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拉西亚的落日之兄与弟-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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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圣者晨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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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陛下，我恳求您，救一救我的弟弟吧。”
布拉泽跪在阴森的大殿上，恭敬地将头垂在胸前，他不敢动一下，生怕自己一动就会令高坐于上的那个人，传闻中最可怕的魔法师改变主意，将自己立刻赶出去。
阿基巴德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慈悲之色，眼前这个年轻人令铜人落泪的哀求，也不能在他心中激起任何怜悯的涟漪，自从忠诚之战后，他就再也不知怜悯为何物了。
“这么说，你是来恳求我慈悲的。”微弱却阴冷的声音从他虚弱的体内传出——无论是谁，如果被石化魔法禁锢十年，都会象他这样虚弱。
“我恳求您。”布拉泽再次谦恭地说，阿基巴德的态度令他有些意外，也让他产生了希望。
“战士，你是说要我，邪恶的阿基巴德发慈悲？”阿基巴德的声音虽然仍旧微弱，但语气已经变得狂暴，“你要地狱的主人，死者之王，我，阿基巴德去救人！你还不如去请求泰坦利亚雪山上的冰川融化，或者这地狱之厅的岩浆熄灭！”
战士将头埋得更低，刺骨的寒意从阿基巴德的话语中传到他心里。比这寒意更令他惊恐的，是阿基巴德身上发出的邪恶的杀意，这杀意几乎让他无法动弹了。他觉得周身的力气都在阿基巴德的杀意中消逝，他甚至忍不住想立刻扑倒在地，请求阿基巴德宽恕自己的冒失。
正当他整个心灵都将被这暗黑魔法之王的狂暴所吞噬时，一丝微光在心底最深处亮起。
那是目光，是他兄弟羡慕地望着那些活蹦乱跳的孩子们时的目光，这个目光，让他战胜无数恐惧与困难，从故乡来到这地狱之厅，面对这世界上最可怕的人。
阿基巴德森冷的目光盯着跪在脚下的年轻人，在他强大的心灵魔法压力下，这个人竟然没有立刻崩溃，颇有些出乎他意料了。“你是在企求奇迹！”阿基巴德口气有些缓和，但很快又变得更加阴毒，“我也曾经企求过奇迹，可是奇迹并没有出现，那么，凭什么要我为你这蝼蚁创造奇迹？”
布拉泽感觉到心灵上巨大的压力缓了一下，但又迅速压了过来，在理智即将崩溃的那一瞬间，他大声地喊：“因为，你也有个兄弟！”
他的大喊比任何魔法都有效，阿基巴德被震住了，的确，他也有个兄弟——恩洛斯的国王、铁拳城堡的主人——罗兰德国王，这个人是他唯一的哥哥，也是他恨之入骨的仇人。
大汗淋漓的布拉泽虚弱地说：“看在您兄弟的份上，请您赐给我一个奇迹。”
阿基巴德多年没有表情的脸上绽出一丝笑容：“你应该知道，我的哥哥，罗兰德国王，他夺走了我的王位，在忠诚之战争打败了我，还用石化魔法将我禁锢。我怎么会看在他的份上，赐给你一个奇迹？”
布拉泽的喘息平静下来：“陛下，我知道的，但我还知道，您是爱您的哥哥的，在忠诚之战中您有的是机会杀死他，但您没有做；我也知道，您的哥哥罗兰德国王也是爱您的，否则他根本不会让您活着——至少也会把让您恢复的皇家之铃毁掉。”
阿基巴德让这战士把话说完后沉默片刻，一个新奇而阴毒的计划在这片刻中浮现在他脑海中，他说：“战士，我可以赐你一个奇迹，你的弟弟是哪里出了问题？”
布拉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的脚沾到了美杜沙的毒液，因而双腿石化了。”
阿基巴德淡淡地说：“原来如此，要治好这个不难，你去找些魔法材料。”
布拉泽点点头，聚精会神地听着，阿基巴德继续说：“是一瓶埃拉西亚皇家狮鹫的血。”
布拉泽几乎被这个要求惊倒，埃拉西亚的皇家狮鹫，可能是仅次于飞龙的可怕生物，而且，他不可能在大队埃拉西亚卫兵面前，轻易杀死皇家狮鹫。
“如果连这个要求，你都无法实现。”阿基巴德深陷的眼珠里的光芒比泰坦尼亚的冰山还要阴冷。“那么，你就不要再来见我。你可以走了！”

第二章
“凯瑟琳女王的骄傲”旅店里，麦酒的醉意、大麻的气味、女人身上的熏衣草香，交织在一起，组成令人的鼻子无法忍受的冲人气息，让史密斯·铜矿一连打了两个喷嚏。
恩洛斯人习惯称呼凯瑟琳为王后，而埃拉西亚人则称凯瑟琳为女王。史密斯无法理解人类的思维方式。作为世界上最骄傲的种族，矮人对人类在名称上的手脚不屑一顾。
“没有有趣的事情，一切太乏味了，地面上的生活，就是比不上地下有趣。”矮人报怨着，眼睛却滴溜溜转动。
矮人的失望并未持续太久。旅店的门被人拉开一道缝，从其中挤进一个老头。老头身上脏兮兮的巫师袍年龄只怕比他自己还要大，眯缝着的眼睛里面闪着狡猾的光芒，乱蓬蓬的胡须上，甚至还有灰尘。矮人史密斯在见到老人的第一瞬间，就觉得不舒服——对于爱护自己的胡须胜过爱护自己的眼睛的矮人来说，这样的胡子是不可容忍的。
老巫师扫视了屋里一眼，目光停留在史密斯脸上，露出了笑容。史密斯拼命在记忆中搜索，确认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老头。但老头笔直地走向他，点了点头，亲热地道：“嘿，你好啊，好久不见了。”
史密斯瞪着眼睛，再次确认自己并不认识这个老头。但老头仿佛知道他的反应一样，笑着说：“你的胡子可越来越漂亮了。”
史密斯立刻将到嘴巴边上的话咽了下去，用手捋了捋胡子，骄傲地道：“我的胡子是所有矮人，不，所有生物中最漂亮的。”
老头一边“那是、那是”，一边示意伙计给他来了杯麦酒。伙计把酒端了过来，看了看老头，老头大声嚷道：“看什么？今天总算遇上个老友，你还怕没人付钱吗？”
史密斯从伙计的眼中看到迟疑的神色，将一枚金币扔在柜台上。当他发现伙计开始用看冤大头的眼光看着自己时，他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老头贪婪地将麦酒倒进喉咙，还意尤未尽地伸出舌头舔去最后一滴，长长出了口气。
“我说，”老头用力拍着闷闷不乐的史密斯·铜矿，“上次见到你是什么时侯来着？”
“上次你见到过我吗？”打定主意不再被老头当冤大头耍，史密斯瞪大了眼睛，即使是聋子也能从他的口气中听出惹事的味道。
老头不是聋子，而是一条成了精的老狐狸。他立刻岔开话题：“这个破旅店，‘凯瑟琳女王的骄傲’？那么这里的老鼠和蟑螂也是女王陛下的骄傲了？”
没有一个人为他的幽默而笑，老头自己也觉得有些讪然，当他回头发现矮人灼灼的目光仍逼视着他时，他不得不重新寻找一个转移注意力的话题。
布拉泽救了他。一连在几家旅店碰壁之后，布拉泽来到“凯瑟琳女王的骄傲”。
“请问，有谁愿意与我一起去猎皇家狮鹫？”
战士用力推开门，当众人的视线被吸引到他身上后，他大声问。他没有进去的打算，如果仍然没有人敢去，他只能再到下一家旅店。
众人的目光立刻从他的脸上移开，谈笑声、赌博声、招呼伙计的声音又嘈杂在一起，象是什么也没发生过。
布拉泽叹了口气，正准备离去，这时他看到老头在柜台边向他招手。
“去西北山中抓皇家狮鹫吗？”老人象是狮鹫发现了猎物一样兴奋，“我可是猎狮鹫的大宗师！来，先喝上一杯吧。”
布拉泽大步迈进了旅店。从迪雅地下的地狱之厅，到埃拉西亚的漫漫长路，这还是第一个敢同他一起去抓皇家狮鹫的。虽是看起来不怎么可靠的样子，但总比自己一个人去强。
“没听过猎狮鹫还有大宗师。”史密斯·铜矿闷声闷气地说，“如果有的话，那也是大宗师级的猎人。”
布拉泽向矮人点头示意，他以为矮人与老头是一路的。“来三杯麦酒。”他向伙计招呼道。
眼见老头的第二次行骗又要得手，史密斯心中升起了揭穿他的欲望。但他忍下了说话的冲动，对付这老头，他还有更好的主意。如果以为矮人诚实就好愚弄，那就大错特错了。
一杯麦酒对于老头来说似乎太少了，片刻就消失在他的喉咙里，看到矮人还没有喝，老头毫不客气地酒杯抢了过来，一饮而尽。
一面示意伙计再拿酒来，布拉泽一面问：“对付皇家狮鹫，您有什么好办法？”
老人端起第三杯麦酒，似乎被呛了下。然后他瞪大眼睛，说：“对付皇家狮鹫，当然是用弓箭和魔法啦。你总不会想同狮鹫肉搏吧？”
“我的弓箭很一般……其实我的剑术也很一般……”布拉泽脸有些红，对此他很有自知之明，能够活着见到阿基巴德，并非他有多厉害，而是因为他的运气比较好。
“正好。”矮人的报复来了，“你有一般水准的弓箭术就可以了，没人指望你是弓箭大宗师。肉搏就交给我，至于魔法呢，”他的话语中透出捉弄，“当然是猎狮鹫大宗师您了。”
“我？”老头差点没将嘴里的酒喷出来，瞪着眼睛看矮人，当他发现矮人一脸如果拒绝就用斧头解决的神色，再看看布拉泽，战士正在掏钱包，似乎准备叫伙计上酒。老头抹了抹嘴，用低得听不见的声音嘟哝着说：“两个教训。第一，不要再贪杯，第二，不要得罪矮人。”

第三章
山的阴影将太阳的暖意完全吸走，在几乎没有路的山脊上，布拉泽走在最前，史密斯·铜矿走在最后，一面摇摇晃晃一面发着劳骚的老头则夹在两者之间。每当他以“要小解啊要大便啦要歇会儿啦要抓只漂亮的鸟儿啦”等等借口离开队伍时，矮人就毫不客气地挥舞着他的长斧，用低低的咆哮来回答他。
“我说，你真的希望我们为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老头嘴巴几乎没有停下过，“去同皇家狮鹫拼命吗？”
“不是去拼命。”矮人口气稍好了些。
“啊，不是去拼命，我们何必找这样的地方郊游？”老头渴望地说，“不如去下水道吧，没准在那里还能遇上盗贼王子。”
“当然不是去拼命，我们队伍中有你这样的猎狮鹫的大宗师，只要你施展你那宗师级的技能，”说到这里，矮人捋了捋被风吹乱的胡子，让口气中的恶毒味减轻些，“只要你一个简单的魔法，不就顺利结束了吗？”
“呃……那是自然……”发现自己无法说服矮人，老头在心中低声咒骂：“矮人的脑子比他们筑的城堡还要坚硬顽固。”但一转眼的功夫，老头又把目标对准了布拉泽。
“战士，你要皇家狮鹫作什么？战士要成为勇士，似乎应该去屠龙啊，没听说过屠狮鹫也可以通过转职的。”
“不是我要皇家狮鹫。”布拉泽对于这两个同伴似乎有点内疚，是自己把他们引到这条艰苦的道路上来的，于是他解释道：“是阿基巴德需要。”
“哦，阿基巴德要他为什么不自己来拿？”老头愤愤不平地嘀咕了声，紧接着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矮人也在不经意中扯断了一棵自己的胡须。
“你说……阿基巴德……”老头结巴起来，无论是恩洛斯还是埃拉西亚，谈到这个比恶魔还恐怖，不，就是地狱魔王本人的邪恶魔法师，还没有人不打抖的。
“也不是阿基巴德要，是为了救我弟弟才需要。”布拉泽将起因解释了一遍，然后说：“我的弟弟，他才十二岁……”
“无论如何，我们不能为那个邪恶的魔王做任何事情。”老头的表情开始严肃起来，“更何况，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美杜莎的毒液可以让人局部石化，也没有听说过皇家狮鹫的血具有魔法效力。”
“可是，如果阿基巴德陛下都无法解救我弟弟，那么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能办得到了。”布拉泽有些绝望，他意识到自己将真相说出，将使自己失去这两个同伴。虽然相识不久，虽然不知他们的能力，但布拉泽本能地相信他们。
矮人用力揪着自己的胡子，显然在伤脑筋。三人站了片刻后，矮人说话了：“阿基巴德虽然不是好人，但他说话却从来算数。”他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露出了一个可笑的笑容，“如果我们能让他做一件好事，比如说救这个战士的弟弟，恐怕比我们冲进地狱之厅干掉他还要困难。”
不太明白矮人的意思，老头侧头看着史密斯·铜矿。矮人脸上怪怪的笑容没有消失，大声说：“我喜欢这小子，我也喜欢让阿基巴德为难。”
“唔。”与老头嘴中同时唔了一声，阿基巴德眼光没有离开水晶球，水晶球中他可以看到三人站在埃拉西亚的山脊上。
“既然这样，我先让你们为难一下吧。”阿基巴德阴森的眼光中闪耀着夺人的光芒，只是微微闪了一下。
“那是什么？”老头忽然大叫起来。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山似乎有些轻微的摇晃，一个巨人突然出现在三人面前。
“是山妖！这不可能！只有泰坦利亚才有山妖啊……”史密斯大声呐喊着，手中长斧高高举了起来。
“没法逃了。”望着山妖迈着巨大的步伐，挥舞一棵树那么粗大的巨棒迅速逼近，布拉泽飞快地弯弓瞄准。他虽然自谦地说弓箭水平一般，但从他的动作来看却非常迅速。
但他射出的箭只给这皮粗肉厚的庞然大物造成极小的伤害。山妖根本没把眼前这三个小东西望在眼里，泰坦利亚最出色的火弩手也不敢面对被激怒的山妖，战士的弓箭只能说是给他抓痒。
“魔法！魔法！”矮人高声呼喊，却得不到回应，匆忙中他发现，老头已经连滚带爬地从山脊上滑进树林中。
“胆小鬼！”矮人愤怒地咒骂着，拼命用战斧去砍已经来到面前的山妖，布拉泽也扔下了弓箭挥起剑盾冲上来。
布拉泽的剑砍在山妖的身体中，连皮都没有破。史密斯只能够到山妖的大腿，于是奋力去劈山妖光着的脚板。
矮人的力量与他双手斧的锋利，都不是布拉泽能比的。山妖的一只脚趾被剁了下来，紫红色的血喷泉一样涌出。山妖巨痛之下，巨棒轮起风声向史密斯·铜矿扫了过来。但山妖个子太高，对于矮人的身高判断并不准确。史密斯·铜矿几乎没有低头，巨棒在离他头上足有五寸的地方扫了过去，带动的空气几乎吹乱了矮人的胡须。
矮人没有放弃这个机会，举斧再次劈向山妖，这一次敲在山妖的膝盖上，巨大的骨碎声中，矮人也感觉到自己的手被震得发麻，长斧脱手飞了出去，险些打中了布拉泽。
山妖嗷嗷叫着抱住了受伤的膝盖狂跳。失去武器的矮人急忙从它巨大的脚下逃走，为了掩护他，布拉泽挥舞着剑去砍山妖的另一支脚。
史密斯正不知怎么样才好，老头从树林中伸出头来，大声叫：“护体石肤，护体石肤！”史密斯猛然想起，作为矮人自己还拥有土系魔法这样武器。
“大地的精灵，听从契约的召唤，回应我史密斯·铜矿的请求。”矮人飞快地念着咒语，给布拉泽加上了魔法防护，然后迅速退出一段距离。
“战士，让开！”老头大声叫着。
“要是……要是能让开就好了……我很想让开，可……他不同意……”布拉泽气喘吁吁，在山妖脚下左躲右闪不得脱身。
“笨蛋，你有魔法防御，被他打一下没事的！”老头摇着头大骂，似乎对于布拉泽非常不满。
布拉泽觉得有理，不再躲闪，拼命向山坡跳了下去。山妖的巨棒正好打在他的背部，大部份打击被护体石肤化去，但仍将他身上的钢甲击裂。剩余的冲击力也足以把他打飞了起来，在空中狂吐鲜血。
“你可真不是一般的笨啊。”老头将他接住，口中大骂。老头看起来很瘦，力气却不小。
“你……说打一下没事……”布拉泽虚弱地说。
“我是说，你用盾牌挡着被打一下没事，你真笨到了极点，难怪你运气那么好，遇上我这个大宗师！”老头摇头将布拉泽扔在地上，再向山妖看去，史密斯施放了“旋转钢镖”魔法，已经受到重击的山妖无法躲开，被击中后重重倒地，尸体顺着山坡滑了下来。
老头拿出个瓶子接了些山妖的血，随着尸体的冷却，很快山妖的伤口就不再流血了。老头不知在血中又加了些什么药剂，然后拿着这红色的液体来到布拉泽面前。
“喝下去。”老头命令，他的声音中带有不可抗拒的威严。

第四章
布拉泽愁眉苦脸地将瓶子里的红色药液喝了下去。他再三向老头分辩那药液味道不好闻，他也没有喝山妖血的习惯，但老头威严的目光让他无从选择。
矮人好奇地在山妖尸体边寻找，山妖有收藏宝贝的习惯，他希望能交上好运。但他失望了。这个山妖看来并不富裕，没有什么让矮人感兴趣的东西。
于是矮人气鼓鼓地来到老头面前，瞪视着面不改色的老头。
“你为什么不施放魔法？”
矮人的质问在攻入老头的良知之前，就被他厚厚的脸皮遮挡住。他干笑着说：“呃……我正好肚子痛……”当他看到矮人脸上没出息丝毫被说服的神情，他又找了个理由，“如果一个山妖也需要我大宗师出手，那也太让我们没面子了。再加上这个战士，”他一指正爬起来的布拉泽，“如果他不多锻炼锻炼，怎么能捉住皇家狮鹫？”
转移注意力成功了。史密斯·铜矿的目光聚集在布拉泽脸上，矮人在黑暗的地下仍旧能看得清楚周围，这使得他们的眼神出奇的亮。布拉泽给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上下打量起自己是不是哪个地方不对。但除了被山妖击碎的铠甲外，什么都没有。
“你真地见过阿基巴德？”矮人尖锐的语言象投矛一样飞向战士，“凭你开始的身手，一个幽灵就可以让你死一百次。”
“不，我倒相信他见过阿基巴德。”老头难得没有落井下石，喃喃道：“他的运气不错，在恩洛斯有句谚语你知道吧，‘老天比较照顾两种人，扫烟囱的和大傻瓜’。”
史密斯·铜矿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布拉泽看着这两个伙伴，心中升起半是惭愧半是歉疚的感觉。
阿基巴德也无声地笑了。水晶球中的幻影烟一样散去，又云一样聚拢。但这时显现的却不是布拉泽和他的同伴，而是一位卧于床上的少年。
“放心，你哥哥去寻找救你的办法了，他一定会回来的，我相信他。”坐在少年床头前的姑娘用微笑掩饰自己心中的不安，她知道有人比她更加担心。
“可是……可是……”少年嚅嚅半晌，没有把嘴中的话说出来。阿基巴德冷冷地盯着他，旁边的不死侍从却在他寒冰一样的目光中，看到了与往不同的东西。阿基巴德象在看着镜中的自己，冷漠，赞赏，自恋，仇恨。
“信使。”阿基巴德忽然厌恶地转过头去，看着早已经等待在那里的信使。信使从他北风一样的语气中听出了不祥，深深跪倒在他面前：“在。”
“去哈蒙代尔的民家里，找到那个叫索尼克·李的少年，告诉他……”
信使聚精会神地听着，生怕自己不慎漏掉了重要的句子。
此时布拉泽正兴高采烈地从山妖腰间的大口袋里搬出一套金黄色的盔甲。
“瞧，我发现了什么！”
战士兴奋的声音引来了矮人和老头的注意，矮人只是瞥了那盔甲一眼，冷冷地说：“我看过了，一件破烂盔甲。”
老头呵呵笑了起来，对于矮人来说，人类最小号的盔甲也足以让他们从头到脚蒙得严实，因此，对于他们这些天生的巧匠来说，人类的盔甲，都是破烂。
战士看了看自己身上已经破损的盔甲，再看了看这件闪耀着金光的钢甲，终于将它换在身上。老头走过来，轻轻弹指敲击了一下，钢甲发出“嗡嗡”的连绵轻响。矮人几乎闭着眼睛说：“光辉铠甲，埃拉西亚皇家工匠的作品，附加有真正大宗师的魔法。”他特意用力吐出“真正大宗师”这几个字。
老头若有所思地说：“如果卖出去的话，可以换不少酒钱吧。”
矮人与布拉泽无奈地对望了一眼。布拉泽小心地抚去铠甲上沾染的泥土，让整副甲都光洁照人。他昂起头来走了几步，活动了几下手脚，几乎感觉不到铠甲的束缚。
“现在看起来倒象个‘英雄’了。”矮人不无恶毒地评论，老头点点头，深有同感地说：“是，象个英雄对他来说太危险，不如把铠甲卖掉，换了钱我们去喝一杯。”
困惑地望着这两个同伴，布拉泽有些拿不定主意，自己是该继承穿着这套盔甲还是脱下来。还是史密斯·铜矿看出了老头的用心，警惕地盯着老头：“走，继续前进。”
老头干笑了两声，跟随在布拉泽身后，三人又开始了崎岖的山路。自然，老头的劳骚声也随之开始。
“我敢打赌，我们不是去收拾皇家狮鹫，我们是去同一队怪物拼命。”老头絮絮叨叨，“否则埃拉西亚的山脊怎么会出现山妖，一定是哪里弄错了，没准前面还有飞龙……也许是阿基巴德本人。”
阿基巴德在他那地下黑暗阴森的大殿中，忽然打了个喷嚏，“谁在背后说我……”。
三人终于爬上了山顶，但黑压压的一片让多嘴的老头也收住了声。
“三只大肥羊。”一个盗贼首领高兴地叫着，“没想到在这里开会也能遇着肥羊，瞧那战士的盔甲，我打赌是光辉铠甲……”
“上吧。”在战士绰弓入手的同时，盗贼们蜂拥而来。老头一面埋怨：“说了穿那铠甲会惹祸的，不如卖了，看，才一会的功夫……”一面掉头就想跑，但矮人雪亮的长斧早就等着他。
“别误会，我只是想看看后面是不是也有敌人。”老头收回了逃走的脚步，开始唉声叹气地念起了咒语：“大地……”
但他念了几遍，什么也没有发生。老头愁眉苦脸地说：“不行啊，地方太