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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舞今生-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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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问冲着这个明媚如春光的年轻人摆手,一个人向书房走去,早看见轩辕倒背双手脸如玄冰,站在槛外。
“莫问!”
“公子,老朽老了!”莫问春风化雨,谦和淡笑。
“你做了什么,你见到夫人了。”轩辕眸色蓦地变暗。
“一醉,莫问自知触犯了王爷的规矩,已经自废了左臂。”
“这府里的规矩何曾对你用过?”身形一动,轩辕的手早搭在了莫问的肩上。“你……居然切断了自己的琵琶骨?”
“一醉,莫问既然答应老王爷做这里的管家,当然是府里的一份子,怎可在规矩之外。”
“你……”
“一醉,莫问老了。天机子是我的故交,你父亲也是,我不愿意看见他们的后辈会成为老死不愿相见的仇雠。”
“莫问!”
“一醉,大丈夫能屈能伸。舞阳只是怨恨你当年绣春楼之举,若王爷肯解释,她……”
“行了!”轩辕低声喝斥。“她去了哪里?”
“一醉……别逼着她恨你,对她你不能用夫纲,难道要求她出嫁从夫不成?你与她虽有夫妻之实,也有父母之命,只是你莫忘了,她根本不在乎这个名分。”
一张写着解毒药方的白绢摊在了轩辕眼前。“你只能去打动她,而不是将她当成笼子里的鸟。”
铁画银钩,字字俊秀挺拔,毫无女子的柔媚,正是舞阳素日的字体。
轩辕捡起细看,一脸的冰霜顿时融成春水。
“还需要施毒者的眼泪为引!”莫问转身向外走去。“她心里还是有你的……别将她推的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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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片流云在天空急速游走,错目间已经走了好远。朔风呼号,扯碎了白絮好绵纷纷乱乱的抛了下来。
数百穿青挂皂,盔甲分明的军士手持兵刃将刑场围了水泄不通。
空阔的刑场上,红毡铺就的高台,石非被绑缚在行刑柱上,一身囚衣上血迹斑斑。
只是咬着嘴唇望天,眼睛里空空洞洞的,象一潭废弃已久的枯井。
他欠的债,他要还了!
桓疏衡端然坐在长案后,微眯了双眸,看着纷纷扬扬的雪,对已然落了一头的雪无动于衷。
没有人动,也没有人窃窃私语。
天地间除了风声,除了落雪声,只有迫人的压抑,窒息。
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风也止了!
红衣子瑛等站立在一侧,蹙眉,却不能上前。
军士一个个腰杆挺的笔直,心里却个个泛着嘀咕,一个时辰已过,桓疏衡依旧没有将朱批掷下。
只有红衣心里明白,桓王爷还在等,虽然目光平和,不动声色,他在等那个人出现。
阒寂的天地间,突然一阵车轮声由远及近传来,咯吱咯吱车子碾压积雪。
红衣心里一动,袖中的手隐隐抖了抖,方要回头,早被子瑛抬肘撞了一下。
天地一片寂寂,只有车轮声由远及近,碦嚓碦嚓,一声声象是敲在人的心上。所有的人都想回头看,所有的人又不敢回头看,只能暗暗揣测,这让许多军士的心都象长了草似的难受。
明明很好奇,又只能装着不好奇,军士的心里都放了叫春的猫,浑身发痒。
嘎吱一声,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桓疏衡的身子没有动,脸色却舒缓了。
车夫谦恭的将车帘掀开,一个素白的身影出现在车辕前,不见如何动作,身子已经飘飘落地,还不忘回手丢了一锭小银给车夫。
一身雪白素装,青丝只用了一条雪白缎带随意绑住,没有簪花,没有珰环,披云之青青,携水之澹澹,带着闲花照水云淡风清的安闲。
步履轻缓,一步一步稳稳向刑台走去。
军士们只看着那对漆黑明澈的眼睛,便不由自主的向后闪去,只不知白纱下那一张脸会是何等芳华!
舞阳目不斜视,只是稳稳向着刑台上走去。
守卫的军士本是架刀去拦,待看见白玉般光洁圆润额头,清秀的娥眉,一对黑幽幽深邃的眸子,不由得连连后退,大气儿都不敢出。
叮叮几声,长刀落地,一个个已经如痴如醉。
“舞阳!”
红衣看事不谐,急忙身子一纵,横在舞阳面前。“夫人!”
舞阳只淡淡的瞥了一眼,脚下不停,继续向前走去。红衣一惊,连连后退,若不退舞阳的身子便撞进了他的怀里。
眼看着拦不住,脸色变了。
“与尔等无关,退下!”声音不高,音调也不尖锐,却刚好传进了桓疏衡的耳朵。
“夫人!”
红衣一急,撩袍跪倒!“请夫人三思!”
子瑛早率着子阚子言也躬身站到了一侧。
“红衣膝下无黄金?”舞阳淡笑,眼睛却直视着刑台中央的石非。“叶清舞得罪了。”
“让她过去!”桓疏衡凝眸看了许久,这才低声吩咐。
舞阳一步步终于走到了石非面前,停下。
“二小姐!”石非无力的抬起头,苦笑,饶是粗鲁汉子,此刻见了一身女装的舞阳也不能不低声细语,眼睛是熟悉的眼睛,声音是熟悉的声音。“我害得你这样,你又何苦来?”
“我来看看你!”舞阳微笑,斗篷一翻,拿出一只牛皮水袋。“给你带了酒!”
“你……不恨我?”石非扭头看着远处,心说:我把你对我的宽容,无限放大成了纵容的资本,你居然不恨。
“我送你最后一程!”舞阳慢慢旋开木塞子。“总要有亲人送送才好。我们是一同出山赶往四方镇的,如今,我送石头哥最后一程。”
将酒递到了石非的嘴边,石非咕咚咚喝了几大口酒,胸膛不住起伏。
“我欠你的,今天拿命还给你。”
舞阳伸手袖出一方绢帕,细心的擦拭他的嘴角,擦拭他脸上的血痂。
“屡次劝你离开京城和燕儿好生过日子,怎么就不走呢?非要淌这浑水,奶娘如果看见你今日,会怎样伤心难过?”
“小姐!”
“石头哥,还记得四方镇吗,你我联袂踏雾而出。酒楼上,不二桥前我还在劝你回去,劝你离开是非场。那时候我便知道,只要踏过不二桥,我们就踏进了阎王殿,再没有转圜的可能。这皇皇天朝就是杀人的修罗场,你明知咱们家人都死在这里,为何还要来。”
“那时候我还说你娘们唧唧的,不想原来你是二小姐……”
“真希望那时候我拦住你,步踏不二桥,你还是那个大咧咧的石头哥。家人都已经走了那么多年,即便平了冤又能如何?这浮世虚名能买得回什么?”
“我对不起你。”石非咧了咧嘴,苦笑。
“燕儿真的去了?”舞阳伸出芊芊细指轻轻将他的鬓间碎发抿到了耳后,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问到。
“……总是我的女人,不如我自己安葬了她。”石非的眼泪突然夺眶而出。“早晚也会死在别人的手里。”
“石头哥。”淡淡水雾盈满,舞阳依旧拿着帕子细心的为石非擦脸。“我曾经那么希望你好好活着,好好的活着。其实你父亲的罪孽与你何干?傻石头!”
“舞阳,父债子偿,三千凌迟我受得起。”石非一咬牙,扭头躲过舞阳的手。“你走——”
声音黯哑,象是掏出了心底最后一方惨痛,淋漓。
“我说了送你最后一程,就送你最后一程。”舞阳偏首看见桓疏衡带着几个侍卫走近,突然展颜笑了。“石头哥,一路……好走!”
“舞阳!”石非的脸蓦然变色,嘴巴张了张。“你怎么这么傻!”
噗的一声,一支短剑刺进了他的左胸。
“舞阳!”
红衣子瑛离的最近,听见两人低语,个个黯然心伤,却不见风云突变,舞阳迅雷不及掩耳之际,掣出一支短刃,刺进了石非的前胸。
惊骇间,已然不及,俱僵在了当场!
“掌门,你怎么这么傻?”子瑛顿足,扼腕,却不知说什么才好。
外面军士看事发突然,再也不能远观,唰啦一声,众军士都围拢上前。
“石头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么多了!”舞阳视若无物,眼睛直盯盯看着石非。
“你真傻,即便不是死在这三千刀下,万蚁钻心之毒我也躲不过,你为什么非要趟这浑水?”
“三千凌迟,你怎么受的起。万蚁蚀心,我没有解药。”舞阳伸手捏碎了石非绑缚的铁索,一把搂住石非,微笑,只是微笑。“妹妹送你最后一程。”
“二小姐!”石非的嘴里开始不住的流出鲜血。“你总是心太软……”
舞阳摇头,眼神无比坚定。
“你小时候总是说我好看,现在想看看吗?”
舞阳哑声说道,不等石非回答,一把扯下厚厚的白纱。
“好看,真好看……二小姐!……如果再活一次,我都听你的,管他娘的什么恩什么怨。”石非直盯盯看着她的脸,眼泪和着嘴角的鲜血汇成了一处,咧着嘴努力笑了出来。
头缓缓垂到了舞阳肩上,不动了。
桓疏衡也绝想不到舞阳会用这样的方式结束,手一摆,军士持剑上前,逼近舞阳。
“桓疏衡,你还要剐了石非吗?”舞阳背对着桓疏衡突然大声笑了出来。
“叶清舞!你太放肆了!”
“桓疏衡,叶家的人绝不会死在姓桓的人手里。人死了,你要不要验一验。”
“你……不要把我对你的宽容当成软弱可欺!”
话未落地,只听见一声嗤笑。
强男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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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疏衡,这话应该我说才是!”舞阳一手揽住石非,让他的身子靠在自己身上。
“叶清舞,你果然敢无视法度,肆意妄为!今日我岂能容你!我,我废了你……”桓疏衡气的浑身发颤,手指着舞阳几乎说不出话来。
“法度?王爷现在知道讲究法度了?我没有劫法场已经给了你莫大面子,让开……”舞阳瞟了一眼,一脸的鄙视,架着已经死去的石非,迈步向外。
“你以为能走?”
“舞阳敢来,当然会大大方方的走。”
“是石非动的手,还是你?”桓疏衡脸比铁石还青,嘴唇失去了血色。
“真是好笑……桓王爷!
一痕阴霾扫过,舞阳侧耳凝听,只觉远处有高手闪过。
舞阳忽然手一展,袖中一团白雾飞出,桓疏衡也已听见远处的脚步声,奈何心思都在舞阳身上,急怒间慢了一步,掩鼻不及,仰面向后。红衣子瑛急忙搀扶,舞阳脚尖一点地,早携着石非跃出了数丈,奔着前面黑影追去。
那黑影措手不及,一念洞明,想是石非泄露了自己的行藏,饶是淡定,此时因石非的意外干扰,终是狼狈逃窜。
舞阳忍耐了这许多年,此时终于找到了人,哪里肯放弃机会。
“叶谦!叶谦!我杀了你的儿子,出来,你出来!”
“你个见不得人的懦夫!”
凄厉的低吼声在北风中回荡,夹裹着让后来者不寒而慄的惊悚与冷肃,无数寒鸦冷雀被这杀气惊得扑棱棱四散奔逃。
杀气灌注全身,舞阳却紧紧裹住石非不肯放下。
舞阳轻功本是极高,奈何夹着石非倒绊了手脚,追出十余里对手依旧在前面,只是对着已经渐渐冷去的身体,她不忍放下。
“二小姐!”
前面的人突然站住,
他不得不站住,
有人站在了前面。
一个天神一般的人物不知何时负手站在山路中央。
风乍起,树枝上的残雪簌簌扑落,轩辕一醉一动不动,侧对着来路上的二人,冰冷的侧颜好似大理石雕塑。
叶谦看着前面的阎罗,情不自禁打了几个寒颤,他不怕舞阳,轩辕的名声却是他梦里都要哆嗦的。
舞阳对前方拦路的人视而不见,一对清澄眸子死死盯着叶谦,好像要穿透他的眼根直直扎进他的最卑微最龌龊的心底。唇边的线条刻画着阴冷,更露出鄙视的味道。舞阳一把扯下面纱,冷笑,勾起了诡异的嘴角,她一脸苍白,语意里更夹带一丝残酷。
“叶管家,怎么不敢见我?”
舞阳一步步逼近,因了突然的直面而激动的手指有些颤抖。
“叶谦,还是父子情深,你不是想看看石头哥吗?怎么不看,不敢看……背恩弃主,视为不仁;抛妻弃儿,视为不义,象你这狼心狗肺,卑鄙无耻之徒,活在世上何用?……我找了你这么久,这么久了……”舞阳伸手抹下石非脸上的风帽。
“来,来,来!叶谦,叶管家,看看石头哥,看看你的儿子,他死了,我动的手,我若不动手,他要么死在三千刀下,要么死在你的万蚁钻心!”
叶谦倒抽了一口冷气,唇边一团白雾被风吹散了,又呼出一团,又散了……他的手有些颤抖了。
“怕了?叶管家?”
“从前的二小姐连只蚂蚁都不舍得杀死,如今竟也混在江湖,成了轩辕府的驯兽。”叶谦伸手抹下面具,不敢对着那充满恨意的眸子,干巴巴的笑了一声。
瞳孔一缩,眼中蓦的刮起了一层血色,黑幽幽深邃的眸子里一丝冷意倏地凝聚成冰。白皙紧致的下巴微微扬起,唇角边勾起一抹笑。
恨意如火,在这一撮不怀好意的讥讽下燃烧成燎原大火。
“嚯,叶谦,你果然藏在绣春楼!”
舞阳细心的将石非倚树放下,让他倚坐在树下,这才慢慢将斗篷解下盖在他的身上,看着石非临死不能闭上的眼,伸手抹下,将他的眼睛慢慢阖上,这才站起身。
“死到临头,你有什么要说的?一百三十四口,外加石非的命,我要你偿!”
舞阳手腕一抖,天绝索滑出袖管,绕在指尖。
叶谦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偷偷打量岿然不动的轩辕,原本一些可以说出的话被斜扫过来的眼光惊吓住
“石非毕竟是你儿子,你居然给他下毒,你居然对他催眠,你居然拿燕儿的命要挟他,现在你如愿以偿了。”
“犬子无用,一味儿女情长。”一对赭色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二小姐果然不同凡响,我在他身上加了三重催眠,你居然解了。”
“我一直奇怪,我解了他的催眠,他居然还记不起从前,后来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了我爹那副条屏……楚客莫言山势险,世人心更险于山。奶娘能在阖府被围的境地下携我逃出生天?石头哥哥也是……但凡有些脑子的人都会察觉里面的玄机。你……刻意做了安排……所有这一切只说明一件事,你出卖了主子。只你想不通,为何奶娘舍了惠儿带了清舞出来,是不是?”
“惟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妇人之仁,致有今日。”叶谦盯盯看着树下的石非,长叹一声。“江湖上风传雪影剑仁义敦厚,为石非肯做任何事,老夫只想看看雪影剑会不会出手相救石非,却原来也不过假仁假义,枉负了奶娘,最后竟亲手杀了她的儿子。”
这一瞬间,胸口被千钧重的大石重重压下,喘不过气来。剧痛蓦地自心底窜起,比火炽烈,瞬间蔓延至全身,排山倒海般占据了整个胸膛,汹涌奔腾,再无一丝缝隙。
“败类!”
舞阳一步步走近叶谦,逼得叶谦一步步向后挪步。
“不用退了。”轩辕阴冷的声音淡然响起。
叶谦猛地站住了。
“你……你……够毒!”叶谦几乎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叶谦,如果不是你步步紧逼,石非本可以有一线生机,不是你逼迫,他绝不会刺杀桓居正。石非曾经求我放过你,放过你——九泉下的父亲母亲,我那无辜的哥哥姐姐,我一家一百三十四口能答应吗?”
“你这蛇蝎女人。”
“蛇蝎?”
舞阳听了这话,嗤笑一声。
“以杀止杀,我难道还会以德报怨?”
一个是无毒不丈夫,一个是最毒妇人心。
桓疏衡带着冷言几个已经追了过来,站在一箭之外,不再移步。
“只因为妇人之仁,舞阳一直受制于人,血海深仇迟迟不能报。如今太子秦王已殁,冷梅知节伏诛,欧寄即将授首,你这跳梁小丑终于出来了,舞阳也不枉为奴为婢忍耐了这两年,今日送你送下地狱。”
“夫人,先寄下他的人头。”轩辕终于转过身来,直视着舞阳。“我许你最后处置他。”
“军国大事,与我这等女子何干?叶谦,我可以答应石非任何事,唯独放你是万万不能!”
舞阳掌中天绝索一合,几点残雪飘落,雪白倩影立在风中,宛如苍茫中的一点惊鸿,冷肃寒凉。
一阵冷风吹来,猛地,舞阳出手了,手中的天绝索好似银龙出水,巨蟒巡山。
快似疾风,动若闪电,实如铜墙,虚若寒雾,瞬间将叶谦裹在其中。
雪影剑虽不是数一数二,却也是与十大剑客齐名的剑客,叶谦哪里是她的对手。
红衣等没有王爷是指令,只得场外观看,略一思忖才想起,王爷虽然要舞阳暂时记下叶谦的人头,却也没有阻止舞阳出手的意思。
裹在寒雾里的二人越来越近,舞阳借叶谦掌中刀横劈之际,身子一抟,头上脚下,与叶谦近距离来了个面对面,唬得叶谦浑身一颤,心头一窒,不等做出反应,只觉脖颈一凉,鲜血唰的流了出来。
天绝索尾自他的颈间扫了过去。
叶谦的身子顿时软了下去,双脚虚飘飘落地,身子不住颤抖,鲜血已经染红了前胸。
舞阳空中又一个翻转,顺势落了下来,死死盯住他,一字一顿。
“这是为了我父亲母亲!”
叶谦的眼前泛起迷离雾色,嘴唇不住颤抖。
舞阳左手一抖,一把不过半寸宽窄的软剑袖出来,突然一招推窗望月,拦腰横斫。
“这一剑为了我的家人!”
噗的一声,一腔鲜血喷了舞阳一身。
“这一剑,为了奶娘和石非!”
手腕一翻,一招力劈华山,寒光闪过,泛起一团凄厉白雾。
叶谦的尸身四分五裂,跌落在地。
一切都静止了,没有人声,没有风声,没有鸟声……
舞阳身子一软,跌坐在地上,自从师父催发了自己的记忆,仇恨和疑虑便充斥了她整个心房。此时诛杀了叶谦,心愿基本了却,她的心便似抽空,虚虚望着叶谦的尸体,竟恍然若梦。
一时不知此身何处,不知此身为谁,也不知将来该如何。
远处的人看着轩辕依旧一动不动,一时踟蹰不敢上前。
轩辕一醉凝视着舞阳,终于移动了脚步,不疾不徐,是革履踩踏积雪。
“来!”
依旧是平伸手臂,坚定、固执!
舞阳缓缓站起,双手微阖,收了剑,收了天绝索。耳边听了这样低语,才觉得已经魂游天外的心又曳拖回来,心里飞快的想了想,便知道生活还是在继续,日子也需要继续,自己并不曾被禁锢在了这一时一刻一点上。
双手微微一拱,舞阳淡淡道:
“轩辕王爷,多谢了!”
瞳仁蓦地一缩,自红衣看去,只见轩辕眼中一抹骇人的森冷掠过。
让人不寒而栗的残酷沉淀堆积,莫名的压迫感在空气中飘散开来。连远在几丈外了诸人都感觉到了。
风又起,瑟瑟萦绕在周围,枯枝寒叶“沙沙”作响。
“清舞!”
“轩辕王爷!”语气携裹着无尽的疏离与冷淡,舞阳自动忽视了伸过来的手。
“自当年四方镇一别,如今五年了。”轩辕收回手臂,倒剪双手挪动一步。
“轩辕王爷,咱们的交易终于结束了。”舞阳细心的抚了抚裙角,又抬手将一缕散落的碎发抿到了耳后,这才移过目光。
“念完经就打和尚!”轩辕不动声色又近了一步。“本王是和舞阳的交易结束了,夫人!”
舞阳勾了勾唇,对这一句打和尚的揶揄丝毫不在意,只是这后一句明显无赖的话她不能不作出反应。
“幸不辱命,舞阳答应老王爷的三件事如今都已经办妥,与王爷的交易也已经结束,没有兴趣再为王爷驱使。跖犬吠尧,终非其主;蜀犬吠日,令先人蒙羞。如今家仇追问至此,虽有遗憾,舞阳绝不会再死缠不放,王爷且放心。既然王爷在这里,舞阳正好面辞。”舞阳再次拱手。“望王爷好自为之!”
“清舞!”
“清舞早在五年前的四方镇就已经死了。”舞阳直视着轩辕的脸。“我是舞阳!”
“你要怪我到什么时候?”
轩辕踱到舞阳眼前,低头看觑。他比舞阳正高了一头,此时看着舞阳的青丝上血迹斑斑,心里不爽,毫不犹豫的展开手指抚向她的鬓角。
舞阳头一偏,避了过去。
“公子从不想想自己错在了哪里?”
“夫人不妨回府与我细说。”轩辕面不变色,极快的接了一句。
舞阳怒极反笑了一声,伸手打落轩辕再次伸过来的手,转身迈着步子走向石非。
“王爷留着与别的女子说这些甜言蜜语,在我这里免了。”舞阳的目光落到了石非的脸上,这才徐徐加了一句:“石非死了,王爷好忘性。舞阳要送石非去安葬。”
“我不会放你走……”
“你凭什么留住我?”舞阳袖出一方帕子擦了擦嘴角。“凭你的权势,凭你掌握生杀大权?”
“凭我……不能没有你!我对你的心!”
“哈!”舞阳不以为然的弯了弯唇。“我本将心托明月,奈何明月照渠沟。”
“事情已经过了这么久,夫人总不能抱怨我一辈子。”
桓疏衡远远看着,此时心里郁结之气压抑的浑身难受,禁不住褰袍走过来。
舞阳的眼角扫过,突然展颜冷笑。
“轩辕一醉,舞阳给你个机会,还记得我说的三个条件?”
舞阳向前走了一步,仰面看着轩辕,一字一顿,字字清晰。
“第一条,我要你当着这群人跪下求我谅解!你办得到吗?”
桓疏衡脚步一虚,险些摔倒!
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二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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