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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福妻实-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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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等送走众人,苏泓却是沉着脸回屋,丫头上前伺候更衣也被他一把推开,自己坐在主位上生闷气。
苏文氏从纱橱中出来,见他这副模样便挥退屋里的丫头,上前柔声问道:“老爷,这是跟谁生得这么大的气?”
“除了沈家还有谁?”苏泓没好气地说。
“……”苏文氏细细想了半天,也没觉得今天沈家人有什么失礼的地方,便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才沈家老2说要去给爹娘请安,我还倒他是好心,谁知进去看到爹的状况,就开始搞七捻三地说浑话。”苏泓心里憋气的很。
苏礼正从外头进屋,廊下的丫头刚好走开,竟是没人拦着她,也没人通传,她自己挑起帘子便进屋边说:“爹这是说谁呢?连搞七捻三都说出来了,定是当初在衙门跟他们学来的吧?”搞七捻三是江南那边的用语,苏礼在江南的时候总听见南方人说,这会儿听见从苏泓嘴里用北方口音说出来,觉得好笑得很。
苏泓见女儿进来,忙止住话头:“我跟你母亲说旁人呢,告诉你你也不认识。”
“礼儿过来有事?”苏文氏忙问。
“是,正要过来问问娘,我这几日在屋里收拾东西,日常的穿戴用物和我那些个书,是不是也要装箱收拾起来?”
“那些个不急,送嫁妆的时候必须拿全新的用物过去,你那些日常的旧物,等你好日子前后打发人收拾了,等你婚后回门的时候,才一并带回去呢”
“哦,我知道了,那爹娘歇午觉吧,晚上还有家宴,怕是还要劳顿呢”苏礼问清楚事情,怕打扰父母的二人世界,就忙回房去了。
苏文氏见女儿走了,才皱眉地又问:“老爷,那沈家二老爷说什么了?”
“他那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苏泓刚压下去的火气登时又被勾起来,怒道,“还不就是暗示爹怕是撑不住几日,别赶在婚前就走了”
“唉”苏文氏也叹气道,“老爷,您别怪我说话难听,其实我这些天也担心的紧,老爷子眼看就是靠参汤和大夫的施针吊着性命,万一……”
苏泓皱眉不悦道:“行了,大好的日子,你能不能说点儿好话?”
苏文氏见状不再多说,起身满腹心事地朝纱橱内走去,本打算去合计一下明日去沈家安床的事儿,结果坐在榻上想起这许多闹心的事儿,捧着礼单子就掉下泪来。
“今天是礼儿过大礼的好日子,快别哭了刚才是我脾气急了,我知道你说的是实情,但那毕竟是我爹”苏泓进来见妻子这样,叹气服软道,“我又何尝不知道,爹若是这会儿没了,那礼儿肯定会跟着受牵连,但这也不是咱们能左右的事情。”
“我不是生老爷的气,只是想着,外人看咱们嫁女儿风光无限,谁知道咱们心里的难处沈家那样的状况,若不是赐婚,我是千万个不同意礼儿嫁过去的。”苏文氏抹着眼泪,把身子靠在丈夫腰间道,“礼儿那孩子日渐沉稳,我却总觉得她懂事得有些过头,她现在有什么心事都不跟我说,心里有自己的主意。我在一旁瞧着她并不甚中意沈青昊,但咱咱们面前却都是一副欢喜顺从的模样,她这样让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您说这孩子怎么都大了就跟爹娘生分了呢?”
“你别想太多了,我看你是舍不得礼儿嫁人,就自己的胡思乱想”苏泓没有妻子那么多的细腻心事,想着苏老爷子的情况心里觉得没底,便嘱咐妻子好生准备明日的安床,自己去主宅找大夫问问端倪。
第二日一早,苏文氏便起来开始忙碌,婚床已经在凌晨的时候运到院子里,四下都是红绸裹着,瞧不出里头的模样,她指挥着丫头婆子把红绸拆掉,细细地查看没有磕碰,这才又着人去准备竹竿、彩绸。又去查看被褥铺陈,各式的喜果,见都无误,便准备将婚床送去沈家安床。
八个全福佬在前头抬起那张黄花梨雕莲花莲子带门围六柱架子床,上面扎着红绸随风飘舞。后面跟着的两人一担,抬着描金榴花榴子大红双喜织锦喜帐、大红缎绣金双喜被褥枕头、大红缎地绣捧金双喜字瑞云床毡、大红缎地绣捧金双喜字瑞云大褥,敲锣打鼓地送到沈府新宅。
御赐的被褥床垫上扎着耀眼的黄绸,惹得两旁的路人都议论羡慕不已,队伍的最后是几乘朱红暖轿,里头除了苏文氏,还有另外请来的全福之人,一道去沈家给新人铺床。
沈夫人早早地在前厅候着,见人到了忙迎出来客套,不住口地夸赞婚床精致漂亮,对苏礼绣得床帐更是赞不绝口,倒是个半分也不肯失礼人前的。
苏文氏见她这样做派,虽说不喜她的为人,但还是觉得放心不少,总比那些个没脑子,当面就拆台的蠢女人要强得多。
婚床安置在新房的东面靠墙,两个全福媳妇上去铺上床毡、大褥、摆好被子枕头,最后挂起喜帐。然后才请苏林氏上前添喜。
所谓添喜就是在婚床上洒满各式喜果,如红枣、桂圆、荔枝干、花生、红豆等等。苏林氏公婆父母都在,膝下有儿有女,如今还有身孕,是最最合适的人选。苏文氏之前合计了许久,找不到其他适合的人,最后还是去央了苏林氏过来。
老太太生怕让苏林氏动了胎气,在宅子里下了噤口令,对大爷的事儿谁也不敢提起,不然她这会儿哪里还有心思来给苏礼添喜。
婚床全都安置妥帖,沈夫人拿出一把百年好合花样的锁,当着大家的面锁了新房的大门,然后将挂着五彩丝线的钥匙交给苏文氏保管,这期间新房就不许人再进出走动,直到大婚前一日,苏家来送嫁妆,再由苏文氏来打开新房屋门。
安床从头到尾极为顺利,沈家还请了好多官家太太、奶奶来凑热闹,吃过午饭大家又说笑了一阵才各自散去。苏文氏在亲戚面前露脸,昨天不顺的心情便觉得排解不少。
晚上全府上下庆冬至,全都换得簇新的衣裳,连老太爷也被换了里外全新,四老爷的事儿还压着在查,所以晚饭的时候他们夫妻也在席上。家里诸人都各怀心思,结果晚饭的时候话题竟是一直围绕着苏礼的大婚,饶是她不觉得结婚有什么可害羞的,也被说得有些吃不消起来。
刚被人打趣了几句,她借着说出去透气,起身走出房间,披上大氅走到廊下,谁知却见廊下早早地便坐着个人,灯笼的光线昏暗,她走进才瞧出原来是苏裬,心里就觉得一紧,自己最近忙昏了头,现在刚察觉苏裬竟是安稳了这许多天,感觉十分不像她的作风,按理说依她的疯魔程度,自己快要出嫁,她定是要在自己出门子之前动手的,可如今却是平静的诡异。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她还是上前打了个招呼:“五妹妹,怎么不在屋里吃酒?”
“在屋里看着你被人捧被人夸吗?”苏裬眼皮都不抬,“还不如我在这里清静。”
苏礼见状也不恼,只道:“那我就不搅扰妹妹了,我出去随意走走。”说罢便领着半夏朝花园子过去。
“姑娘,大冷天的您跑出来做什么?”半夏唠叨道,“上回的风寒刚好,这没几日就要大婚了,您都不注意身子。”
“我不过是听人说园子里有处梅花开得正好,想去瞧瞧罢了,你瞧你这些话。”苏礼知道她是关心自己,但还是逗她说,“我看你是跟宋妈学得越来越唠叨,小心以后找不到人家要你。”
“姑娘这是要大婚了,说话也不忌讳了?”半夏被臊了个大红脸,“什么话都往外说了”
院角处果然有一小片梅花开的极好,微黄的花瓣在月光的映衬下有些呈半透明状,在边缘处似乎镀上一圈光晕,偶有微风吹过,香气伴着花瓣朝人袭来,连半夏都忍不住道:“真是太美了”
主仆二人都不说话地站着,忽然远处传来好几个人的呼喊:“四姑娘?四姑娘您在哪儿?”
苏礼被吓了一跳,以为出了什么事情,忙不迭地带着半夏往回走,在半路遇到来寻她的丫头,一问才放下心来,原来是苏禅又假托文家表姑娘的名义来找苏礼过去,估计是一个人过节觉得寂寞了吧。
这让苏礼忽然想到现代那些做人小老婆的女子,每逢年节,男人都是在家跟老婆孩子团聚,只留下她自己独守空房……她摇摇头赶走自己的胡思乱想,回屋换了衣服便从角门出去,见卫柏和马车已经都在门口候着。
“见过卫大人”苏礼上前见礼,便扶着半夏的手上车去,谁知走了许久,苏礼估摸着时间该到地方了,掀开帘子一瞧外面却是不认识的地方。
“卫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苏礼质问道,“不是三姐姐找我吗?”
“是”卫柏闷声道。
“那这又是什么地方?”苏礼继续追问,“大人若是不给出个说话,那我就跳车了”
“我……你别急,我带你去个地方,用不了多久的”卫柏这回倒是少见地多说了几个字。
苏礼不再做声,反正如今他就是想把自己怎么样,自己也打他不过,虽说是这么想,但还是把靴筒内的匕首抽出,紧紧握在了手里。
马车又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她忽然觉得车厢中渗透进来一股香气,难道还用**?不过她随即就发现,这是腊梅的香气,掀开窗帘子往外一看,好大的一片腊梅林,自己现在已经身处其中,却根本看不到边缘在何处。
“到了”卫柏继续惜字如金。
苏礼下车后看着四周,觉得有些目眩,自己的前后左右都是花,香气已经分不清是从什么地方袭来的,只觉得自己连发梢都被熏染上香意。
不过她已经不是一林子花就能迷惑的纯情少女,只微微愣神片刻,便扭头问卫柏道:“卫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她抬头正对上卫柏的面孔,也许是他背光而立的缘故,平日里白皙的面孔此时显得有些灰暗而严肃,但一双眸子却正盯着自己,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苏礼与他的目光只一碰,就迅速转开自说自话地道:“大人是想让我折几支腊梅给姐姐带去是吗?那我看看哪个开的比较好。”说着就要朝身旁的梅树走去。
卫柏一把拉住苏礼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跟前,却只沉声说了句:“别叫我大人,我有名字。”
“……”苏礼从他的手中挣脱,忙退后两步保持安全距离,这才说,“好,你不喜欢我叫你大人,以后我唤你的名字便是咱们赶紧折了梅花回去,免得姐姐等得心急了。”
“你快要大婚了”
“嗯,下月初十,宫里给算的好日子”苏礼特意在宫里二字上加了重音。
“……”
随即便是长久的沉默,苏礼胡乱挑选了几支花朵半开的腊梅,用匕首切断枝桠,最后一刀不当心划伤了自己的手指,忍不住痛呼一声,倒吸一口凉气,血珠子登时就滴落在身前的雪地上。
“划伤手了?”卫柏欺身上前查看。
苏礼将手指放在唇边吸吮,咸腥的血气登时就在唇齿间散播开去,含混地说:“只是划伤了一下,没事的”然后就举着腊梅快步走回车旁道,“走吧,我有些冷了”
卫柏见状没有再说什么,只上前给苏礼放下踏脚,护着她上了马车,便将她送到苏禅的住处。
苏禅果然对这腊梅极喜,忙找人拿来梅瓶,自己左右比划着都插起来,这才得空扭头去看苏礼,好气又好笑地说:“你都多大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似的吃手指。”
苏礼这才想起将手指从唇边拿开,却见那刀口竟是割得极深,到这会儿还在汩汩地涌出血来。
第一卷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第一百六十三章 老太爷没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老太爷没了【粉红加更】
这章算了算情节估计要7000多字,但是我现在只写完了5000,不想把情节断开于是先发出来,大家过一会儿等我补齐后两千字再来看~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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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半夏刚一进屋,见苏礼又在摆弄受伤的手指,忙放下手里的托盘上前,朝她另一只手上轻拍一下,“好不容易结痂了,您能不能别总动它”
“我只是觉得里头痒得难受。”苏礼无聊地靠在椅背上,边说话又边下意识地摩挲了两下,再次被半夏打开。
“伤口要长好才会觉得发痒呢,您快被弄它了,让它快快好起来才是真的”因着苏礼的手不能沾水,所以半夏帮她绞好帕子,又帮她擦脸擦手。
苏礼不耐地想要夺过帕子道:“我又不是老太爷,不过是手上划了个小口,还不至于不能自己洗脸。”
此言一出二人全都沉默了,半晌苏礼才叹了口气道:“换衣服吧,去正房请安。”
随着天气一天天地变冷,老太爷的病也越来越重,好几次都突然没了气息,幸亏日夜都有人看着,有大夫守着,及时施针给救了回来,不然府里怕是早就办丧事了。
半夏最近早晚拜佛,求佛祖保佑让老太爷万万再撑几日,好歹就差三四天了,等姑娘大婚了再撒手,也算是庇护子孙了。
苏礼倒不怕不能结婚,若是依着她自己的本心,也许不嫁过去才会更高兴些,可瞧着身边的人全都提心吊胆,生怕出了状况,弄得她也只能暗暗祷告,希望莫要出事,至少先顺顺利利把婚事办了。
刘妈这会儿已经不在老太太房里听差,昨个儿刚到苏礼这儿来拜见,日后就跟着苏礼了。听传四姑娘来,玉珍忙迎出来挑帘子,新顶上的那个婆子却是懒得动地方,许是觉得不过是个马上要走的姑娘,没必要去费力巴结。
“老太太昨晚没睡好,这会儿还没起身儿,姑娘先坐着,奴婢叫她们去给您热牛乳,挡挡寒气。”玉珍将一个小手炉塞进苏礼手中道。
“我又不是什么外客,姐姐跟我客套什么,既然老祖宗还没起来,姐姐就赶紧进去候着吩咐,别等会儿起身找不见人。”苏礼接过手炉,让玉珍别再张罗招待。
“怕是还得再睡小半个时辰,这会儿不会醒的”虽说以前是碧菡贴身照顾的多,但玉珍也是跟在老太太身边儿七八年的丫头,对她的习惯自是了如指掌。
“怎么,昨晚又闹了?”苏礼压低声音,指指老太爷住的东边儿问。
“可不是,寅时闹起来的,说是没鼻息了,刚开始施针都没用,最后硬是撬开嘴塞进去了丸药,又配合着施针才给救回来,老太太揪了半天的心,一直等到没事这才去睡下。”玉珍也不瞒着苏礼。
“唉,这可怎么是好,难道真的都过不去年了?”苏礼叹气道,“今年家里人难得的团圆,却偏偏……”
“跟姑娘我也就是实话实说的,老太太昨晚儿说了,让大夫尽力维持,只要能撑过姑娘大婚去,就算是他大功一件了,哪里还敢想过年。”玉珍压低声音凑近跟苏礼说道。
“玉珍,你莫要忘了自己什么身份,敢跟姑娘这样拉拉扯扯,低声耳语的,这房里还有没有规矩?”二人正说话呢,谁也没想到那婆子竟是发作起来。
苏礼这才扭头看她,竟是个眼生不认识的。
“郭妈妈,因为尊敬您我叫您一声妈妈,但却也不是说我就比你低了哪儿去,我是什么身份,我自己心里有数,竹子们心里也有数便是了,上边儿有老太太,这眼前儿的四姑娘也在,用得着你来教训我?”玉珍毫不客气地还嘴到。
其实她俩说话只是稍稍压低了声音,并算不得什么耳语,而且还是苏礼先压低的,她只是怕声高吵醒了老太太,才把玉珍也带了过去。那郭妈**意思苏礼明白,她不是在指责玉珍跟自己耳语,而是在骂玉珍把正房的事情告诉给苏礼。
她却也不想想,如果苏礼和玉珍要互通消息,用得着明知道在大厅里有她这么个闲杂人等在的情况下,还说的不亦乐乎吗?
那婆子被玉珍一顶,恼的涨红了脸,拍着大腿骂道:“有人生没人养的小蹄子,尊卑都不分了,想当年我在老太太身边儿做丫头,那是何等风光,如今却要受个小娼妇的气”
玉珍这回是真急了,抄起掸瓶内的掸子就朝那妈妈要冲过去,苏礼忙招呼半夏上去拦住,好说歹说把玉珍劝到一旁的纱橱内,苏礼忍不住问:“那个妈妈是什么来头,这真是好生的做派。”
“什么来头,就是个疯婆子”玉珍气得抹眼泪道,“仗着自己男人以前救过大老爷,就不知到自己几斤沉了,这回也不知是谁安排的补缺,竟把这个老货补了过来。”
“别跟她一般见识便罢了”苏礼安慰玉珍道,“赶紧擦擦眼泪,别等会儿哭肿了给老太太瞧见。左右她这样的,老太太也是不会喜欢的,指不定哪天就给打出去了”
“多谢姑娘开解奴婢,奴婢真是没出息,不过是这么两句话,明知道她那个老货疯魔,竟还吃心,真是给姑娘看笑话了。”几句话说过,玉珍已经控制住情绪,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起身道。
“姐姐这么说话就见外了,这些日子总来老太太这儿,我还不知道姐姐的人品习性不成,现在老太爷这般情况,老太太年纪也不轻了,你两边照拂这些天怕是都没安心睡过一个觉,还被人那样说道,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更何况本就是她不对。”苏礼劝慰过玉珍,便进去瞧老太爷。
屋内窗子紧闭,又挂着层叠的纱幔,即便这会儿外面已经天光大亮,里头却还是昏暗影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中药和熏香混合的气味,本并不难闻,但却让苏礼觉得其中泛着一种死气,在昏暗的烛火和偶尔摇曳的纱幔的衬托下,更显得像是在一步步走向死地。
床边跪着在给老太爷捏腿的丫头见苏礼进屋,忙起身见礼后退到一旁,把位子让给苏礼。
苏礼素日很少进来,都是在老太太那边问几句,即便是进来也都是跟在长辈的后面,远远地隔着纱幔瞧上一眼,也看不清什么。这会儿却是走到了床边,两三个月的功夫,原本壮实精神的一个男子,如今已经瘦骨嶙峋,脸上全是死灰之色,若不是胸膛有着微小的起伏,怕是都感觉不出他还活着。
“老太爷现在还能喝得下东西吗?”苏礼问旁边站着的丫头。
“回姑娘的话,若是大夫来给施针,勉强能喂下两三口参汤。”
虽说跟这个祖父毫无感情可言,甚至都没有什么接触,不过见到这副模样,苏礼也还是在心里感慨了一声世事无常,便起身出了暖阁,觉得那种药和熏香的混合味道越来越厚重,自己再呆下去要窒息了。
接下来的两天,也许是因为宫里刚赏的续命药丸效果不错,老太爷的病情出乎意料地稳定起来,转眼就到了苏礼大婚的前一天,天还没亮三房的上下就已经全都起来了,下人们将院子里的积雪打扫干净,一百二十八抬的嫁妆满登登地摆了满院子,苏祈一大早就跑了过来,指挥得下人们乱作一团。苏礼在廊下倚着柱子瞧着他笑道:“你快别来给帮倒忙了,越听你指挥就越添乱。”
“怎么也不披个大氅就出来”苏祈抬头见妹妹只穿着棉袍棉袄,便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给她披上,嘴里却还要笑话道,“你瞧你矮的,给你披上都快到地面了。”
“要是长得你这么高,我可是嫁不出去了”苏礼也跟他玩笑道。
谁成想苏祈刚要说话,声音竟是哽噎住了,忙转身朝父母的房中走去,边走边说:“我去给爹娘请安。”
苏冯氏也裹得严严实实地出来,站在廊下跟苏礼说话:“其实咱家要是敞开了装,这嫁妆足该有一百五十六抬的,可惜怕越矩,娘就让把一些东西挤挤,才只有这一百二十八抬。”
“我这嫁妆,算起来已经可着京城都少有了,家里为我成亲真是破费太多了。”苏礼怕苏冯氏吹着风,便扶着她到屋里坐着,“只可惜我结婚早了两年,不然就能让我亲侄儿给我压喜床了”
苏冯氏听了这话,脸上露出笑意,手也不自觉的抚上肚子,浑身都散发出一种母性的光辉。
“嫂子,我嫁过去以后,家里可就要靠你帮衬娘了,爹和大哥都是死读书的呆子,二哥气盛不够心细沉稳,原本在江南自立门户还好,如今到了京城住在宅子里,免不得有些个勾心斗角,使坏害人的,娘一个人看顾不过来的地方,嫂嫂就多帮衬些。”明天就要嫁了,苏礼觉得自己似乎根本都没做好心理准备,但却又不紧张,只是担心家里。
“妹妹放心吧,也不怕丢人地说,虽说我处事没有妹妹沉稳周全,也没有妹妹那份细心和敏锐,不过我会努力跟娘学着,一起维护好这个家的。”苏冯氏抬手拉住苏礼的手,“听娘说沈家那边也是大户,妹妹虽说是独立门院,但也跟沈府挨着,还是要在婆婆面前立规矩的,我命好遇到娘这样的好婆婆,从未刁难过我,希望妹妹也跟我一样好命,遇到个好婆婆,嫁过去就享福才好。”
苏礼知道苏文氏很多话都并不跟媳妇说,所以苏冯氏并不知道沈家夫人的做派,但她也不去解释,多一个人担心又不是好事。
二人正在说话呢,就听得外面锣鼓喧天,原来是准备要出发去送嫁妆,两个哥哥都穿着新衣,骑在高头大马上前头开路,苏文氏叮嘱了媳妇和女儿两句,便也上轿跟在嫁妆后面,浩浩荡荡地朝沈家去了。
午饭后众人才回来,苏祈兴奋不已,一个劲儿地拉着妹妹道:“你不能跟去真是可惜,你是没瞧见,我们绕了一大圈儿才去的沈家,路上的人瞧着这么多抬的嫁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更何况里头还有那么多个扎着黄绸的,我就是这么跟你说,你都想象不出有多威风”
“瞧把你美的”苏文氏上来点点儿子的额头道,“到时候看你媳妇抬多少抬嫁妆进门”
“娘,好好的你说我干嘛”苏祈登时就跳起身来叫到。
“还是娘向着我,到时候看嫂子抬多少进来,看你再笑我”苏礼也随声附和。
不过屋里随即就变得鸦雀无声,忙碌了这么久,准备了这么久,这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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