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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狼烟(解放军出版社2002年出版)-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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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种红光，血红色的光。
“上尉，我们在血色漩流的里面？”路易问这话时，声音听上去颤巍巍的。血红色海水密密裹覆在小艇外侧，让人感觉有如穿行在魔王的躯体里。魔血流淌着，愈来愈红，愈来愈浓。久久注视这一切，人的眼珠也几乎要凸出眼眶。
班比杜尔没有应声，路易的这个问题原本也用不着回答。
外面的光愈发亮起来了。但这光，亮得实在有些邪异。虽然明亮，却相当柔和；虽然强烈，却又不耀眼。再走过一段距离，连海水也起了变化。那光芒映射下的海水，竟开始渐渐变得透明，本来魔血一样的海水，刹时已是水晶一样的清澈……
是那种依然带着诡秘血色的水晶。
人们于是只有瞠目结舌。
“上尉！快看前面！”小艇里有人叫了一声。
其实班比杜尔早已看到了那种足够震慑心魂的景象——
淡红色的水底迎面突然出现了一块照壁。那是一块萦绕着幻彩光华的水晶照壁，无论谁都看得出，那是一块多么坚硬的东西。而现在，混沌的基地母船就向着那照壁以一种发疯般的高速直冲上去。再无知的人也一定知道，以这样高的速度撞在那面坚实的照壁上会怎样，那结果绝不会比粉身碎骨好上多少。
所以小艇里就又有人惊叫：“撞上啦！”
班比杜尔此时已做不出任何应急的反应，他惟一能办到的就只有眼睁睁看着那硕大的照壁风一样扑到眼前。他甚至已经感到了小艇和母船在碰触到照壁的瞬间变形、碎裂。小艇狭窄的空间险些被所有人同时发出的惊呼一下冲破：
“啊——”
眼前，强烈的白光猛地一闪，又猛地一闪，所有人下意识地闭眼。等他们把眼重新睁开时，周围的一切却忽地完全变了。
海水不再像血那样红。海水依然清澈透明，而颜色已变成一种清新悦目的蓝色，就是这个世界海水原本的那种诱人蓝色。
小艇分明撞中了那照壁，但是似乎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班比杜尔不禁晃了晃他的头，咬了一下嘴唇。他分明还很清醒，只是腿些须有点发软。
……
穿过照壁后的基地母船似乎速度一下就慢下来。过了不长时间，周围涌动的海水开始逐渐回复着平静。
“它停了。”马凯望望艇外，轻声道，“好象是又从血色漩流里出来了。”
班比杜尔点点头，他看得出。
马凯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个小仪器，一直在手里摆弄。那是个便携式能量探测器。
“这是哪里？”路易中士在后面问。
班比杜尔也不知道。于是，没有人再问。大家就只有等。小艇的氧气装置大概出了些问题，这时候，艇里变得有些闷。
“奇怪。难道……”马凯忽地自言自语了一句。
“什么？”思索中的班比杜尔淡淡问。
“不对。”马凯顾自调整着探测器的测向，没有马上理会班比杜尔。然而，调着调着，突然“嘭”地一响，探测器在他的手里爆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火球。他猛一愣，探测器险些脱手。再低头时，仪器里就散出不少焦烟，大约是有器件烧毁了。
班比杜尔眉头蹙了蹙：“大学生，你那宝贝怎么了？”
探测器的指针却牢牢定死在一个方位上，马凯的脸上赫然有了种兴奋的潮红，“上尉，我们可能已经到了。”
“到了？到了那里？”班比杜尔于是显得一头雾水。
“能让这种测能器超载，说明这附近正聚集有异常强大的能量场。”
“那又代表什么？”班比杜尔不太懂，他问。
“很难有什么设备需要聚集这样高的能量，那恐怕是……时空隧道。”马凯的声音不大，但对小艇里的人们来说，无疑已是个惊雷。
大约隔了许久，班比杜尔才轻轻挤出几个字：“这么说，那就是我们要找的？”
这，也不必回答。
“它在哪儿？”班比杜尔问。
马凯看了看探测器的方位指针，用手向艇外斜上方的海面指了指，算是回答。班比杜尔突然伸手键动控制钮，松脱了钉在母船上的缆索，小艇随即轻巧地浮起。
海面不远的地方，是一片巨大的岛屿，一片和百慕大出奇相似的岛屿。小艇绕过远离基地母船的一片岬角后，浮出水面。海面上那糁人的血色漩流此刻居然神秘地消失了，消失得没了一点踪影。
岬角背后看上去很僻静，利于隐蔽。天色已经大亮了，但仍看不到太阳。
阴云笼罩着天际。云还是厚，也很低。灰暗的颜色浓重得有一些发黑。有些奇怪的是，这里云层却不是那遮没天地的血红色。
大概是习惯了血色浓云下的日子，包括班比杜尔在内的人们对此反倒不太适应。
班比杜尔把鞋子脱下来，倒了倒鞋里的海水再穿上，“马凯，你是说这里……”
马凯一直就在他的身边，却没有应声。他的目光骤然死死盯在坡地上一点，脸色竟变得纸一样惨白。
“马凯……怎么了？”班比杜尔顺着那目光低下头，坡地上的石砾间爬着几只小虫，几只很小的小虫。他不明白马凯看那只小虫的神情怎么会是这样。他于是慢慢俯身，用手挟起一只，迎着阳光，也迎着马凯惊异的视线，“这个？……是什么？”
“三叶虫。”马凯语气近乎冰冷地回答。
“三叶虫？”班比杜尔把那小虫挟近眼前，端详了端详。
“上尉。”马凯的神情古怪地抬起头，“你看这天、这海，还有爆炸了的能量仪、可以撞穿的海底照壁……”
“什么？”班比杜尔仍不解，但他已隐隐感到有什么不对了。
马凯沉声道：“这种品种的三叶虫，生活在5亿年前的奥陶纪。那以后就灭绝了。”
“远古时期的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知道。”马凯摇摇头，“但联系这周围那一连串的古怪，有个答案也许可以解释……”说到这里，他扫视了一圈岛屿左近的景象，停了一下才道，“这里就是5亿年前的世界。”
所有的人立刻又被这并不响亮的话音震惊了。
班比杜尔的手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僵硬，被挟着的小虫从他手指间跌落。他就仿佛是注视一个怪物一样，注视着马凯：“大学生……别开玩笑。……真的？”
马凯不用再说什么，他点头就足以说明一切。
空气猛地像是凝固了一样，每个人全都呆住。混沌可以经过血色漩流穿越时空进入24世纪，那么，24世纪的人们当然也可以借助这神奇的方式回到远古。这本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只不过似乎还很少有人真正考虑过这样的问题。而，如果一个人忽然发现自己竟莫名其妙地回到了5亿年前的远古，那会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那种感觉会不会让人发疯？
班比杜尔在岬角背后的坡地上沉默了相当长的时间，之后吩咐：“特纳、达沃克去看看周围。其他人清点装备，准备下一步行动。”
事情已如此，即使难以接受又能怎样？
“上尉，我跟特纳他们一起。”马凯在请缨。
班比杜尔想了想，点头。
……
空气里满是湿漉漉的，甚至连呼吸也似乎在发黏。这感觉就好象是要把一大包棉絮生生塞进的肺里，郁闷的压力已足以把人胸膛憋炸。
“这是什么鬼地方！”班比杜尔嘴里咕哝了一句。
——这里已是一个24世纪人们从未到过的世界。
——这里完全是混沌的天下。
派出去搜索的人没回来之前，他们只有在岬角这边等。
“上尉，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路易中士忽然道。
“是么，路易。最近你有过好预感么？”班比杜尔不以为意。他是军人。军人必须学会去任何环境下去完成任务。所以到现在这一刻，即便前途每一步都浸满凶险，他恐怕也只得承受。
马凯他们终于回来了。这年轻的大学生回来的时候显得相当兴奋。
“发现什么没有？”这是班比杜尔最关心的。他需要尽快确定下一步行动的目标，他是不甘心在5亿年前的世界里徒劳往返的。
“我们料想的一点也没错。那东西果然就在这里，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
“你是说混沌那个时光机器？”
马凯点了点头：“可以肯定，混沌世界的军队就是从这里进入到我们世界里去的。从这架时光机器运行时聚集消耗的能量值测算，再综合一些其他的因素，我估计像这样规模的时光机器，在混沌世界也只可能有这样一架。”
“只有一架？什么意思？”
“就是说，现在在我们的世界里发动战争的所有混沌军队，全部都是从这里过去的。这里是他们穿越时空的惟一出入口。”
“可是，在各大洋区里，一模一样的血色漩流好象起码有20多个。”
“我不知道那是因为什么，不过，我敢肯定这样的时空出入口只有一个，相信我。”
班比杜尔于是相信马凯的话。这大学生在这些方面似乎有种特殊的本事，他既然这样坚定地判断，就一定不会错。所以班比杜尔就又想到一个问题：
“按你这种说法，是不是说，我们只要摧毁了这个地方，就等于掐断了混沌保障战争的生命线？他们再都无法向我们的世界增兵和运输给养了？”
这才是最根本的问题所在。
马凯马上又点头：“不仅如此。现在进入我们世界的那些混沌军团也会因此变得无路可退。看这架时光机的规模，如果被摧毁，恐怕短期内根本难以重建。这样就可以把那些混沌军团困在我们的世界里至少几年，这时间足够一点一点地彻底消灭他们。”
“这大概就是方面军总部之所以要组织我们这种特攻小队的真正目的。”班比杜尔此时才霍然明白这项任务究竟是怎样的艰巨。
围聚在一起的人们蓦地有了一种轻微骚动。
“可是上尉，这地方有些奇怪。”同去搜索的特纳插话道，“它的防御看上去松懈得厉害。”
达沃克也证实了这一点：“我们用仪器探测过了，防御简单得有点出乎意料。”
这本是混沌战争的咽喉，按理是不该这样掉以轻心的。
“这并不意外。”班比杜尔应声，“混沌根本料不到我们能这样到达这里。我注意过一件事，在我们穿越血色漩流的过程中，防御探测器最少反应过7次。”
也就是说，混沌在血色漩流区里最少有7重几乎密不透风的防御体系，而每一层都可能威力无穷。
“那才是他们防御真正的重点。如果我们不是粘在了基地母船上，恐怕就是舰队也会被那片区域里的防御力量搅成齑粉。”
国际军事联盟的海军早已在血色漩流区域里吃过大亏，这一点，当然很多人知道。可惜混沌势力太相信这样的防御了。这样的防御其实并不是无懈可击。
班比杜尔的判断是对的。
混沌势力显然过于轻视了24世纪的对手。
——他们自信有十足的把握把对手完全消灭在时空隧道的那一面。他们一定认为，对根本无法进入混沌世界的对手，这里一切防范都显得多余。这种时候他们的精力本已不多，是绝不肯做多余的事情的。但……
——他们也许做梦都不曾意识到，这个对手居然有胆选了混沌基地母船作穿越血色漩流的挡箭牌。他们的防御当然绝不会用来对付自己的母船。
而这，也许才是整个战争过程里真正最致命的。
总控中心在岛中央的地下深处，那时空隧道是从这里出发，一直向北方的海底延伸。
这周围设施的智能化防御程度很高，参与守备的士兵却真的很少。人们通常很愿意自欺欺人地相信机器的能力，就连进化得相当高明的混沌好象也一样摆不开这个怪圈。于是特攻小队几乎没有费太大的气力和周折，就已慢慢接近了总控中心里的核心地带。骗过机器往往要比骗人更容易。
走在前面的皮埃尔从弯道里折了回来。
“怎么样？”班比杜尔问。
“上尉，碰上麻烦了。”皮埃尔低低的声音道，“前面有混沌驻防的士兵，大概十几个，在路中央有个守备室，看样子那是进入要害区域的毕竟之路。”
班比杜尔的眉头皱起来，没有吱声。
“我们必须是用微型高效炸弹爆破核心控制区才行，上尉，得想个办法。”马凯望向他，眼里是很重的焦虑。
“我知道。”班比杜尔“嗯”了一声。对方的兵力是个棘手的麻烦，如果不能一下子解决全部守敌，那种危险是可想而知的。
他又沉吟了一会儿：“我们不得不冒一下险了。”他用手指点着，“从这里过去的三条岔道看来最终都会通到那个守备室。我们分开行动。路易，你和皮埃尔、博塞丁从这边，特纳、达沃克、卢勒从那边，赫本、弗雷德利跟我跑中间。我数三下，大家一齐，冲过去时看到混沌的人就开枪，力争一上来就把那些家伙全都击倒。绝不能让他们做出过多反应，否则一旦陷入对峙，我们可能就全得完蛋。好吧，现在轻装，全体准备。”
“上尉，我呢？我怎么办？”
班比杜尔有条不紊吩咐的指令，却惟独缺少了马凯。所以马凯就只有问。
“大学生，你得留在这里。你和我们不一样，这件事后面还有很多要指着你。”
马凯能听出班比杜尔的弦外之意：“可是……”他想争辩。
“没什么好争的，这是命令。你在这里整理留下来的装备，等我叫你，就把它们拿过去，我们还得需要这些东西。好了，全体注意口令，一、二、……”班比杜尔的命令通常是不轻易更改的，因为他的命令也通常都很有道理。
马凯就闭上嘴。他旋即听到班比杜尔轻声喊出了“三”。
周围的人于是突然都猛冲了出去，耳畔是急骤奔跑的脚步声，然后是次声狙击枪击发时的轻响，再然后，通道的另一端陡然横飞过几束混沌粒子枪射出的亮白弹流。有人惨叫，有人跌到，有物品碎裂，只是这一切声音都只持续了相当短暂的时间就嘎然止住。
所有的声音一下都没有了，四周有一个瞬间蓦地静极了。静得怕人。
“马凯，快！快把装备拿过来！”
是班比杜尔的声音！他们居然成功了！
马凯挽起那些装备的背包，发足向通道另一端狂奔。
班比杜尔他们在守备室里。那一屋子的混沌士兵已经被干掉，但，眼前的情形却让马凯无法不感到心惊。
路易倒在地上，他中了粒子枪的一束弹流。那弹流切开了他的左腹，肠子断了，流出体外。
“压住这里！用急救工具！”班比杜尔大叫着。
有人七手八脚地帮忙。马凯的脸色又开始发白。
“上尉……我早说过……我有不好的……预感”路易有气无力的抱怨里已充满了痛苦。
“坚持住。你会没事的！”班比杜尔这或许并不只是安慰，而且也是一种祈祷。“去，看看还有没有活口，不能留活口。”他仰头朝那些部下们提醒，毕竟在任何情况下，他首先是个冷静的指挥者。
“我去看！”马凯应了一声，转身提枪走开，他大概是因为不忍目睹这样的场面。
次声狙击枪的威力也很大，被击中的混沌士兵死相相当可怖。这里一共是十二具尸体，马凯走过去，他看得出那些尸体每一具都已开始变冷。但——
的确不是所有的守敌都被消灭了，那个混沌的士兵不知道为什么竟可以在乱枪下逃生。他并没有在死尸堆里。特攻小队处理伤者这段时间里，他居然可以悄悄爬到左面的弯道中。可惜他还是逃不掉，就在他抬起头的时候，便发现一支冰冷的枪口正指住他的额头。那是马凯的枪口。
马凯的食指只需要再动一下……
不过马凯却没有动。他的枪口指着那混沌士兵时，他不仅可以看到对方的脸，也可以看到对方的眼。那双眼的眼神里渗透着恐惧、绝望、祈求，以及对生命的期盼。马凯还从未见过这样一种眼神，那是和他一样的人才会有的眼神，虽然那个人是在5亿年前。
马凯的手有些抖，他忽然怎么也扣不动扳机。他的枪口在那混沌士兵的前额上抵着，似乎过了不短的一段时间，最后仍是决定放下枪，掏出一条捆索，把那个已软做一瘫的人拖到一旁牢牢捆起。
他处理过那个混沌士兵以后回来，发现路易已经死了。
“我们走！”班比杜尔吃力地站起来，只说了三个字。谁都看得出他此时的心情，路易到底是跟了他许多年的贴心部下。现在路易已经不能再跟随他了，而他的任务却还没有最后完成，他也只有继续走。
马凯也什么都说不出。班比杜尔走，他就跟着。
守备室过去，又是长长的通道。只是人们知道，他们要去的地方，已经到了。
从没有人见过真正的时光机器。
也从没有人想过，倘若有朝一日自己真的见到了那种机器，会是怎样一种感觉。
马凯也没有想过。但当他走到时光机的总控核心的时候，却彻底呆住了。他明白，那完全是因为被这绝世的创造所震慑。他甚至不知道班比杜尔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身后。
“这就是时光机器？”班比杜尔问。
“是。”马凯点头，他仍在出神。
“看上去的确是个很不错的东西。”
“岂止不错，真是太杰出了。”马凯由衷地叹了口气，“原来时光机可以这样来制做，实在是天才的设计。对我们那个世界的人来说，这东西简直是个奇迹。”
“哦？”班比杜尔一边摆放着微型高效炸弹，一边端详着那庞杂的机器群，“我们那个世界做不出？”
马凯摇头：“那只是一层窗纸，但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了这样的东西，真不知道这层窗纸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捅破。”
班比杜尔苦笑着摇头：“大学生，如果有命回去，你也许就可以名扬天下了。不过看来现在没工夫让你研究那家伙，我们得赶快炸掉它。”
马凯拿起一枚炸弹，慢慢放向那机器的要害，犹豫半晌，又收回手。“多么精巧的设计，天衣无缝的艺术品。”这样一个机器中的极品，结局难道真的只能是这样？
……
嘭——
哗啦——
正这时，总控核心的入口处突地爆出一团耀眼的眩光，一束陡然飞至的弹流击打在那上面，几乎把半扇墙壁都打碎了。
待在总控核心里的人，悚然一惊。
“上尉！”被派在总控核心外布防的达沃克跌跌撞撞闯进来，他的身体踉跄着险些摔倒，“混沌……他们好多人……往这边冲下来……特纳他们顶不住了……”
警报般的尖锐“吱吱”声随之响起，声音迅速弥漫在整个空间里，刺得人耳膜发痛。紧接着，又是两束弹流飞过，打在入口边稍微偏开一些的位置上。
所有的人脸色都变了。
“马凯！”班比杜尔在最短的时间里动了。他抓起身边的次声狙击枪，一闪身就到了入口那边。这一刹，他回头指指那些微型高效炸弹，向马凯再叫，“剩下的你来！没时间磨蹭了，快！其他人都出去，得挡住那些家伙。”
话音未落，他的人又一闪身，抢在达沃克之前，已经钻入弹流飞射的通道。
没有人知道这些增援而来的混沌士兵怎么会忽然就来了，他们来的时候，显得比受惊的野兽还要凶猛。那几乎是要把特攻小队所有的人员立刻吞噬。
……
马凯踌躇着，终于拈起了最后一枚炸弹。
——就这样让眼前的一切彻底地灰飞烟灭？
他望着这片神奇的机器群，心里着实有些舍不得，他要用这最后一点的时间尽量再多看一些，再多一些……
随着入口处那阵沉重的脚步，冲出去的班比杜尔又退回来了。他受了很重的伤，一束弹流贯穿过他的右肩窝，整条臂膀被斜着掀去，露出血淋淋的白骨。
“上尉！”马凯疾冲到近前，扶住班比杜尔。
巨变让马凯体会到了那种强大的惶恐。外面攻上来的混沌士兵足足有几十人，他们的粒子枪里狂喷着炽亮的弹流，愈来愈密集，也愈来愈靠近。这瞬间，马凯忽然就看到了对面不远处混沌士兵中的那张脸，也看到了那张脸埋在弹流背后的神色。
那张并不陌生的脸上，却是完全陌生的神色。
——那神色里渗透着的，却再没有一丝的恐惧、绝望与祈求，那神色里渗透着的，只有发自心底的恶毒与凶残。
马凯猛地回手狠狠抽了自己一记耳光，他已明白他那个错误犯得是多么得无法原谅。
班比杜尔靠着入口一侧的墙壁，大口喘息着。他指了指布置在总控核心四处的微型高效炸弹，艰难道：“出……出不去了……炸……炸了……它……现在就……炸……”
“上尉，我去！”
马凯的眼里骤然闪出一种平生从未有过的光芒。他像风一样地转身，直冲向丢在一侧的紧急引爆器。此时此刻，他已明白——
这一次绝不能再犯任何的错误，绝不能再有任何的迟疑。
……
第二十五章 勇者无惧
蔡斯上将三步并作两步闯入了A303室，他的人还没有踏过门口，极度欣喜的声音已经先掷了进来：
“消失了！消失了！”
屋里安东元帅和阿林兰大将为之一愣，一齐抬起头来。
“血色漩流，混沌的血色漩流！23个全都消失了。”蔡斯上将几乎是在叫。
“哦？”安东元帅和阿林兰大将对视一眼，目光中是种极度惊异的神色，差不多异口同声在问，“真的？什么时间？”
“就在今天上午。最早消失的是靠近百慕大群岛那个，其他22个在那之后维持了半个小时，然后几乎同时消失。由于没有继续排放‘黏气’的源头，现在外面天空上的血色浓云正在开始变淡、消散。估计72小时以后，全球70％以上的大气层可以回复正常。”
“怎么回事？”阿林兰大将狐疑地望着蔡斯上将，“难道……那些派去奇袭的特攻小队真的成功了？”
没有人能知道在混沌世界里究竟出现了怎样的事情。
没有人能知道那5亿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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