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从来不淡定-第1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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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这封密信的人，是李希烈的小妾，这个小妾，曾是李希烈的仇人。话说李希烈勇猛刚健，他很好色，早就听说汴州户曹参车窦良的女儿美若天仙。打下汴州后，他第一时间派人去抢这个女孩。女孩临走前对父亲窦良说：“别哭，女儿能灭贼！”女人最终很乖很妩媚地得了李希烈的宠，在李适忙活着打李怀光的年头里，有强劲兵力的李希烈之所以能这么老实，全拜这位女子所赐。
　　该女子非但能缓解李希烈的精神压力，还能转移他的注意力，改变李希烈早就制定好的计划。譬如打西边，女人一定能劝他别打。譬如杀义士，女人一定能保住。李希烈觉得自己像唐太宗一样娶到了一个好妻子。但他永远不知道，正是这个美女，正慢慢按照自己的计划，一步、一步地把他往死路上逼。
　　女人心细如针，善于观察，没多久，就瞧出李希烈的部下陈仙奇早有归顺之心，所以，在李希烈面前，她说：“陈仙奇忠勇可用，臣妾（李希烈自封楚国皇帝）听说他妻子也姓窦，陛下如果想要用他稳住他，臣妾去和她认个姐妹，替陛下分忧解难！”
　　李希烈很高兴，有妻如此，夫复何求？既然认了姐妹，交通、来往也就正常了，女人也就和陈家媳妇熟悉了。那日，女人找到陈仙奇的媳妇，聊了一会儿，居然无聊到要用谜语打发时间。你猜、我猜，临走前，她给陈仙奇家的留了一道非常难解的密语：“贼虽强，终必败，你猜猜是个什么意思！”
　　这小媳妇也真是，当心事琢磨了半天，连睡觉都愁眉不展。这个“弓虽强”她是知道的，还算是个离合体谜语，可“贼虽强，终必败”是个什么意思呢？思忖了好几天，窦氏的心猛惊动，加快跳动，不会吧，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谜语，而是直截了当的一句话！
　　陈仙奇的媳妇把话告诉了陈仙奇，陈仙奇没想到，这个被李希烈逼婚的女子居然是个奇女子！于是，他响应窦良女儿，对李希烈发动了偷袭。陈仙奇找到了陈山甫医生，趁着李希烈胃难受，给他开了一剂看似是活动肠胃的猛药。可令陈仙奇没想到的是，李希烈死后，李希烈的儿子非但没有哭爹，反而秘不发丧，藏了尸首，第一件事就要杀死李希烈的手下，为自己等级铺路。
　　女人目睹了一切，还没人知道李希烈已经完蛋了，正赶上有人献桃。女人说，既然有人送桃，姐妹们都要尝尝，分一点吧！写好纸条，封在蜡丸里头，搁在桃子中间，这一盘送到了陈仙奇家的手中。这位窦氏惊奇地发现，窦良窦氏的姐姐，送的桃子里居然有蜡丸，里面藏了一封信，于是破开看：“希烈死，子将诛诸将，慎为之！”
　　陈仙奇惊了，这女子奇才啊，做事滴水不漏！
　　于是，与部下领兵鼓噪，杀入大殿，李希烈的儿子正在做春秋大梦，听说陈仙奇带兵来了，吓得爬着出去，见了陈仙奇，下拜道：“请去帝号，向缁青学习……”话说一半，头已落地。最终，李希烈的脑袋和其他七人（妻子、儿子）的首级被送到了李适面前。
　　参与动刀的陈仙奇，被拜为了淮西节度使。
　　藩镇割据、军阀混战，真是个让人讨厌的东西。不久后，陈仙奇又被曾经拥戴过他的部下吴少诚给杀了。而在这一场又一场的变动中，那个曾经以一人之力诛灭巨贼李希烈的奇女子也被吴少诚给杀了。我想她注定是要死的，因为李希烈一死，她也就没有了活下去的理由，复仇、杀贼、安天下。
　　我实在无话可说，引用李延年的一首诗歌吧：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
　　佳人难再得！
　　
　　吴少诚出场了，吴少诚，狡诈多端，热爱骗人，职位为兵马使，朝廷封的。
　　此人以前一直受李希烈宠任，想要取代陈仙奇并一举摧毁众人的归顺之心，就必须干出点大事来。所以，在杀陈仙奇的同时，他同时把谋划出这鸿篇巨制的女人给杀了。砍死了一个女人似乎不足以证明自己很牛，吴少诚也知道现在还不是称帝的时候，他自称留后，继续统领淮西。
　　吴少诚不称帝肯定有原因，我翻阅史料，最后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现在，全天下都面临一个窘境，关中大灾，要靠韩滉接济，淮西连年征战，人口稀少，土地荒芜，跟关中差不到哪里去。吴少诚上任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准备军资和器械，并避免和朝廷发生任何冲突。在淮西，有一件事非常不可思议，自打吴少诚当了留后，从此鸟枪换炮，此地缺马，如今都听吴少诚指挥，直接改换骡子参战，名曰“骡子军”。
　　骡子这东西，本人很小的时候曾经研究过。马和驴交配生出来的产品就叫“骡子”，骡子绝大多数不能生育，却很能吃苦耐劳。我相信吴少诚也和我一样很喜欢骡子吃苦耐劳但不爱吃饭的特性。骡子分两种，一曰“马骡”，一曰“驴骡”。
　　这两者咋区分呢？
　　很简单，老娘是哪个，骡子就是哪种。因此可以轻松记住，马骡是马生的，爹一定是驴；驴骡是驴生的，爹一定是马。如果还不明白，可以去动物园观察观察（孤陋寡闻，不知道动物园有没有骡子这个项目），大号的是马骡，小号的是驴骡，两者体型介于马和驴之间。我表示我很佩服自己小时候的观察力，同时，我还专门调查过，马骡和驴骡体能也是有差别的。因此，吴少诚的“骡子军”，一定是用的马骡，而不是驴骡。
　　首先，马骡的特点是“吃得少干得多，比马劲儿还大，比驴还灵活”。可是很不幸的是，马骡不能生育（驴骡可以生，但是想让它们生得花费好几年，所以想用驴骡打仗还得慎重考虑，之所以有这种东西，完全是农民伯伯家只有母驴，或者说是公马当年不小心所犯下的错误）。
　　吴少诚采用马骡，组建了一支强大的军队，在当时号称“悍锐”。吴少诚对自己的这个创意很得意，自打有了“骡子军”，他腰不疼腿也不抽筋，还在每个兵甲上都画了雷公电母、外星文字，用来诅咒（甲皆画雷公星文以厌胜，诅詈王师）。诅咒的对象，就是官军和大将，包括皇帝李适。
　　状况很清楚了，吴少诚继承了李希烈无聊的个性，表面称臣，明里还画了一堆让人碎一地的东西。到了贞元五年，这个苦心经营自己地盘的吴少诚，终于进拜节度使，被官方承认了。
　　
　　【腾讯微博】
　　李希烈：吃撑了，差点撑死，刚吃完酸药！
　　陈山甫：放心吧，吃完我这药啊，你就可以拉出来了。
　　吴少诚：你滚一边拉去吧！
　　李希烈：你看清到底是谁要拉再说话，性情怎么就这么暴躁呢！
第四十章
　　丰仓廪关中饱死鬼
　　落云南郑回糊涂神
　　
　　
　　
　　
　　仓廪枯竭的后果是很严重的！
　　有禁军好几天没吃上一顿饱饭，大街上巡逻呢，忽然解下头巾（唐朝武士头上裹头巾），一屁股蹲在地上：“硬要让我们不要脱离军队，我们连口饭都没得吃，我们都是军人？我们都是罪人！”都是没饭惹的祸，李适不想再被人撵跑，整日忧心忡忡。迫在眉梢时，韩滉救了他一命。听说关中饥荒，当日就发来三万斛白花花的大米。
　　消息传来后，李适竟发现没地方庆祝，转了几圈，颠颠儿跑到东宫跟李诵相拥而泣：“大米已经到了陕州了，咱爹俩能活下去了！（米已至陕，吾父子得生矣！）”李适这皇帝当得真不容易，为了稳住饿了多半年的神策六军，李适当即朝那里派了一拨太监。新鲜大米来了的消息，瞬间传遍了军营，每天喝汤过日子的军士来了精神，山呼万岁。
　　饿久了的人都是又瘦又黑（可参看清末老照片里的百姓），眼下的关中人就是这个样子的。就在韩滉的粮食维持了一段时间后，这一年的麦子也获得了大丰收。据说当年坊间缺粮，几年都没人酿酒，丰收后，个个吃饱喝足，每天晚上都能听见有人在屋里唱歌。
　　仓廪忽然丰实的后果更严重！
　　几天之内，因为乍吃了一顿饱饭而撑死的占到人口的五分之一。就这样，一场华丽的喜剧变成了一出人间惨剧。肠胃撑破而死的人每天都在出殡，一直过了好几个月才停息，幸存下来没被撑死的，半年以后才慢慢恢复了脸上的血色。对于撑死人的事，朝廷也没办法，只能号召大家不要暴饮暴食。
　　如果清楚暴饮暴食的下场，大家也不会死那么窝囊。杜甫、李希烈，以及所有被撑死的人们。但没人再闹，只因为用对了几个人（陆贽、李泌等），做对了几件事（杀李怀光，饶李希烈），天下就安宁了。其实事情也并不那么难做，诸葛亮早就说过“亲贤人，远小人”是帝国最重要的法则。
　　可是依旧有人不乐意唐朝太平，并且痛恨李泌和陆贽。
　　贞元二年（公元786年）秋，一直对李适没有给钱，也没给安西和北庭两镇耿耿于怀的吐蕃尚结赞终于坐不住了。吐蕃大军大举入寇泾州、陇州、邠州、宁州，抢掠人畜，践踏庄稼，关西震恐。吐蕃抢了一遭，见没人抵抗，便派侦察兵一口气侦查到了京城附近。大军入侵，让刚刚恢复元气的京师又戒严了，咱已经经不起折腾。
　　大将分守咸阳和京师，吐蕃又屡屡进逼边境。刚刚恢复血色的老百姓开始相信谣言，大家收拾东西，因为听说皇帝又要往东逃了！于是，被骗的人还真就开始收拾东西，身在皇宫的李适，一着急就生闷气，也不跟大臣讨论对策。有人跪在地上进言：“外面都说陛下已经整理好了装备和粮食，人心恐惧。陛下怎么还不跟臣下们商量商量呢？”
　　我不出声，还真以为我窝囊废了！？别欺人太甚！
　　打，给我往死里打！
　　李晟偏将王佖领三千精锐埋伏在汧城（陕西陇县），李晟嘱咐，一定要打吐蕃中路，因为打前路后路能围上，打后路前路能扭头，打中路，两头顾不上。果然，吐蕃结结实实地挨了一顿揍，被杀得七荤八素，尚结赞只身脱逃。他能逃跑，倒不是因为他勇猛无敌，主要是因为唐兵没一个知道他到底穿啥衣裳，到底长什么样的。
　　几日后，李晟令五千精锐进逼屯兵在摧砂堡的吐蕃军。吐蕃派两万兵马前来应战，按照李晟给出的套路，唐军轻松打破吐蕃的防御，吐蕃溃败，唐军乘胜追击，拔了城池，斩大将扈屈律悉蒙，焚蓄积。走哪儿都挨揍的尚结赞狠了狠心，引兵自宁州、庆州北去，屯在合水北。
　　合水，是韩游瑰的地盘。韩游瑰采用夜袭战术，趁天黑派出小股士兵掩杀吐蕃大营，斩数百人后，惊醒集合的吐蕃大军，气势汹汹地对韩游瑰采取了死缠烂打、穷追不舍、群殴一人的先进策略。可很快，他们发现，韩游瑰的小部消失在了山野之中。惊心动魄挨了这么多揍的吐蕃军，现在已经成了惊弓之鸟。
　　西山深谷咚咕隆冬地响起浩浩鼓声，尚结赞再也受不了了。其实这鼓声是韩游瑰做的，他派了几十个人，扛着大鼓上山敲。吐蕃怕有大军埋伏，地形不熟，遂全军整队逃跑，由于跑得匆忙，丢下了所有辛辛苦苦抢来的东西。（虏惊，弃所掠而去。）
　　败走后，尚结赞认为，大唐只能智取，不能力夺。他意味深长地对属下说了这么一句话：“唐朝的良将，李晟、马燧、浑�｛而已，我得用计除掉他们！”
　　为了完成这一宏愿，挨揍后，吐蕃军杀到了凤翔境内，居然队形严整，秋毫无犯，老老实实直抵城下。尚结赞让人在城下高呼：“开门啊！是李公让我们来的，怎么不出门犒劳一下？”破锣嗓子喊了一夜，也没人搭理，第二天一早才引军退去。在别人看来，这是一件非常莫名其妙的事，然而，李晟却很清楚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尚结赞够阴险的，他一定比谁都明白“功高震主”的意思。撤退后，吐蕃死性不改，入寇盐州（陕西定边）。吐蕃对盐州刺史杜彦光说：“赶紧去吧！我们想要的只是这个地方，你们的人收拾收拾逃！”盐州全城百姓，大包袱小流星地移民到了鄜州（陕西黄陵），吐蕃成功入据盐城。
　　吐蕃也没什么清晰的战略部署，大概方向有，先把唐朝的北边（吐蕃势力强大，已经占了西藏和青海几乎所有地盘）扫干净，然后再作打算。所以，占了盐城后，大军又往前探到了夏州（陕西靖边），让刺史托跋乾晖领着百姓散去，占据此地。很明显，下一个目标就是银州了，只是，银州这个地方和其他地方是不一样的，具体位置，约莫就是现在的毛乌素沙漠地带。这地方鸟不拉屎，唐朝的时候就没有城，只有少量人口。吐蕃人都嫌银州地方差劲，即便打下来也没什么效果，直接绕过，攻陷麟州（陕西榆林）。
　　但是，接下来该怎么办，尚结赞还真没想清楚。冬天将尽，春天到来，又不是马匹养足了膘，人吃饱饭的秋天，他在攻下来的城池安插了一千来人守卫，大军则撤退到了鸣沙（宁夏中卫）。
　　尚结赞想等等，他知道他一定能等到机会，李晟和李适一定会产生隔阂。尚结赞猜的没错，李适还真开始怀疑李晟了，可也就是在这段时间里，局势竟然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尚结赞怎么也没算计到事情居然会到这个地步。
所有的变化，都是从两位牛人身上开始的。
　　首先要说的，是云南的合罗凤，南诏拜杨国忠所赐，与唐朝决裂。一切的改变，都要从他趁着安史之乱的时候，攻陷帯�州（四川西昌）那天说起。话说，帯�州底下有许多县，有个县名叫西泸，县令名曰郑回，是相州人，中过进士，饱读诗书，气质非凡。
　　合罗凤攻下城池，拿他问话，一看长相不错，谈吐风雅，合罗凤觉得这个人应该挺不错的，逼他当我秘书。就在一个时辰后，合罗凤爱上了这个举止优雅，谈吐非凡的人，这里的“爱”，是刻骨铭心的爱，任何人都阻止不了的爱，既有爱，又有崇拜，刻骨铭心，千秋万代。
　　于是回朝后，郑回被合罗凤供了起来。我认为，郑回一定是那种谦谦君子而又风流倜傥的人，让人一见倾心。合罗凤为郑回安置了云南最好的豪宅，给他最高的官位，还让自己的儿子凤迦异、孙子异牟寻、曾孙寻梦凑认郑回当老师，并告诫子孙：“以后乖乖听郑教授的话，有不明的就问，犯了错郑老师有权揍你们！”从此之后，左右经常瞧见郑教授带领孩子们读汉语经典，还拿着教鞭狠抽王子王孙。
　　合罗凤认为，郑教授抽学生是理所应当的，为了国家事业，合罗凤任郑回当南诏的清平官（国相）。和郑回一起当任的还有其他五个人，于是问题出现了，五个人谁听谁的？答案很简单，合罗凤太崇拜郑回了，国事一律由他老人家做主，其余五人一边呆着负责举手同意去。然而，就算这么卑躬屈膝、笑脸相对，郑回也没放过这五个人。
　　由于五人水平跟郑回相比实在是有限，一有过错，郑回就用狠抽一顿。（五人者事回甚卑谨，有过，则回挞之）
　　简单说，暴力的郑回已经成了南诏的实际掌权者。好在合罗凤和他的子孙都很乖，郑回轻易不抽他们。不过，如果他们其中某人胆敢对郑老师不尊重，郑老师会发怒的，瞪他们一眼，他们也就明白，老师的意思其实就是：“你想挨揍吗？”更狠的还在后头，郑回策了云南的反。
　　南诏有数十万军队，一直臣服吐蕃。吐蕃打架，喜欢让云南先上，给云南定的赋税和劳役也远远超出了人的承受能力。在这关键时刻，郑教授站了出来。他对云南王说，你需要改头换面，重新做人，大唐赋税少啊，你需要归顺大唐。连拐带骗，无所不用其极，郑回对异牟寻（合罗凤老死，现在是孙子即位）和其他五位说：“中国尚礼仪，有惠泽，无赋役！”众人拍手叫好。
　　因为交通中断，在苦苦游离了十几年后，终于，西川节度使韦皋派人到云南招抚。异牟寻与之密谋，准备随时回归大唐怀抱。感谢郑回，为我们讲述了一个小小县令，深入南诏几十年，苦心经营，成为云南的实际领导者，最终成功开疆辟土，名留青史的故事。不过吐蕃很疑惑，噫，这个南诏怎么就不听话了呢，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新浪微博】
　　异牟寻：@凤迦异，每月总有那么二十几天不愿意上课……
　　凤迦异：孩子，你要坚强，其实我也不愿意上课！
　　郑回：路过……
　　凤迦异：先生你来啦，哈哈，你说这孩子真是的，竟然不愿意上课！
　　该条微博已被原作者删除
　　

　　
　　
　　
　　第四十一章
　　刘玄佐义结韩太冲
　　张延赏怨释西平王
　　
　　
　　
　　
　　更轰动的是韩滉的死。
　　李希烈死后，汴州道落入了一个名叫刘玄佐的人的手里。
　　刘玄佐，有能力，有实力，是个藩镇，所以让他归顺那是不可能的。但同样的，既然他是刘玄佐，一个有能力又聪明的人，就一定不会和李怀光和李希烈一样，一个被自己害死，一个被一个女人害死。他比谁都清楚，现在跟李适对着干，真没什么好处。就这样，刘玄佐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他一不闹事，二不上贡，与朝廷保持着兵马上睦邻友好，君臣上老死不相往来的美好关系。
　　李适一直想收服刘玄佐，苦于没有计策。谁都没想到，出头的居然是和刘玄佐没有半毛钱关系的韩滉。是韩滉自己相中了他，刚好要从浙江入朝面圣，路过汴州，就到刘玄佐那里坐了坐。在刘玄佐心目中，韩滉是个神一般的人物。为什么这样说呢？
　　韩滉所治理的地方一定是全国最太平的地方，百姓丰衣足食，每年的赋税却能依然丰盛。这不禁让人对韩滉刮目相看，他很乐意穿着华丽丽的衣裳在外头晃悠。从韩滉的衣料来看，是貂皮大衣和集腋成裘一类的奢侈品，但当地百姓非但不会骂他，反而对他赞誉有加。原因就是，这件衣裳，韩滉一穿就穿了十多年。
　　可是，最令刘玄佐佩服的还不是这些。韩滉不仅仅只有清官的美誉，还有艺术家的气质，书画音律皆为当时一绝。韩滉自己当着清贫官，画的全都是山村牧童，牛马人物。最不可思议的是，他的画能让人泪流满面。南宋陆游曾经看过韩滉的画，看过之后，他哭了：“我每回看见韩滉所画村童在林间嬉闹，便觉得身在画中，连官都不想当了！（每见村童牧牛于风林烟草之间，便觉身在图画，起辞官归里之望。）”
　　元朝最有才华的艺术家赵孟钤�经对韩滉如痴如狂，本来韩滉的画藏在宫中，极少有人见到。可元朝也不是普通朝代，有着比安史之乱还乱的世界纪录，故而，赵孟钔�志在苦难中得到了他的一丝安慰。因为他偶然得到了韩滉的《五牛图》，得后，每日细细打量，啧啧赞曰：“神气磊落，稀世名笔！”
　　韩滉一生绘画无数，却全部在战火中丢失。时至今日，唯有赵孟钏�藏《五牛图》依然在世，硕果仅存。
　　
　　一开始很不明白为什么刘玄佐天不怕地不怕，见到韩滉却非要拉着他老人家拜把子，现在明白了。兄弟相逢三碗酒，韩滉说，兄弟啊，我其他也不想多说，只想拜拜咱妈！刘玄佐自然答应，刘母听说刘玄佐结拜的兄弟是韩滉，激动得立即让人上酒，酒过三巡。韩滉忽然问了一句：“弟弟何日入朝？”
　　刘母看着刘玄佐，刘玄佐低下头说：“早就想入朝，怕没人引荐！”
　　“我为弟弟引荐！兄弟该早日入朝，丈母现如今两鬓斑白，做儿子的，最起码不能让母亲充入宫掖，安享晚年才是啊！”没说完，刘母呜呜哭了起来，招人准备二十万贯钱财，打理行装，让刘玄佐跟着韩滉入朝。留了韩滉三天，当日便动身要走。可刘玄佐找韩滉，却不见了踪影。
　　韩滉没消失，他正在拿着刘玄佐准备进贡的金银和布帛分给众将士，他说朝廷要的不是这个。这天，整个汴州沸腾了。探班的侦探也告诉刘玄佐，这几日偷听韩滉说话，只发现他问孔目官（档案管理人员）每日吃喝花了多少钱，买米买菜花了多少钱，军士军饷有多少。看来韩滉不是骗人的，刘玄佐一下放下了心，与韩滉、陈许节度使曲环一起入朝。
　　朝廷方面，也因为刘玄佐入朝的事搞得沸沸扬扬，百官诧异地看着刘玄佐——这家伙吃错药了？
　　
　　吃错药的不只有刘玄佐，还有李晟。
　　自从吐蕃耍诈坑了李晟一把后，李适还真就觉得李晟有谋反的嫌疑。这日，他带着全家的老少集合在长安，候在朝外，等待李适的审批。场面很感人，李晟的要求也很简单，他要求出家，并让李适为他全家剃度。李适安慰李晟，爱卿功劳还是有的，朕也不能只盯着你的过错是吧，你别难过！
　　这一句“功劳还是有的”，基本上已经确定了李晟的罪过。
　　李晟有什么罪过？
　　李晟当然有罪过，罪过体现在他女婿身上。李晟的大女婿是工部侍郎张彧（音：域），二女婿是崔枢。于是问题来了，自打崔枢当了李晟的女婿后，李晟对张彧的热情好像一下冷淡了许多，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