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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宅门-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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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琦:“说说而已,你还当真了!”
槐花:“不过你不能去,这倒是实话。”
景琦:“只能我去,也不过个把月的时候,我就是不放心家里。”
槐花撒娇地:“你还是别去吧!我不愿一个人儿留家里,要不,你带我一块儿去吧!”
景琦:“算了吧,别再给我添累赘了!”说着,景琦翻身压在了槐花身上。
东里间门外。正在睡觉的香秀被男人低沉地吼声一阵惊醒,忙坐起,睡意蒙俄地茫然四顾。东里间又传出景琦“啊啊”的叫声,香秀忙站起走到门口又猛地站住了,只听里面传出景琦杀人一样的嚎叫声。
香秀回过身嗔怪地笑着,皱起眉头,自言自语地:“老是弄得那么大声儿!”
她突然躺回卧榻,一拉被子蒙住头。里屋又传出喘息声。
香秀在被子里咯咯地笑着,只见被子一起一伏地颤动。
新宅上房院北屋。清晨。
香秀开门接过老妈子递过的水壶又进了屋,莲心端水而过。
东里间门口外,红花走来,在门外叫:“七老爷!姨奶奶请您过去一趟!”
景琦很快走出来:“小点儿声,小姨奶奶还睡着呐!一大早儿叫我干什么?”
红花笑着:“您去了就知道了!”景琦和红花走向西里间。
红花打起帘子,景琦走进屋一下子愣住了,惊讶地望着。出现在面前的竟是脸朝里的一个男人,头戴皮帽子,穿着马裤、马靴。
景琦正不知所措,男人转过身,竟是九红。九红不无得意地:“吓了你一跳吧?以为我把了野男人进屋了吧?”
景琦上下打量着九红,慢慢走上前:“这是要干什么?”
九红:“女扮男装闯关东!”
景琦点着头:“还真是个英俊小生!”
九红突然用日语说道:“我们这批药材是北平百草厅采购的,每年都要办一次,请你们放行吧!”
景琦看傻了,也听傻了。
九红:“怎么样?这回可以放心叫我去了吧!”
景琦:“你是巾帼不让须眉呀!你一定要去就去吧,喳喳喳!羞煞我们家的老爷们儿!”
“哈哈!爷爷,你投降了!”九红高兴地摘下皮帽,扣在景琦头上,露出了一头长长的散着的黑发。
景琦:“一路上千万得小心,万一出了事儿……”
九红:“不许给我念丧!可有一样你得答应我!”
景琦:“说吧,我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九红:“我得带槐花去!”
景琦惊讶地:“为什么?”
九红:“遇见点儿什么事儿,好有个商量的人!”
景琦:“她懂什么?”
九红:“总比丫头强!”
景琦:“涂二爷他们都去,你跟他们商量嘛!”
九红:“也得有个女人,两人相互照应着点儿!”
景琦摆着手:“哎,不行不行,太危险了!”
九红用手指戳着是传的脑门儿:“说话不算数!刚才怎么说的?刚才怎么说的?她危险,我就不危险?别太偏心了,才一个多月就熬不住了?”
景琦:“什么话!你真要用得着,就带她去!我怕她帮不了你的忙,倒给你添累赘!”
九红:“当然用得着!”
景琦:“这有什么?你说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第三十七章
新宅厨房院饭厅。夜。
景琦、景怡、田木、九红、槐花、敬业、美智子、黄立、涂二爷围坐一桌正在吃饭,没一个人说话。
景琦望着大家:“你们要是都不说话,可就这么定了!此行烦劳黄立保驾!”
黄立:“放心,怎么走的怎么送回来!出了差错,找我算账。”
景琦:“我那儿有一支左轮,一支勃朗宁,你们把两支枪都带上。”
黄立:“放心吧,碰上日本鬼子,赤手空拳也能对付十个八个!”
田木坐不住了:“不要这样说吧!怎么把日本人看得像洪水猛兽一样?!”
景琦不悦地:“你没见这些日子,东三省有多少人逃进了关里!”
田木辩解道:“日本人占了东三省并没有什么恶意。”
此话一出,桌上没人吃饭了,全都紧张地看着。景琦克制着情绪:“涂二爷亲眼看日本兵活埋中国人!”
田水:“那不过是暂时维持一下治安,再说这事儿是由中国挑衅才引起的!”
“中国人没到你们日本去挑衅吧?你们日本兵跑中国干什么来了?!我们中国的治安自己不会维持,要你们颠儿颠儿地跑来给中国人站岗?!”景琦越说越激动。
田木:“友善邻邦嘛!不过为了通商共荣!”
景琦大怒,吼叫着:“友善个屁!侵略!就是他妈的侵略!”
桌上一下于僵住了,死一样的沉寂。景怡咳了一声,轻轻道:“有话好好说,喊什么?!”
景琦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愤怒,一下子将桌上的一大盆场调翻了,喊声更大:“就他妈喊了!怎么着!”
汤水四溢,人们忙往后躲。丫头们忙枪上前,连挪带擦收拾着桌面。
田木两眼盯着桌面一动未动,任汤水流在他的身上。丫头忙过来擦:“留神烫着!”田木仍一动不动。
田水看着景琦:“七老爷的爱国之心,我很理解,我也很钦佩!我的父亲和我讲过,当年在百草厅你们动过刀,而且,我爸爸打输了,他不但不生气,还对七老爷充满了敬仰之意。这才做了朋友!”
敬业忙调和地:“对对!大家都是朋友嘛!”
景琦厉声训斥道:“闭上你那臭嘴!”
敬业忙低下头不说话了。
田木:“说实话,对东三省发生的事,我也不太清楚,我并不觉得光彩,可我,七老爷,我们都无能为力……”
景琦仍在气呼呼地听着。
田木:“这次姨奶奶去东北,我愿助一臂之力,我可以写几封信,说明这是正常通商。请姨奶奶带在身边,万一遇到麻烦,会起到作用的!”
景琦没有说话,将面前的酒一口喝干了。九红感到了气氛的缓和,便道:“那太好了,这也正是我今天请你来的意思。你吃完饭就得写,我明儿一早儿就上路了。”
火车包厢里。夜。
车轮撞击钢轨声不绝。
九红躺在卧铺上,睁着两眼没有睡。槐花躺在对面的卧铺上,也睁着两眼没有睡。
九红侧过身:“槐花!把我肩膀儿上这毯子给我掖掖!”
槐花斜了九红一眼没有动。九红见没动静,有了训斥语气:“你听见没有!”
槐花:“你自己不会掖?!”
九红:“我就叫你掖!告诉你,这回出来,你就得听我使唤,这是七老爷吩咐过的!”
槐花忍气吞声起身走过去,没好气儿地给九红掖了两下。九红怒道:“你使这么大的劲儿干什么?”
槐花抽手要走,被九红一把抓住手腕:“你不乐意,是吗?”
槐花挣了一下没挣动。九红接造:“告诉你,出门儿在外,可没人护着你了!”
槐花:“你想怎么样?”
九红:“不想怎么样,你很好好儿听话!”
槐花:“哼,我知道你为什么非要带我出来!”
九红:“为什么?”
槐花扭头看着别处:“你心里明白!”
九红欠起了身:“哎,就是这么回事儿!我出生入死闯关东,把你留在七老爷身边儿得宠,办不到!”九红得意地将槐花的手一甩,又躺下了。
槐花走回自己的铺前坐下发愣,停了片刻,突然道:“你心术不正!”
九红:“这个大宅门儿里哪个是心术正的?你倒跟我说说!”
槐花:“你也是过来的人了,何苦!”
九红一下子坐了起来:“正因为是过来的人,才知道过来的有多不容易!有我在,你就甭想得宠,不就仗着年轻吗!把水给我端过来!”
槐花起身把水端过去,用力往小桌上一放,水洒了出来。九红扬手打了槐花一个嘴巴,槐花吃惊地捂住脸:“干什么?!”
九红:“你敢跟我吊猴儿!我就给你点儿厉害看看!”
槐花失神地坐在铺上,神色充满了屈辱。
新宅上房院北屋东里间。夜。
大书案上摆满了《本草纲目》等各种医书。香秀正在烛台上接燃一根蜡烛。
景琦聚精会神地在看书,不时地圈点,夹上纸条。香秀轻轻走回案头,拿起毛笔练字。景琦拿书时,见香秀极认真地写着小楷,不禁注视出神。香秀歪着头看字帖,发现景琦在看她,撩了一眼,又低头写起来。景琦凑上前看,香秀突然用手捂住字纸:“别看我,好好儿看你的书!”
“我看看你写的字有长进没有?”景琦道。香秀拿开手转过纸给景琦看,景琦歪过头:“嗯,不一样了,不像蜘蛛爬的了!”
香秀得意地:“哼!”
景琦:“像猫爪子挠的了!”
香秀:“哎呀,你怎么这么坏!”
景琦:“你看你这一撇儿,到这儿就行了,撇那么长干什么?你这腿儿都伸到别人被窝儿里去了。”
香秀笑了:“伸到你被窝儿里去了!”
“那太好了,我求之不得!”景琦走到香秀身后,把住了她的手,“告诉你怎么写!”边说边把着香秀的手写了一个“永”字,接着说道:“看见没有?这就好看了!”
“懂了!懂了!”香秀说着要自己写,但景琦仍把着香秀的手没放,脸与香秀贴得很近。香秀笑着一回头,几乎碰到他的脸,忙往后一躲,不好意思地用力推道:“去去去,看你的书去!别跟我捣乱!”
景琦松了手,走回来:“教你写字,我倒成了捣乱的了!”又坐下看书。
香秀呆呆地看着景琦。景琦感觉到了,抬头道:“你不好好写字,看着我干什么?”
香秀:“我愿意!”
景琦:“好,好!看吧,看吧!”
香秀出神地望着景琦。
东北吉林豹子山口。
北风呼号。一队长长的运货车马,行进在山路上。
黄立勒住了马,车队从他前面走过。这是几辆拉木材的车。黄立问车老板道:“前边儿是豹子山吧?”
车老板:“没错儿!翻过山天也就黑了,正好在豹子屯儿打尖儿!
黄立:“山路好走吗?”
车老板:“还行!有一段陡坡费点儿劲。你们拉的什么货?”
黄立:“药材!”
车老板:“嗬!胆子不小,碰上日本兵可就麻烦了!”
黄立未答话,纵马前去,赶上了九红乘坐的第一辆车。车上装着高高的麻袋,九红不时四下张望,一身男装打扮,十分英俊。黄立骑马与车并行:“翻过豹子山,天黑了在豹子屯儿打尖儿。”
九红:“嗯!还挺顺当的啊,上了大路大概就有日本兵了。”
第四辆车上坐着涂二爷和槐花,槐花一身男装不伦不类。涂二爷把麻袋拉了拉:“累了吧!你躺会儿。”
槐花:“不累,就是心里不踏实。怎么一个日本兵也没看见?”
涂二爷:“看不见好,看见就麻烦了!”
赶车的:“我们走这条道儿绕点儿远儿,可保险,日本人还没往这边来呢!”
突然后边传来急骤的马蹄声。众人一惊,忙回头,只见有四骑快马飞奔而来,转瞬间,超过了长长的车队,又突然勒马原地转圈儿。
四个骑马的汉子回头向车队张望。
九红注意地望着,直到四匹快马掉头向山口奔去,消失在远方。
九红若有所思地望着空空的山口,回头看了一眼黄立,黄立急催马向前赶了几步。九红警惕地对凑到车边的黄立道:“黄爷,还往前走吗?”
黄立:“您的意思?……”
九红:“歇会儿再走吧!”
“明白了,停了!”黄立对车队吆喝着。
赶车的停了车回过头:“怎么了?”
“歇会儿!”黄立下了马,九红也跳下了车。二人没理赶车的,边说边向路边走去。
黄立:“您是不是看前边儿过的那帮人不对路呀?”
九红:“你也看出来了?”
黄立:“可这儿前不着村儿,后不着店儿,怎么办呢?”
九红:“前边坡儿上有座庙,我上去看看。”
灵仁寺偏殿内。黄昏。
慧能和九红都坐在蒲团上。
慧能:“施主是从哪儿来?到什么地方去?怎么会走到这荒山里来了?”
九红:“我从沈阳来,去四平办点儿事。”
慧能一愣,注意地打量九红:“就一个人走这么远的路?”
九红:“没法子,今儿又错过了站,我想在这儿打扰一宿。”
慧能又一愣,怀疑地望着九红:“就您一个人?”
九红:“一个人!”
知客僧端着点燃的蜡烛和端茶的小和尚走进来。“我来!”慧能忙站起来接过茶,弯腰将茶碗放九红身边的小桌上,故意一抖,茶水溢出,洒在九红身上。慧能忙放下碗慌乱地给九红擦身上的水。九红忙站起来:“没关系,没关系!”
慧能直起身回头道:“你们都出去吧!”
知客僧和小和尚向殿外走去,慧能跟到门口把门关上,回头看着九红。
九红道:“我能在这儿打扰一宿吗?”
慧能审视着九红,没有回答,九红有些紧张地望着。
“你是干什么的?”慧能突然喝问道。
九红:“做生意的!”
慧能厉声地:“为什么带着枪!”
九红大吃一惊:“你怎么知道?我是带着呢,不过这枪……”九红将手伸进怀里想拿枪。
“别动!”慧能突然将右手一抖,手中突然拿出一支镖,飞镖在慧能手中闪着寒光,“不等你掏出枪,我的暗器就到了!”
九红吓得忙缩回两手摊开:“别误会!别误会!我这枪不过是为了防身的!”
慧能:“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九红:“做生意的!”
慧能走上前:“从沈阳到四平,应该往西,你怎么走到这儿来了?”
“我是瞎说呢!我要出关去北平!”九红吓得直往后退。
慧能:“你就一个人,不骑马不坐车,怎么去北平?”
九红:“还有几个伙计都在山下。我真是正经的生意人。”
慧能:“那为什么要女扮男装?!”
九红惊讶地:“您……看出来了!”
慧能:“听声儿都听出来了!快说实话吧,要不然你就甭想下山了!”
九红:“我是从关里来办药材的,日本人占了东三省,交通断了,北平柜上的药材已经接济不上了。”
慧能:“你们柜上的字号?!”
九红:“百草厅!”
慧能怀疑地望着:“百草厅,难道是白家老号吗?”
九红惊讶地:“您也知道?”
慧能:“中国人有几个不知道百草厅的!百草厅派个女人出来办药材?”
九红:“家里老的老,小的小,实在没办法了,才出了这个下策。路上又乱,扮个男装,方便点儿!”
慧能的口气缓和多了:“你干吗要住到我庙里?”
九红:“到了豹子山口,有几匹快马先进了山,我看不像是好人,没敢往前走,上山来,是求助来了,不信,您可以到山下去问。”
慧能:“你的胆子可真不小,寺庙里就都是好人吗?”
九红:“神佛总是保佑好人的吧!”
慧能惊奇地望着面前的女人。这时从门外传来小和尚声音:“师父!”慧能忙转身向外走去。九红依然忐忑不安地望着。只见小和尚在门外向慧能说着什么,慧能点着头,小和尚去了,慧能笑着走进来:“他们下山问过了,施主,恕我失礼了,请坐!”二人坐到蒲团上。
九红:“您可是把我吓着了。”
慧能:“没法子!这个乱世,前些日子来过一回日本鬼子,还有不少汉奸,愣把一个小和尚抓走了说是通共,不能不小心啊!”
九红:“土匪也不少吧?”
慧能:“你说是土匪?没吃没喝怎么办,可不就抢吗!”
这时,门外小和尚叫道:“师父!斋饭预备好了。”
豹子山口。夜。
四辆药材大车停在路边,赶车的都捂住大皮袄睡了,黄立一个人拿着枪来回巡视。豹子叫,狼嚎。槐花惊醒了,她歪在车上,盖着厚厚的棉被。黄立走过来,轻轻说了几句话,槐花又躺下去。
四周一片漆黑,四辆大车孤零零地停在路边。
灵仁寺偏殿内。夜。
九红与慧能对坐,娓娓而谈。二人无所不谈,非常投缘,一夜间,九红精神饱满,直聊到黎明。
天亮了,知客增打开了庙门。慧能送九红出了偏殿,九红拱手道:“留步吧,我告辞了!”
“等一等!”慧能从身旁刀枪架上拔下一面三角黄龙旗递给九红:“把这个插在车上,保你一路平安!”
九红:“有什么讲究吗?”
慧能:“碰上日本鬼子它没用!可你说的那些土匪都认识这个旗儿!”
九红深施一礼:“谢谢了,谢谢了!”
豹子山口。早晨。
黄龙旗插在第一辆大车上。四辆大车起动了,黄立上了马。九红坐在第一辆车上,毫无倦意。车队在空寂的山中行进着。忽然前面传来马声和哭叫声。九红一惊,连忙大叫:“停了!停了!”车把式赶紧勒马停车。
从山口狼狈地冲出几辆马车和几匹马。
黄立在马上惊讶地看着,忙掏出了手枪。九红也一惊,把手伸向了怀里。
七零八落的车马队冲了过来,正是昨夜进山的几辆车和马驮子队。
黄立大叫:“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车老板:“遇见土匪了,抢了货,还杀了我们三个人!”
九红和车上的人都跳了下来,惊恐地望着车马队匆匆驶过,车上三具尸首都盖着被子,被迫、车板上到处是血迹;一个小伙子坐在车上呜呜地哭着。
车把式心有余悸地对九红道:“七爷,您圣明!没有您,我们这小命儿就玩儿完了!”
九红:“不光你们,我们也得要命啊!”
涂二爷后怕地:“乖乖!亏了昨天没进山。”
槐花由衷地:“这九红真是个有心计的人!”
九红大叫:“走吧!天黑前咱们一定得赶到窦家店,后天就能上火车了!”四辆车又起动了。
新宅上房院北屋东里间。夜。
方斗中蜡烛油已经快积满了,香秀又接上一支新蜡。最简写完字将笔搁在砚上,向后一靠疲倦地闭上了眼。香秀走到景琦身后,轻轻地给他捏肩膀。景琦仍闭着眼,轻轻晃动着。
清晨的光从窗户射进来。香秀道:“歇着吧,天亮了。”
景琦睁开眼:“睡觉!”景琦拿起笔却找不到笔帽,“嗯,笔帽儿呢?”
香秀也到处看:“掉地下了吧?”景琦忙看地下,香秀蹲下身去找。
景琦说着:“没有啊,看看桌底下!”
香秀钻到桌下,景琦故意不让开腿,香秀一把扶着景琦腿靠了上去,一条腿跪到地毯上钻进桌下,后背的衣服掀起裸露出了腰。景琦坏笑地看着,伸手扶到香秀裸露的腰上顺势往下摸。
香秀大叫:“干什么?!不许瞎摸!”
景琦抽回了手:“睁着眼怎么叫瞎摸?好一身雪白的肉!”
香秀忙抽回身,仍跪在地上:“睁着眼更不许摸!”
景琦:“你找什么呢?”
香秀:“笔帽儿!”
景琦张开右手,露出夹着的笔帽:“这是什么?”
香秀板起脸:“你坏!再这样我可不理你了!”
景琦:“哎呀,你不理我,我可怎么活呀?”
“快点儿,天都亮了,快睡!”香秀将笔帽儿套上。
景琦转着脑袋:“脖梗子发皱,再给我捏捏。”
香秀:“你又想干什么?”
景琦:“真的,帮帮忙!”香秀又走到景传身旁给他捏脖梗,才捏了两下,景琦的手就又伸向香秀的后腰,刚一摸上去却被香秀一把抓住。
香秀慢条斯理地将他的手拿上来,嗔怪地看着景琦:“你又不乖了是不是?”
景琦念着京剧韵白:“重门又叠户,你关闭得紧!”
这时窗外响起脚步声。香秀突然大叫:“莲心!”景琦忙抽回了手。莲心“哎!”
地应了一声儿,香秀走到门口掀起帘子:“伺候七老爷洗脸。”
莲心端着盆走了进来。香秀走到窗前,用长钩杆子将窗帘拉上,屋里又只剩了蜡烛光。
景琦洗脸,莲心站在一旁:“又写了一宿,吃点儿东西么?”
景琦:“不想吃!”
香秀铺好床走了出去。
新宅上房院北屋堂屋。清晨。
东里间门外的卧榻前,香秀铺好了被子,莲心端水从里间走出,轻轻带上门。
“睡吧!我在外边支应着,不叫人进来。”莲心走了,香秀和衣而卧刚刚躺下,电话铃突然响起,香秀忙欠身从墙上摘下话筒:“不在。”
顺手又挂了上去。忽然又摘了下来,将话筒垂下,吊在电话线上。然后偷偷儿一笑躺了下去。
香秀还没躺稳,里屋传来景琦的声音:“谁来的电话?”
香秀大叫:“打错了!”香秀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两眼睁得大大地望着天花板,脸上涌上一丝甜美的笑意。
火车包厢内。
九红和槐花仍躺在各自的卧铺上。
九红:“槐花,我这左膀子看了风,酸疼酸疼的,过来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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