留情,有的以为她爱惜张无忌的骨气,
有的以为她顾全大局,不愿五派在天鹰教的毒箭下伤亡惨重,
更有的以为她胆小害怕,屈服于殷野王的威吓之下。
张无忌躬身一揖,说道:“多谢前辈掌底留情。”灭绝师

太哼了一声,大是尴尬,若是上前再打,自己明明说过只击
他三掌,倘若就此作罢,那更是向天鹰教屈服的奇耻大辱。
便在她这微一迟疑之间,殷野王哈哈大笑,说道:“识时
务者为俊杰,灭绝师太不愧为当世高人。”喝令:“撤去弓箭!”
众教徒陡然间翻翻滚滚的退了开去,一排盾牌,一排弓箭,排
列得极是整齐,看来这殷野王以兵法部勒教众,进退攻拒之
际,颇具阵法。
灭绝师太脸上无光,却又如何能向众人分辩,说自己这
一掌并非手下留情?各人明明见到她轻轻两掌,便将张无忌
打得重伤,但给殷野王一吓之后,第三掌竟徒具威势,一点
力道也没使上。她便竭力申辩,各人也不会相信,何况她向
来高傲惯了的,岂肯去求人相信?当下狠狠的向张无忌瞪了
一眼,朗声道:“殷野王,你要考较我的掌力,这就请过来。”
殷野王拱手道:“今日承师太之情,不敢再行得罪,咱们
后会有期。”
灭绝师太左手一挥,不再言语,领了众弟子向西奔去。昆
仑、华山、崆峒各派人众,以及殷梨亭、宋青书等跟随而去。
蛛儿双足尚自行走不得,急道:“阿牛哥,快带我走。”
张无忌却很想和殷野王说说几句话,道:“等一会。”迎
着向殷野王走了过去,说道:“前辈援手大德,晚辈决不敢忘。”
殷野王拉着他的手,向他打量了一会,问道:“你姓曾?”
张无忌真想扑在他怀里,叫出声来:“舅舅,舅舅!”但
终于强行忍往,双眼却不自禁的红了。有道是:“见舅如见
娘”,他父母双亡,殷野王是他十年多来第一次见到的亲人,

如何不叫他心情激动?
殷野王见他眼色中显得对自己十分亲近,只道他感激自
己救他性命,也不放在心上,眼光转到在地下的蛛儿,淡淡
一笑,说道:“阿离,你好啊!”
蛛儿抬起头来,眼光中充满了怨毒,随即低头,过了一
会,叫道:“爹!”
这个“爹”字一出口,张无忌大吃一惊,但心中念头迅
速转动,顷刻间明白了许多事情:“原来蛛儿是舅舅的女儿,
那么便是我的表妹了。她杀了二娘,累死了自己母亲,又说
爹爹一见到便要杀她……哦,她使‘千蛛万毒手’戳伤殷无
禄,想来这个家人跟着主人,也对她母女不好。殷无福、殷
无寿虽然心中痛恨,却不能跟她动手,是以说了一句“原来
是三小姐”,便抱了殷无禄而去。”他回头瞧着蛛儿时,忽又
想道:“怪不得我总觉得她举动像我妈妈,原来她和我血肉之
亲,我妈是她的嫡亲姑母。”
只听殷野王冷笑道:“你还知道叫我一声爹,哼,我只道
你跟了金花婆婆,便将天鹰教不瞧在眼里了。没出息的东西,
跟你妈一模一样,练甚么‘千蛛万毒手’,哼,你找面镜子自
己瞧瞧,我姓殷的家中有你这样的丑八怪?”
蛛儿本来吓得全身发颤,突然间转过头来,凝视父亲的
脸,朗声道:“爹,你不提从前的事,我也不提。你既要说,
我倒要问你,妈好好的嫁了你,你为甚么要另娶二娘?”
殷野王道:“这……这……死丫头,男子汉大丈夫,哪一
个没有三妻四妾?你忤逆不孝,今日狡辩也是无用。甚么金
花婆婆、银叶先生,天鹰教也没放在眼里。”回手一挥,对着

殷无福,殷无寿两人道:“带了这丫头走。”
张无忌双手一拦,道:“且慢!殷……殷前辈,你要拿她
怎样?”殷野王道:“这丫头是我的亲生逆女,她害死庶母,累
死母亲,如此禽兽不如之人,怎能留于世间?”
张无忌道:“那时殷姑娘年幼,见母亲受人欺辱,一时不
忿,做错了事,还望前辈念在父女之情,从轻责罚。”
殷野王仰天大笑,说道:“好小子,你究竟是哪一号的人
物,甚么闲事都管。连我殷家的家事也要插手?你是‘武林
至尊’不是?”
张无忌心下激动,真想便说:“我是你外甥,可不是外人。”
但终究忍住了。
殷野王笑道:“小子,你今天的性命是捡来的,再这般多
管江湖上的闲事,再有十条小命,也不够赔。”说着左手一摆。
殷无福、殷无寿二人上前架起蛛儿,拉到殷野王身后。
张无忌知道蛛儿这一落入她父亲手中,性命多半无幸,情
急之下,冲上去便要抢人。殷野王眉头一皱,左手陡地伸出,
抓住他胸口轻轻往外一挥,张无忌身不由主,便如腾云驾雾
般的直摔出去,砰的一声,重重摔在黄沙之中。他有九阳神
功护体,自是不致受伤,但陷身沙内,眼耳口鼻之中塞满了
沙子,难受之极。他不肯甘休,爬起来又抢上去。
殷野王冷笑道:“小子,第一下我手下留情,再来可不客
气了。”张无忌恳求道:“她……她是你的亲生女儿啊,她小
的时候你抱过她,亲过她,你饶了她罢。”
殷野王心念一动,回头瞧了蛛儿一眼,但见到她浮肿的
脸,不由得厌恶之情大增,喝道:“走开!”张无忌反而走上

一步,便想抢人。蛛儿叫道:“阿牛哥,你别理我,我永远记
得你待我的好处。你快走开,你打不过我爹爹的。”
便在这时,黄沙中突然间钻出一个青袍人来,双手一长,
已抓住殷无福、殷无寿两人的后领,跟着并臂一合,两人额
头对额头猛撞一下,登时晕去。那人抱起蛛儿,疾驰而去。
殷野王怒喝:“韦蝠王,你也来多管闹事?”
青翼蝠王韦一笑纵声长笑,抱着蛛儿向前急驰,他名叫
“一笑”,这笑声却是连绵不绝,何止百笑千笑?殷野王和张
无忌一齐发足急追。
这一次韦一笑不再大兜圈子,径向西南方飘行。这人身
法之快,实是匪夷所思,殷野王内力深厚,轻功了得。张无
忌体内真气流转,更是越奔越快,但韦一笑快得更加厉害。眼
见初时和他相距数丈,到后来变成十余丈、二十余丈、三十
余丈……终于人影不见。
殷野王怒极而笑,见张无忌始终和自己并肩疾奔,半步
也没落后,心下暗自惊异,这时明知已无法追上韦一笑,却
要考一考这少年的脚力,足底加劲,身子如箭离弦,激射而
出,却见他不即不离,仍是和自己并肩而行,忽听他说道:
“殷前辈,这青翼蝠王奔跑虽快,未必长力也够,咱们跟他死
缠到底。”
殷野王吃了一惊,立时停步,自忖:“我施展如此的轻功,
已是竭尽平生之力,别说开口说话,便是换错了一口气也不
成。这小子随口说话,居然足下丝毫不慢,那是甚么功夫?”
他陡然间停步,张无忌一窜已在数丈之外,忙转身回头,退
回到殷野王身旁,听他示下。

殷野王道:“曾兄弟,你师父是谁?”张无忌忙道:“不,
不!你千万不能叫我兄弟,我是你晚辈,你老人家叫我‘阿
牛’便了,我没师父。”殷野王心念一动:“这小子的武功如
此怪异,留着大是祸胎,不如出奇不意,一掌打死了他。”
便在此时,忽听得几下极尖锐的海螺声远远传来,正是
天鹰教有警的讯号。殷野王眉头一皱,心想:“定是洪水、烈
火各旗怪我不救锐金旗,又起了乱子。倘若一掌打不死这小
子,这时候却没有功夫跟他缠斗。不如借刀杀人,让他去送
命在韦一笑手里。”便道:“天魔教遇上了敌人,我须得赶回
应付,你独自去找韦一笑罢。这人凶恶阴险,待得遇上了,你
须先下手为强。”
张无忌道:“我本领低微,怎打得过他?你们有甚么敌人
来攻?”殷野王侧耳听了一下号角,道:“果然是明教的洪水、
烈火、厚土三旗都到了。”张无忌道:“大家都是明教一脉,又
何必自相残杀?”
殷野王脸一沉,道:“小孩子懂得甚么?又来多管闲事!”
转身向来路奔回。
张无忌心想:“蛛儿落入了大恶魔韦一笑手中,倘若给他
在咽喉上咬了一口,吸起血来,哪里还有命在?”想到此处,
更是着急,当即吸一口真气,发足便奔。好在韦一笑轻功虽
佳,手上抱了一个人后,总不能踏沙无痕,沙漠之中还是留
下了一条足迹。张无忌打定了主意:“他休息,我不休息,他
睡觉,我不睡觉,奔跑三日三夜,好歹也追上了他。”
可是在烈日之下,黄沙之中,奔跑三日三夜当真是谈何
容易,他奔到傍晚,已是口干唇燥,全身汗如雨下。但说也

奇怪,脚下却毫不疲累,积蓄了数年的九阳神功一点一滴的
发挥出来,越是使力,越是精神奕奕。
他在一处泉水中饱饱的喝了一肚子水,足不停步,循着
韦一笑的足印奔跑。
奔到半夜,眼见月在中天,张无忌忽地恐惧起来,只怕
突然之间,蛛儿被吸干了血的尸体在眼前出现。就在这时,隐
隐听得身后似有足步之声,他回头一看,却没有人。他不敢
耽搁,发足又跑,但背后的脚步声立时跟着出现。
他心中大奇,回头再看,仍是无人,仔细一看,沙漠中
明明有三道足迹,一道是韦一笑的,一道是自己的,另一道
却是谁的?再回过头来,身前只韦一笑的一道足迹。那么有
人在跟踪自己,定然无疑的了,怎么总是瞧不见他,难道这
人有隐身术不成?
他满腹疑团,拔足又跑,身后的足步声又即响起。
张无忌叫道:“是谁?”身后一个声音道:“是谁?”张无
忌大吃一惊,喝道:“你是人是鬼?”那声音也道:“你是人是
鬼?”
张无忌急速转过身来,这一次看到了身后那人在地下的
一点影子,才知是个身法奇快之人躲在自己背后,叫道:“你
跟着我干么?”那人道:“我跟着你干么?”张无忌笑道:“我
怎么知道?这才问你啊。”那人道:“我怎么知道?这才问你
啊。”
张无忌见这人似乎并无多大恶意,否则他在自己身后跟
了这么久,随便甚么时候一出手,都能致自己死命,便道:
“你叫甚么名字?”那人道:“说不得。”张无忌道:“为甚么说

不得?”那人道:“说不得就是说不得,还有甚么道理好讲,你
叫甚么名字?”张无忌道:“我……我叫曾阿牛。”那人道:
“你半夜三更的狂奔乱跑,在干甚么?”
张无忌知道这是一位身怀绝技的异人,便道:“我一个朋
友给青翼蝠王捉了去,我要去救回来。”那人道:“你救不回
来的。”张无忌道:“为甚么?”那人道:“青翼蝠王的武功比
你强,你打他不过。”张无忌道:“打他不过也要打。”
那人道:“很好,有志气。你朋友是个姑娘么?”张无忌
道:“是的,你怎知道?”那人道:“要不是姑娘,少年人怎会
甘心拚命。很美罢?”张无忌道:“丑得很!”那人道:“你自
己呢,丑不丑?”张无忌道:“你到我面前,就看到了。”那人
道:“我不要看,那姑娘会武功么?”张无忌道:“会的,是天
鹰教殷野王前辈的女儿,曾跟灵蛇岛金花婆婆学武。”那人道:
“不用追了,韦一笑捉到了她,一定不肯放。”张无忌:“为甚
么?”
那人哼了一声,道:“你是个傻瓜,不会用脑子。殷野王
是殷天正的甚么人?”张无忌道:“他们两位是父子之亲。”那
人道:“白眉鹰王和青翼蝠王的武功谁高?”张无忌道:“我不
知道。请问前辈,是谁高啊?”那人道:“各有所长,两人谁
的势力大些?”张无忌道:“鹰王是天鹰教教主,想必是势力
大些。”那人道:“不错,因此韦一笑捉了殷天正的孙女,那
是奇货可居,不肯就还的,他想要挟殷天正就范。”
张无忌摇头道:“只怕做不到,殷野王前辈一心一意想杀
了他自己的女儿。”那人奇道:“为甚么啊?”张无忌于是将蛛
儿杀父亲爱妾、累死亲母之事简略说了。

那人听完后,啧啧赞道:“了不起,了不起,当真是美质
良材。”张无忌奇道:“甚么美质良材?”那人道:“小小年纪,
就会杀死庶母、害死母亲,再加上灵蛇岛金花婆婆的一番调
教,当真是我见犹怜。韦一笑要收她作个徒儿。”张无忌吃了
一惊,问道:“你怎知道?”那人道:“韦一笑是我好朋友,我
自然明白他的心性。”
张无忌一呆之下,大叫一声:“糟糕!”发足便奔。那人
仍是紧紧的跟在他背后。
张无忌一面奔跑,一面问道:“你为甚么跟着我?”那人
道:“我好奇心起,要瞧瞧热闹。你还追韦一笑干么?”张无
忌怒道:“蛛儿已经有些邪气,我决计不许她再拜韦一笑为师。
倘若她也学成一个吸饮人血的恶魔,那怎生是好?”
那人道:“你很喜欢蛛儿么?为甚么这般关心她?”张无
忌叹了一口气,道:“我也不知道欢不欢喜她,不过她……她
有点儿像我妈妈。”那人道:“嗯,原来你妈妈也是个丑八怪,
想来你也好看不了。”张无忌急道:“我妈妈很好看的,你别
胡说八道。”
那人道:“可惜,可惜!”张无忌道:“可惜甚么?”那人
道:“你这少年有肝胆,有血性,着实不错,可惜转眼便是一
具给吸干了鲜血的僵尸。”
张无忌心念一动:“他的话确也不错,我就算追上了韦一
笑,又怎能救得蛛儿,也不过是白白饶上自己的性命而已。”
说道:“前辈,你帮帮我,成不成?”那人道:“不成,一来韦
一笑是我好朋友,二来我也打不过他。”
张无忌道:“韦一笑既是你好朋友,你怎地不劝劝他?”那

人道:“劝有甚么用?韦一笑自己又不想吸饮人血,他是迫不
得已的,实是痛苦难当。”张无忌奇道:“迫不得已?哪有此
事?”那人道:“韦一笑练内功时走火,自此每次激引内力,必
须饮一次人血,否则全身寒战,立时冻死。”张无忌沉吟道:
“那是三阴脉胳受损么?”
那人奇道:“咦,你怎么知道?”张无忌道:“我只是猜测,
不知对不对。”那人道:“我曾三入长白山,想替他找一头火
蟾,治疗此病,但三次都是徒劳无功。第一次还见到了火蟾,
差着两丈没捉到,第二次第三次连火蟾的影子也没有见到。待
眼前的难关过了之后,我总还得再去一次。”张无忌道:“我
同你一起去,好不好?”那人道:“嗯,你的内力倒够,就是
轻功太差,简直没半点火候,到那时再说罢。喂,我问你,干
么你要去帮忙捉火蟾?”
张无忌道:“倘若捉到了,不但治好韦一笑的病,也救了
很多人,那时候他不用再吸人血了。啊,前辈,他奔跑了这
么久,激引内力,是不是迫不得已,只好吸蛛儿的血呢?”
那人一呆,说道:“这倒说不定。他虽然想收蛛儿为徒,
但是打起寒战来,自己血液要凝结成冰,那时候啊,只怕便
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张无忌越想越是害怕,舍命狂奔。那人忽道:“咦,你后
面是甚么?”张无忌回过头想看,突然间眼前一黑,全身已被
一只极大的套子套住,跟着身子悬空,似乎是处身在一只布
袋之中,被那人提了起来。他忙伸手去撕布袋,岂知那布袋
非绸非革,坚韧异常,摸上去布纹宛然,显是粗布所制,但
撕上去却纹丝不动。

那人提起袋子往地下一掷,哈哈大笑,说道:“你能钻出
我的布袋,算你本事。”张无忌运起内力,双手往外猛推,但
那袋子软软的绝不受力。他提起右脚,用力一脚踢出,波的
一声闷响,那袋子微微向外一凸,不论他如何拉推扯撕,翻
滚顶撞,这只布袋总是死样活气的不受力道。那人笑道:“你
服了么?”张无忌道:“服了!”
那人拍的一下,隔着袋子在他屁股上打了一记,笑道:
“小子,乖乖的在我的乾坤一气袋中别动,我带你到一个好地
方去。你开口说一句话,给人知觉了,我可救不得你。”张无
忌道:“你带我到哪里去?”那人道:“你已落入我乾坤一气袋
中,我要取你小命,你逃得了么?你只要不动不作声,总有
你的好处。”张无忌一想这话倒也不错,当下便不挣扎。
那人道:“你能钻进我的布袋,是你的福缘。”提起布袋
往肩头上一掮,拔足便奔。
张无忌道:“蛛儿怎么办啊?”那人道:“我怎知道?你再
罗唆一声,我把你从布袋里抖了出来。”张无忌心想:“你把
我抖出来,正是求之不得。”嘴里却不敢答话,只觉那人脚下
迅速之极。
那人走了几个时辰,张无忌在布袋中觉得渐渐热了起来,
知道已是白天,太阳晒在袋上,过了一会,只觉那人越走越
高,似在上山。这一上山,又走了两个多时辰,张无忌这时
身上已颇有寒意,心想:“多半是到了极高的山上,峰顶积雪,
因此这么冷。”突然之间,身子飞了起来,他大吃一惊,忍不
住叫出声来。
他叫声未绝,只觉身子一顿,那人已然着地,张无忌这

才明白,原来适才那人是带了自己纵跃了一下,心想身处之
地多半是极高山峰上的危崖绝壁,那人背负了自己如此跳跃,
山岩积了冰雪,甚是滑溜,倘若一个失足,岂不两人都一齐
粉身碎骨?心中刚想到此处,那人又已跃起。这人不断的跳
跃,忽高忽低,忽近忽远,张无忌虽在布袋之中,见不到半
点光亮,也猜得到当地的地势必定险峻异常。

十九祸起萧墙破金汤
张无忌被那人带着又一次高高跃起,忽听得远处有人叫
道:“说不得,怎么到这时候才来?”负着张无忌的那人道:
“路上遇到了一点小事。韦一笑到了么?”远处那人道:“没见
啊!真奇怪,连他也会迟到。说不得,你见到他没有?”一面
问,一面走近。
张无忌暗自奇怪:“原来这个人就叫‘说不得’,无怪我
问他叫甚么名字,他说是‘说不得’,再问他为甚么说不得,
他说道‘说不得就是说不得,哪有甚么道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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