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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帘的背后-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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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4年12月9日,关于同治皇帝重病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传出了紫禁城。据说,他患上了天花,推测起来,大概是在紫禁城外的某个地方感染上的。人们请来两宫皇太后,她们仪式上的摄政权又得已恢复。新任美国驻华公使艾忭敏在他的报告中说:
(12月9日)这天,或者是这前后……皇帝陛下(他一直不很强健,看上去瘦小而虚弱)患上了天花,这种病在北京通常很普遍……这之后紧接着就发布了一篇上谕,日期是12月18日……上谕称:皇帝决定暂时从国事中解脱出来,并委派两宫皇太后临时代为视事。人们认为,这篇上谕显示了皇帝病得不轻,通常也预示着政府将有变动;但据我所知,他的病并不是很严重,也没什么危险,他这样做只不过是出于一种谨慎的防范而已。……人们普遍认为,万一皇帝有什么不测,恭亲王最有可能继任他的位置。
虽然恭亲王很有可能会再一次成为总理大臣,但除非再来一场意外的政变(原文为法语),要想继承大位恐怕没门。为了履行祭祀祖先的仪式义务,皇位应该传承给同治的下一代。既然皇帝没有出产一个后嗣,如果他死了,这的确会成为一个颇为复杂的问题。但艾忭敏的报告中,令人感兴趣的是:它暗示了这场疾病通常掩盖着一场即将来临的、预想中的政府变动。
即使是在同治的病情突然恶化之前,关于怎样填补朝廷意料之外的空缺,就已经吵得不可开交。在君主缺席的情况下,某种机制必须顶替这一位置,以使得政府能够正常运转。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希望看到这样的前景:让恭亲王重新获得对政治联盟的控制。如果需要来一次和平的皇位变更,那么这一次可算是一次机会。意想不到的是,那个酒醉醺醺、脾气乖戾的老惇亲王却劝说那两个女人再度出山、重掌大局。同治完蛋了,皇位空了出来,继承的问题又重新成为一个要命的问题。让两宫皇太后在台后掌控,总要好过让恭亲王在台前一手遮天吧。惇亲王的算盘是:要让自己在继承人的选择上获得优势,以增加让他的某个儿子继承大位的机会。这辈子,他为了获得对皇位的控制,而耗尽了自己的一生。
1875年1月9日,罗伯特·赫德在他的日记中写道:“皇上病重……医生们莫衷一是,(宫里的太医)说必须用药,而外面的医生则说只需滋补品即可。”两天以后,也就是1月11日,赫德写道:“叫来了安德拉医生。他说皇上所患的病并不是天花,而是梅毒。”
不管是天花还是梅毒,滋补品总归是不太管用的。第二天,1月12日,同治皇帝驾崩,年仅19岁。
每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打那以后,慈禧对关于她儿子事总是习惯于沉默,很少谈起他。正如她自己所说,她一生中只有两段短暂的快乐时光,前一次是她和咸丰的浪漫传奇,这让她生下了同治,如今,这第二次快乐时光也像第一次一样,悲伤地结束了。她的儿子在10岁之前完全不受控制,就连他的皇叔恭亲王、惇亲王和醇亲王也没法驾驭他。在慈禧和慈安面前,同治总是小心翼翼地表现得孝顺而温驯,她们就这样被他给骗了,她们对同治的感受和其他人的所见所闻完全不同。即使慈禧希望以不同的方式来培养同治,也会遭到慈安的否决,慈安在所有的家庭事务中都是绝对的权威。作为同治的生母,慈禧一开始就想给他以强有力的保护,但她最终所面对的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就是:她的儿子已经成了一个畸形的怪物。她从来没有透露过:自己是否认为同治的死是一种刻意的安排。当他死的时候,她流下了眼泪,而不仅仅是哀痛。
两宫皇太后非但没有平静地引退,相反,还让她们自己卷进了一次选择同治继任者的政治危机的漩涡中心。同治并没有将继任者提名放在一个密匣中,也没有来得及将国事直接委托给他的皇叔们,这就更不用说阿鲁特皇后和其他的亲王们了。在即将到来的这几个月里,必将充斥着比平常更多的阴谋和暗杀。
【译注】
1倭仁(1804…1871),字艮峰,乌齐格里氏,蒙古正红旗人,河南驻防。道光九年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历中允、侍读学士、大理寺卿、左都御史、工部尚书、协办大学士等职。同治初年,任文渊阁大学士,反对洋务派设立同文馆和学习西方科学知识,成为顽固派首领。同治十年卒,赠太保,入祀贤良祠,谥文端。
2这是旧时最通行的一种描红字帖上的一段话,虽说文句似通非通,但因其笔划简单、容易识记,而被用作儿童发蒙识字的最初的课文。文中的“孔”字在明以前作“丘”。
3爱新觉罗·溥仪:《我的前半生》第二章第2节《帝王生活》。
4同治三年三月初七上谕,《咸丰同治两朝上谕档》第十五册(同治四年)第113页,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1998年8月第一版。
5此事《汉书》卷九十三《佞幸传·董贤》中有记载:“贤宠爱日甚,为驸马都尉侍中,出则参乘,入御左右,旬月间赏赐累巨万,贵震朝廷。常与上卧起。尝昼寝,偏藉上袖,上欲起,贤未觉,不欲动贤,乃断袖而起。”
6崇绮(1829…1900),字文山,姓阿鲁特氏,原为蒙古正蓝旗人,后升隶满洲镶黄旗。同治四年(1865)乙丑科中状元。十一年,诏册其女为皇后,锡三等承恩公。历迁内阁学士,户部尚书,热河都统,盛京将军,翰林院掌院学士等职。
7同治十一年二月初三上谕,《咸丰同治两朝上谕档》第二十二册(同治十一年)第29页,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1998年8月第一版。
8阿鲁特氏的祖父,即大学士赛尚阿(?…1875),字鹤汀,蒙古正蓝旗人,阿鲁特氏,是清朝著名的蒙古族大臣。1852年以钦差大臣的身份督师镇压太平军,不利,剥职逮京治罪,论大辟,籍其家,未几释放出狱,发往直隶。
9同治十一年二月初三上谕,《咸丰同治两朝上谕档》第二十二册(同治十一年)第29页,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1998年8月第一版。
10镂斐迪,即弗雷德里克·费迪南·劳(Frederick Ferdinand Low 1828…1894),美国政治家、外交官,1869…1874任驻华公使。
11艾忭敏,即本杰明·帕克·艾弗里(Benjamin Parke Avery 1828…1875),美国外交官,接替镂斐迪出任驻华公使。
第二部分 纱帘的背后第36节 一只凤凰的自杀(1)
中国的历史中,充满着血腥的权力游戏。比如唐代最后一位皇帝李柷,作为贵宾应邀出席军阀朱全忠的宴会,席间,他的9个兄弟被朱全忠一个接一个地杀害。面对餐后的甜点,李柷最终答应退位,给辉煌壮丽的大唐王朝带画上了一个可耻的句号。他的兄弟们没准更愿意他尽快拿定主意。但要和聋子沟通,政治谋杀总是最后的一招。
最近,一些反复查阅过中国宫廷档案的学者为同治皇帝到底是不是死于梅毒而争得不亦乐乎,虽然他们一致承认:他的一生实在过得很荒唐。这些被讨论的档案,虽然对他生命中最后的36天遮遮掩掩,但还是明确指出(至少是官方的):他死于天花。早在1875年(或者稍后),就有人认为:有人用一块感染了病毒的手帕蓄意让同治染上了天花。天花在中国的流行已经很有些年头了。这种病毒通常是以吸入的方式感染,并且,也不乏用污染的手帕进行谋杀的著名案例。
官方档案中关于天花的诊断,几乎没有记录当时在北京的外国医学观察者的看法,根据外国医学团体的内部报告,同治至少在四五年前就染上了梅毒,并且由于病情的发展而导致了他的死亡。那时候,中国的医学还很原始,再加上对于天子龙体的诊断牵扯到政治的敏感神经,御医们难免闪烁其词,要让他们说出其所知道的真相也实在勉为其难。几年之后,由于没有进行有效的治疗,梅毒已经发展到了第三阶段,到了这一阶段,纵有回春妙手,多半也束手无策、徒唤奈何。身体的任何部位都会受到病毒的侵袭,包括大脑、神经系统、动脉,甚至会导致精神错乱、瘫痪,直至死亡。在第三阶段的晚期病例中,像出疹这样的现象不太常见,在接下来的两年之后,倒是会出现类似天花的症状;因此,欧洲人在提及梅毒的时候,习惯称之为“痘疮”。所以,宫廷记录很可能将年轻皇帝的致命疾病视为天花,他们要么是弄错了,要么是刻意隐瞒,这是完全可能的。而事实上,这个孩子是死于晚期梅毒。或者,难道会是谋杀?
天花和病毒并不互相排斥。梅毒痘疮的爆发正好可以给携带天花病毒的手帕的引入提供了一个绝好的掩护,这方手帕作为一种简便快捷的手段,为同治皇帝可怜的帝王生涯拉上了演出结束的大幕。
具体搞清楚是什么导致了他的死亡,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时机和政治环境。同治亲政带来了非常恶劣的后果,而且冒犯了一大批权势人物,所以关于弑君的假设也就十分自然了。的确,那时候人们对肮脏的游戏总是疑窦丛生,甚至进入了外国公使的耳朵。就在1875年快要过去的时候,《纽约时报》将同治皇帝之死归为“神秘的死亡”,虽然编辑先生对此也语焉不详。
动机无处不在,因为有许多人有足够充分的理由憎恶和鄙视同治皇帝,尤其是在1874年的8、9两个月他和恭亲王发生正面冲突之后。倭仁在培养同治方面所做的实验是个灾难,因为同治正是因此而走向了一个贤明儒家君主的反面。恭亲王的政治联盟的命运因此而危如累卵,亲王自身也经历着严重的困境,在同治的手上丢尽了脸面,充足的杀人理由遍及东方。更重要的是,满清统治在充满不确定因素的中国的延续,因为同治的执政而变得险象环生。基于这一原因,我们可以开列一份不算太长的谋杀嫌疑犯的名单,厕身其中的,有不少满清显贵,包括铁帽子王、惇亲王和醇亲王,他们两个都希望取恭亲王而代之,成为实际上的(原文为拉丁文)摄政者。
弑君是一门艺术。对于对手、将军和皇帝的外科手术式的切除是一门古老的手艺,已经修习操练了好几千年。公元前4世纪的圣人孙子在他关于这一主题的专题论文中,就曾经微妙而间接地将政治谋杀尊为上上策,赞之为“不战而屈人之兵”。
帮着这一技艺提供更好技术材料的总是大有人在。每一个小集团都有他们能干的后台老板,他们当中首屈一指的要算是李鸿章总督,他作为一名幕后操纵者(原文为法语)已经越来越娴熟,可以与黎塞留红衣主教1一争高低。并且,他也表现出了自己愿意而且能够在必要的时候把谋杀当作一剂泻药来使用,同时不失其良好的幽默感。恭亲王已经完全依赖于李鸿章来从事大量的秘密勾当,作为回报,李鸿章将得到亲王一如既往的保护。在取得镇压太平军的赫赫战功并恢复了满清政府对长江盆地的控制之后,李鸿章成了恭亲王在他的政治联盟中的秘密合伙人。我们知道,在1875年的政治危机中,亲王正是依靠李鸿章的足智多谋,才使得他在继位问题上的任何摊牌都能奏功。
在同治去世25年之后,那阵子,把所有发生在北京的坏事都归罪于慈禧的做法变得很是流行。那位自封的改革家康有为声称:正是慈禧太后为了收复失去的龙椅,而用染有天花病毒的手帕毒害了她自己的儿子。作为动机,这种说法很难站住脚。因为,她已经为那把龙椅生了一个接班人,也已经享有了绝对的威望,而且,对于行政琐事她也显得毫无兴趣。做皇太后不见得就比坐龙椅差,其余的则纯属白日做梦。没有明显的迹象表明母亲和儿子之间存在严重的分歧。至于她对同治的放任(慈安也有份),使得他缺乏自制,当然要受到谴责,但同治的保守派老师倭仁也同样要受到谴责。最有可能的下毒者,是能够得到某种好处的那些人,或者是图谋报复的那些人。
这个孩子的被害,消除了一个颇为棘手的麻烦,这一点,和卡利古拉2的被杀颇为相似,虽然同治的违规行为在性质上和卡利古拉相同,但在数量上却难望其项背。亲王大臣们当中,没有人对同治在12月突然病倒而在1月就宣告不治一事感到惊讶,就好像他们全都参与了此事似的。对于继承问题的密谋早在他病倒的那一刻就开始了,在他弥留病榻的那一个月里,密谋仍在继续进行。他撒手人寰的那一刻被确认后,互为竞争对手的亲王和部族首领们分别召开了持续24小时的秘密会议,他们全都信心十足,认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然而结果证明:他们谁都比不上李鸿章手脚麻利,他甚至不用出场,就扮演了一个决定性的角色。
在继位危机过去之前,那些王朝政府高层都被宗室亲王们控制起来了,因为接班人的选择必须出自爱新觉罗氏。归根到底,这是恭亲王和惇亲王之间的又一次斗智斗勇。
按照惯例,皇位必须按照辈分的阶梯一级一级向下传承,这样,每一位皇帝就会把他的前任视为自己的祖先而加以膜拜和崇敬。在1875年,按照这一规则,皇位就必须传给同治的子侄。然而这一回,这种轮盘游戏将比1861年的那场继承之争要更加复杂难解,因为在到现在为止的10位满清皇帝中,同治是唯一在死后没有一个合法儿子的皇帝。如果我们相信某些材料来源,他也没有指定任何接班人。
在这个时候,同治的下一辈(溥字辈)中只有两位符合这一规则的王子:二十几岁的溥僖和出生刚刚两个月的溥伦。然而他们两个都没有资格,因为依照满洲系谱的特点,他们都属于宗室外围。既然如此,那么就只有打破诸如此类的继承规则,而到别处去寻找候选人,这种寻找先从宗室亲王们自己开始。咸丰皇帝有5位还健在的兄弟:年纪最长的惇亲王(五王爷),恭亲王(六王爷),醇亲王(七王爷),还有另外两位年轻的兄弟八王爷和九王爷,他们的影响甚微,因为他们缺乏重要的权力基础。这5个人中,自然是以恭亲王和惇亲王为头。
25年来,惇亲王(这个脾气暴躁、嗜酒如命、固执任性的反动分子)一直心怀怨恨。他只比咸丰皇帝小6天,所以他一直觉得自己是被人骗取了长子继承权,否则,他老早就是皇帝了。他的主张或许不无道理,因为根据英国大使馆获得的情报,惇亲王确实比咸丰大几天。但他的父亲道光皇帝,为了灭一灭他的火爆脾气,便有意贬低他在宫里的地位,声称他行五而不是行四,接下来又把他过继给他的一位叔叔。这种非同寻常的措施,把他从继位的皇子序列中排除了出去,除非他的所有兄弟全都死在他之前,而且都没有后嗣。这种深深的怨恨,导致了惇亲王和恭亲王之间的终生不和,他只有把复仇的野心寄托在儿子的身上。惇亲王如今是仇洋排外的铁帽子集团的领袖,那曾经是由肃顺和八大臣所领导的。因为恭亲王的那些更加务实的追随者常常会对“洋鬼子”妥协让步,他们之间频繁地为此大打口水仗。在任何事情上他们都无法达成一致,无论是满洲特权、头衔和财产,还是谁将支配御前会议、满清朝廷和皇座,都是如此。
如果皇位继承的规则将要被打破,北京的消息灵通人士预计:惇亲王、恭亲王和醇亲王将会通过宫廷政变的方式直接登上大位。他们当中,恭亲王比较受欢迎,但惇亲王有那些强有力的保守派们的支持,以及一些好战的汉族和鞑靼将军们给他撑腰。
另一些大臣则认为,三位亲王未必会冒险直接去抢皇位,但他们会抬出自己的儿子做幌子。
然而恭亲王的长子载澄贝勒最容易受到道德方面的抨击,因为他曾经参与过同治那些穿梭北京妓院的声名狼藉的冒险;惇亲王的三个儿子——载濂(后来承袭了惇亲王的封号)、端郡王载漪和辅国公载澜——全都是大清王朝最鲁莽的家伙。选择惇亲王三个儿子中的任何一个都会造成外国公使馆的恐慌。
醇亲王的条件可谓得天独厚,他有一个年纪小到性格尚未成型的儿子,作为一种妥协,一个3岁的孩子正好可以用来放到那把龙椅上做个幌子。他的母亲是慈禧太后的妹妹。这个孩子最主要的不利因素,就是外国人认为他的父亲是个最沉默寡言的满族王爷,一个“猛人”,而他的母亲则又是一个大呼小叫的神经病。
不管这个孩子有多么合适,醇亲王其实并不打算为他谋求这个位置。李鸿章总督通过他的侦察兵探得醇亲王已经被收买了,他同意了惇亲王的出价,答应支持让惇亲王的某个儿子登上宝座。为了欺骗他们,老谋深算的总督和恭亲王提出了他们自己的一个安排。同治死后不久,恭亲王秘密觐见了慈禧太后,力陈利弊,使她相信她妹妹的孩子是最合适的人选,让他当皇帝要远远好于其他任何可能的人选,包括他自己的儿子和惇亲王的儿子。慈禧喜欢这个孩子,并且,又刚刚失去自己的儿子,想想宫里很快就会又有一个孩子,而且是她妹妹的孩子,慈禧便欣然同意了。慈安也同样被说服了。为了防止李鸿章的战略目标被那些反动分子所发觉,这个决定没有和孩子的父亲商量。在恭亲王的建议之下,慈禧派了两个心腹大臣外交官张荫桓和将军胜保到她妹妹的宫里把孩子带到了紫禁城。紧接着,两宫皇太后以征询立嗣建议为借口,召集了御前会议。
在这次朝廷的高峰会议上,所有亲王都迫于礼仪而装作对皇位继承毫无兴趣。没有人会为自己的儿子谋求这个位子,当然也没人会拒绝它。作为御前会议的召集人,恭亲王首先宣布他自己、他的儿子以及他所有的家庭成员将不参加这场赛跑。这让其他人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把另外几个亲王置于一种尴尬的境地,因为这样一来他们也只好装作要退出竞争。
1875年的这次皇位继承,也许是惇亲王通过儿子来赢得对皇位控制的最后一次机会,但碍于礼仪,他又不能开这个口。一阵紧张的寂静笼罩着这几个被召来的亲王,慈禧环顾左右,说:“既然你们都不说话,那么你们愿不愿意听我的呢?”他们仍然保持沉默。“我将选定一个孩子,”慈禧说,“就是老七的儿子。”
“五王爷(惇亲王)几乎跳了起来,”罗伯特·赫德在日记中写道,“老六(恭亲王)很不高兴地看了他一眼,而老七(醇亲王,在惊愕地用满语嘀嘀咕咕发过一通誓之后)说……‘这样也行。’”
虽然这次御前会议是秘密举行的,但美国公使却获悉:“以其非凡的人格力量而受到信任”的慈禧站起身来,走出了会议室,然后,“带着她的小侄子突然出现在人们面前,威严地喝道:‘这就是你们的皇帝!’”
赫德冷嘲热讽地结束了他的记述:整台戏总算小心翼翼地演完了。作为表演大师,李鸿章对他们每个人都了如指掌。早在热河咸丰皇帝的病榻前,慈禧就曾反复操练过她大胆泼辣的表演风格。惇亲王被激怒了,在他看来,一定是他弟弟出卖了他。醇亲王虽然大吃了一惊,但除了接受这一巨大而意外的荣耀之外,恐怕也别无选择。至于惇亲王将他视为叛徒,他实在感到委屈,对于眼下强加于他头上的这份责任,他自己也完全没有准备,而礼法成规又容不得他有别的选择。
第二部分 纱帘的背后第37节 一只凤凰的自杀(2)
“在我们看来,”赫德写道,“恭亲王比从前更加强大了,加上他先前的阅历,我认为在未来的10年里,他的总理衙门一定会有更好的表现。”42岁的亲王正当盛年。
御前会议之后,照规矩惇亲王和恭亲王应该到弟弟的家里去拜访他。平日里总是醇亲王主动去向他们请安,但这一次他没有这么做。他们被告知:醇亲王晕倒了,正在卧床。当他们来到他的床边,醇亲王迷迷糊糊地说:“这给我带来了多大的麻烦呀,我这是在哪儿?” 惇亲王在简短地表达了他的问候之后,气哼哼地走了。
有些人认为:七王爷对于儿子落入慈禧之手将会发生什么有很深的担忧,他在御前会议上的赌咒发誓和后来的昏厥就是一个明证。认为醇亲王对儿子的幸福有过多的关切实在是个误会。关于孩子,他有一段恐怖的历史;对自己的妻子,他也有着很透彻的了解,她是一个虐待孩子的女人,她的孩子通常在幼年的时候就夭折了。只有这个孩子幸运地逃脱了。
在同治死后的这24个小时之内,一切似乎都完成了。一篇以慈禧和慈安的名义颁发的诏书宣示天下:大行皇帝3岁的堂弟载湉将成为新皇帝,年号光绪。紧接着又以这个孩子自己的名义颁发了一篇诏书,宣布在他尚未成年之前,由他的两位嗣母皇太后继续听政。这件事情就算结束了。恭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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