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狼烟(解放军出版社2002年出版)-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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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气势汹汹地逼近。倘若那些后续的碟状幽灵再向这边靠近，进入攻击距离发射一定数量的核子太空鱼雷，动转迟缓的天战堡垒就很难避免致命的一击。
好在伯瑞德中校的战队并没有令达森伍德元帅失望，他的“灰鼠”分队突然挟着弹流，闪电一样卷向碟状幽灵，他们终于占据了航线上有利的攻击角度，迫使后续的碟状幽灵不得不在就要突入攻击距离的最后关头，临时转变了航向……
阿里克斯中将轻轻舒了一口气。
达森伍德元帅的表情却似乎没有更大的变化，也许这本是他早已预料的。因为他知道，愈是在这样的危机环境里，指挥员愈是需要有钢铁般坚韧的神经。他相信“灰鼠”分队的能力，他也更相信自己对战局的判断。
“灰鼠”分队的巡天战机像一阵狂风从那些碟状幽灵的头顶掠过，第一波攻击已击毁了数架碟状幽灵，但零星几架碟状幽灵还是渗进了攻击距离，虽然被迎头而来的拦截导弹击损，不过其中一架碟状幽灵勉强射出的一枚核子太空鱼雷，太空鱼雷避开了一切阻碍，命中了“勇士”号的K区环行舱偏里的位置，即刻引起周围三个舱区的连片大火。好在这一弹没有波及到更靠里的能量储藏库，否则情况会变得不堪设想。
“灰鼠”分队从6个方向上切入碟状幽灵的编队，它们把那些碟状幽灵完全缠住了。然而，处于防御的一方通常要比处于进攻的一方承受更大的压力。它们必须绝对阻止碟状幽灵再有机会去靠近“勇士”号，它们需要为此支付相当沉重的代价。但正当“灰鼠”分队已奋战得疲惫不堪的时候，开始返航的“白熊”分队骤然出现了。天穹里的形势迅疾发生了决定性的转变。
混沌这些轻型幽灵战机的天战能力其实并不十分强大。在数量上远占上风的巡天飞机围剿之下，它们几乎已完全失去了取胜的可能。它们在碎片纷飞的太空战场上毫无目的地盘旋几次，最后大概只有默认这种悲剧的结局，灰头土脸地退进血色浓云里去了……

阿里克斯中将面前那指令仪上，血红的进度尺轻轻一跳，到了尽头。
“能量积聚完成！”
“‘神威天光’第五次攻击集束预备！”
“集束预备完成！”
“目标1号！开始行动！”
“定位615，目标1号！攻击！”
“勇士”号的指挥室里，这指令后有片刻时间的沉默。然后就是整个天战堡垒微微的一下震动……
湛蓝的光芒又一次射穿浓云。不知过了多久，通讯仪中有饱含欣喜的回报声：
“1号目标停车，漂在水上，大倾斜。”
“4号目标起火。”
“1号目标沉没。”
“4号目标沉没。”
……

印度洋的海面，突然又回复了往日的平静。
这一次，也许将是真正的平静了。
几天以后，有好消息顷刻传遍这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国际军事联盟的东方面军和西南联军在普吉岛会师。
——西南联军在苏门答腊保卫战中重创混沌军团，马六甲战线全线转入反击。
——东方面军西线部队突进海得拉巴，南印度半岛的混沌东进军团陷入背海作战的绝地。
——西南联军收复斯里兰卡岛，第1、第2、第4、第8舰队再次进抵马尔代夫。
……


第二十二章　　血色漩流的秘密

地下防核战堡垒的中央大厅里，这些日子显得出奇忙乱。
战争已经到了关键时刻，沉重的压力笼罩着狭小的空间，这压力就像是条巨大的鞭子，驱使着大西洋方面军总司令部中的每一个人。
报告声、传令声、各种设备的蜂鸣声……汇聚交响在一起，让这环境变得相当嘈杂。
“我看这里一百多年都没这么忙乱过了，这可真得感谢那些混沌世界来的人渣。”阿林兰大将这样抱怨着。
安东元帅板着面孔从川流的人丛中走过去。
……
“元帅阁下。”
参谋处长官蔡斯上将正和几个校官说着什么，安东元帅出现在大厅里的时候，他就朝周围的人摆了摆手，然后迎上来。
“有消息了么？”安东元帅劈头问道。
“有了。第1轮的消息刚刚才收到。”
“怎么样？有没有新的发现？”阿林兰大将追问了一句，这个问题是目前他最关心的。
“有是有，不过……”蔡斯上将摇了摇头，回身走到机要员桌案边取过来一份文件。
“怎么？”阿林兰大将的目光中有些疑惑，“那是什么？”
“这是最新的机要报告。”蔡斯上将把文件递到安东元帅手中，“元帅阁下，您先看看这个。”
安东元帅点头接过文件，开始粗粗地翻阅，阿林兰大将也把头偏过来看着。
“不可思议，和我们当初想象的结果完全不一样。”蔡斯上将在一旁道。
安东元帅慢慢翻看着，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古怪。
蔡斯上将凑上前指点着报告中的几行：“按照方面军参谋处的布署，一共从各基层部队抽调了两百多名特种兵，基本是我们大西洋方面军里绝对的精英。参谋处针对目前勘察到的血色漩流情况，把他们分成了23个特攻小队，用最先进的隐身潜艇把他们分别送到距离各目标15至50海里的岛屿上待机。而到我们接收并整理出这份报告时，23个特攻小队里有3个已经确切知道已经成功突入了血色漩流之内……”
“哦？”阿林兰大将眼里射出一种惊喜的目光，“他们真的进去了？”
蔡斯上将点了点头，算是回答。
阿林兰大将脸上流露出很浓的喜色。
“这至少说明我们的想法是对的。”这是安东元帅的评价。
“但是这报告……”蔡斯上将抬起头，继续道，“这报告是5分钟前整理出来的。这里……还有这里……，实在太奇怪了。”
“有什么问题么？”阿林兰大将又问。
“是的。”蔡斯上将又转身回到桌案边，朝着机要员道，“大卫，把那个给我。”
机要员应声递过一份标划着杂乱符号的作战地图。蔡斯上将接过，拿到安东元帅面前：“看，这是特攻行动的目标分配方案。蓝色三角是T7小队，他们的攻击目标本来应该在北纬39度03分、西经28度43分的地区。我们核查了隐形潜艇部队，T7小队确实是在亚速尔群岛登陆隐蔽。之后参谋处收到T7小队成功进入血色漩流的报告，报告表明，他们进入的那个漩流除了规模巨大得比较罕见一外，并没有在其中见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内部充满海水，和大洋中的普通漩流也没有区别……”
“没有？”阿林兰大将愣了愣，“那么，混沌势力弄出这么多漩流是做什么用的？”
“阿林兰大将，这正是我要说的。”蔡斯上将的眉宇间有一丝神秘，“不过，这异常的情况T7小队虽然没有发现，我们却已经发现了。看……”他又指指地图，“这才是最奇怪的，参谋处接收到T7小队回报讯号，那讯号竟然是从南大西洋的阿森松岛附近发出的。”
“阿森松？”阿林兰大将诧异地反问。
“我不明白，他们怎么会突然到了那里？”蔡斯上将不懂，也许现在还没有人能懂。他接着道，“现在看来，惟一的解释只能是，他们是从亚速尔群岛进入了血色漩流，却是从阿森松岛附近出来的。但这怎么可能？这两处相距几千海里。”
谁都知道几千海里是种什么样的概念。
“问题是按T7小队的回报，他们应该是在进入后不久即由原路退出的，他们甚至自己都不知道已经到了几千海里之外。更怪异的是，另两支成功进入的特攻力量T11和T19小队遭遇居然也完全一样，他们在血色漩流中一进一出，就莫名其妙地到了几千海里外的另一个地方，这可真把我搞糊涂了。”
“不，不糊涂。”一直在翻看文件，很久没有说话的安东元帅忽然开口了，“我想，我已经明白了血色漩流的秘密。”
有惊异的眼光投在他身上。
血色漩流的秘密？
“照这样看来，那些血色漩流应该就是一些时空输送机。这样也就可以解释混沌军团的兵力怎么能在短暂得几乎不可思议的时间里，进行远隔千里的自如调动。”
“您的意思是那些血色漩流？”蔡斯上将试探问道。
“不错。”安东元帅把手中文件递给阿林兰大将，“就是这些时空输送机。他们既然掌握了穿越时光的技术，当然也一定掌握了空间跳跃技术。有这种技术，就可以彻底消除空间上的距离，用时空输送机令空间弯曲折叠，可以随心所欲跨越千里，不论多远的距离转瞬之间即可到达。神奇的技术呵。”
蔡斯上将目瞪口呆：“真的有这种事？”
安东元帅点头：“你不是已经看到它的存在了么？”
蔡斯上将忽然说不出话来。
大约隔了相当久的时间，阿林兰大将才猛地又想到一件事：“也就是说，这些血色漩流只是混沌用高超科技造就的运兵线？如果这样，那他们进入我们的世界那个时光隧道呢？那时光隧道的入口又会在哪里？”
这个问题是本才是至关重要的大问题。只是，现在偏偏还没有人能够知道。
安东元帅凝神想了一会儿：“除了这3支小队的回报，其他的特攻力量呢？”
蔡斯上将很无奈地摇了摇头：“到现在还没有任何新的消息。剩下的20支力量就好象一下从这个世界里蒸发了一样，没有了一点踪迹。我真担心他们会凶多吉少。”
一种奇怪的念头突然在安东元帅的脑海里滑过，他沉着脸默立了一阵，蓦地抬起头道：“不知怎么，我总觉得……”
端倪，也许已经初现。
“再派人去！组织新力量，一定要趁混沌势力对我们的步兵行动产生足够警觉之前，把每个血色漩流都核查清楚。”
……

班比杜尔淌过冰冷的海水，一步一步走向岸边，爬过海蚀崖底的一块大礁石。
路易中士和马凯带着其他几个士兵推了一条小艇靠到海蚀崖边。
那是一条很先进的微型运输艇，这种小艇包括驾驶者在内，额定成员11人，配备有一整套具备隐身、定位、通讯、搜索等功能的精密电子设备，艇身是用一种强度很高的轻质合金包覆的，在常规武器的打击下，有相当好的耐受力。它由两台高效引擎驱动，速度奇快，并能够在20米水深内长时间潜航。一般情况下，这种小艇可以被包括潜艇在内的多种舰只装载，然后在战区附近用类似鱼雷管一样的装置大量发射出去，是海军陆战队滩、岛作战时很有效的突击装备。
这条小艇现在也许算是这次行动里最重要的一个装备了，班比杜尔他们必须用它在适当时候去冲进那满是神秘的血色漩流。
想到这次的使命，班比杜尔身上仍忍不住有些发紧。
“路易，叫他们把船藏得隐蔽一些，说不定这周围就有混沌的人，让他们现在看见就麻烦了。”他这样命令着。
“是，上尉。”
几个士兵把小艇的舱盖关紧，推入一个能够被涨潮淹没的海蚀洞中。
“特纳、达沃克去看看这附近的情况，其他人到这边来。我们得好好盘算盘算下一步的行动了。”
这片崖区离哈密尔顿城不太远。班比杜尔缓缓在礁石后面坐下。已经是后半夜了，从前一天早晨到现在，他一直还没能腾出空来睡一会儿，身体实在有些疲倦。
众人围过来，靠坐在班比杜尔左右的礁石旁。
“上尉，我们就这样径直闯过去么？”
路易中士回望向海上，海面上一团漆黑，几步之外就什么也看不见了。这种漆黑其实也是一种压力，无形中压在人的心头，带着极强烈的恐怖。
班比杜尔没有马上回答，他开始在想，默然在想。
……

派出去侦察环境的特纳和达沃克很快一段时间以后就回来了。他们回来的时候算是带了一个坏消息和好消息。坏消息是：
“上尉，哈密尔顿城被毁掉了……”
好消息是：
“但我们找到了驻岛部队在海滩附近修造的防核战囤兵洞。”
班比杜尔于是问：
“这岛上目前有我们的人么？”
“有的。上尉。”
“还有多少？”
“两个。”
“两个？”班比杜尔蹙起眉头，“只有两个了？”
……

哈密尔顿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座死城。其实，这里恐怕也已经不能再被称作“城”了。那只是堆在这岛上的一大片碎砖散砾。恶魔般的力量几乎把这里的一切都搓成了齑粉，现在想在这城里找一块直径超过20厘米的东西，大概都比登天容易不了多少。
靠近海滩一侧的城外的确有个防核战囤兵洞。囤兵洞修得很隐蔽，也很坚固，所以班比杜尔他们进来的时候，这建筑还算完整。
建筑里的确还有两个人。从衣着上看，已能知道是驻岛的士兵。
可能是由于较长时间待在洞里，加上食物营养跟不上，年轻的士兵脸色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嘴唇干得皲裂出道道血纹，他好象是拄着那支沉重的次声狙击枪才勉强站起来的。另一个年纪稍大的士兵，虽没有显现得这样衰弱，但站在那里敬礼的时候，身体仿佛也轻微有些晃。
“报告！上尉。”
班比杜尔点了点头，走进去，借着昏暗的灯光查看了一下囤兵洞里的情况，一边转头问：“你们是驻岛部队的？”
“是。上士班长斯通！他是列兵汉克斯。我们是B连的。”
“在这里很长时间了？”
“是。从战争开始那天就在这里，是去年的万圣节。”
“没有其他的人了？”
“没有了。他们都没能出来。”斯通上士回答这句话的时候有种很浓的伤感，“太突然了，那些家伙来的时候，哈密尔顿所有的建筑就像纸房子一样，猛地就全倒了，没有一个人跑出来。”
“那你们呢？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是那天当值的巡逻兵，事发的时候就在这附近。我们没办法回去，只有躲进这里。”
班比杜尔没有再追问下去，他是从马罗基角要塞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亲眼见过那些混沌军团突袭时可怕的摧毁能力。他当然可以想象出当时哈密尔顿城是怎样噩梦般的一种景象。
班比杜尔在洞里走回来，摆手示意两个虚弱的士兵坐下。
狭窄的防核战囤兵洞里一下子又蓦地没了声音。
似乎过了很久，忽然又有一个声音问：
“混沌的人来过？”
问这话的是路易中士。这问题听上去显得有些多余。
“混沌？是指那些从血一样的旋风中来的家伙？”斯通上士背靠墙壁坐下，反问。
没有人回答。有时候，沉默也许本就是一种回答。
“是的，他们来过。但很快又走了，看上去对这片没有生命的荒岛兴趣不大。幸好他们并没有发现这里。”
“那以后，你们也没有和岛外的军团联络过？”班比杜尔问。
“怎么说呢？”斯通上士样子很无奈，“从那一天开始，这里所有的远程通讯仪器都像是失了灵，船也一只都没有了。”
两个人如果象是鲁滨逊和星期五一样与整个世界断绝了联系，那会是怎样一种滋味？班比杜尔又沉默。他也能理解那种荒岛余生的滋味，所以，他什么也说不出。
“从这里能看到东南方那个血色漩流么？”
又有人发问，这次是马凯。
“血色漩流？那个血一样的旋风？可以的。”斯通上士回答，“天亮以后可以看得很清楚。”
“就在对面，那东西离岛不太远的。”列兵汉克斯在一旁补充道。
“看得出那周围的海域有什么变化么？”班比杜尔问。
“变化？”汉克斯摇头，“看不出。那东西好象从出来就一直是那个样子，样子倒真挺吓人的。对了，只是经常有很古怪东西从里面出来。”
“古怪？你们能看到什么？”
“是个魔岛。”斯通上士回答。
“魔岛？”班比杜尔目光里的神色动了一下。
“很巨大的魔岛，但很像是人工造就的，有金属的感觉。一般情况下，它从血旋风里出来，像小山一样停在海面上，然后慢慢移动，没进海水里，就消失了。”
“基地母船？”班比杜尔脱口道。他一样见过那巨如小山一般的魔岛，一样是在马罗基角要塞。那一幕也许让他永远忘不了，“你们是说看到那东西从血色漩流中出来。”
斯通上士想了一下：“虽然我们没有亲眼看到它从那里面出来，可是它出现时，距离那血旋风实在太近了，至少很像是从里面出来的。”
“是么。”班比杜尔淡淡应了一声。他又在想着什么，之后忽然问，“你说的那东西，出没有规律么？”
“规律？那东西从血旋风里出来时，好象没什么规律可言，什么时候都有。不过……”斯通上士和汉克斯交换了一个眼色，又想了想，“它回到血旋风里去的时。通常每次现身都是在大潮之日的清晨。”
“大潮之日？岂不就正是今天。你的意思是说再过几个小时就会有基地母船出现？这么巧？”
斯通上士点头：“是，上尉。是今天清晨。按以往规律，如果你们在这海滩上等到天亮，多半可以看到那家伙从别处回来。”
路易中士的神色看上去相当紧张，他凑近班比杜尔轻声道：“上尉，我们够倒霉的。要真碰上混沌的基地母船就麻烦了，说不定所有计划都会泡汤。”
班比杜尔霍地抬起手，拦住了他的话头：“未必！我恰恰有个想法。”他停了片刻，蓦然大步向洞口走去，“所有特攻小队的人都到海滩上去，马上去！”
这是个命令。
“上尉，那我们怎么办？”虚弱的列兵汉克斯忽然在背后问，“我们能和你们一起走么？”
班比杜尔站住，回头。
“恐怕不行。我们的行动装备有定员限制，况且，要去的地方也不适合你们。你们还是暂时留下来等救援队吧。”
“可这附近几个月都看不见船的影子，好象全世界已经忘了百慕大这地方的存在一样。我可不想再过这日子了，好不容易见到你们来。”汉克斯继续道。
“没办法，列兵。你们只能再多等些时间。会有救援队接你们走的。你们还坚持得住么？”班比杜尔问。
“倘若一定如此……可以吧。这洞里还有些备用食品，就是……淡水少了些。”斯通上士站起来道。
“好吧。”班比杜尔环视了一下洞里的众人，随后道，“清理淡水，每人带一壶走，其他留在这里。还有……”他转身向一侧站着的皮埃尔道，“皮埃尔，留一台迷你通讯仪给他们。祝他们好运。”
班比杜尔没有再回头，他弯腰从囤兵洞里钻出去。
外面的天色就要亮了。
……

太阳即将升起的时候，海面上灰蒙蒙的，但视线已经能看出去比较远。
汉克斯他们说的没错，那个血色漩流的确离这个岛相当近。从岛这边的海滩上望过去，从海面到高高的天际，海天之间仿佛是结出了一个无比巨大的漏斗形烟柱，烟柱周围一直到天顶，血色浓云很厚，也很低。这种浓云像是从大海中央那旋涡状的泉眼中源源不绝地涌出，翻滚着，升腾着……
漫天都是红色，鲜血一样的红色。终于见到了这漫天血色浓云发源的地方，而，那是一种绝对惊心的感觉。
班比杜尔静静坐在突击小艇里面等，他知道自己这个办法一定有效。惟一需要的，就只有等。
小艇前面的舱盖是打开的，冬日的海风扑面吹过来，虽算不上强劲，但——
寒冷，侵入骨髓。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遥远的海面上没有什么大的波澜，宽广的大西洋死一样地沉寂。他们在这里等，等什么？
把握机会？抑或投入死亡？
班比杜尔这时忽然觉得他身边座位里的人轻微在发抖，他侧头望了望，那是文弱的少尉马凯。
“大学生，打过仗么？”班比杜尔问。
马凯看了他一眼，涩涩地笑笑，点了点头。
“有点害怕？”班比杜尔再问。
马凯又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有些冷。”
“你不怕我们进那里面去以后会死？”
“死可怕么？”马凯反问。
“不知道。”班比杜尔也摇头。
这是实话，他一向觉得只有活人才会懂得害怕，又有谁了解死亡是否真的恐怖。
“每个人本来都会死的，好象也没什么可怕。”马凯木然道，“怕只怕没价值地死。”
“我却怕死。”班比杜尔苦笑，他偶然觉得眼前这文弱的年轻人似乎有些不太一样，“大概没有人能知道自己能不能死出价值，尤其是在这样的战争里。”他用种很怪的眼神看着马凯，“知道这场战争里我已经死了多少个手下？”他当然明白马凯并不会知道这件事，于是他很快就接着道，“103个。个个都曾经和我亲如手足。所以我才怕，所以你和他们几个得机灵着一点，绝不能再死了。不然的话，我以后说不定会疯掉。”
马凯没有回答。也许他并没有习惯去做没有把握的承诺。
小艇上又恢复了寂静，那种满是压力的寂静……
蓦然——
“快看！它来了！”眼尖的路易中士忽然大叫，这叫声立刻吸引了所有目光。
海面上隐隐约约地露出一个黑点。这黑点破浪而出，开始急速上长，急速变大，瞬间已大了十倍，再瞬间，又已大了十倍。之后，庞大的躯体几乎完全暴露在百慕大外海那寒风中的大西洋海面上。仿佛夹杂着邪恶诅咒的浮岛如同黑漆漆小山一样……
浮岛旋即缓慢移动起来，渐渐地却愈来愈快，向着那神秘莫测的血色漩流疾靠过去，仿佛顷刻要冲入其中。
“锁闭所有密封舱盖！发动引擎！下潜11米！前进三！出击！”
班比杜尔的连串命令在该发出时已经发出。
他还无法确定这命令最终的后果将意味什么，也许从这一刻开始，所有人都只有听天由命。但他还是决定要这样，他必须这样试一试！
突击小艇，箭一样地动了。
……


第二十三章　　黎明前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